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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裝-限制級] 【誘拐小吃貨】作者:米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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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26 20:59:36 |顯示全部樓層
【誘拐小吃貨】作者:米璐璐.jpg

  內容簡介:
  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完全遵照預定的養成計畫
  從幹扁四季豆長成圓又圓的柚子,簡直是人如其名
  最重要的使命就是吃,哪裡有好吃的東西就往哪裡鑽
  從小到大沒有搞不定的事情,唯一的不順遂就是認識他
  宛如程咬金的他也不遑多讓,是名副其實的討人厭
  莫名其妙的心思多如牛毛,連手段也陰險邪惡得很
  因為從小到大都不對盤,兩人結下了無數的不解之仇
  她對他避之唯恐不及,他偏偏沒完沒了的死纏爛
  還吃錯藥似的主動上門求親,企圖從冤家變鴛鴦
  甚至顧不得八字還沒有一撇,就想要跟她有一腿……
  可惡!他果然是個十惡不赦的花心大惡魔
  明知道她是為了吃而存活,逮著機會便誘惑她
  害得她不小心對這個冤家產生了好感
  只是他的心思難以摸透,成親的傳聞又不絕於耳
  她知道不能再任由他為所欲為,必須儘快劃清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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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26 21:00:05 |顯示全部樓層
  ◆ 楔子

  袁柚媛。

  她爹把她的名字取得真好,這輩子就是圓又圓。

  而她在娘的肚子裡不足十個月便迫不及待的出來,瘦瘦小小的,像是幹扁四季豆。

  她爹雖然沒有萬貫家財,但是在城裡開了間有名的館子,館子最不缺的就是廚子和食物,所以當她離乳時,爹娘就下定決心,做好了要把她養得白白胖胖的計畫。

  是,這計畫是成功了。

  她遺傳娘親那白皙的皮膚,而她爹老來得女,又是個非常疼惜女兒的男人,因此燕窩、木耳,所有能滋陰補陽的食物全都用上了。

  很快的,她的身體就像吹氣球一般的脹……不,是長大了。

  加上館子裡又有那些廚子阿叔、廚娘嬤嬤,她的身子一天天茁壯起來,發育也特別好。

  只是某一天,她的身高不再往上長了,但是不代表她的身子不會往橫向發展。

  很好。

  這下白白有了,胖胖也有了。

  總而言之,她爹娘倒是挺得意自己的傑作,把當初的幹扁小豆子養成了一顆圓滾滾的大柚子。

  所以,她一直覺得自己出生的使命就是吃。

  哪裡有好吃的,她就往哪裡鑽。

  像是城裡的南邊最近開了一間糕點坊,每天限量,每人也只能購買一盒,口味還不能自己選。

  一聽到消息,她迫不及待的趕去排隊,可惜每天限量三十盒的水晶糕點,晚去就沒份了。

  接連幾天她都遺憾的擦身而過,終於這一天起了個大早,就不信排不到隊,只是沒想到一到現場,排隊的人潮還是超乎她的想像。

  不過她算了算,數到自己剛好是第三十名,高興得眼睛都亮了起來,圓圓的臉龐遮掩不住笑意。

  等到店門一打開,前面的人潮一一離去,嘴裡的小饞蟲也不斷的逼她吞咽唾沫。

  好不容易,終於輪到她了。

  「姑娘,不好意思,今日的糕點銷售一空了,明日請早。」負責賣糕點的小姑娘甜甜一笑,準備要打烊了。

  她一聽,笑容馬上僵住,毫無姑娘的矜持和教養,直接上前,用力抓住對方的衣襟。「你唬我的吧?我剛剛算過人數,到我剛好是第三十人。」

  「呃……」小姑娘一愣,隨即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最後一份是幫一名公子保留的……」

  「保留?」她瞠大雙眼,瞪著小姑娘。「你的店舖不是說只能親自排隊嗎?怎麼可以用保留的?」

  「這……那位公子對我與兄長有恩,若不是他將這間店舖租給我們,我們也無法在城裡立足,所以哥哥每天都會保留一份糕點給那位公子……」

  「我出雙倍價錢!」她的一雙圓眸差點冒出火焰。「把東西給我!」

  「姑娘,你就別為難我了……」小姑娘面露難色,然後瞧見她的背後出現一抹身影,當下像是見到救星,大聲喊著,「陶公子來了,要不,姑娘,你與陶公子商量看看,或許陶公子願意割愛……」

  陶公子?!城裡姓陶的人不多……她眉頭一皺,回頭就瞧見一張笑得極為邪惡的俊顏。

  「我覺得你爹這輩子做最正確的事情就是……」說話的這個人正好住在她家酒樓隔壁。「把你的名字取對了,圓又圓。」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圓的。

  「討人厭!」她氣得咬牙跺腳。「我就知道是你!」她人生中唯一的程咬金就是他。

  他一雙魅眼先是看了看她的臉,又看向她的圓肚子。「許多天不見,在遠處就瞧見你,看來你又長胖不少嘛!」

  說她胖是嚴厲了一點,但是比起時下姑娘瘦小的體型,她確實是圓潤不少。

  「關你什麼事?!」這男人實在嘴賤,她的一雙圓眸瞪著他。「我好不容易早起,排這麼久的隊,那盒水晶糕點是我的,讓出來!」

  「我偏不讓。」他讓小姑娘將精緻的漆木盒交到他的手上,還刻意在她的面前晃了晃。「我現下就要回家享用了。如果你開口求我,或許我還可以考慮分你一塊。」

  「我呸!」她啐了一聲,「本姑娘才不食這嗟來食。」

  他揚起嘴角,笑得更囂張,「那便作罷。」然後提著盒子離開,只是走了幾步又回頭,撂下話語,「我說圓圓,瞧你那肚皮,我娘懷我妹妹時,也沒有你那麼大啊!」

  「討……人……厭……」而她只要見到這個「討人厭」,就會崩潰的扯嗓大吼。

  這仇,不是第一次結了。

  只怕未來就像一團糾結的絲線,千絲萬縷的成了一個繭,同時結下了不解之仇……



  ◆ 第一章

  在京城遠近馳名的酒樓,莫過於香江酒樓。

  香江酒樓的老闆姓袁,原本只是開了一個小館子,後來與妻子生下一名女娃,小小的館子生意開始蒸蒸日上、賓客盈門,後來改建二樓與三樓。

  從此,小館子變成現今有名的高級酒樓。

  而會成為酒樓,袁老闆的閨女袁柚媛功不可沒。

  自小就喂得白白圓圓的她,後來變得十分刁嘴,因此館子裡的新菜都要經過她的試吃,只要她點頭說好吃,那麼推出的這道菜一上菜單,進門的客人吃過之後就大為驚豔,「香江」的名聲也就這麼傳揚開來。

  只是她刁嘴的下場就是好吃的東西愈來愈少,送上門的全都被她一吃再吃,都已經吃膩了。

  這些年來,連酒樓的廚子也變不出新花樣,讓她的小嘴最近更是饞得要命。

  所以哪裡有好吃的東西,她就往哪裡鑽。

  就像今日,她又偷溜到街上。

  今年雙十年華的袁柚媛,不像同年紀的姑娘,一上街就是挑選胭脂水粉或發飾,更不是進商坊挑選新布款、首飾,她反而是大剌剌的走在街上,雙眼東看西瞧,買了根糖葫蘆解饞後,決定前往唐家糕點坊,去蹭蹭唐家兄妹,看看最近唐家兄長唐梓有沒有研發新產品,需要她幫忙試吃。

  自從唐梓與唐糖這對兄妹在京城落腳之後,便開了一間糕點坊,雖然每天都限量三十份,但是入口即化的口感、奶香濃郁又甜而不膩的味道,總是教她每一次品嚐都回味無窮。

  只要找不到新奇的玩意兒,她就會到糕點坊解解嘴饞,以彌補心裡那不斷被饞蟲蝕出的洞口。

  這五年來,她厚著臉皮拚命與唐家兄妹打好關係,總算不用天天再早起排隊,跟民眾搶限量的糕點。

  現在只要她前一天告知,唐糖小妹子就會為她留一盒,就算她前一天沒留話而撲了空,唐梓也會在她的哀求之下,變出一些讓她塞牙縫的小點心。

  當她吃完糖葫蘆時,也已經來到糕點坊,只是今日沒開門,也沒掛上「售完」的木牌。

  她覺得不對勁,於是急忙上前,敲了敲門。

  「來了。」出聲回應的唐糖一身綠衣青裙,一頭長髮編了兩條粗辮子,打開門來就見到袁柚媛站在門口。「柚子姊。」

  「你們今天沒開門做生意?」她好奇的問,眼睛一溜,瞧見屋裡的情況,發現空了一大半。

  唐糖將她拉進門內,笑呵呵的說:「這麼久沒見到柚子姊,也就忘了跟你說,哥哥近日要把舖子頂讓出去。」

  「啊?」她一時之間有些回不了神,瞠大雙眸,望著唐糖。「為什麼要頂讓出去啊?這舖子可是你們兄妹經營多年的心血,怎麼能說收就收呢?」

  「這些年我妹子因為跟著我忙,身子都忙壞了。」唐梓自後邊的廚房走了出來。「加上近來舖子的租金又漲價,乾脆就把舖子收了。」

  袁柚媛臉上的表情一垮,「「討人厭」那黑心商漲了你們的租金?哼,我就知道他小雞肚腸,肯定是看舖子的生意好……你們先別急著收舖子,我這就去和他理論!」然後轉身,便要往外走去。

  「柚子姊,不是這樣的。」唐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體型大她一倍的袁柚媛拉了回來。「這些年陶公子並未漲過我們租金,這一次他漲租金也是逼不得已,是因為今年的租稅也高了些。而這舖子只靠我哥哥一人做糕點,能做的就是固定的數量,扣扣減減之後,利潤其實不高。」

  一天只賣三十份的糕點,確實是他們兄妹的極限了。

  雖然結束舖子並不完全是「討人厭」的錯,但若不是他突然要漲租金,怎麼會害唐家兄妹決定將舖子收起來呢?

  好吃的東西已經每年都在減少了,這舖子一收起來,能解她嘴饞的糕點又少了,教她的心情更是鬱悶至極。

  「這樣好了。」袁柚媛微微一笑,「不如你們兄妹來我們家的酒樓吧!」這樣她天天都能吃唐梓做的糕點,還能點名自己想吃的。

  「不了。」唐梓明白的拒絕。「已經有人出高價請我去當廚子了,我答應了,也簽了契約。」

  「啊?」她像是被一道雷劈中腦袋。「已經有人聘請你了?」

  唐梓點點頭。「薪餉挺高的,館子的主人還願意在外面租一棟房子,讓我與妹子住,省了許多麻煩。」

  她哀怨的抬起那雙圓滾滾的黑眸,「好吧!原來你打算另謀高就。」那她也不勉強。「不過,你去哪間館子工作?跟我說說,到時我若犯嘴饞,還能去嚐嚐你的手藝。」

  唐梓與唐糖有些為難的互看了一眼,最後唐糖尷尬一笑。「柚子姊,怕日後……你可能不方便。」

  「為什麼不方便?」她不滿的嘟著小嘴。「怕我去吃霸王餐?我可是會付銀子的,不會要你哥哥自掏腰包請客。」

  「我像那種一毛不拔的男人嗎?」唐梓沒好氣的瞪著她。「我去的地方,並非你這黃花大閨女可以進出……」

  她皺起眉頭,「皇宮?」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個地方是她這個老百姓無法隨意進出的。

  若是皇宮……好吧!那她真的得認命了。

  「比皇宮還複雜一點……」唐糖乾笑幾聲。

  「妓院?」她又猜了一次。

  「接近了。」唐梓沉聲回答。

  跟妓院接近的……她側著頭,想了一下,最後望了他們兄妹一眼。「該不會是……南風館?!」

  唐梓與唐糖又互看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袁柚媛的雙肩無力的垂下,眉頭緊蹙,不禁喃喃自語,「南風館……怎麼會是南風館啊?」

  啊啊啊……討人厭,還真的不是普通的顧人怨,沒事漲什麼房租?害得她崇拜的糕點師傅就這樣結束五年的舖子。

  嗚嗚……她恨陶轅硯。

  十分的,討人厭!

  如果唐梓是被妓院挖角也就罷了,怎麼偏偏是南風館呢?

  南風館在京城可是有名的小倌館,一般尋常姑娘是不可能踏進那種複雜的地方。

  離開唐家兄妹的糕點坊,袁柚媛顯得有些失魂落魄。

  對她來說,吃好吃的東西就像是與生俱來的使命,然而好吃的東西愈來愈少,感覺她活在世上的意義又少了一點。

  都怪隔壁那賤嘴男陶轅硯,沒事漲什麼租金,也不想想他們一對兄妹來到京城已經無依無靠,做好人應該做到底啊!

  「假好心!」她嘴裡咕咕噥噥的,像是要把嘴裡的饞蟲罵走。

  走了這麼長的一段路,唐梓已把生財工具變賣得差不多,所以她根本沒蹭到任何糕點,還得到一個令她沮喪的消息。

  走著走著,她覺得口渴,剛好經過一個攤子,她一個姑娘家就這麼大剌剌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老闆,來一碗涼杏仁茶,甜一點。」她需要糖分來冷靜一下。

  等待的同時,她瞧見一旁有幾名男子正在低聲討論,隱隱約約提到了「南風館」三個字,讓她忍不住豎起耳朵,認真的聽著。

  「前些天我到南風館開開眼界,那裡的小倌個個是長得又白又嫩的。」

  「比起青樓那些女人,有些小倌扮起女人更像女人。」

  霎時,兩名男子哈哈大笑。

  袁柚媛聽了,眉頭微微一皺。

  雖然她天性大膽,爹娘也從不管束她的行動,但是還不曾踏進南風館。

  她聽聞南風館的館主是個年輕的姑娘,在京城還頗有盛名,原本是淩府三少爺淩雲熙的未婚妻,只是後來他好像傷了右臂,館主就變心退了婚。

  「那裡的小倌不但美,還個個身懷絕技……」

  他們滔滔不絕的說著之際,她的杏仁茶也送了上來,因為太過口渴,忍不住仰頭就喝了半碗。

  「那裡簡直是仙境,連下酒菜、點心都比香江酒樓還要好吃。」男子像是陶醉其中,久久無法自拔。

  好吃?!她放下手中的碗,不悅的撇了撇唇,瞪向他們。

  他們這一蔥一蒜竟然敢大言不慚的說出南風館的食物比她家專業酒樓還要好吃?

  這豈不是間接砸袁家的招牌嗎?

  冷哼一聲,她圓滾滾的身子離開椅子,雙手叉腰的來到他們的面前。

  「你們這些不懂美食、有口無舌的人,豈能將香江酒樓和南風館相提並論?我們香江酒樓可是年年獲獎,哪是一個小館子可以媲美的?」她的鼻孔撐大,仰角四十五度,驕傲的說。

  兩名男子一見到她,雖然皺起眉頭,但是瞧她圓滾滾的身子外加圓嘟嘟的臉龐,又聽了扞衛香江酒樓的話,都明白這姑娘肯定是袁家的掌上明珠。

  果然人如其名,袁柚媛,圓又圓。

  「我們才沒有亂說。」其中一名青衣男子搖搖頭,「我們可是親自去過南風館,雖然是個小倌館,但裡頭的點心精緻得很……有些東西,還不是香江酒樓能比得上的。」

  「就是說啊!」另一名灰衣男子附和,「我還聽說南風館最近網羅了唐家糕點坊的唐梓,專門負責做精緻點心……你家香江酒樓的菜肴固然好吃,可是那點心、精緻度就差了一大截。」

  「你……你們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嘛!」她氣得牙癢癢的,跺了跺腳。「撇開唐家哥哥的點心不說,我就不信一個小倌館裡其他的菜色會比我們專業的酒樓好!」

  「你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青衣男子哈哈笑了兩聲,「想你這輩子也沒口福吃到南風館的點心吧!」畢竟是個小倌館,平常人家的姑娘是不會想要踏進去的。

  「我袁柚媛這輩子只有我不吃的東西,沒有我吃不到的!」這一蔥一蒜實在太小看她了。

  她的人生有奉行的三寶,一是東西吃到飽,二是天天睡到飽,三是志氣永不倒。

  「哈哈……」灰衣男子訕笑,「除非是進入館裡,坐下來點菜,要不,南風館是不准外帶的。」

  南風館這麼囂張?袁柚媛咬了咬唇,這樣她就不能派人去南風館外帶點心給她了。

  見她面有難色,青衣男子與灰衣男子同時站了起來,丟了幾枚銅錢在桌上,離開之前,還不忘嘲笑的說:「可惜啊可惜!」

  厚!原本她還在猶豫要不要上南風館一探究竟,現在被這一蔥一蒜譏笑,忍不住緊握雙拳。

  以她袁柚媛在京城的「分量」,還有搞不定的事情嗎?

  所以她決定要一探南風館,親自嚐嚐到底是多麼的美味……

  好,一切準備就緒!

  袁柚媛脫下身上的女裝,換上跟阿福借來的男裝……她還沒胖到連男裝都穿不下,真是可喜可賀。

  她別無方法,要去南風館的事愈少人知道愈好。

  雖然她爹這輩子沒妄想她一隻小麻雀變成鳳凰,但是若知道她踏進小倌館,她哭個幾句,她爹還會捨不得懲處她,可是若讓她娘知道……哇!那真的是在母老虎的嘴上拔毛,她不但會被痛揍一頓,未來還有可能被禁足在家……

  所以一切都要小心,低調行事。

  她的表現一如平常,吃過晚膳後,便遣走身邊的小丫鬟,等到房裡房外都沒有動靜,才走出房間。

  女扮男裝的她不打算大方的走大門,因為爹和娘還坐鎮在酒樓的大門口,她要保持低調,只能走後門。

  只是後門也有奴僕守著,她最後只能翻牆而過。

  她的身子有點笨重,雙腿有些短,努力了幾次,總算翻了過去,也許是運氣好,她跳下牆時,竟然沒有摔疼任何地方。

  「我今晚真幸運,沒去狩獵,倒有一隻小山豬自天上落下。」

  一道醇厚的聲音自她的頭頂傳來,而她晃晃雙腳,竟然是懸在半空中,嚇得連忙睜開雙眼。

  喝!出師不利!

  「難怪我爹常說,天黑之後姑娘家就別外出,是會遇到鬼的。」這鬼好大一個,是個男鬼,更是個討厭鬼!

  陶轅硯雙手一松,只見軟如麵團的身子往地上一墜,傳來了她慘痛的哀號聲。

  「討人厭!」袁柚媛吃痛的揉著摔疼的屁股,站了起來,恨恨的瞪著他。「你真是不討喜!」

  他挑起眉頭,俯視她。「你啟蒙的夫子沒教過你,發音要口齒清晰一點嗎?」他叫陶轅硯,不叫討人厭。

  她冷哼出聲,「今天本姑……不,本公子有急事要辦,沒閒情逸致與你鬥嘴,先走了。」

  開玩笑!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值得她把時間浪費在他的身上,何況她還得再偷溜回來「毀屍滅跡」。

  可惜他手長腳長,伸手就勾住她的領子,讓她短短的腿兒踢了踢。

  「這麼晚了,上哪兒?」他挑了挑眉頭。

  剛才他經過院子時,瞧見一抹偷偷摸摸爬牆的圓潤身影,於是就在外頭守株待「豬」,果然抓到這只半夜想要偷溜的小胖豬。

  她鼓著腮幫子,回頭,瞪著他那張該死又好看的俊顏。「關你什麼事?難不成我出門還得要你批准?」

  他望著她那張圓嘟嘟的臉龐,在月光的映襯下,軟綿得就像一塊大白餅,而那雙眸子也是骨碌碌的,像兩顆黑珍珠,鼻子是有點扁,嘴巴也不算大,微微一噘,還算可愛。

  「我是不介意在這時候大喊抓到一隻豬。」他冷笑了兩聲,「我許久不見袁伯母拿著藤鞭的樣子了。」

  漲紅了臉頰,她的小手在他的面前揮了揮。「你敢?」

  「試試看。」

  她咬著唇。這個男人真的沒有什麼不敢的!叫他討人厭還真是名副其實,因為他老是與她不對盤,老是愛找她麻煩。

  她與他結下的仇,多到數不清。

  「我要去……南風館啦!」最後她咬牙切齒的回答。

  南風館?!他一愣,忍不住皺起眉頭。「你去那裡做什麼?」

  他認識她二十年了,還不知道這小妮子最近竟然染上這種嗜好,難道她不知道南風館並不是她可以隨意踏進去?

  「還不是你害的!」她瞪了他一眼,雙腳終於踏到地面,心底也踏實許多。「若不是你要漲唐梓舖子的租金,他們也不會被挖角至南風館……」

  「你的意思是要特地去找唐梓?」他俊美的臉龐露出不悅的神情。

  「一半、一半啦!」她揮揮手,壓根兒沒在意他突然沉下來的臉色,反正對她而言,陶轅硯的脾性本來就陰晴不定。

  「另一半原因是什麼?」他斂下黑眸,眸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聽說南風館最近網羅了好多個點心師傅。」她忍不住吸了吸口水,「我想要去嚐鮮,看看是不是如外頭傳的,裡頭的點心真的比我們香江酒樓好吃許多。」

  聽完她的解釋,他緊皺的眉頭稍稍鬆開,嘴角微微上揚。

  「好了,我真的要走了。」她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還不忘發狠的警告他,「若是我娘發現我外出,我一定跟你沒完沒了!」

  他雙手環抱胸前的望著她,俊顏倒是沒露出一絲恐懼,反而涼涼的開口,「這輩子你和我本來就沒完沒了。」

  她嫌棄的撇撇唇,「我還是快走,省得多看你一眼,就影響我食慾一分。」吃東西時還是要保持心情愉快,這樣食物才會更美味。

  見她轉身就走,他的長腳也立刻往前移動,與她並肩而行。

  「你幹嘛?」她大驚失色的問。

  「你上哪兒,我就跟到哪兒。」他耍賴的朝她一笑。

  「我要去死,你去不去?」她氣得兩排牙齒用力磨了磨。

  「去。」他回答得毫不猶豫,「做對亡命鴛鴦也不錯。」

  「拜託,別讓我把吃進肚子裡的晚膳都吐出來。」鴛鴦?!她呸,她和他最多只能稱得上是冤家。

  他擺擺手,「無所謂,你可以選擇讓我跟著,或是讓我現在移動腳步,往香江酒樓走去。」

  她鼓著腮幫子,沉吟半晌,最後很沒原則的開口,「你請客!」



  ◆ 第二章

  袁柚媛像是劉佬佬逛大觀園,圓滾滾的雙眼瞪得大大的,環顧四周,每一處的景象都令她歎為觀止。

  她以為南風館就像青樓一般俗豔,沒想到一踏進來便聽見悅耳的絲竹聲,還夾雜著歌伶的歌聲,偶爾低沉,偶爾高亢,好聽得教她吃驚。

  南風館裡不只有男人,還有一些奔放的姑娘在走動,不過大部分都與她一樣是女扮男裝,行事比較低調。

  雖然她的身邊跟著一隻巨大的跟屁蟲,不過陶轅硯畢竟還算是個男人,有他作陪,她原本緊張的心情也放鬆了一些。

  南風館的館主名喚蘇淺淺,在城裡還挺有名的,今日她親眼一瞧,發現蘇淺淺的年紀與她相當,生得花容月貌,豔麗無比,為人行事長袖善舞、八面玲瓏。

  「陶爺,許久不見了。」蘇淺淺媚眼流轉,嬌笑的走上前來,瞧了陶轅硯一眼,隨即又將目光放在袁柚媛的身上。「還帶了一名嬌客前來捧我的場嗎?」

  畢竟在江湖上走跳許久,她很快就察覺出他身邊的公子其實是個女扮男裝的姑娘。

  「怕是不請自來的。」他斜睨了袁柚媛一眼。「給我一間廂房。」

  「我最歡迎不請自來的客人了。」蘇淺淺朝他們一笑,帶著他們走上二樓。

  袁柚媛走在他們的後方,發現小鴇娘蘇淺淺與陶轅硯似乎是熟識,兩人交談得十分熱絡。

  嗯哼!她有些不齒的冷哼一聲。

  男人都是一個樣,見色眼開!

  只不過就是長得美一點,身材窈窕一些,他的態度有必要變得截然不同嗎?平時嘴賤的他怎麼在小鴇娘的面前就不一樣了?

  不悅的暗暗嘀咕之際,她並沒有發現蘇淺淺已經告退,廂房裡只剩下她與他兩人。

  「噢?我若是急色鬼,那你是什麼?」陶轅硯突然開口。

  袁柚媛嚇了好大一跳,「你怎麼知道我罵你急色……唔……」她捂住小嘴,原來是她不知不覺把心底罵的話全都說出口。「沒,我是說外頭那些尋芳客……」企圖打哈哈的朦混過去。

  只見他沒生氣,一點也不為意,舒服的坐在椅子上,反倒她像一隻不安分的小胖貓走來走去,於是好奇的看向窗外,外頭燈火通明,另一棟的閣樓傳來悅耳的絲竹聲。

  「為什麼我們不能去前廳呢?」那裡看起來挺熱鬧的。

  「你沒聽過「人怕出名豬怕肥」嗎?」他慢條斯理的說著,「還是你覺得自己不夠出名,還不夠胖?」

  「你……」這男人怎麼三句不離「胖」、「肥」的啊?

  「你娘沒教你說話別那麼夾槍帶棒的嗎?」

  「有嗎?」他一臉無辜的望著她。「我向來只說實話。」他的雙眼迅速打量她全身上下,最後才壞心的說:「噢!我忘了袁小姐最忌諱聽到「胖」、「肥」等字眼,那好吧!我重說一遍,人怕出名豬怕長寬。」

  她被他這番話氣得雙手緊緊一握,白嫩的臉頰肉微微顫動。「討人厭!」

  望著她被自己逗紅的小臉,他莫名的覺得歡愉。

  雖然每一次她見到他不是轉身就走,就是沒好氣的與他大小聲,可是只要他開口說她幾句,她就會生氣的瞪大眼。

  他們針鋒相對之際,幾名婢女走了進來,送來點心和酒水,最後蘇淺淺還特地派兩名小倌作陪。

  這兩名小倌的長相十分俊美,應該是自小就調教。

  可是不管長得多美,終究是男人,當他們各自坐在袁柚媛的身邊時,陶轅硯的臉色微微一沉。

  兩名小倌很懂得察言觀色,見他一臉不悅,急忙抱著樂器起身,移至離她幾步遠的地方。

  反倒是袁柚媛不拘小節,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小倌,卻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倒教她的目光移不開,連來這裡的目的都忘得精光。

  「圓圓。」他喚著她的小名。

  她瞪了他一眼,「幹嘛?」

  「你是用嘴巴吃東西,還是用眼睛?」他語帶不悅的問。

  「嘴巴啊!」她皺了皺鼻子,看向桌上的點心,頓時雙眼發亮,「哇……」

  這一盤盤的點心是她在坊間不曾見過的,迫不及待的抓起其中一樣。

  「這是什麼?聞起來竟然有花香……」

  「玫瑰酥。」他喝了一口茶,輕聲回答。

  「這呢?」她又指著另一樣。

  「花開富貴。」

  她先咬了一口玫瑰酥,果然花香四溢,囫圇吞下之後,又忍不住咬了一口花開富貴,外皮是濃濃的奶香酥皮,裡頭則包了細膩的棗泥紅豆餡,咬到中間還藏著半顆蛋黃,在口中咀嚼之後,奶香酥皮與棗泥紅豆餡完美的結合在一塊,甜而不膩,好吃得舌頭都要打結了,教她吞下都覺得奢侈。

  「好粗……」她的小嘴塞滿食物,口齒不清的說著,心思完全沒放在小倌的身上。

  一曲彈畢,蘇淺淺正好端來一壺酒,以及一盤點心。「打擾了。這壺酒是波斯而來的葡萄酒,甜而不澀、不辣,很適合姑娘喝。至於這新的點心叫龍鬚糕,我聽陶爺說,姑娘是為了我們館子裡的點心而來,所以特地端來我們館裡的招牌點心,請嘗嘗看。」

  袁柚媛有些不好意思的望著她,「蘇姑娘,南風館的點心真是精緻又好吃,難怪有人說香江酒樓根本比不上……」

  蘇淺淺掩嘴一笑,「南風館畢竟是晚上營業,大部分的客人都是吃飽才來,所以我著重點心這方面,但若要比色香味,還是比不上香江酒樓。」

  「太好吃了。」袁柚媛又連忙塞了一口龍鬚糕,果然入口酸甜好滋味,裡頭的青梅子脆而不爛,讓她胃口大開。

  蘇淺淺若有所思的望了陶轅硯一眼,嘴角微揚,然後眼色一使,讓兩名小倌先退了下去。

  她哄了袁柚媛喝了幾杯,經過他身邊時,粉嫩的小手有意無意的滑過他的下顎,朝他拋了個媚眼,他的耳旁小聲的說:「陶爺,這桌都算你帳上了。」

  陶轅硯不為所動,只是輕輕揮開她的小手。「不會忘了你的好處。」

  蘇淺淺笑了幾聲,隨即告退,甩著手巾離開,留下他們孤男寡女待在一室。

  「嗝。」袁柚媛打了一個嗝。

  只是這不是飽嗝,而是酒嗝。

  她想,自己上輩子肯定是螞蟻投胎,所以這輩子才這麼貪甜。

  雖然生在酒樓,但是她幾乎不碰酒,因為喝酒對她而言是一種酷刑,雖然很香,人喉卻是又麻又辣,會麻痹她的舌尖,所以她是不喜歡酒也不貪杯的人。

  可是今晚不一樣,蘇淺淺送來的葡萄酒又香又甜,教她連喝了好幾杯,所以此時白嫩的小臉紅通通的。

  「我好熱。」她哂嘴,桌上幾乎是杯盤狼籍,還不忘滿足的拍了拍肚皮。酒液在她的血液裡放肆的發酵,引起她的體溫漸漸升高,在這夏天的夜裡,確實令她有些煩躁難耐。

  陶轅硯望著她搖搖晃晃的身子,就像剛學會走路的小娃兒,每一步都是蹣跚而狼狽。

  「笑……你笑什麼?」她眯起迷蒙的美眸,搖搖晃晃的來到他的面前,雙手不客氣的揪住他的領子。「你笑我,從小到大都一直笑我!」

  「你醉了。」他任由她放肆,迎面而來的是她帶著酒氣的氣息,以及滿口甜膩的味道。

  「我才沒醉!」她生氣的反駁,更加用力的揪著他的領子,小臉移到他的面前。「你的名字取得真好,陶轅硯,討人厭!」

  「為什麼這麼討厭我?」他的嘴角難得浮起一抹笑痕。

  「因為你都欺負我。」她嘟著小嘴,最後覺得站累了,乾脆直接跨坐在他的身上,雙手粗魯的捏著他的耳朵。「每次都笑我胖!是有多胖?不就臉頰比別人多了一點肉,腰比別人寬了一點,手臂和雙腿也就粗那麼一點點……」他挑起眉頭,望著她的臉,臉頰確實是軟呼呼的,還算可愛,短短的白皙頸子,豐滿的上圍算是唯一的優點。

  至於腰嘛……他的大掌悄悄的移到她的腰上,還真是寬了許多,不過觸感軟綿綿的,他還可以接受。

  再往下移去,臀部更是嫩肥,觸感極佳,她還不安分的在他的腿上磨蹭著,一點都沒發現這是一種玩火的行為。

  「你以為自己是瘦子了不起啊!」她咬了咬嫣紅的唇瓣,有些扁的鼻子頂著他高挺的鼻尖。「當瘦子有什麼好的?你看,我現在一坐在你的腿上,你就站不起來了,你這個弱雞男……」

  弱雞男?他與她四目相接,發現她的圓眸清澈得如同一潭湖水,漂亮得就像在月光下閃著光芒的黑曜石。

  「不過……你真的長得挺好看的。」她的小手滑過他的臉龐,來到他高挺的鼻子。「奶娘告訴我,長得好看的人通常都包藏禍心,尤其是像你這麼完美的男人……」

  聽著她說的話,他有些失笑。

  對她而言,他就是一個這麼表裡不一的男人嗎?難不成他平日真的對她太苛刻了,才讓她的心中留下了陰影?

  她咽了咽口水,小手又忍不住摸向他的耳垂,這是她幼小的習慣,總要摸過爹娘的耳垂,才容易入睡。

  長大了,這習慣竟沒有改過來,到最後沒人讓她摸,她只好摸自己的耳垂。

  她又打了一個嗝,然後想要離開他的身上。「我想睡覺了……」

  迷迷糊糊的跳下他的雙腿,她搖搖晃晃的走向床鋪。

  一碰到床,她就脫下鞋子,還把身上緊勒的腰帶解了開來,摸了摸微凸的肚皮。

  他移動腳步,坐在床前,直勾勾的望著她,天真得就像是不經事的娃兒,不帶任何防備。

  「走開。」她小巧的腳掌毫不客氣的踢了他一下。

  他一把抓住她的腳掌,褪下她的羅襪,托著白綿綿的小腳,白淨的腳趾頭還不安的微蜷著。

  因為腳被他的大掌抓著,她一不小心就跌到軟綿的床墊上,只是身上還有外衣,讓她十分不舒服,於是又起身,脫下外衣。

  夏日的夜晚確實令她煩躁難耐,於是連裡頭的襯衣都脫掉,露出粉藕色的褻衣。

  褻衣包裹住她軟綿的豐乳,隨著她的身子一上一下的彈跳著,最後用力抽回自己的腳掌,然後往柔軟的床鋪一躺。

  不消片刻,她便發出呼嚕嚕的鼾聲。

  在陶轅硯的眼裡,袁柚媛就像一隻毫無防備的小豬仔,全身上下只著褻衣與褻褲,沉沉睡去。

  暈黃的燭火搖曳著,如同他的心也亂了節奏的狂跳個不停。

  他比她大五歲,那年她出生時,娘親還曾帶著他去見這幹扁的小娃兒,娘告訴過他,這小娃兒是不足十月出生,所以身子比平常小娃兒還要虛弱,只是過幾年後,原本幹扁得像只小猴子的女娃兒竟然養得白白胖胖的,好不可愛。

  五年之後,他娘去世了。

  他還記得那一年世界就像崩坍了,以往眼前所見的一切開始一塊又一塊的剝落。

  娘親去世不到百日,他爹就迫不及待的將外頭的妾室迎進門來,連帶外頭私生的兩子一女也一併帶了回來。

  這也就罷了,他爹從此像是脫了韁的野馬,又陸陸續續的納了幾名妾室,在他的心裡種下不滿的種子。

  以往,他爹與他娘原本是鶼鰈情深的賢伉儷,為何娘去世之後,爹就讓其他女人進門,想要取代娘的位置?

  娘百日那天,他一個人偷偷的躲在後院的一角哭泣。

  「哥哥。」稚嫩的童音響起,圓嘟嘟的臉龐漾著甜甜的笑容,嘴角還有來不及擦掉的糖屑。「你在哭哭嗎?」

  他倔強的抿著唇,站起身。「不關你的事。」

  「你怎麼了?」胖不隆咚的身子往他的長腿撲去,抱住他的右腿。「肚肚餓餓了嗎?」

  「我又不像你,只要有吃的,就無憂無慮。」看見她白嫩的臉龐,他還是忍不住蹲在她的面前,用力掐住她的臉頰。

  然而她只是皺起眉頭,沒有號啕大哭,反而伸出白嫩的小手,攤開五根圓短的手指。「給。」

  在她小小的掌心內藏著吃剩的半根脆糖,剛剛誰跟她要,她都捨不得給,現在卻這麼輕易的將脆糖讓給他。

  「為什麼要給我?」這小娃兒嗜糖如命,要從她的手上得到甜食,簡直比登天還要難,如今卻將她愛的脆糖給他。

  「娘說難過的時候吃顆糖,心情好。」她的雙眼緊盯著脆糖,似乎有些捨不得,但還是堅持塞到他的掌心。「吃完,不哭。」

  她溫暖的指尖輕撫他的臉龐,抹去他來不及擦拭的淚痕,也像是在他的傷口抹上了一層蜜,不再那麼的苦。

  這時,他鬆開掐住她臉頰的大掌,白嫩的臉頰浮現清晰的指印,就像此刻她在他的心頭刻下一刀。

  她臉頰的印記遲早會消失,她也會忘記這一天。

  可是他與她不同,他比她大了五歲,有些事遇見了就不會忘,如同今日沒有人發現他的不對,只有這個天真的小娃兒發現了他,還願意把最愛的東西與他分享。

  她給他的糖,就像蜜一般的甜。

  直到如今,他還忘不了當年她小時候可愛的模樣。

  只是事過境遷,這熟睡中的小胖豬不再像以前那般纏黏著他,她愈長大,就愈躲他。

  而她愈是躲他,他愈想捉弄她。

  他知道她自小就是被眾人捧在掌心的明珠,無人不喜歡這圓嘟嘟的小傢伙,所以也不缺乏討好她、對她好的人。

  為了讓她牢牢的記住他的存在,他與眾人反其道而行,他要她像自己一樣,把一個人刻在心上,然後再一次讓她分享最寶貴的一切。

  他是成功了,但也從他欺負她的那一刻開始,她第一次開口叫他討人厭。

  陶轅硯,討人厭。

  他望著她的臉龐,微微一笑,這也只有她叫喚得出來。

  現在,她確實是牢牢的記住他了。

  只是每一回見到他,卻是不假辭色的對待,見到他就像見到她不愛吃的苦瓜,不是愁眉苦臉,就是板起一張臉。

  而他自己也吃到苦頭,當她到了及笄之年,他曾上門與袁家求親,但是那一次他的下場十分慘烈。

  這小妮子以為他又故意整弄她,那天正好被她撞見求親的畫面,還以為是他與她過不去,小心眼的想娶她回去,實行各種虐待手段,死活不願嫁給他也就罷了,還氣呼呼的從廚房裡拿來菜刀,威脅著趕他出去。

  後來他又私下與袁家爹娘商量,雖然他們對他也十分滿意,但畢竟是唯一的掌上明珠,也捨不得這麼早讓她嫁出去,還想將她留在身邊兩、三年。

  他懂得袁家爹娘的不舍,於是答應兩年後重新登門求親。

  可惜天不從人願,兩年後因為袁老爹的高齡親爹去世,必須守孝三年,因此她的婚事也一直被耽擱下來。

  兩人的好事,也就這麼被拖磨著。

  「圓圓。」他喚著她的小名,聲音低沉了幾分,卻帶著難得的溫柔。

  「唔嗯。」她輕聲囈語,翻了個身,剛好雙臂將她胸前的綿乳擠出了一道深溝。

  以他俯視的位置,正好能瞧見這誘人的一幕,令他的目光微微一沉,變得有些難以臆測。

  今晚遇見她,是個意外。

  不過……他倒是不介意把這場意外化成最旖旎誘人的一切。

  此時,他的大掌由她的臉頰輕輕的往下移動,來到她的下顎,豐腴的胸脯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大掌來到她微胖的手臂,軟綿綿的,確實觸感很好,不過這撫摸也引起她的不滿,就像是有螞蟻在她的身上啃咬著。

  「不要……」她的小手揮開他的大掌,又翻了個身,平躺床上。「人家想睡……」

  他勾起淡笑,笑容隱藏著說不出的不懷好意,狼性終於在這一刻顯露出來。

  伸出來的五爪,就隔著褻衣,覆在豐滿的胸乳上。

  一覆上,那觸感令他微微驚訝。

  這女人全身上下軟得就像包子,外皮柔軟,內餡……

  嗯,等會兒他撕開嘗嘗便知曉。



  ◆ 第三章

  酒液在血液裡發酵著,讓袁柚媛的肌膚泛紅,成了白裡透紅的粉嫩。

  此時,她因為身體發熱,有些睡不安穩,直到陶轅硯的薄唇覆上她的紅唇,她像是饑渴的小娃兒,主動張開小嘴,讓他的舌尖鑽進自己的口內。他嘗到她口中的甜液,情不自禁的吻著。

  舌尖滑過貝齒,然後勾纏住她的丁香小舌,以強硬的力道佔有她的檀口。他的吻並沒有驚醒她,反而讓她做出自然反應,軟軟的小舌與他靈活的舌尖互相糾纏。

  同時,他的大掌輕輕的覆在她豐滿的雙乳上。

  雖然隔著單薄的褻衣,但他還是能感受到胸乳的柔軟,像是剛蒸好的白糕,軟呼呼的,任由他搓圓捏扁。

  隨著他動作的撩撥,她的身子也逐漸有了反應,單薄的褻衣磨蹭著乳尖上的蓓蕾,加上他的指尖有意無意的輕輕按壓著乳尖,蓓蕾很快的在褻衣上出現挺立的痕跡。

  他的指尖隔著褻衣輕輕的撥弄著凸立的蓓蕾,引起了她身子的微顫。

  「呃……」她輕吟一聲,不過還是沒睜開雙眼,小手覆在他的大掌上,似乎想要阻止他的行為,卻又捨不得停止這種有些微麻的快感。

  看見她沒有一絲反抗,他更是囂張的將另一隻大掌貼在另一隻綿乳上,以掌心用力的揉搓著。

  這時,她的身子微微扭動,上頭傳來的麻酥感令她輕哼出聲,終於忍不住睜開雙眼。

  「討人厭……」她囈語著,眼底映著他的俊顏,須臾才發現他扒下她身上的衣物。「你……你在幹嘛?」

  他以虎口輕盈的握住她的綿乳,雙手同時搓揉幾下之後,將褻衣褪下,讓那兩隻豐滿的綿乳自布料內彈跳而出。

  她的雙乳十分柔軟,令他忍不住掐住上頭的紅莓,輕輕一扯,就引起她全身輕顫。

  「你不是熱嗎?」他輕笑一聲,「我幫你脫一些衣服,就不會感到那麼燥熱了。」

  雖然她喝醉了,肌膚卻能感受到他掌心帶來的舒服,敏感的乳尖被他輕輕一擰,令她的腳背微微一弓,身子也自然的擺動著。

  「可是……」儘管神智迷迷糊糊的,不過她還是有姑娘家的矜持,想要推開他輕薄自己的大手。「這樣是不對的……」

  只是他大掌拂過的地方都有反應,教她無法持續反抗。

  「圓圓,你的乳尖硬得真快。」

  他這才發現原來她是個這麼敏感的姑娘,輕輕一摸,乳尖上的粉嫩蓓蕾就完全挺立著,像是嫣紅寶石。

  一時悸動,他低下頭,伸出舌尖,將乳頭捲進嘴裡,然後用力的吸吮著。

  他的舔吮帶來一股意外的麻酥,讓她的身子開始不自在的扭動,可是又無法拒絕這動作帶來的歡愉。

  濕熱的舌尖先是舔弄軟嫩的綿乳,然後含住上頭的嫣紅,舌頭來回頂弄,甚至還大口的吸吮,發出不小的聲響。

  「別……」她聽得很清楚,乳尖傳來陣陣的快感電麻,還有那刷過津液的微涼感,反抗的意志似乎也被他吸走。

  這樣做是不合禮法的啊!她的內心有道聲音這麼警告她,很想推開他,但是他的舔吮帶來一種無法抗拒的快意。

  舌尖攪弄著乳尖上方,令她想要拒絕,卻再一次被征服,道德的束縛最終敵不過情欲的燃燒。

  椒乳很快的被他吸得又紅又腫,刷過津液的乳尖泛著水光,像是飽含露珠,十分誘人。

  「真軟。」他滿足的一吸再吸,雖然她全身肉呼呼的,摸起來卻水嫩光滑。

  如她說的,她就是腰長寬了幾寸,肉長多一些,其實看起來很福氣,全身的脂肪包裹著她的骨架,珠圓玉潤的,倒也有一種美感。

  看膩時下的皮包骨姑娘,他的掌心撫過她的肌膚,才發現肉肉的她其實還挺好抱的。

  尤其她胸前這對巨乳,更是教他愛不釋手,讓他將俊顏埋在雙乳之間,用力的吸取這淡淡的乳香。

  他的十指放肆的在雪乳上擠壓揉捏,用力的一擠,乳肉自指縫之中流泄而出,力道一鬆開,卻又恢復原來的彈性。

  帶著粗繭的指腹滑過凸起的蓓蕾,挺翹的乳頭一次比一次還要硬挺。

  「喜歡我這樣摸你嗎?」他在她的耳邊輕聲的問。

  「嗯……」她輕喘著,呼吸變得有些混濁。「喜歡……」她的身體愈變愈熱,似乎已經不是自己能夠控制了。

  漸漸的,她的身體變得有些奇異,隨著酒液的發酵,她覺得全身的熱氣都直往下腹匯流而去,令她忍不住併攏雙腿。

  加上他舌頭的舔吮,早就教她渾身一陣癢麻,身子變得有些癱軟,無法做任何反抗,原本有的一絲理智也被熱氣融化,蕩然無存。

  隨著他的撫慰,她睜著一雙迷蒙複雜的圓眸,嫣紅的小嘴自動的吻向他的薄唇。

  他與她四片唇瓣相貼,給予她渴望的熱情,指尖毫不停歇的撥弄著嬌蕊,就像撥弄著緊繃的弦,每彈弄一次,就聽見她逸出媚人的嬌吟。

  隨著小嘴不斷的發出銷魂的低吟,她感覺到雙腿之間似乎有水液慢慢的流了出來。

  她覺得有些可恥,於是更加緊合自己的雙腿,卻發現止不住汩汩的熱流,於是小手忍不住探向腿心,希望能夠減輕那擾人的麻癢感覺。

  他的嘴角微微一勾,沒想到她竟然如此主動,也沒有阻止她撫摸自己的動作,反而眯起一雙黑眸,帶著欣賞的目光望著她這副情不自禁的模樣,甚至還抓住她的小手,引導她尋找令身體歡愉的部位。

  「熱……」她坐了起來,雙腿互相的磨蹭,暴露在空氣中的乳尖由粉紅色變得暗紅凸立。

  「告訴我,你想要摸哪兒?」看著她的小手探入腿心,他莫名的感到興奮。

  「唔嗯……」她輕喊出聲,指尖隔著褻褲摸索幾下,卻覺得有些羞恥,想要縮回小手。

  他卻握住她的小手,「摸給我看……」然後輕吻她的耳垂,小聲的哄著,「是不是濕了?摸摸看。」

  「丟人……」她喘著氣,臉蛋紅潤得像顆熟透的蘋果。

  「不丟人。」他輕聲哄著她,見她猶豫不決,於是抓著她的小手直接覆向雙腿之間,隔著褻褲來回遊移,並頂弄著上頭的凹洞。

  畢竟她還是屬於青澀的,那就由他來引導她,一同探索這美麗又神秘的地帶。

  袁柚媛的身子打了個冷顫,似乎觸及了身體最敏感的地方,感覺到下腹一陣緊縮,小穴裡的蜜津更加狂肆的流出。

  當他的指尖移至花縫上,自凹槽朝花穴移動時,很快就感到一陣濕潤。

  花液汩汩的流出,薄薄的褻褲擋不住濕意,出現一圈濕的印記,令她感覺有些羞恥。

  只是她的羞恥並沒有維持太久,因為他指尖撩起的欲望比她想像的還要來得兇猛。

  蜜液的流淌如同動情的訊號,也像是理智漸漸的流失,她慢慢的熟悉他指尖的撩撥。

  指腹在細縫上下的移動,最後停在最敏感的花核上,用力按壓下去,接著輕柔的搓揉著。

  花核藏著肉瓣的最裡頭,指腹的鑽動引起它的騷動,不久之後,她的身體傳來一陣快感。

  「唔啊……」她忍不住輕哼出聲,美眸氤氳著一層水氣,吐出來的氣息是混濁且急促。「別停……」

  他的黑眸望著她輕喘的模樣,白嫩的胸乳不斷上下起伏,勾人的畫面令他忍不住輕彈一下上頭的椒蕊,為她帶來更多的快感和刺激。

  放開她的小手,讓它依然擱在水穴上頭,他褪下她的褻褲。

  只是小手一離開自己的花穴,她的身子就感到一陣空虛,拚命的擺動臀部,更迫不及待的想要鑽進花縫之中。

  陶轅硯並沒有讓她等待太久,大掌拂過她滑膩的雙腿之間,就像一塊無瑕的玉,又滑又膩。

  「真美。」他俯身,雙眼盯著腿心裡頭那最美麗的粉紅地帶,見到花穴一張一合的,像是在訴說著寂寞。

  「幫我……」被撩起了情欲,她只能不斷的哀求著他,「求求你幫我……」

  他當然會幫她,將她的大腿分開,俊顏埋進她的腿心,探出的舌尖就在濕漉漉的花穴上頭來回刷弄。

  她的身子起了一陣戰慄,濕滑的舌尖靈活的在花縫中移動,就像有只小蟲在心底鑽動著,說不出來的麻酥感覺刺激著她敏感的神經。

  而他嗅聞到一股女人的幽香,以及她身上特有的茉莉香氣,一併摻雜在一起,成了刺激情欲的煽情味道。

  舌尖輕易的在花縫中滑動,輕輕頂開緊窒的花片,找到藏匿在其中的花核,他想也不想就以舌尖頂弄著。

  「唔嗯……」她輕哼出聲,「那裡……」她弓起身子,腦子暖烘烘的,理智早已糊成一團。

  他知道她是舒服的,於是舌尖更加用力的頂住花核,不斷快速的刷弄。

  她全身上下都在顫抖著,雙腿也忍不住分得更開,似乎貪心得想要他給得更多。

  此時的她體內仿佛有火焰在燃燒,熱得連吐出來的氣息都是曖的,腿心傳來的麻酥一波接著一波。

  他的舌尖頂弄著花核之際,還不斷的將花液捲進口內,嘗到甜美的滋味。她的呻吟一次比一次還要高昂,勾起他下腹的欲望,胯下的雄性特徵也硬挺起來。

  雖然不斷的吞下她的花液,但是他依然覺得口乾舌燥,很清楚那是來自於對她的渴望。

  他要的並不是吸吸吮吮,而是能夠進入她的體內,只是殘存的理智阻止他,現下還不是強進她身子的時機。

  「唔啊……」忽地,她敏感的身子起了一陣哆嗦。

  隨著他長指撩撥的速度愈來愈快,她的身子抖動的頻率也愈高,到最後她尖叫一聲,全身的肌肉因為高潮而興奮的顫抖著。

  他還是不願這麼快就放過她,中指輕壓著花核,拇指則是探入花穴之中。在雙重的剌激下,她似乎無法承受,只能曲起雙膝,希望他能夠停止這一切的動作。

  拇指很快的被花肉吞沒,一次次的探入,引起她細尖的哭喊,刺激一下子爬上她的背脊。

  「不要……不要了……」她哀求的哭著,拚命甩動淩亂的長髮,雙眸流露出乞求的光芒。

  高潮已經被他推到極端,花穴一陣痙攣,收縮也開始變快,她青嫩得無法承受這強烈的一切。

  見她如此可憐的模樣,他只好撤出長指。

  她大口的喘氣,臉頰還掛著幾滴淚珠,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他心生不忍,輕撫著她的臉頰,還不忘輕吻她的額頭,然而這一切都還沒有結束。

  雖然他不想這麼快就佔有她,胯下的熱鐵卻急躁的鼓動著他,慢慢的啃噬他的理智。

  陶轅硯濃眉一皺,欲望依然堅挺著,而他需要她……

  毫不遲疑的,他脫下長褲和底褲,堅硬的暗紅色鐵棍蹦跳出來,似乎已經脹到最大,粗長的前端有些危險的冒出青筋,一路暴筋的纏繞著粗鐵下方,就連粗鐵下的兩顆圓球也微微冒著筋脈。

  他的大掌探往她的腿心,摸了些許水液之後,便塗在熱鐵上方,接著跪坐在床上,熱鐵輕輕的打在她的小腹上,然後慢慢的移了上去。

  儘管喘息著,袁柚媛仍然感覺到他的動作,還有那堅挺的硬物正抵在她的肌膚上。

  待她低頭一瞧,那粗大的肉鐵已經擱在自己的胸乳中間。

  他將她拉起來,她的乳溝正好夾住了他的熱鐵,被乳肉夾擠的感覺讓他長籲一口氣。

  她真的好軟。他思忖一下,雙手捧起她的雙乳,擠出來的溝正好磨蹭著他的熱鐵。

  第一次見到男人的熱鐵,她顯得有些倉皇失措,但隨著他熱鐵的摩擦,她覺得肌膚上有些搔癢。

  悄悄的抬起眼眸,她發現他那性感的喉結不斷的滾動,似乎很舒服的樣子。

  他確實感到很舒服,那柔軟的乳肉擠壓著他的熱鐵,讓熱鐵脹熱到了一個極限。

  「真軟……」他不由得讚歎著她十分軟綿的胸乳,並刻意以掌心擠壓著她的乳肉,還不時以指尖輕輕的挑弄上頭的椒蕊。

  「嗯……」她輕哼著,打了幾個哆嗦,小手撐在床上,弓起身子,更加迎合他的動作。

  雖然這動作看起來十分淫靡浪蕩,她卻是不由自主的擺動身子,配合他的律動。

  硬鐵在她的眼裡,那前端似乎比之前還要暗紅許多,隨著乳肉的磨蹭,熱鐵逐漸漲大。

  他擺動窄臀,用力的往上頂弄,偶爾還頂著她的下巴,讓她親身體驗了熱鐵的硬挺。

  乳肉磨蹭了一陣子,他扶住自己碩大的熱鐵,移到她的唇邊。

  「含住。」看見她一臉驚慌,他柔聲的說:「乖,幫我。」

  她有些害怕,熱鐵不斷的在她的唇上頂弄,最後只好張開雙唇,分開貝齒,他的熱鐵乘機長驅直入。

  「唔嗯……」她倏地睜大雙眼,感受到硬如石頭的熱鐵不斷的頂弄她的口腔內壁。

  因為有些不舒服,她想要吐出他的熱鐵,卻又被他抓住了後腦勺,只能將溢出的唾液往肚子裡吞,同時也吸吮了他的熱鐵。

  他深吸一口氣,發出低沉的聲音。

  她有些好奇的抬頭,發現他似乎很享受。

  「對,用力的吸著……」他讓熱鐵沒入她的口中,口壁濕熱,隨著她的吸吮,似乎要將他體內的熱情全都吸了出來。

  她是個聽話的初學者,每一次都是用力的吸吮,直到吸累了,輕輕的將熱鐵吐了出來。

  但休息不到幾秒,他又將熱鐵重重的塞入她的口中。

  這一次由他採取主動,雙手扶著她的頭頂,緩慢的擺動窄臀。

  對於他突如其來的撞擊,她感覺有些吃力,發出嗚嗚的抗議聲。

  他視若無睹,她口腔內的肉壁吮得愈緊,他的理智愈是飄遠,此刻只想在她的口中狠狠的衝刺。

  「真棒。」他由衷的感歎著,還愛憐的輕拍她的頭頂。

  直到他減慢抽撤的速度,她才有辦法呼吸,粉舌也頑皮的輕舔著熱鐵的圓端。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濁重,雙眸緊盯著她白嫩的圓臉,像是一頭準備將她拆解入腹的猛豹。

  她的吸吮不斷的抽出他的理智,情欲也一再的堆疊著,雖然想要進入她的體內,但他還是壓抑這個念頭。

  今日只是小試身手,他不急。

  這般告訴自己的同時,陶轅硯想像著她嫣紅的唇瓣就是那神秘的花穴,於是再一次沒入她的口內,用力的頂向她的喉嚨。

  「唔嗯……」袁柚媛的眼眶泛著淚光,無法逃脫,只能感受他的窄臀開始加速擺動。

  熱鐵在她的嘴裡像是不斷的脹大,在她含得雙頰有些酸麻時,上方的男人突然發出一陣低吼。

  她還來不及意會發生什麼事情,他已經抽出熱鐵,以圓端用力的在她的唇邊頂弄幾下。

  只見眼前噴灑著白色的稠液,水珠一般落在她的臉上、額頭上、鼻尖上,還有唇上。

  抿了抿唇,她吃進了一些白色的稠液,有一種腥甜的味道刺激著她的舌蕾,還帶著一種情欲的淫浪味道。

  她還來不及詢問這白色的稠液是什麼東西,他已經俯身,吻住她的唇,摻雜著他的陽剛味,再一次跌進情欲的世界……



  ◆ 第四章

  夢?!

  袁柚媛驚醒過來,好像作了一場夢,而這夢還是……還是一場令人害臊的春夢!

  「小姐,你醒了。」一名丫鬟急忙來到床畔,已經打好水,準備讓她梳洗。

  「我……我在哪裡?」她有些茫然的望著眼前的丫鬟春晴,然後呆呆的環顧四周。

  「小姐,你在自己的房裡啊!」春晴眨了眨眼,「小姐,你昨晚可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晚上不回來了,幸好陶大少爺將你送回來,要不,我還真不知道一早要怎麼跟夫人交代。」

  「陶轅硯送我回來的?」她皺起眉頭,從四周的擺設看來,確實是自己的房間,心跳這才慢慢的恢復正常。

  只是一聽見「陶轅硯」三個字,她的臉蛋又微微發熱,剛才那場春夢真的十分真實。

  「小姐,你還敢說!」春晴歎了一口氣,「你喝得爛醉,若不是陶大少爺送你回來,看你今早怎麼跟夫人和老爺交代?!」

  「呃……」她愣了一下,然後小聲的問:「他有驚動任何人嗎?」

  春晴搖搖頭,「陶大少爺先通知我到後門接應,我好不容易把看門的何道支開,陶大少爺才能抱著小姐進屋,接著他是翻牆離開的。」

  「噢……」袁柚媛低應一聲,眉頭微微一皺。

  她記得昨晚喝得爛醉,然後……就作了一場羞於啟齒的春夢嗎?還是陶轅硯真的輕薄了她?

  咬了咬嬌嫩的唇瓣,她心想,以他眼高於頂的性子,應該不會把長寬的自己放進眼裡吧?

  所以……她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她拚命的想要說服自己,這一切全都是一場春夢時,卻又忍不住輕撫唇瓣,怎麼覺得比平常腫了一些呢?

  「小姐,水幫你燒好了,你要洗澡嗎?」春晴為她穿上襯衣,扶著她起身。

  「嗯。」袁柚媛拉回思緒,儘量表現正常。

  她不能讓旁人看出她的不對勁,雖然春晴是她的貼身丫鬟,平時兩人也是情同姊妹,有難同當,有福同享,但她還是羞於啟齒,加上兩人都是未出閣的姑娘,丫鬟也很難替她分析。

  算了、算了,她就當做真的是一場春夢。

  她的臉頰悄悄的紅了起來,強壓下心頭的不安和羞恥感,來到屏風後頭,準備洗澡。

  在春晴的服侍下,她整個人泡在澡桶裡,舒服的輕籲一口氣,同時也令原本酸麻的筋骨放鬆許多。

  不一會兒,春晴端著一隻碗來到她的身邊。

  「小姐,這是醒酒湯,你先喝幾口。」春晴將碗交到她的手中,隨即發現她的身上印著無數的紅紫印記,忍不住驚叫出聲,「小姐,你的脖子和胸前怎麼有這麼多淤青啊?」

  淤青?袁柚媛立刻低頭,看見自己的雙乳上確實留下了數不盡的紅紫印記,當下臉頰更加燒紅。

  她連忙將碗還給春晴,囁嚅的說:「這……可能是昨晚吃了不該吃的東西,身體不舒服,產生過敏……」

  「要不要我去找大夫來給小姐瞧瞧?」春晴覺得有些詭異。「小姐,你到底是吃了什麼?」

  「不礙事。」她強裝鎮定,不想讓丫鬟看出自己不對勁的地方。「別大驚小怪,我自己的身子我最清楚。我想好好的泡個澡,你下去幫我準備午膳,我餓了。」

  春晴十分擔心,還想多嘴問個幾句,可是瞧見小姐有些不耐煩,只好皺著眉頭,答了聲是,便退到屏風外,下去準備午膳。

  等丫鬟離開之後,袁柚媛才急忙的審視自己全身上下,發現好多地方都有這種紅紫印記。

  這時,她的腦海裡又浮現昨晚那淫浪的畫面,在旖旎的糾纏之中,陶轅硯那傢伙不時在她的身上又吸又吮的……

  該死!身上的印記證明這並不是一場春夢。

  她怎麼這麼蠢呢?春夢有這麼真實嗎?春夢會讓她一覺醒來,就像全身被拆過又組合起來的酸疼嗎?

  她又忍不住捧起自己的白皙雙乳,發現乳尖附近還有淡淡的齒印,這讓她的臉蛋更是紅如煮熟的螃蟹。

  可惡!她想殺了陶轅硯。

  他真的對她……對她輕薄!

  她咬牙切齒的咒罵幾句,臉龐與腦子卻是燒燙得教她想要挖一個洞,然後把自己埋進去。

  嗚嗚……她的一世清白啊!

  身上這些大大小小的淤青時時刻刻提醒她事情已經發生,任憑她再怎麼否認都不行。

  她有些羞憤的輕捶水面,濺起的水花噴灑在她的臉上,濕熱的觸感又讓她產生遐想,昨晚自他……

  哎喲!她的雙手輕輕捂住小臉。

  「袁柚媛,你別再想了。」

  昨晚所發生的一切全都是色情且教人臉紅心跳,她現在回想起來,似乎還歷歷在目。

  對於一個剛嘗禁果的姑娘而言,這樣的遭遇確實是太香豔剌激了。

  不要想了!她深吸一口氣,咬了咬唇瓣,決定不願意接受昨晚的事實。反正這件事情就天知地知、她知和陶轅硯知,她不說的話,這件事就可以永遠石沉大海。

  只是……陶轅硯會不說出去嗎?

  喚!可惡!

  她決定等身上的淤青消了之後,再去找他好好的談一談。

  陶轅硯以為袁柚媛還會再多躲他一些時日,沒想到幾天之後,她難得的親自登門拜訪。

  今日的她穿著一身粉紫色衣裙,梳了簡單的髮髻,沒有繁雜的頭飾,只有一隻素雅、手工精緻的金釵。「討人厭!」

  她人未到,聲先到。

  他老神在在,待在書房內盤帳。

  一旁的小廝牛離急忙到門口,準備迎接這名嬌客,沒想到還來不及開門,門便被用力的踹了開來,砰的一聲,門打在他的臉上,痛得他發出一聲慘叫,然後捂著臉,蹲在地上。

  袁柚媛走進書房,望了眼牛離。「你幹嘛?沒事幹嘛蹲在門口?」

  「袁……袁姑娘……嗚嗚……」牛離有口難言,雙手離開臉,隨即發現自己流鼻血。

  「你流鼻血了?」她瞠大雙眸。「是不是最近吃補吃太多,讓你肝火太過旺盛?」

  牛離苦著一張臉,「袁姑娘,小的……」他這麼窮,哪有可能吃補吃到流鼻血?還不是她那強大的踹門方式,剛好擊中他的顏面。

  「春晴,你帶牛離去擦藥。」陶轅硯抬起陣子,「你家小姐有事要與我單獨談。牛離,擦好藥後,帶春晴去吃些點心。」

  春晴不安的看向袁柚媛,見主子點了頭,才歡喜的扶起牛離,兩人一同離開書房,順道把門帶上。

  頓時,偌大的書房裡只剩下陶轅硯和袁柚媛。

  她不滿的扁扁嘴,邁開一雙小短腿,「喂……」

  「我有名有姓。」他挑起眉頭,雙手撐著下巴,嘴角隱約往上揚起。

  「陶轅硯!」她有些急躁的來到他的面前,咬著唇,欲言又止,許久才又開口,「你……前些天晚上,我喝醉了,你有對我做什麼嗎?」

  他先是笑了笑,黑眸深深的凝望著她。

  這小妮子最多也只稱得上可愛,但是他偏偏喜愛她肉呼呼的模樣,抱起來像是剛蒸好的軟年糕。

  「除了奪走你的處子之身外,該做的動作全都做了。」他直截了當的說,沒有任何修飾。

  「你……」她一時之間竟然語塞,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而當她有過那一場蕩漾的經歷後,也無法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她就知道,今天自己送上門來,真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不過……

  「我警告你,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我也不與你計較……只是我希望你的嘴巴閉緊一點,這件事咱們就一乾二淨,懂不懂?」她表現出強硬的模樣,語氣卻有一點心虛。

  他沒說話,只是從一旁的木櫃裡拿出一隻小甕罐,然後放在桌上。

  「那是什麼?」她天生就是個好奇寶寶,雙眸自然被桌上的小甕罐吸引住。

  「你何不過來瞧瞧?」他雙眼微眯,淡笑的說。

  「還怕你耍詐不成她冷哼一聲,上前幾步,來到他的身旁,拿起小甕罐,湊到鼻子前,嗅了嗅。

  一嗅,不得了,一抹香甜的味道鑽人她的鼻腔,令她的圓眸瞠得更大。

  「這聞起來的味道就像……」

  她又嗅了一下,嘴巴裡的饞蟲開始流口水了。

  這聞起來……好甜、好香。

  「是……是蜂蜜!」她雙眼發亮,可是眉頭又微微一皺。「不對,聞起來又有一種淡淡的果香。」

  他不急著公佈答案,讓她慢慢的猜測。

  須臾,她遲疑的開口,「裡面……有柚子?」

  「好鼻子。」他微微一笑,主動打開小甕罐,從裡頭飄散出一抹果香,以及濃郁的蜂蜜甜味。

  她用力的嗅聞一下,雙眼直盯著小甕罐裡的金黃色濃稠液體。「好香啊!蜂蜜和柚子放在一起?這……」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是前不久有個番邦商人送我的。」瞧她不斷的吞咽口水,他的食指探進小甕罐裡,沾勾起一小口的濃稠液體。「可以用熱水融化,也可以抹在饅頭或烙餅上享用。」

  嗜甜的她眼巴巴的望著他,就像一隻貪嘴的小狗,只差沒有搖尾巴了。

  過了一會兒,她再也忍不住,沒經過他的同意,就直接吸吮住他的食指,甜中帶著一點酸澀果粒的濃稠液體瞬間在她的口中化開,這美妙的組合真是好吃,令她差一點都要捧頰了。

  「這滋味好好……」蜂蜜原本就是珍貴的東西,現在又與柚子摻在一起,意外的讓她覺得甜而不膩。

  「還想吃嗎?」他低聲誘惑著她,看著自己的指尖被她吸吮乾淨,上頭還殘留著她津液的水光。

  她不假思索的點頭,最好他能把小甕罐送給她。

  他又挖出一口,她也立刻低頭含住他的食指,這一次她用力的吸了幾下,把他的食指吸吮乾淨之後,才享受甜味在口中炸開的歡喜滋味。

  他重複同樣的動作,只是當她舔吮之際,他刻意將長指抽撤出來,令她的身子只好也往前一傾。

  此時,兩人的身子十分靠近,她沒發現自己受到蜂蜜的誘惑,伸出舌頭,想要舔吮他的食指。

  他的食指停在她的唇上,緊盯著她那粉色的丁香小舌。

  她舔得起勁,看樣子真的很喜歡這甜美的滋味。

  直到她又舔完後,他再次挖出一口,將蜂蜜塗抹在自己的薄唇上,直勾勾的瞧著她。

  「這兒,舔乾淨。」

  她小臉泛紅,有些遲疑,「你……卑鄙!」明知道她對甜食沒有抗拒的能力,竟然這樣誘惑她。

  他不急著催促她,反而伸出舌尖,輕輕的舔舐自己的薄唇,然後開口,「無所謂,我也正想嘗……」

  不等他說完,她迫不及待的覆蓋他的唇,粉嫩的小舌輕舔著,最後還嚼咬了一口。「不給你吃,我要一個人全部吃光光!」

  唔……

  陶轅硯真是個卑鄙的小人啊!

  他拿她最愛的甜食誘惑她,還塗抹在他的唇上,令她不得不與他接吻。

  那一晚的激情似乎又重現,這一次她沒有因為葡萄酒而神智不清,清醒得教她覺得臉頰十分火熱。

  他的唇原本應該是沒有味道的,但是塗抹了蜂蜜之後,變得甜膩,讓她一嘗再嘗。

  明明他沒有吃進蜂蜜,可是當他吻她時,她卻嘗到蜜糖的甜滋味,有些捨不得離開他的唇。

  她能感受到他的氣息不斷的吹拂在自己的臉龐上,像是暖熱了她的臉頰,令她覺得臉紅,心跳也莫名的加快許多。

  這時,他的大掌肆無忌憚的覆上她的胸乳,她有些倉皇,卻被他一把抱往案桌前,背部頂著桌沿,她根本無處可逃。

  「不要……」袁柚媛的小手輕輕推著他的胸膛。

  趁她反抗時,陶轅硯又挖了一口蜂蜜,往她的唇上一抹。

  嗜甜的她根本來不及開口,舌尖一探出口外,又被他攫住。

  「你真甜。」他知道這甜味不是來自蜂蜜,而是來自她的純粹。

  他將她吻得臉紅得像一顆熟透的蘋果之後,才離開她的雙唇,同時卸下自己的褲子。

  「你……你不要臉……」她看見他竟然脫下褲子,雙手馬上遮住雙眼。

  他置若罔聞,依然持續著動作。

  她透過指縫偷瞧,發現他的下半身已經光溜溜,胯下那長棍逐漸的脹大變長,令她覺得有些吃驚,目不轉睛的觀賞著。

  「想看的話,何不大大方方的看呢?」他輕笑一聲,將她的雙手拉下來。

  「我請你吃糖棍……」

  「什麼糖棍?」吃糖棍,幹嘛脫褲子?她羞紅著小臉,不滿的嘀咕著。

  他硬是按下她的肩膀,令她痛得跪在案桌下,小臉正好對著他昂然的熱鐵。

  「你……」她咬著唇,圓眸瞪著他。「太……太邪惡了。」

  「男歡女愛是天經地義的事,怎麼能說太邪惡?」他勾起一抹笑痕,又挖起一口蜂蜜,塗抹在自己的男根上。「再說,性欲就像食欲一樣,在需要的時候就必須要解決。」

  但也不能找她解決啊!她想要開口反駁。

  他將熱鐵抵在她的小嘴上。「前些天你舔過,不是嗎?」

  「不……」她搖頭,想要抗拒。

  他卻用熱鐵頂開她的雙唇,接著大掌硬是抓住她的下顎,逼得她不得不張口。

  抹了蜂蜜的粗長頂人她的嘴裡,她原本想要直接吐出,但是甜美的滋味教她本能的吸吮幾下。

  「對,就是這樣。」他低垂著頭,眯起眼,望著她的動作。

  等她舔完之後,他又挖了一口蜂蜜,讓她的小嘴輕舔他的食指,接著慢慢的引導她的舌尖靠近熱鐵。

  他將蜂蜜塗抹在熱鐵側邊,令她側著頭輕舔。

  她的舌尖由下往上的舔弄,隨著他的塗抹,又由上往下的舔舐,來到兩顆圓珠時,他同樣塗滿,讓她的舌尖輕輕的將其中一隻圓球捲進口中。

  他的背脊微微挺起,一陣哆嗦慢慢爬上,令他的氣息變得有些混濁而沉重。「你做得很好。」他放柔聲音說話,同時將蜂蜜塗在熱鐵的前端,要她張口含住。

  一開始她覺得好不羞恥,臉紅得如同炭火一般燒著,可是當她輕舔他的熱鐵時,他的口中發出好聽的低吟,十分悅耳。

  她含住他的熱鐵,尤其當她以舌尖輕舔圓端上的小孔時,他的聲音就流泄而出,還露出有些痛苦而無助的表情,令她覺得新奇好玩,心想著,乾脆就乘機報仇。

  如果讓他痛苦難耐,嗯哼,她就用力的吸。

  心思一定,她吞吐幾下熱鐵,然後再用力的吸吐著前端。

  他無法否認這小妮子學得挺快的,令他舒服的微仰起頭,享受著熱鐵在她的口腔中的快感。

  若不是他的定力太強大,隨著她的小嘴強力的吸吮,差點就要把熱鐵內的滾燙白液全數吸出。

  當陶轅硯享受這一刻的銷魂快感時,突然聽到敲門聲,美妙的時光當下被中斷。

  「表哥,你在裡面嗎?」

  聽到外頭傳來女人的聲音,袁柚媛瞬間整個人僵住,一動也不動的含住他的熱鐵,連聲音都無法發出。

  他不悅的板起臉孔,想要開口說話,卻看見書房的木門被推開。

  袁柚媛一慌,急忙躲進案桌底下的空間。

  嗚嗚……世上怎麼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她正在與陶轅硯做不可告人的事情,怎麼又有個程咬金殺出來呢?

  若是被這程咬金撞見如此羞人的事情,她袁柚媛以後要怎麼在城裡混下去啊?

  嗚嗚……她不會那麼倒楣吧?



  ◆ 第五章

  還好案桌底下的空間還算寬大,可以讓她的身子擠進去,同時陶轅硯也挪了個位置,將裡頭的她擋住。

  「表哥,我煮了銀耳蓮子羹,端來給你吃。」不知道書房裡頭發生什麼事的黃紫薇露出笑顏,慢慢的走進來。

  躲到案桌底下的袁柚媛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可是隨著那腳步聲愈來愈近,她幾乎不敢亂動,就連含在嘴裡的熱鐵也不敢輕易的吐出,深怕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誰准你進來的?」陶轅硯一見到黃紫薇,並沒有露出笑容,反而不假辭色的怒瞪著她。

  黃紫薇微微一愣,隨即露出柔弱又委屈的神情。「表哥,對不住,我打擾到你了嗎?」

  表哥?袁柚媛微皺眉頭,忍不住望向他,暗忖著,這一表三千里的表妹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你確實是打擾到我了。」他聲色俱厲,「出去!」

  「我……」黃紫薇的聲音有些微弱。「表哥,你別生我的氣,好嗎?我只是進府後,注意到表哥都會派奴僕買些糕點,心想表哥愛吃甜食,所以今日才煮了甜湯,想給表哥嘗嘗。」

  「你也太自作聰明了。」他毫不客氣的冷哼一聲,「既然你的心思這麼多,怎麼沒注意到我不喜歡外人進到我的書房?」

  哇嗚!陶轅硯果然不是普通的嘴賤,一句話就把那姑娘削得連面子都不留,竟然暗指對方是個外人。

  袁柚媛雖然有些同情那姑娘,但還是希望她快點離開。

  噢!她蹲得雙腳好酸疼啊!

  她又偷覷他一眼,見到他一張俊顏十分冷冽,與剛剛的表情完全不同。

  突然,她心生歹念。

  嘿嘿……現在不整他,更待何時呢?平日他總是以捉弄她為樂,今日正好被她抓到「把柄」,機會難得啊!

  她的雙眸繞轉一下,舌尖又輕舔他的熱鐵,動作十分輕盈,以及小心翼翼。隨著她的小嘴輕舔撫弄,他默默的倒抽一口氣,但還是臨危不亂的直視前方,模樣看起來沒什麼不同。

  黃紫薇當然不知道案桌下發生的一切,此刻正為他說的話而感到難堪和難過。

  「表哥,我……」

  「沒事就下去!」陶轅硯的手悄悄的移動。

  桌下這小妮子竟然敢這樣捉弄他?真是太小看他的定力了。

  他的大掌刻意覆在她的後腦勺上,窄臀不動聲色的往前一頂,將暴露在空氣中的熱鐵全數頂進她的口中。

  粗長一進入她的嘴裡,差點就要頂至她的喉嚨,她連忙想要吐出,卻被他緊緊壓著腦袋,最後只能輕吐粗長的熱鐵,讓它頂著她的口壁,臉頰瞬間變得鼓脹。

  黃紫薇欲言又止,站在距離案桌不遠的地方,看見他一副不肯接受的模樣,只好失望的咬了咬唇。

  「如果表哥忙完,想喝碗甜湯,再派人吩咐一聲。」她微微福身,眼眶泛紅,慢慢的走出書房。

  門板關上之後,書房裡又只剩下他混濁的氣息。

  這時,他低下頭,望著她一臉哀怨,眼底流露出不滿,正努力的吸吮著他的粗鐵,小嘴一吸一吐的。

  「怎麼?不好吃嗎?」他反問。

  袁柚媛想說話,但是他粗長的熱鐵還塞在口中,只能發出沒意義的咿咿哦哦聲。

  「聽話,讓我舒服一次,等會兒不只送你這一罐,還有好幾罐等著你拿。」他哄著她,就一定要給些甜頭。

  好幾罐?她雙眼發亮,賣力的吸吮他的熱鐵。

  只是他的熱鐵脹大之後實在太過巨大,好幾刻鐘過去了,依然又硬又挺,她的嘴巴有些累了,於是輕吐出來。

  「不行……好大……我的嘴巴好酸……」

  眼前巨大的粗棍沒有消退的模樣,反而因為她的吸吮,還繼續冒出青筋,仿佛要把她的口腔內壁磨破了。

  「那就用你的雙乳。」他用力拉開她的衣襟,被褻衣包裹的飽滿雙乳瞬間彈跳而出。

  「你……」這個男人好色!她伸出手,想遮掩胸前的春光。

  他抓開她的手,撕毀肚兜,白皙的綿乳蹦跳出來,如同剛蒸好的包子,而乳尖呈現討喜的粉嫩,如同初春綻放的櫻莓。

  「捧起你的雙乳。」他教她以雙手捧起自己的雙乳,中間擠壓出一道溝之後,便讓熱鐵在乳尖上摩擦著。「就這樣摩擦……」

  雖然覺得有些羞人,但她還是無法抵抗他的命令,雙乳的深溝就這樣夾著他的熱鐵,以乳肉上下磨蹭著。

  而他的指腹也輕輕撥著乳尖上的蓓蕾,原本青嫩的蓓蕾悄悄的變得凸硬。這時,他故意扶著粗長的熱鐵,讓圓端來到乳尖的上端,讓粗大的圓端頂弄著她的椒蕊。

  「唔嗯……」她微皺眉頭,酥麻的快感正慢慢的爬上她的全身,不禁打了個冷顫。

  「真軟。」他的大掌也輕捏她的綿乳,這種軟綿的觸感教他愛不釋手。「才摸幾下,你的乳頭就硬了。」

  聽著他露骨的挑逗,她的小臉不禁開始泛紅,明明覺得這樣很可恥,卻又無法喊停。

  雖然乳尖傳來一陣酸麻,但是她捨不得將這一切停止,因為他每一次的撫摸,都產生有如食物填滿肚子的那種滿足感。

  尤其當他的熱鐵頂弄著她的雙乳時,那硬鐵每一次的磨蹭,都讓她的雙腿微微一夾。

  沒多久,她就感覺自己的小腹像是有熱流不斷的彙集,甚至慢慢的從腿心流淌下來。

  「唔……」她輕咬著唇瓣,雙腿一軟,跪坐在地上。

  陶轅硯將桌上所有的東西掃落地上,然後坐在桌上,拉起她,站在自己的面前,同時熱鐵也脹到最滿。

  此刻,她光裸著上身,雪白的豐滿壓在他的身上。

  「繼續。」他的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粗大的圓端被她的綿乳夾著,令他的粗長更加放肆的在乳溝裡上下抽撤。

  她用力的將雙乳往中間擠壓,隨著他的熱鐵抽撤的速度愈來愈快,她的喘息也跟著加快,直到聽見他低吼出聲。抬起頭,她看見他已將熱鐵抽出,大掌套弄熱鐵好幾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抹白稠的濁液自熱鐵的小孔噴射而出,全數灑向她那軟綿的雙乳。她摸摸雙乳上的白液,稠稠黏黏的,還帶著一股腥甜味,教她面紅耳赤。

  陶轅硯今天並沒有打算這麼快放過她,下了案桌之後,一把將她強壓在案桌上。

  來不及意會發生什麼事,袁柚媛看見他的俊顏在眼前放大,總是刻薄的薄唇貼近自己。

  他的舌尖撬開她的貝齒,與她的丁香小舌相互糾纏著。

  她有些迷茫的雙眼望著他,明明她今天沒喝醉啊!為什麼覺得渾身火燙?

  而且……他現在正在輕薄她啊!

  她應該……應該用力推開他,然後賞他兩個巴掌,最好再加上橫腿一掃……

  可是,她都沒有。

  她就像一塊不斷融化的羊脂,碰到他熱燙的肌膚溫度,逐漸化成一攤柔水,任由他蹂躪。

  他的薄唇吻著她的紅唇時,一隻大手用力的捏揉她的雪乳,擠壓那軟綿的乳肉。

  微脹的胸乳被他的掌指擠壓著,泛著疼,卻也帶了一點酥麻感。

  指尖輕輕的撥弄著乳尖上的蓓蕾,凸起的綿乳由粉嫩變得嫣然紅腫,在他的指間不斷的左右彈動。

  而他的另一隻大手這時也探進她的長裙,霸道的分開她的雙腿,沿著滑膩的腿側,爬上腿心之內。

  「熱……」她的神智開始混沌,已經無法思考任何事情,姑娘家的矜持也被他蠶蝕得殘碎不堪。

  當他的指腹來到褻褲上時,曲指以指關節輕抵在底褲中間,沿著細縫上下來回滑動。

  她的身子一顫,雙手攀著他的頸子,雙腿也忍不住跨在他的腰際上,兩人的身體十分靠近。

  指腹撫摸幾下,他便感到敏感的花縫漸漸的泌出動情的花蜜,在底褲印出圈圈的濕意。

  「這麼快就濕了,你真是個敏感的小東西。」他輕笑一聲,以指腹輕壓敏感的花縫。

  「唔嗯……」她不安的扭動腰肢。「你摸的那裡好癢……」

  他聽了之後,刻意加重指腹的力道,重重的壓在細縫之上,感覺就像是壓在多汁的肉瓣上。

  這時,他隔著布料,輕揉著藏在裡頭的花核,讓她輕哼出聲,看來他是找到了她的敏感之地。

  「唔……呃……」她弓起裸背,隨著他指尖的撩撥,她的身子也像緊繃的弦,他每一次的撩撥,都讓她逸出淫浪的低吟。

  很快的,底褲被動情的蜜液濡濕一大塊,他將褻褲褪下,腿心間的嬌嫩暴露在空氣中。

  他應該慢慢的調教她的身子,可惜地點不對,怕等會兒又有人會闖了進來,他決定先行佔有她的身體。

  於是中指來到花穴,確定花穴濕漉的緊縮時,他扶起昂然挺翹的熱鐵,窄臀先是一收,將粗長對準那濕潤的花穴之後,虎腰便用力往前一頂。

  「唔啊……」一陣不適自下體傳開,隨著他的挺進撐開,袁柚媛有些生氣的拍著他的背。「痛……」

  他卻沒有停止動作,反而吻住她的雙唇,以舌尖勾纏著她的丁香小舌,企圖分散她的注意力。

  也許是被他吻得有些心煩意亂,她感覺腿心間的撕裂痛楚隨著他的抽撤而慢慢的變小。

  不可思議的是,當他的熱鐵放進她的體內之後,那一寸寸的深掘像是掘出身體裡的敏感。

  「嗯呃……」她輕喘著,雙手環抱他的頸子。「嗯啊……好舒服……」就像心底有個巨大的空洞,因為他的進入而逐漸填滿,讓她再也不像一個人孤獨的飄流在大海之中。

  看見她的身子開始配合他的律動,於是他離開她的雙唇,雙手扣住她的腰際,一次又一次的挺進。

  巨大的肉刃不斷的磨蹭著敏感又滑膩的肉壁,情欲的狂瀾在她的全身上下擴散。

  每撞擊一下,她就感覺快感直線上升,腦海不時的昏眩,像是轉了好幾百圈,令她快要窒息。

  這是她從來都沒有感受過的快意,這種滿足不是食物可以填補的,而是一種由身體的深處獲得的舒服。

  接下來,她不斷的發出細尖的吟哦聲,一次又一次的撞擊,教她幾乎是兩眼昏花。

  「不……不要停……」她向來都是貪婪的,於是要求他不要停止這種讓她舒服的動作。

  「圓圓,我會把你喂飽的。」他輕笑一聲,抬高她的雙腿,讓巨大的肉根深入她的花宮深處。

  畢竟是初嘗禁果,水嫩的甬道很快就招架不了他猛烈的衝刺,窄小的花徑開始陣陣痙攣著。

  末了,她感覺自己的花穴不由自主的流出大量的花液,令她羞恥得想要夾緊雙腿,同時全身也爬上一陣快意,高潮瞬間淹沒她的頭頂,只能緊緊的抱著他的身子,想要撐過這波潮湧。

  他感覺到她窄小的甬道正用力的壓擠著男根,更加令他覺得舒服,於是加快抽撤的速度,還帶出了大量的花液。

  不知奮戰了幾百下,肉刃的前端終於微微一張,隨著高潮的來臨,快感將滾燙的白液一同推擠著,接著便自粗大的圓端小孔用力的射出。

  這一次,他是直接將熱液灌進她體內的花宮深處,直到他將癱軟的男根撤出,透明的水液夾帶出大量的白液……

  袁柚媛紅著臉,離開陶轅硯的書房。

  原本是來討回一個公道,外加叫他閉上嘴,別四處宣揚彼此的羞人私事,萬萬沒想到她竟然又被幾罐柚子蜂蜜收買了。

  這一次不是輕薄,而是全身上下都被他占盡了便宜,原本消退許多的紅紫印記又多了好幾處。

  「小姐,你的臉好紅啊!」春晴一見到自家小姐,馬上嚷嚷。

  她與牛離吃完點心後,回到書房尋找小姐,陶大少爺說她家小姐在裡頭睡著了,要她過一個時辰之後再回來接小姐。

  一個時辰後,她又回到書房,小姐已經醒來,只是白嫩的臉龐卻紅如春櫻,手上抱了幾個小甕罐。

  「天氣熱。」袁柚媛當然不會跟丫鬟說出她與陶轅硯之間的私情,這可不是什麼要臉的好事。

  說起來還真怨,她竟然這麼簡單就被吃得乾乾淨淨了。她一想起兩人在書房裡發生的淫浪事情,一張臉便如同火燒般通紅。

  事後,陶轅硯雖然想送她回府,但是她因為「作賊心虛」,不想與他走太近而拒絕。

  開玩笑!她爹娘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平時就常耳提面命要她與他走近一點,或許未來他們的八字有一撇。

  一撇……她的嘴角抽了抽,躲他都來不及了,還有一撇咧!

  然而她現在真的是自打嘴巴,她和他不只有一撇,甚至還有一腿了……噢!她暗暗哀號,若是他們兩人的私情被發現,相信她爹娘肯定會很歡喜的將她五花大綁,送進陶府。

  可是……他沒說過要娶她,而她也不曾想過要嫁他啊!

  拜託,陶轅硯很讓她討厭,好不好?因為自從她有記憶以來,他就憑藉各種理由欺淩她。

  小時候她愛吃,他便搶走她的零食。等到她大一點,有反抗能力了,遇見他也懂得退避三尺,這樣他就搶不到了。

  對!他是搶不到,但他最讓人討厭的做法就是,只要知道她迷上某家食坊做的甜食,他必定會花錢買下食坊所有的甜食,要不,就是仗勢威脅食坊的負責人不準將東西賣給她。

  她想吃?可以,到陶府求他。

  看看,這麼一個十惡不赦、無聊、錢多到沒地方花的大惡魔,她怎麼可能對他有一絲好感?

  像剛剛她又著了他的道,讓她氣悶在心裡,鬱卒得沒地方可以說。

  她正思索著,沒注意周遭的情況,一不小心就與前方的來人撞上,對方踉蹌的退後幾步,跌坐在地上。

  「小姐,你沒事吧?」丫鬟連忙攙扶自家小姐,沒好氣的瞪著袁柚媛。「哪裡來的冒失鬼?」

  「噢!對不住。」袁柚媛回過神來,沒想到會撞了人,趕緊道歉,並與春晴一起上前,將姑娘扶起來。「我剛才在想事情,沒注意到。」

  黃紫薇皺著眉頭,站穩腳步,見到眼前略微豐腴的袁柚媛,這是她在陶府第一次瞧見她。

  「沒關係。」黃紫薇畢竟在陶府是客人,勉強露出笑容,「姑娘是陶府的貴客嗎?」

  袁柚媛覺得她的聲音有些耳熟,想起剛才有個姑娘來到書房,難不成是眼前這名?

  她的目光在黃紫薇的身上流轉,悄悄的打量,這姑娘長得眉清目秀,雖然不屬於豔麗型的,卻也算小家碧玉的佳人,尤其還有纖細的柳腰,柔弱的身子骨……嘖嘖,難怪她剛剛輕輕一撞,就把人家撞倒在地上。

  「我家小姐與陶大少爺自小就是舊識了,她出入陶府就像走自家廚房一樣。」春晴沒好氣的瞪著黃紫薇的丫鬟。

  黃紫薇一聽見她與陶轅硯是舊識,忍不住多瞟了她幾眼,畢竟她們兩個人的年紀相仿,不禁心生敵意。

  「原來如此。」黃紫薇輕笑一聲,想起剛剛被陶轅硯轟了出來,這姑娘應該也沒見到他,不算是什麼重要角色吧?「可是表哥剛才在書房忙著,姑娘是要回去了嗎?」

  「我家小姐見過陶大少爺了。」春晴脫口而出,直接泄了自家小姐的底。

  可惡!袁柚媛根本來不及阻止,回頭,瞪了春晴一眼。

  果不其然,黃紫薇的臉色微微一變。「剛剛我去了表哥的書房,怎麼沒遇上姑娘呢?」

  「呵……呵呵……」袁柚媛連忙乾笑兩聲,「可能我剛好去解手了吧!」她見對方臉色一沉,作賊心虛,怕別人懷疑,在春晴爆更多料之前,決定腳底抹油,先溜為妙。「姑娘,不好意思,改日再聚,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她拉著春晴的手,直往陶府的大門走去。

  黃紫薇見她走得急,眉頭更是皺得死緊,手上的巾子用力一擰,接著朝丫鬟開口,「去幫我查查那姑娘的身分與來歷。」

  姨母好不容易把她弄進陶府,就是希望她能夠討陶轅硯的歡心,然後實現她的計畫,嫁進陶府當少奶奶。

  所以……她要確保不會有程咬金跳出來妨礙她的計畫。



  ◆ 第六章

  她一定要離陶轅硯遠一點!

  這是袁柚媛離開他的書房後,浮現的唯一念頭。

  對她而言,他一直都是一個危險的男人。

  這個男人不但心思多如牛毛,就連手段也陰險得很,老是拿著好吃的東西,擊潰她的志氣和原則。

  現在她與他之間的關係可以說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怎麼她老是受他邪惡的誘惑呢?

  打從離開陶府的那一刻起,她就像躲債主一般,出門總是先派丫鬟到外頭探看,避免與陶轅硯碰面,省得又著了他的道。

  今日,她準備出門時,卻被娘親逮個正著,果然又是連珠炮似的碎碎念在她的耳邊響起。

  「我把你養那麼大,雖然不冀望你擅長琴棋書畫,但是至少你沒事也待在房裡學學女紅,整日往外頭跑成什麼體統?」林氏正好也準備到街上採買生活必需品,見到自家女兒正東張西望,像賊一般,忍不住嘀咕。

  一見到娘親,袁柚媛厚著臉皮蹭了上去,撒嬌的說:「娘,你上哪兒?我陪你一塊去吧!」

  林氏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想想這些年酒樓的生意變好,她與女兒上街的次數也變少,現下她要到布行裁些布回來,好幫丈夫與女兒準備冬衣。

  於是母女兩人坐上馬車,前往西市的布行。

  雖然對布行一點興趣都沒有,但是難得陪娘親上街,袁柚媛還是得乖乖的坐在馬車裡。

  來到布行時,她跟娘親一同進去,只是她不像其他姑娘那樣,狂熱的喜歡布緞,她身上的衣裳都是娘親親手打理。

  其實她沒有特別喜歡的顏色,反正娘親喜歡她穿什麼樣的衣裳,不論是粉嫩的或鮮豔的,她照穿就是了。

  當她無聊的東瞧西摸時,外頭又走進來一名貴婦人,以及一名年紀與她相仿的姑娘。

  好巧不巧的,黃紫薇正好今日也陪自家姨母上街添些胭脂水粉,順道來布行瞧瞧,竟然在這兒遇見袁柚媛。

  自從那天她離開陶府之後,黃紫薇便四處打聽她的身分,才知道她就住在隔壁的香江酒樓,也是酒樓老闆的掌上明珠。

  袁柚媛在城裡也算小有名氣,不光是酒樓老闆的千金,加上她與其他姑娘不同,三天兩頭便到街上閑晃,因此有不少人認識她。

  黃紫薇又向姨母打聽,姨母一聽見「袁柚媛」三個字,先是一愣,然後安慰她,雖然陶轅硯與袁柚媛算是青梅竹馬,但是自從陶轅硯的親娘去世之後,兩家人就少了過去的熱絡。

  那老愛往陶府蹭的小娃兒如今亭亭玉立,若非有事,也絕不登門拜訪。

  然而對黃紫薇而言,她心知袁柚媛也許是她遇見的最大對手。

  自從她進陶府作客後,就不曾見過有哪個姑娘可以這麼接近表哥,更別說那天她在書房裡並未見著袁柚媛,讓她有些耿耿於懷。

  「陶大娘。」林氏看見陶府的大姨娘秦氏,客氣的問候。

  秦氏雖然有些年紀了,不過保養得宜,笑起來還風韻猶存,只是被迎進陶府後,眼光就有些高遠,尤其前些年她的女兒嫁給縣老爺當正室,姿態更是比別人高了一等,偶爾還自詡官家丈母娘。

  其實袁柚媛也不喜歡秦氏,因為有記憶以來,秦氏一見到她,不是冷哼,就是嘲諷她吃太胖,所以久而久之,她也不愛去陶府了。

  「陶大娘好。」畢竟她是晚輩,見著人還是得喚一聲,只是臉色不怎麼好。

  「嗯。」秦氏冷冷的睨了她們一眼,淡淡的打聲招呼,便拉著表甥女到一旁看布匹。

  雖然香江酒樓在京城是數一數二的大酒樓,但是比起陶府的富有,還是差了一大截,其實對她而言,是袁家沒有利用之處。

  黃紫薇還是不斷的偷覷袁柚媛,發現她長得很豐腴,與自己比起來,確實是寬了不少,她就不懂,為何表哥喜歡這種胖女人呢?

  秦氏當然看出黃紫薇的擔憂,而她從不把袁柚媛放在眼底,畢竟像她這種姑娘隨處可見,應該入不了陶大少爺的眼。

  「你選塊適合大少爺的布料,做件披風、然後繡些他喜歡的圖樣。」秦氏慢條斯理的開口,聲音正好可以讓一旁的袁家母女聽見。「你留點心,多討你表哥喜歡,畢竟以後兩家要成為親家,親上加親,又讓你的夫婿喜歡你,這樣姨母我才有面子。」

  親家?!袁柚媛聽到這兩個字,雙眉微微一皺,目光大剌剌的落在她們的身上。

  黃紫薇的臉頰泛紅,笑說:「姨母,你就別笑我了。」然後認真的望著一塊湖綠色的布料。

  「我說的可是事實。」秦氏也笑了笑,「雖然大少爺不是我親生的,但是我比其他姨娘早進陶府,這些年也不曾聽過他屬意哪家姑娘,我與老爺說好了,過些日子就向大少爺提起,讓你們在年前完婚。」

  頓時,袁柚媛像是被雷擊中,腦袋轟隆隆作響,不斷的回蕩著秦氏說的話。

  年前完婚?!

  陶轅硯要與眼前這名姑娘在年前完婚?

  她覺得胸口悶悶的,仿佛有塊大石頭壓著。

  此時,她聽不見周遭的聲音了,因為瞧見黃紫薇笑得很燦爛,那笑容中還帶著一絲幸福……

  一旁的林氏也有些訝異,她一直以為陶家大少爺鍾情自家女兒,因此這些年來她與丈夫才不急著將女兒嫁出去,今日卻聽到這令人震撼的消息,不禁氣結,索性將手中的布匹放下,也沒心情買東西了。

  一回頭,她瞧見女兒失神的表情,心一橫,便拉著女兒的手往外走。「走,我們回家。」

  袁柚媛的心思十分紊亂,全身上下像是被打了許多死結的絲線緊緊捆綁著,幾乎要窒息……

  陶轅硯要成親了?!

  關於這件事,袁柚媛真的都沒有聽說過,從布行回來之後,整個人顯得無精打采,仿佛魂魄被抽走了一半。

  還好那天回家的路上,她娘似乎也在想事情,沒有注意到她的臉色。

  這一路上,她們母女倆都沒有說話,沉默的回到家中。

  自從知道這件事之後,她的心口就像壓著一塊大石頭,幾乎無法喘過氣來。而這些天,不知道是因為天氣太熱沒胃口,還是因為東西都吃膩了,她的食欲降低了許多。

  「小姐。」春晴很少見到袁柚媛沒將東西吃完,不過這幾天的膳食都剩下很多,就連午茶時間的點心,有時只咬一口,而今天則是連咬都沒有,只看一眼就揮手叫她撤下。「你是不是病了?」

  「病了?」有嗎?袁柚媛慵懶的抬起眼,獨自坐在窗臺前,心思都不知道都飄到哪裡去了。「我好得很啊!」

  聽她的回答懶懶的,而且還有氣無力,忠心的春晴擔心的開口,「可是小姐你最近東西吃好少,甚至連點心都不吃了。」

  「吃不下。」袁柚媛淡淡的回應。

  原本她是個不挑食的姑娘,只要能入口的東西,一定都會吃光光。

  可是,好吃的食欲卻像是突然消失了。

  胸口還覺得悶悶的,將她搞得有些氣結鬱悶,滿腦子都是糾結的問題,教她提不起精神。

  春晴擔憂的望著她,小聲的開口,「難道是因為小姐前些天在布行聽見陶府的大姨娘和那名黃姑娘的對話?」

  「黃姑娘?」袁柚媛看向春晴,「那姑娘姓黃?」

  「全名叫黃紫薇,是陶府大姨娘的遠房甥女,她從長濟城過來投奔大姨娘,聽說大姨娘有意為她在京城裡安排一門好親事……」春晴這些天也特地去打探一下消息,把聽到的事全說了出來。

  袁柚媛聽了,心情更加沉重,雙唇忍不住噘起,「是嗎?那黃姑娘長得也算花容月貌,身材窈窕,如柳枝般羸弱,哪個男人看了不會喜歡呢?」

  若真的是安排給陶轅硯,他肯定會高興得不得了吧?他不就是愛那些瘦得像排骨的女人嗎?

  「這可說不定。」春晴連忙來到她的面前,「我總覺得黃姑娘是個表裡不一的女人,相信陶大少爺不會看上那種做作的女人的。」

  「你又知道陶轅硯不會喜歡了?!」她睨了丫鬟一眼。「你那天沒聽見陶大娘說要安排他們在年前完婚嗎?你瞧,虧我和他還算是青梅竹馬,這麼大的事情有了風聲傳出,他卻沒有告知我一聲。」

  真是太傷她的心了!她咬了咬唇。

  一想到他要成親,她的心裡就十分不爽。

  他不夠朋友!也不夠誠實!

  明明要成親了,他竟然敢輕薄她,把她全身都佔便宜占光光了,卻連透露個風聲都不願意,還是由旁人的嘴巴提起。

  「小姐……」春晴認真的望著她,「難不成你是因為陶大少爺的婚事才食欲不振?這麼說來……小姐,你喜歡上陶大少爺了?」

  袁柚媛瞪大雙眼,下意識的急忙否認,「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上那個討人厭?!」

  春晴微微皺起眉頭,「那為什麼小姐要為陶大少爺的婚事而鬱鬱寡歡呢?」

  「我……」她咬了咬唇,想要在腦海裡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只是她又不能向丫鬟坦承陶轅硯奪走了她的清白,好歹要有個交代吧!

  她不能,因為從一開始她就要將事實石沉大海。

  而她從來也沒想過清白被陶轅硯奪走了之後,兩人會再有怎樣的發展,這一切都不在她的計畫中啊!

  也因為沒有任何計畫,所以現下突然聽到他要娶其他姑娘的消息,她才會感到慌亂。

  如果他成親了,那她呢?

  這個疑問,不斷的在她的腦海裡回蕩。

  當她茫然無解時,她爹突然氣呼呼的來到她的房裡,瞪大了他一雙牛眼。

  「圓圓,隔壁那姓陶的,算爹看走眼,狗心狗肺的忘恩負義……你什麼都不用說,你們前些天在布行遇到陶家婆娘的事情,你娘都告訴我了。」

  袁柚媛還沒來得及回過神來,只見她爹急驚風似的抓住她的雙肩拚命的搖著,耳朵傳進她爹震耳欲聾的嗓音。

  「圓圓,你放心!爹從今天開始會幫你物色好的夫婿物件,憑咱們香江酒樓的名氣,要招一個男人為婿還不簡單嗎?」

  「啊?」招婿?!她爹不會是在開她玩笑吧?「爹,我……」

  「乖。」袁老爹一向寵溺她,眼底有著心疼與不舍。「聽說你最近食欲不振,爹和你娘聽了都心疼不已。瞧你都瘦了一圈,姑娘家還是白白胖胖的比較好看,你可千萬別瘦成皮包骨了。」

  袁柚媛根本沒有機會開口,就被她爹抱進懷裡,就像小時候一樣,安慰的輕拍她的頭。

  此時,她臉色一沉,根本連句話都搭不上,更別說有勇氣說出實話。

  不,她不能說!

  從一開始她就不打算說出與陶轅硯之間的私情了,現下隔壁那姓陶的要成親了,不就剛好讓彼此的私情石沉大海,他再也不會來煩她了嗎?

  哈,這樣正中她的下懷。

  這樣很好……

  真的很好嗎?

  不,一點都不好!

  袁柚媛的個性一向是說風是風、說雨是雨,一旦決定就會往前沖,而她也向來很少把話藏在心裡。

  要嘛,就是大吵一架,把她心裡的不滿全都宣洩出來。

  不像現在,她的心裡仿佛原本有個疙瘩,如今卻逐漸擴大,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

  最後,她終於沉不住氣,決定上門找陶轅硯問個清楚,這樣她就不必再在這兒胡思亂想了。

  這一天,她決定「單打獨鬥」,獨自上陶府。

  陶府的奴僕一見到她,沒經過主子的准許,就主動放行,畢竟大少爺有交代,誰都可以攔,只有隔壁家的袁姑娘不能攔。

  所以她很輕易的進了陶府,依照這個時間,陶轅硯應該在書房吧?

  她陷入沉思之際,經過前院,突然見到前方荷花池的八角亭內有一高一矮的身影。

  雙眼微眯,她覺得八角亭內的身影看似是陶轅硯,那身形、那身高,都和他差不多,另一人則是……黃紫薇?!

  她的雙腳像是被人用力抓住,連上前的力氣都沒有,就這樣站在原地,默默的看著。

  此時,他們面對面的站著,而她只能瞧見他的背影,卻無法看清他的表情。

  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說些什麼,但她感覺黃紫薇好像著急的與他說了些什麼,接著還用巾子擦了擦眼角,似乎有些難過。

  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她咬著唇瓣,雙手用力的絞扭著袖子,沒發覺自己的異樣。

  下一刻,她瞠大雙眼,因為黃紫薇竟然向前撲,那該死的陶轅硯不但沒推開她,反而伸出手,將她抱進懷裡。

  她不可思議的瞪著前方,許久都無法回過神來,兀自思索著,要不要上前來個「人贓並獲」呢?

  「不知道袁姑娘到陶府有何貴事?」不知何時,秦氏竟站在她的後方,冷冷的開口。

  袁柚媛的身子一顫,拉回思緒,轉身,見到一身華麗的秦氏,只是她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絲冷漠。

  「陶大娘……」雖然不喜歡秦氏,但她還是出聲呼喚。「我是來找陶轅硯的。」

  「你沒瞧見他正忙著嗎?」秦氏輕笑一聲,伸手指向八角亭。「我相信你在布行時應該有聽見我與紫薇的對話,轅硯過不久就要成親了,你常來找他,也不怕別人說閒話嗎?再說,以你的年齡,是不是也該找一個婆家了?」

  袁柚媛知道秦氏一向不喜歡她,每一次說話都是夾槍帶棒的,讓她的面子有些掛不住,甚至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秦氏見她一臉窘困,靜默不語,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袁姑娘,我想你的年紀不小了,好歹也該有自知之明,我們家的大少爺是念在你與他還有兄妹之情,才不忍拒絕見你。只是你現在也得體諒他,畢竟他日後就要為人夫,忙碌得很,你可能要少來找他了。」

  兄妹之情?袁柚媛咬了咬唇,不知為何,這四個字就像大石頭一般撞進她的胸口,讓她又疼又痛。

  「他真的……親口答允這樁婚事了嗎?」她小聲的問。

  「當然。」秦氏臉不紅、氣不喘的回答,說謊都不打草稿。

  袁柚媛緊蹙眉頭,心底的疑問似乎一下子解開了,然而胸口的鬱悶卻沒有舒緩,反而更加嚴重。

  「我……我知道了。」她的語氣有些艱澀,然後朝秦氏頷首。「陶大娘,那我就不好繼續打擾了,先回家去了。」

  她迅速轉身離開,幾乎可以用「落荒而逃」來形容。

  眼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秦氏的眼底佈滿得意和得逞的笑意。這樣一來,表甥女擔心的程咬金,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她們的面前了。

  等袁柚媛走遠之後,她看向八角亭,瞧見黃紫薇正與一名身形偉岸的男子相擁,臉上不禁露出安慰的神情。

  這些日子以來,黃紫薇真的很用心,皇天終於不負苦心人。

  性子素來冷漠的陶轅硯,面對這柔情似水的姑娘,怕是也要栽在她的手上……

  秦氏面帶笑容,暗暗盤算著。

  突然,八角亭內的男子擁著黃紫薇打算離開,一轉身,他的臉龐便落入秦氏的眼底。

  她的笑容瞬間消失,氣得臉色鐵青,全身上下頻頻發抖。

  「夫人……」秦氏的奶娘陳嬤嬤站在一旁,也是眉頭緊皺,「表小姐也太糊塗了……」

  「真是個賤蹄子……竟然辜負我對她的提拔……」秦氏惡狠狠的開口,差點咬斷自己的一排牙齒,然後急匆匆的上前。

  陳嬤嬤二話不說,緊跟在她的身後。

  在黃紫薇鑄下大錯之前,她一定要得阻止她踏錯這一步。

  因為一步錯,接下來便步步錯。

  而她的計畫,有可能就這樣付諸流水了。



  ◆ 第七章

  陶轅硯,你要成親了,了不起啊!有女人要嫁給你,就那麼囂張啊!

  從陶府回來之後,袁柚媛就像被人重重的賞了一巴掌,再也抬不起頭。

  自從在書房與陶轅硯分別之後,她沒再見到他的身影,聽說是出了趟遠門,做生意去了。

  嗯哼。

  好像是她厚著臉皮去高攀陶府,把她說得一點身價都沒有,活像是個纏人的鬼魅。

  何況,說陶轅硯出外做生意是騙人的吧?

  也許……那個邪惡的男人正躲著她也說不定。

  既然他的態度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她總不能當一個不知趣又死纏爛打的女人吧!

  所以……

  「爹,我要嫁人!」想想她袁柚媛也沒什麼不好,雖然外貌沒有傾國傾城,但好歹她爹也是遠近馳名的香江酒樓的老闆。

  說才貌,沒有,不過嘗鮮是她的本事,只要她說好吃的菜肴,通常只要一上菜單就會大賣,所以她的舌頭味蕾就是無價的。

  因此,陶大娘何必把話說得那麼難堪?好像她是個沒人要的小姐,才想要高攀陶轅硯。

  也不想想當初是陶轅硯老是追在她的屁股後面跑,她可是躲他都來不及咧!

  而現下,她才不要被人看扁。

  陶轅硯成親娶媳婦,那她也要嫁人,這樣誰也不欠誰了。

  袁老爹正在櫃檯撥算盤,聽見女兒氣呼呼的嚷著要嫁人,抬起頭,看見她走到櫃檯前。

  頓時,周遭的客人騷動起來,有不少年輕公子、男子驚詫的轉頭,目光移至他們父女倆身上。

  「嫁……嫁人?!」袁老爹的反應比女兒還要驚訝萬分。「你真的下定決心了?」

  他們也不是沒幫女兒尋找好對象,只是女兒總是嚷著不嫁人,加上隔壁姓陶的對他們家女兒似乎有意,他們做爹娘的還是捨不得將獨生女這麼輕易的嫁出去,因此女兒的婚事才會一拖再拖。

  袁柚媛咬了咬唇瓣,用力的點了下頭,雙手放在櫃檯上,一臉堅決的開口,「對,我要嫁人!」

  「大小姐,不如我娶你吧!」小二許道剛好路過,露出憨厚的笑容。「我也到了娶媳婦的年紀了……」

  「沒你的事!」她瞪了許道一眼。「你雖然長得一副菜樣,卻不是我啃得下去的。」

  許道一聽,有些失望的摸摸鼻子,又被老闆狠狠一瞪,只好低垂著頭,前去招呼客人。

  袁老爹將女兒拉至一旁,看了看四周正豎起耳朵的客人,和皺著眉頭的她咬耳朵,「圓圓,不是爹不讓你嫁。」他拍拍女兒粉嫩的手背。「爹和你娘這些年也在幫你物色好的人家,原本以為你和隔壁家的大少爺八字會有一撇,沒想到那人沒心沒肺,害咱們等他那麼多年……」

  「呸呸呸……我和陶轅硯八字不合,不管是一撇還是一豎,都不可能!」

  「咱們也不希罕。」袁老爹的鼻子噴了噴氣,這些年他還真是看走眼了,沒想到陶轅硯說變心就變心。「不過嫁人是終身大事,不能隨隨便便上街捉來阿貓阿狗,說嫁就嫁,可要睜大雙眼,仔細的、慢慢的挑選,找個愛你、疼你的人。」

  她鼓著腮幫子,雙眸轉了轉,「爹,我想要招贅。」

  「招贅?」袁老爹雖然原本也有這個打算,但是怕女兒會因此生氣,也怕到時候外頭的人笑她,才不敢明目張膽的說出這個提議,沒想到女兒現在自個兒提出來了,他一張老臉慢慢的笑了開來,露出一排黃牙。

  「對。」她不假思索的點頭。「爹和娘就我一個孩子,若我嫁出去了,以後誰來侍奉你們?不如就招贅,找個好郎君,以後我還能學著幫爹打理酒樓的一切事務。」

  袁老爹一聽,只差沒有噴淚、噴鼻涕,感動得連眼眶都紅了。「想當初你還是個繈褓中的嬰兒,如今長得這麼好,而且還為我和你娘打算未來,爹娘沒有白養你。」

  他家的閨女真的長大了,他好感動啊!嗚嗚……

  袁柚媛沒好氣的翻個白眼。「爹,你快別那麼感動好嗎?好歹也要讓我先找到對象。」

  袁老爹冷哼一聲,「我家的女兒長得這麼標緻,看上誰家的兒子,是他們的福氣!所以圓圓,你別擔心,這幾天爹會去找王媒婆,請她幫你物色幾個好對象。」

  一聽到王媒婆的名號,她的臉就綠了一半。

  雖然王媒婆在京城是數一數二的有名媒人婆,但也是個芝麻綠豆眼、見錢眼開的錢鬼,一張嘴總是不老實,老是把死的說成活的。

  還記得上次她上街時,聽到有關王媒婆作的媒,聽說她幫一個面生爛瘡的酒鬼找了一名續弦的對象,而那是個死了丈夫不久的年輕寡婦,她騙寡婦說沒人想要個已成破鞋的女人,多少還得掂掂自己的斤兩,別挑三撿四,未來先找個依靠才是重要的。

  年輕寡婦也沒什麼謀生技能,最後在王媒婆的半誘惑半威脅之下,嫁給那名長得醜惡的酒鬼。

  一嫁過去,年輕寡婦不但被酒鬼丈夫嚇得半死,從新婚那夜開始,還天天被酒鬼丈夫抓來當出氣的對象。

  這福沒享到,倒是每天都落得一身傷,雖然年輕寡婦回去找王媒婆理論,但王媒婆拿了錢之後又是另一種臉色,還冷冷的諷剌寡婦,「你以為你這只破鞋不想當人家的妾室,還想攀上什麼好人家嗎?爛鍋配破蓋,酒鬼配你剛剛好。」

  所以從那天開始,她就不喜歡王媒婆,對王媒婆十分反感。「不找王媒婆!」袁柚媛大聲抗議,「爹也知道王媒婆的德行,明的是幫人找姻緣,暗的其實是將人推入火坑。」

  「那不找王媒婆……」袁老爹連忙哄著她,「我們找……」

  「媒人婆的嘴巴十分裡有九分都是編出來的,所以我們不找媒人婆。」她沒好氣的開口。

  「那不找媒人婆,物件……」袁老爹側著頭,想了想,「難不成要徵婚?」

  「不要。」她臉一紅。「徵婚又像是我嫁不出去,沒必要這麼大費周章的宣告我到現在還沒人要吧!」

  若是再傳進陶轅硯的耳裡,她豈不是更沒有面子嗎?

  這也不要,那也不要,袁老爹皺著眉頭,「女兒,你想怎麼做?給爹一個提示吧!」

  她嘟著小嘴,一臉苦惱,許久,雙眼為之一亮。「爹,給我幾天想想,到時我再提出幾個好物件的名單。」

  「這……」袁老爹先是猶豫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吧!不過你挑選的對象,爹和你娘可要好好的審查一番,才決定能不能成為你未來的夫婿。」

  「成!」

  老實說,好物件其實不好找。

  這個問題,成了袁柚媛每天頭痛的功課。

  在之前,她一天的重心就是吃。

  吃完之後,又是覓食。

  然後就在「吃」與「覓食」之間不斷的輪替著,哪有時間去注意其他男人的存在啊!

  這些天她在房裡想了又想,與她最靠近的男人好像就只有陶轅硯。

  可惡!她怎麼又想起這個無情無義的男人?她恨恨的想著,難道她的人生就脫離不了陶轅硯?

  才怪!她才不信邪。

  後來她又努力的想了想,終於又有一個備用人選。

  當當!答案浮現在她的腦海裡——

  唐氏兄妹的唐梓。

  想想她與唐梓也認識五年多了,他的年紀與自己差不多,而且這些年也不曾見到他和他妹妹以外的姑娘相處過。

  這麼說來,唐梓不但尚未娶親,也許也沒有意中人。

  一想起唐梓,這幾天的煩惱就被拋諸腦後,而她則像是在大海中撈針,找到了一線希望。

  剛好,唐梓這男人向來木訥少言,為人雖然有些古板頑固,很有原則,偶爾不太通情達理,但好歹也稱得上是好男人。

  加上她與他也相處得不錯,這五年來,他做出的新點心都會請她先試吃,然後再決定要不要販售,只要她點頭認可的甜食,一般都會大受歡迎。

  所以她決定去南風館見見唐梓,儘管她對唐梓並沒有男女私情,不過他做的甜點很好吃,若是他真的答應了招贅一事,她以後就不用躲躲藏藏的跑去南風館。

  或許兩人成親之後,他還想待在南風館,她也不會反對,搞不好還可以叫他拿些南風館的點心回來。

  於是她的算盤撥得精明,今晚又換上男裝,要春晴守在屋裡,等她辦完事情,再到後門接應她。

  她偷偷摸摸的溜出酒樓之後,便前往南風館。

  只是這一次她是單槍匹馬的來到南風館,站在外頭,還是有些緊張,彆彆扭扭的來回走了幾次,最後才決定豁出去。

  袁柚媛一進到館內,恰好碰見經過的蘇淺淺,只見她一身紫紅色的衣裙,梳了一個華麗的側髻,身材窈窕,婀娜多姿的走向她。

  「袁……公子?」蘇淺淺一見到她,確實有些驚訝,但還是露出笑容。「是不是嘴又饞了,讓陶大少爺帶你來館子呢?」

  聽起「陶大少爺」四個字,袁柚媛就有些生氣。「我與他道不同,不相為謀,以後跟他沒關係了。我今日是一個人前來的。」

  「一個人?」蘇淺淺聽了,有些吃驚,不過還是親自領著她前往偏院的一間廂房。「我怕你還不適應館子裡的氣氛,安排一間廂房給你,可以嗎?」

  「可以。」袁柚媛點頭,雖然有些緊張,但也不像上回那般不知所措。

  「袁公子可是和陶大少爺鬧翻了?」蘇淺淺輕笑一聲,與她攀談著。「誰跟他鬧翻?!」她冷哼一聲,「聽說那傢伙出城做生意去了,人家現在是貴人,見個面可困難得很,日後成了親,搞不好還得先遞牌子才能見到呢!」

  遞牌子?蘇淺淺不解的望著她,「陶大少爺不是非你不娶嗎?」她還記得之前兩人還在她的館子裡打得火熱呢!「小倆口吵架啦?」

  「我們才沒有關係!」袁柚媛咬了咬唇瓣,臉紅的否認。「陶大少爺現在有個表妹,哪還記得以前的舊情?反正……我和他已經是井水不犯河水了。」

  蘇淺淺微微愣住,暗忖著,陶轅硯的動作真是慢吞吞,到現在竟然還沒有搞定這個小妮子。

  將她帶至廂房之後,蘇淺淺才又揚起笑顏,「袁公子,要點個小倌來彈琴或是唱唱曲兒嗎?」

  袁柚媛搖頭,「我今天是來找人的。」

  「找人?」蘇淺淺有些驚訝的望著她。

  「蘇姑娘的館子裡應該有個叫做唐梓的廚子吧?我有事想找他聊聊,還麻煩蘇姑娘安排一下。當然,我還是會付點心的費用。」袁柚媛笑著說道。

  唐梓?蘇淺淺微皺眉頭,不過她做生意一向以和為貴,就算客人的要求很特別,她能做的就是滿足客人。

  「當然沒問題。」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是她心想,也許是袁柚媛天性愛吃甜食,加上又是酒樓老闆的千金,所以想要向唐廚子詢問食譜。「不過唐廚子可是我花千金挖來的寶,請你到時候要手下留情,別把我好不容易挖來的廚子拐走了。」

  袁柚媛笑了幾聲,「心眼沒這麼多。」

  蘇淺淺朝她頷首一笑,「那我就去幫公子準備,一會兒便傳人喚唐廚子前來。」

  點了點頭,袁柚媛坐在椅子上,耐心的等候著。

  當蘇淺淺離開廂房後,將門輕輕的關上,臉上的笑容一斂,眉頭微微皺起,暗暗盤算著,袁柚媛並非常客,而且以她對陶轅硯的認識,不可能會讓自己的女人獨自來到南風館,而今日袁柚媛獨自前來尋找唐梓,想必這件事並沒有那麼簡單。

  欸!若不是陶轅硯這些年給了她一些好處,她蘇淺淺才不會吃飽沒事做,像個奶媽似的看顧著一個天真的姑娘咧!

  為了避免袁柚媛惹出麻煩,她還是決定當個報馬仔,派人前往陶府,給陶大少爺一個消息。

  要來,不來,隨便他羅!

  反正她盡到告知的義務,可別到時候出了大事,還將責任賴在她頭上就好。

  自從與袁柚媛在書房分別之後,陶轅硯確實是接到一筆急單,於是出城盤貨去了。

  忙了半個月之久,他今天才回到陶府。

  原本想要休息一下,黃昏時刻再到酒樓去見見袁柚媛,沒想到他睡得太沉,一覺醒來,已是夜晚。

  這時,小廝將一封信送到他的手上,他打開之後,裡頭只寫了一行字。

  香江酒樓的袁姑娘,在南風館。

  頓時,他臉色一沉,連梳洗和吃飯都來不及,就直接出府,前往南風館。

  該死的袁柚媛,一個雲英未嫁的姑娘跑去小倌館做什麼呢?該不會上次讓她嘗到甜頭,把小倌館當成了茶點館一般進出喝茶吧?

  從離開陶府到進入南風館,陶轅硯始終板著一張冷肅的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瞪我幹嘛?」蘇淺淺睨了他一眼。「可不是我請她來的。」

  「人呢?」他有些不悅的低吼。

  又是一個重色輕友的男人。她沒好氣的瞪著他,隨即領著他前住袁柚媛所在的廂房。

  「你們吵架了?」雖然不關她的事情,但還是忍不住想要好奇的問一下。

  「沒。」他近日忙得不可開交,哪有時間和袁柚媛吵架?倒是還挺想念與她鬥嘴的時光。

  「聽說你要成親了?」蘇淺淺又問了一個不解之謎。「對象還不是袁姑娘?」

  他臉色一沉,「哪裡來的謠言?」

  「袁姑娘親口說的。」她淡淡的望了他一眼。「她說現在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了。」

  緊握雙拳,他的額頭冒出青筋。「她敢!」

  「或許她真的敢。」蘇淺淺輕笑一聲,將他帶至廂房前的院子。「瞪我沒用,又不是我找她來的。不過這次她可不是來吃點心,而是來找人的。」

  他瞪著她,「房裡不會有小倌吧?」

  「她不是來找小倌的。」難得見到冷靜的他亂了方寸,她覺得有趣的輕笑一聲。

  「那……」他不是笨蛋,腦子一轉,很快就想到另一個男人。「她是來找唐梓的?」

  她點頭,「唐廚子才剛進房沒多久呢!」

  他立刻邁開修長的雙腿,急忙來到廂房門口,原本想要直接沖進去,卻還是停下腳步,手懸在半空中,因為正好聽見裡頭傳來交談聲——

  「成親?」說話的人是唐梓,語氣裡充滿驚訝。

  「對啊!」袁柚媛語調輕揚,「我想了想,與我最為親近的男人也只剩下你了。只要你入贅與我成親,以後香江酒樓有可能交到你手上,到時候唐糖也能搬來和咱們一起住。」

  唐梓聽了,臉色一綠,額頭冒出幾滴冷汗。「成親是終身大事,你不應該如此隨便看待。再說,你若和我成親,豈不是辜負陶大少爺的一番情意了?」她垮下小臉,不悅的瞪著他。「怎麼每個人都把我跟陶轅硯扯在一塊?難道在你們的眼裡,我就像那種不要臉的女人,抱著他的大腿不放?」

  「啊?」唐梓當然不清楚她與陶轅硯之間的糾結,被她這樣連珠炮的罵了一頓,當下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我和陶轅硯之間……」她咬了咬唇,明明兩個人的關係已經匪淺,可是只要一想起那天在陶府見到的畫面,以及陶大娘對她的冷嘲熱諷,她就有一口氣咽不下去。「根本沒有任何關係!」

  可惡!她就是不想要陶轅硯看扁她,也不想讓他認為她沒志氣。

  突然,廂房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用力踹開。

  房內的兩人轉頭,看向門口。

  哇嗚……登時,袁柚媛的雙眼瞪得像牛鈴一樣大。「你……你……」她像是看到鬼一般退後幾步,忍不住伸手指著門口的人,尖叫出聲,「你該死的怎麼會在這裡?」

  陶轅硯全身充滿殺氣,緩緩的走向她,咬牙切齒,恨恨的開口,「這個問題才是我要問的!你該死的為何會在這兒與我以外的男人幽會?」

  袁柚媛,皮在癢了!



  ◆ 第八章

  他很生氣。

  廢話!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陶轅硯這一次是怒不可遏。

  因為他先是毫無預警的闖進南風館,她還來不及回過神來之際,只見他直接上前,像拎小雞一般把她拎起來,力道蠻橫的將她壓在他的大腿上,屁股朝上,然後用力的拍打她豐嫩的雪臀。

  不只她呆住了,連一旁的唐梓也看傻了。

  「混蛋!混蛋!」她被陶轅硯朝下壓著,他的大掌隔著布料打她,雖然不怎麼痛,這動作對她而言卻很屈辱。

  不管她怎麼大喊大叫,他依然不為所動,不斷的用力拍打她的臀部。

  這時,唐梓識相的退出廂房,讓他們兩人獨處,至於袁柚媛剛剛提出來的要求,他直接當成沒發生過這件事。

  開玩笑!他想,大概除了袁柚媛以外,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陶轅硯喜歡她,他對她可是沒有其他異心。

  當初他剛來到京城時,因為盤纏已經用得差不多,索性就在城外搭了草屋先安身,好在他還有做點心的好手藝,於是做出點心之後,便與小妹一同到城內兜售。

  某天,因緣際會遇上了陶轅硯,知道他做的點心新奇又好吃,於是將城內一間鋪子頂讓下來,讓他與小妹可以棲身,日後還不需要風吹日曬在外頭兜售點心。

  原以為陶轅硯是善心大發,可是時間一久,唐梓覺得自己真的是太自作多情了。

  他會將鋪子租給他們,目的就是將他們留在城內。

  為什麼呢?

  理由只有一個——

  因為袁柚媛是個小吃貨,因為她愛吃,所以陶轅硯便將他們留在京城內,目的就是希望她能夠吃到好吃的食物,那麼她的心情就會變好。

  他覺得陶轅硯是個瘋子,想要追求姑娘,竟用這種拐彎抹角的方式,甚至還規定新點心不能讓她先吃到,得配合陶大少爺的方式吊吊她的胃口。

  原本他還不知道原因,後來終於明白了。

  陶轅硯總是用好吃的東西誘拐她,然後她會心甘情願的出現在他的面前,而不是一見到他就像老鼠遇到貓的你追我跑。

  所以……陶轅硯不是省油的燈,他可以為了達到目的,不惜付出所擁有的一切,以及貴重的代價,就是要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如今他這個路人甲……說實在的,他也很倒楣,他對袁柚媛一點興趣也沒有,而那小妮子就是愛吃他做的點心,因此常往鋪子跑,雖然他也喜歡她那不拘小節的個性,但是他真的對她沒有男女的感情。

  而陶轅硯是個心眼小的男人,看見她常往他的鋪子跑,在某天突然漲了五倍租金。

  陶大少爺的理由是,五年來沒漲過,那就一次漲足吧!如果付不起,就到南風館去打工吧!

  他怎麼可能不去?他還得要為小妹存嫁妝,就算是要去賣身,他還是得去。

  結果他真的把身給賣了——進入南風館便簽了三年的賣身契,這三年就要在館子裡做牛做馬。

  總之,這全都是陶轅硯的傑作,只是為了一個滿腦子都是為吃而存活的姑娘——袁柚媛。

  如今他與她被綠豆眼、芝麻心的陶轅硯當場抓到孤男寡女同處一個廂房,又聽見她方才說的話……

  他的腦子沒壞,所以現在不逃,更待何時呢?

  嗚嗚……

  唐梓真是沒有朋友道義,就這樣獨自跑走了,也不想想他們之間都有五年的交情了,見到她一個弱女子被惡霸欺淩,竟忍心丟下她一個人受罪。

  「我混蛋?」陶轅硯一張俊顏氣得鐵青,雙排牙齒忍不住用力的咬著。「你這張小嘴最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是不是?先別說你獨自來到小倌館,竟然與唐梓孤男寡女同處一間廂房,還向他提出成親之事?袁柚媛,你將我置於何地?」

  瞧他神情嚴肅的低聲咆哮,像一頭生氣的猛獸,大掌還重重的打在她的屁股上,令她又不乖的擺動著身子。

  「你都要成親了,我為什麼就不能向其他人求親嫁人呢?」也不知道他下手是不是太重了,當她說完時,紅紅的眼眶便含著閃閃的淚光。

  成親?他皺起眉頭,「誰跟你說起我要成親的?」他停下動作,接著再拎起她,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一離開他的箝制,她隨即像一隻被惹毛的小貓,揚手便想往他的臉上抓。

  可惜他的動作比她快了一步,兩隻大手各自抓住了她的手腕,讓她只能氣憤的瞪著他。

  眼見自己的行動失敗,這下子她更是怒氣衝天,於是小臉直接貼近他的俊顏,狠狠的咬了他的雙唇一口,像是要發洩心底的怒意和怒氣,甚至氣得想要將他一口吞下。

  咬了幾口,她咬破了他的唇瓣,薄唇泌出了絲絲鮮血,也讓她嘗到腥甜的血味。

  她原本想要離開他的雙唇,無奈一咬上他的唇後,他的舌尖便鑽進她的口中,然後蠻橫的勾纏著她的丁香小舌。

  「唔……」她怒氣未消,舌尖躲避他的勾纏,圓眸用力的瞪著他,但還是無法阻止他的動作。

  這時,她發現自己的力氣根本比不上他,到最後全身的肌肉也酸疼了,她只好不再這麼與他僵持著。

  當他的舌尖勾纏著她的粉舌時,一開始她是羞怒的,然而當他吻了她幾下後,她竟然也慢慢的接受了。

  她與他好些時候未見,此時眸底全是他的俊顏,而她的心情卻是五味雜陣……

  可是不管她的心情有多複雜,她的身體比她的想法還要誠實,沒多久也配合著他的深吻。

  舌與舌之間,因為思念而開始眷戀的深吻著。

  吻,是糾纏的導火線,也是情欲的序幕。

  今晚,陶轅硯不如以往那般溫柔,將袁柚媛強壓在桌上後,黑眸直盯著她。

  「如果這是你想要逃離我的原因,我不接受。」他在她的身上費了這麼多的心機與心思,不可能憑著她的一句話,就讓她將他推得更遠。

  然而她還在氣頭上,被他吻得又紅又腫的雙唇抿了抿,然後才不悅的咆哮著,「明明是你風流在先,這下卻是指著我的鼻子大罵我沒良心?」她一臉憤恨,瞪著他那該死的俊顏。

  「我風流在先?」他也不悅的撇了撇嘴角。「我何時像你這般朝三暮四了?有了我,你還想勾搭其他男人?」他一邊說話,一邊將大掌探進她的裙內。

  他這一觸摸,卻引起她的反彈。

  「不要……陶轅硯,你不能這樣……」她小臉微紅,心裡升起一抹羞恥。他都要成親了,怎麼還敢這麼對她?

  「我為什麼不能?」他磨了磨牙,指尖輕輕的擠入底褲中間的細縫。「如果我不能這樣對你,還有哪個男人可以這樣對你?」

  她的雙手被他的左手高舉過頭,用力的箝制著,一時之間無法掙脫,只能擺動腰肢,但她沒想到擺動的同時,卻讓他的指腹更加快速的刷過細縫。

  「可惡……」她輕咬著唇,「誰規定我只能有你這樣一個男人的?我可以找其他……」

  他的薄唇又用力的吻住她的雙唇,不讓她說下去,指尖同時在底褲中間遊移,由花核的上方到小穴外,再由下往上,接著在花核上方用力的揉壓。

  「唔嗯……」她的唇被吻住,連抗議的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以隱含著怨憤的雙眸瞪著他。

  而他不為所動,尋找她最敏感的地帶,在花核上方不斷的揉壓著。

  才摸了幾十下,他便感覺到底褲上有些微濕意,隨即抱著她走向床鋪。

  將她放在床上,他同樣是壓制著她的身體,用力扯開她的腰帶,然後以腰帶捆住她的一雙手腕。

  「陶轅硯!」她氣呼呼的嚷著,「你放開我!」

  「我怎麼可能捨得放開你?」他望了她一眼,隨即掀開她的衣襟。

  在紅色的肚兜下是一對飽滿的胸乳,他貪婪的以雙手輕輕的揉捏著。「你……」她的臉頰已經十分燙紅,因為他不斷的揉著,她的身體同時也很誠實的有了反應。

  他的一隻手往下移動,指腹在底褲上緩緩的遊移。

  她打了個哆嗦,到嘴邊的話語又吞了下去。

  「這些日子沒見到我,你難道不想我?」他的語氣充滿邪氣,黑眸深沉的望著她。

  「你少往自己的臉上貼金,誰……誰想你了?」她輕哼一聲,呼吸卻愈來愈急促。

  「嘴巴真硬。」他不悅的開口,指腹更是用力的按壓底褲,另一手則是扯下她的肚兜,以虎口拱起那軟綿的椒乳,然後開始收縮虎口,將乳尖微微擠壓幾下後,指尖又爬上了乳峰,尋找那最嬌嫩的乳蕾。

  她的乳蕾比任何地方都來得敏感,才被他的指腹磨蹭幾下,就變得凸立而嫣紅。

  椒蕊嫣紅得如同一顆紅寶石,他禁不起誘惑的低下頭,張口吸吮,接著便以舌尖捲進口中。

  袁柚媛感覺到自己的乳尖被他的舌頭捲進嘴裡,先是感到一陣濕意,然後是用力的吸吮,讓她全身忍不住起了一陣冷顫。

  「唔呃……」她無法掩飾那席捲而來的快意,不自覺的逸出輕吟。

  「真軟。」陶轅硯輕舔著乳尖之際,又忍不住輕吮了一下,隨後將乳尖全數送進自己的嘴裡,不斷的吸吮著。

  她的身子微微弓起,腰肢不斷的擺動著,尤其當腿心的大掌輕樞著花核中心時,她的體內就像有團火慢慢的延燒著。

  一會兒,他吐出被自己吮得濕亮的乳尖,又攏起另一隻備受冷落的乳尖,同樣也是以舌口用力的舔弄、吸吮。

  靈活的舌頭快速的震動著,同時也將自己的褲頭解開。

  「嗯啊……」神智漸漸的飄離,只剩下沉重的情欲淹沒她。

  原本的拒絕全都化成沒力氣的低吟,如他所言,她的嘴巴雖然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的配合他的律動。

  尤其當他的指尖扯下她的褻褲,將她的雙腿分開時,晶瑩的花液早已沾濕那細軟的毛髮。

  他的指腹滑過細軟的毛髮,在花縫之間尋找藏在裡頭的花核,輕輕撩撥著花核,還不時用力的按壓揉捏。

  花核就像她全身快意的按鈕,當他用力的按揉時,她的身子瞬間緊繃,腳趾頭也蜷曲起來。

  隨著他按壓的動作,指腹又由花核往下移動,來到濕漉漉的穴口,只是輕輕一壓,就泌出甜美的水液。

  他在花穴口外徘徊一會兒,以指尖描繪形狀,接著便輕輕的壓按而進。隨著濕黏的水液滑進了穴口,那窄小的花穴很快的將指腹吸了進來,他的中指在裡頭輕輕的轉動。

  這一轉動,令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嗯呃……」她咬著唇,拚命的搖頭,喘氣著。

  她能感受到指尖頂開花唇,接著便鑽往自己的體內,她無法阻止指尖的前進,身子愈是擺動,指尖愈是鑽進她的體內,她的腰際就忍不住擺動起來,似乎無法控制快感的來襲。

  「熱……」她雙唇微啟,表情十分誘人。「好熱……嗯啊……」望著他的俊顏,她語帶哀求的出聲,「再深一點……」

  陶轅硯聽了,嘴角微勾,接著又加入一指,在裡頭輕輕的轉動幾下,然後再往前一頂。

  袁柚媛的聲音愈來愈淫浪,被撩撥的欲火已經蔓延了全身,令她無力的輕喊,臀部也慢慢的擺動,乖順的配合他兩根手指的動作。

  這時,他又加入一指,三指併攏的在她的體內來回頂弄。

  「嗯唔……」她拚命的喘息,圓眸有些渙散,小嘴不斷的呢喃,胸口也急促的起伏。「還要……」

  眼看她的情欲已經被挑起,他也沒讓她失望,持續不斷的抽撤三根指頭。當指腹抽出來時,帶出大量的動情水液,這一進一出,他的掌心幾乎都是甜膩的花液。

  他的長指抽撤的速度愈快,穴口帶出的水液就愈多,她的身子也愈來愈緊繃,吟叫也愈來愈急促,她以為要攀上最後一刻時,他竟然將他的手指撤了出來。

  瞬間,她的體內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掏空,輕抿著乾澀的雙唇,望著他。

  「身體好熱……」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嗚咽,隨著他的指頭撤出,並沒有減少她身體的熱度,反而加深了體內的空虛感。「幫我……」

  聽到她主動的要求,他也不再折磨她,褪下褲子,硬挺的熱鐵早已準備好。

  「來了。」他解開捆綁她雙手的腰帶,讓她能夠攀著他的頸子,同時分開她的雙腿,讓昂然的肉棍能抵著濕漉漉的花縫。

  來到花穴口外,昂然的熱鐵輕輕一頂,隨著他的窄臀一挺,肉刃頂開兩片滑膩的花肉,一用力便沒入了花穴之中。

  她聽見噗嘖一聲,肉刃就這麼擠壓進她的體內,將原本的空虛感消失無蹤。

  肉刃比起指腹更加來得充實,加上粗長的圓端不斷的脹大,令她全身一陣酸麻。

  她感覺小腹有一股熱流,不斷的向下彙集,當熱鐵進出著嬌嫩的甬道時,水液更是汩汩流淌。

  晶亮的花液刷亮了腿心間的毛髮,肉體之間傳來了拍打的聲響,滿室充斥著讓人臉紅心跳的氣味。

  「好棒……」她的陣底氤氳著勾魂的水光,小嘴重重的喘息著,雙手已經攀上他的頸子。

  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覺得心底像是少了什麼,現下被他進入身體之後,那像是失去的東西又一一回到她的心底。

  她不懂這種感覺叫做什麼,但是知道現在的自己十分滿足,比她喂飽肚子更加的饜足。

  「圓圓……」陶轅硯呼喚著她的小名。「我愛你……」

  他愛她已不是三兩天的事情,而是打從她會對他笑開始,那天真甜美的笑容就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底,早就決定要佔有她的一切。

  現下,他確實是佔有她的身子了。

  但是對他而言,他很貪心,覺得這一切都不夠,不僅要佔有她的身子,他還要擁有她的心。

  所以……

  「除了我,你不准愛上其他男人,更不准嫁給其他男人。」他在她的耳旁低聲的說。

  「嗯……」袁柚媛的意識一片混亂,沉浸在情欲的深海中。

  那翻騰的快意折磨著她,幾乎讓她昏厥過去,可是她貪婪的弓起身子,讓他的熱鐵能更加深入的埋進她的體內。

  熱鐵在嬌嫩的花穴中抽撤,隨著肉刃的馳騁,花穴用力的縮緊著,不斷的擠壓著肉刃。

  不只她感到快意在體內流竄,甬道的吸吮更是令他覺得全身舒暢,裡頭的嫩肉吸得愈緊,他抽撤的力道愈強、速度愈快。

  隨著他抽撤的速度加快,這抹快意的力道就愈是猛烈,將她推到高潮的頂峰。

  一陣酸麻自甬道深處湧了出來,溢出的不只是更多的花液,還有洶湧的狂潮一同襲向她。

  她高喊著要他停下來,可是箭已在弦上,他不可能半途停止,只是扣住她的腰肢,一次比一次更用力的頂進她的體內深處。

  陶轅硯很清楚她已到達高潮的臨界點,在她棄守最後一道防線後,他用力的一頂,直接貫穿,到達花宮的深處,也穿過她高潮的防線,令她開始嗚咽,全身上下像是痙攣一般抽搐著。

  他感覺花穴溢出更多的熱液,那痙攣的花穴擠壓著他的熱鐵,讓他銷魂不已。

  於是他不知不覺的也加快了速度,讓熱鐵搗弄著裡頭的嫩肉,幾百下的抽撤之後,他才微皺眉頭,全身打了個冷顫,快感自粗長的肉刃前端開始四射而出。

  這一次他沒有撤出熱鐵,反而是用力一頂的頂入花宮之內,霎時,小孔也射出熱燙的白色種子,全數灑在那曖和又迷人的花壺中……



  ◆ 第九章

  「唔……」袁柚媛輕哼一聲,恢復清醒,緩緩的撐起身子,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不是在南風館的廂房裡,也不是在自己的房間。

  那她到底在哪裡?

  她咬了咬唇,才發現昨晚被陶轅硯咬得紅腫的雙唇還未消腫,而她的身上只穿著一件襯衣,一旁已擱著她昨日的男裝。

  她輕輕移動身子下床,隨意將一頭長髮束成馬尾巴之後,穿上靴鞋,往門口走去。

  離開房間,她走了幾步,發現這四周感覺好熟悉。

  直到通過拱門,遇見了一名丫鬟,是一張熟面孔,她才意會到原來自己是在陶府。

  這麼說來,陶轅硯把她帶回陶府,而沒有帶她回酒樓?這麼一想,她的臉色鐵青。

  她一個晚上沒回家,若是被她娘發現,肯定要被剝掉一層皮。

  頓時,她全身的皮都繃緊了。

  該死的陶轅硯!她暗暗咒罵著他,一遇上他,果真沒有好事發生。

  像是昨晚她向唐梓求親,誰知道半途殺出了他這個程咬金,不但將她的計畫打亂,還霸道的再一次佔有她。

  而在她混亂之際,好像聽見了他說……愛她?

  她走到前院,莫名的停下腳步,眉頭皺起,臉頰也微微泛紅。

  昨晚她滴酒未沾,不可能是因為酒醉而聽錯,他趕來時也沒有喝醉的模樣,更不可能是他的醉話。

  她回想昨晚發生的一切,他說並沒有要娶親……她能相信他的片面之詞嗎?倘若他沒有要娶親,為何會消失這麼久的時間都不見她呢?她輕咬著食指的指甲,有些不解的想著。

  同時她也發現自己的心情十分煩躁,尤其自從聽見他要成親的消息之後,她的心情就沒有一天是好的。

  就算吃到她愛吃的食物,那種喜悅也不同於以往的滿足,入口雖然歡喜,但是一咽下喉嚨,她又感到一陣酸澀。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她不懂身體的變化,而且好吃的她再也不覺得每樣食物都吸引她了。

  情竇初開的袁柚媛,生嫩得沒意會到自己其實早就被陶轅硯牽引著,正莫名的感到焦躁。

  當她準備踏出陶府時,又冤家路窄的遇見秦氏,而秦氏一見到她,原本就不悅的表情更加一沉。

  她原本想繞道而行,可是兩人都迎面碰上了,又是在陶府的地盤上,她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

  「陶大娘。」雖然討厭秦氏,但她是小輩,還是得先開口打招呼。

  秦氏滿肚子怨氣,心想著,原來深夜陶轅硯帶進府的客人,竟是袁柚媛。「我還說是誰呢?原來是香江酒樓的姑娘。」秦氏睨了她一眼,語氣有些拔尖,「雖然陶、袁兩家的關係不錯,但是像你這樣一個雲英未嫁的姑娘,大半夜不回家,還賴在咱們府裡,要是傳出去……不太好吧?」

  袁柚媛聽了,臉色一綠,聽得出來秦氏是在挖苦她。

  可是現下又不能回嘴,畢竟她真的是偷溜出門,這些挖苦的話只是讓她的心情不爽一下罷了。

  不過這件事若是傳到她娘的耳裡,怕就不是心情不爽了,而是全身上下都要遭受皮肉之苦。

  「有些人就是有爹娘生,卻沒爹娘教。」秦氏身旁的陳嬤嬤冷言冷語,「好在陶府的小姐們都挺潔身自愛,知道日落之前就該回家,更不可能待在別人家過夜。」

  袁柚媛瞪了陳嬤嬤一眼,雖然感到羞恥,但是臉上也寫滿了怒意。

  「袁姑娘,可別怪嬤嬤說話難聽,這全都是為你好。」秦氏輕笑,出聲緩頰,「你與大少爺雖然有青梅竹馬的感情,但是你們畢竟都長大成人了,接下來也要男婚女嫁,確實也該有男女之分。」

  她被說得有些面子掛不住,咬了咬唇,輕聲的說:「我知道你們不喜歡看到我,我現在就走。」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秦氏雙眼微眯,再度冷冷的開口,「我希望你真的有自知之明,認清自己的身分與我們陶府的差別。以大少爺的條件,隨便找一個都會找到比你好的姑娘,若你還有一點羞恥心,應該謹記我今日的話,別再出現在大少爺的面前了。」

  袁柚媛停下腳步,身子微微發抖。

  她原本可以不要在意這些話,可是這些話聽起來十分剌耳,也像是一根細針不斷的用力紮進她的心裡。

  她就不懂了,雖然陶府在城裡是數一數二的富商,但她袁柚媛也是香江酒樓老闆的獨生女,不管是身世還是家世,兩家其實是不相上下的,為何秦氏老是要她有自知之明呢?

  「我哪裡不好?」她喃喃。

  娘曾經告訴過她,當女人天生就委屈,因為有時候必須忍氣吞聲。

  不過爹又教過她,有時候忍無可忍,就毋需再忍了。

  她轉身,走向秦氏。

  這一次她絕不向秦氏低頭,再這樣忍下去,只不過是被看扁而已。

  秦氏沒想到她會踅回腳步,一時之間有些愣住,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真要她說,她倒是說不太出來,只好用雙眼打量她的全身上下。

  「要美貌,沒美貌,要品行,沒品行,不懂女德,或許大字認不了幾個,也沒讀過「女誡」。再說……這城裡有哪個姑娘像你一樣胖的?或許你的爹娘養得起你,但是我不確定你嫁進陶府之後,我們家的米倉會不會被你吃個精光?」這明顯就是人身攻擊,袁柚媛氣得臉紅氣又喘。

  「我是長寬了點又如何?」她不悅的雙手叉腰,狠狠的瞪著秦氏。「原來陶府金玉其外,敗絮其內?城裡的首富,竟然怕被我一張小嘴吃垮了,說出去不是要笑死人?還是陶大娘掌管家務不當,才會讓陶府成了空殼一座?」

  「你……」

  「你什麼你?」這下子她豁出去了,把心底的怒意全都發洩出來,「因為你的年紀比我大,我才尊稱你一聲陶大娘。就算你真的是好人家出身的姑娘又如何?還不是嫁進陶府當姨娘?出身並不能決定未來,好嗎?」

  她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大串,將胸口的鳥氣一併發洩完之後,看見秦氏與她身旁的嬤嬤一臉鐵青,頓時覺得痛快不少。

  「陶轅硯的婚事不是由你說了算,是由他說了算。」袁柚媛意猶未盡。

  「你這個蠻姑娘……」秦氏氣得全身發抖,食指指著她。

  「最後……」她重重的哼了一聲,「至於我要不要嫁給陶轅硯,也是由我說了算。哪天就算他要娶我,也要看本姑娘高不高興,你們就甭擔心我會對他死纏爛打,你們希罕的,不代表我袁柚媛也喜歡。」混帳!

  她暗暗補了句罵人的話之後,像是雨過天青,心裡那抹沉重的陰霾瞬間消散無蹤,隨即揚起笑容,抬頭挺胸的離開她們的面前。

  難得她的心情這麼爽快,原來發完飆是這麼痛快的一件事啊!

  袁柚媛躡手躡腳的由後門溜進酒樓,以為這樣就能躲過爹娘的耳目,而且她也把藉口和理由都想好了。

  「站住。」

  就只差一步,真的只差一步,她便能回房間了,可惜就差那一步,背後傳起冷冷的聲音,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抓住了她的衣領,腳步戛然而止。

  她艱澀的吞了一口唾沬,硬著頭皮回頭,怯怯的開口,「娘。」她的聲音細小得如貓叫,全身的神經和肌肉全都緊繃著。

  「老實交代,你昨晚上哪兒去了?」林氏雙手叉腰的瞪著她,今天一早派人去喊女兒吃早膳,遲遲沒等到她,便把她的貼身丫鬟喚來一問,沒想到一向與她形影不離的春晴也不知道她的下落。「你的膽子真是愈養愈肥,性子是愈養愈野了。」

  「哪有啊?娘。」袁柚媛連忙上前,勾住娘親的手臂。「我昨晚可是乖乖的在房間睡覺,只是天剛亮就起來,覺得嘴巴特別饞,所以溜出去,到南城的粥鋪,嘗一碗玉米蓮蓉粥嘛!」

  「嘗一碗粥需要這麼久?」女兒畢竟是自己生的,她那點心思,林氏可是清楚得很。

  她尷尬一笑,撓了撓臉。「什麼事都瞞不過娘。我……我吃完粥之後,剛好在路上遇見陶轅硯,他說出外經商時,買了幾種別縣的土產,要我過去嘗嘗……娘,你知道我有個老毛病,吃太飽就想睡,所以吃完後又不小心打瞌睡,醒來就這時間了。」

  雖然她很不想與他扯上關係,但是現下也只有他能幫她作證,而且和他在一起,她的爹娘才會比較放心。

  「糊塗!」林氏伸出手指,戳了戳女兒的腦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上次陶府的大姨娘都說陶大少爺要成親了,你還去纏著人家不放,豈不是丟了咱們家的顏面?」

  袁柚媛咬了咬唇,然後搖搖頭,「我哪有纏著他不放?明明是他纏著我,是我給他面子,才……才隨他回府。再說……就算他真的要成親,難道日後見面都要視而不見,連朋友、鄰居也做不成?」

  林氏眯起眼,望著情緒略顯激動的女兒,好一會兒才開口,「剛剛在陶府被陶大娘為難了?」

  她倒抽一口氣,眼神飄忽,有些不敢直視娘親。「什麼事情都瞞不過娘……」

  「你是我生的,你的一舉一動,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呢?」林氏歎了一口氣,「娘原本以為你和硯兒那孩子終究會走到一塊,沒想到……唉!罷了。人家既然看不上咱們家,我們也就不必死守著不放。」

  「娘!」她臉兒一紅,有些賭氣的咬了下唇瓣。「怎麼說得好像是我賴著他?他想娶我,我還不一定會嫁給他。」

  「你啊!」林氏捏了捏她的鼻尖,取笑的說:「如果不想嫁給人家,怎麼老是與他走得這麼近呢?」

  「哪有?!」她扁著小嘴,「我平時躲他都來不及了,明明都是他拿食物誘惑我,他總是有好吃的、好玩的,我才忍不住嘛!」

  「咱們家是開酒樓的,想吃什麼好吃的東西會沒有?有什麼是咱們家的廚子做不出來的呢?」林氏睨了女兒一眼,明明自己生的女兒就不笨,怎麼在情感方面卻這麼遲鈍?

  不過,看來現下遲鈍是一件好事。

  既然男方不願意與他們修成正果,女兒的遲鈍也能省下不少麻煩。

  袁柚媛微皺眉頭,思考著娘親說的話。對啊!她怎麼如此沒原則?只要陶轅硯說個三言兩語,她的魂就老是被他勾著跑了。

  可是她又不能否認,他每次獻出來的甜食和食物,都好吃得教她連舌頭都要吞下去了……

  唉!不知道以後他真的與其他女人成親,拿到好吃的東西,會不會也第一個想到她呢?

  這樣想著,她又有好大的失落感。

  尤其又聽見他要與其他姑娘成親,她的心重新被刨了一個大洞,而這個洞很黑、很深,是她用再多的食物都無法填滿的。

  「算了,別想了。」林氏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不應該提起這個話題,只是徒增女兒的困擾。「我聽你爹提起,你想找個男人入贅,是嗎?這個想法可以,不過物件可要好好挑選,男人可以貧,但是性子不能窮,得找個一生一世都對你好的……」

  娘親在耳畔叨叨念念,袁柚媛也不知道自己聽進多少,思緒慢慢的飄遠——

  一生一世都對自己好的?她側著頭,心想,這輩子對她最好的人,第一個就是她爹,供她吃喝玩樂,再來能想到的是……

  陶轅硯?!

  她的腦海浮現的竟然是他?她咬著唇,怎麼他一直縈回在自己的腦海,揮之不去呢?

  難不成她放不他?那又為什麼放不下他呢?是因為……她也愛上他了嗎?

  最後,她還是想到這個答案,卻如此的震撼,教她手足無措。

  她用力的搖搖頭,想要甩掉這個恐怖的想法,然後大聲的說:「不不不,我才不喜歡陶轅硯!我也不會嫁給像他這樣的男人!」

  她這一喊,根本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行為。

  「你若不嫁給我,那我又該娶誰呢?」世上總是有這種該死的巧合,陶轅硯正好出現在她的背後。

  她立刻回頭,發現他不管是聲音還是眼神,都那麼的危險……

  陶轅硯早上忙完之後,回到房間,發現袁柚媛已經離開陶府。

  聽府裡的人說,她與大姨娘吵了一架,然後便氣衝衝的離開,正好與他錯身而過。

  他隨即追上門來,沒想到卻聽到她這番話,教他又氣又瞪眼,事到如今,她還不願正視自己的心,其實對他是有感覺的嗎?

  不只袁柚媛嚇了一跳,就連林氏也吃了一驚,因為很少見到穩重的陶轅硯露出如此氣急敗壞的表情。

  「你……你來幹嘛?」一見到他,袁柚媛心底一抽,心虛的退後幾步。

  「袁伯母。」他不忘跟林氏打個招呼。「我能與圓圓私下談一下嗎?等一會兒我一定親自與您解釋。」

  林氏皺了皺眉頭,雖然有些不高興,但是看著他誠懇的俊顏,最後還是妥協了,望了女兒一眼,「有事就大聲喊,這裡是咱們的地盤,爹和娘都是你的靠山。」

  儘管很喜歡陶轅硯這孩子,不過女兒畢竟是她親生的,再怎麼刁蠻無理,終究無法讓女兒委屈、難過。

  等林氏離去之後,陶轅硯才上前,拉住袁柚媛的手臂,一臉不悅的瞪著她。「你有膽子,就把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給我聽。」

  她先是委屈的扁了扁嘴,然後倔強的抬起下巴,瞪著他。「我說我不喜歡你,所以我也不會嫁給你。」

  「你為什麼不喜歡我?」他扣住她的下顎,望著她有些心虛的雙眸。「你擺明瞭就是口是心非。」

  「我才沒有口是心非。」她有些惱羞成怒的跺了跺腳,「全天下又不是只剩下你這個男人,為什麼我非得要喜歡你呢?」

  「因為我能讓你舒服,能讓你感受到什麼叫做銷魂至極的巔峰。」他斂下雙眼,語氣帶著一絲輕佻,「昨晚你嘴巴說討厭我,後來還不是喊著要我別停……」

  「混帳!」她舉起小手,用力的捶向他的胸膛。「你住口!說到昨晚……若不是你的出現,或許我就能說服唐梓……」

  他俯首,深深的吻住她,讓她吞下那些該死的話,才鬆開她的唇瓣。「不准你再提到其他男人!」他冷哼一聲,「你若想要嫁給其他男人,今生是免談了。」

  她咬了咬唇,氣得直跺腳。「你這男人也太霸道了吧!你都要娶黃紫薇為妻了,現在又規定我不准嫁別的男人,難不成你要把我金屋藏嬌,讓我在外頭永遠抬不起頭,當一個名不正、言不順,比妾還不如的女人?」

  「娶黃紫薇?」陶轅硯反問。

  他之前就感到不對勁了,自從黃紫薇進府之後,便明白她的心思,也知道大姨娘有意將自己的表甥女嫁他為妻。

  不過他對黃紫薇沒幾分好感,加上她又是大姨娘牽引進府的,更是對她沒有好印象。

  而他也儘量與黃紫薇保持最遠距離,前些日子因為出外經商,長時間不在府內,他們兩人幾乎沒有交集。

  等他回府之後,黃紫薇也鮮少在自己的眼前閑晃,偶爾還撞見她與大姨娘的兒子走得很近。

  他想,三弟與黃紫薇或許有譜,因此也懶得再理她,只是怎麼也沒想到袁柚媛又把他們兜在一塊。

  「你還想耍賴?」她磨著牙,瞪著他。「陶大娘每一次見到我,都要我認清身分,別高攀你……我就不懂了,你到底哪裡好,好像女人見到你都得巴著你不放?我告訴你,我袁柚媛就不希罕你!」

  他聽了,一張俊顏變得有些猙獰,雙手緊握成拳,冷聲的問:「你不希罕我?」

  「我為什麼要希罕你?雖然你會送我吃的、送我喝的,但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會這麼做,少了你,我有什麼損失?反正我又不喜歡你,你要和誰成親,關我什麼事?」她再次激動起來,心底的委屈和怒意一併湧了上來,反正他都要和黃紫薇成親了,老是纏著她做什麼?

  她的眼眶微紅,卻拚命的忍著,不讓淚水滑落臉頰。「在你的眼底,我就這麼不重要?」他的語氣降到冰點,沒想到這小妮子的神經這麼粗,兩人都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她依然嘴硬得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心裡有他的存在。

  還是……其實在她的心底,一直都沒有他的存在呢?

  「你對我而言,一點都不重要!」她咬著牙,加重語氣說道。「所以你愛娶誰就娶誰,少來招惹我!」然後像只鴕鳥一般奔向房間,將他丟在原地。只是當她進門之際,聽見背後傳來他磨牙的冷聲——

  「成!若是你不想我娶你,我便不娶。若是娶黃紫薇是你對我的要求,那麼我便娶。」

  她的腳步頓住,五官皺成一團,豆大的淚珠也滑落臉頰,十分懊悔自己說了這麼多的氣話。



  ◆ 第十章

  只是當她回頭時,陶轅硯早就氣得拂袖而去,只剩下她一個人站在原地落淚。

  其實……她真的不想他娶其他女人,可是骨子裡的志氣正該死的作祟著,令她進退兩難。

  進退兩難又如何?她都把話說出口了。

  說出口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了。

  然而,她也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一回事,明明說好不再想陶轅硯,卻總是與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馳。

  幾天後,袁柚媛見到隔壁的陶府開始在佈置喜氣的紅燈籠,就連外頭也貼上大大的囍字。

  在酒樓的最大好處,就是有些消息會不脛而走,她連去打探都不用,就能聽見客人都在討論。

  陶府在京城是大戶人家,每一次辦喜事都是熱熱鬧鬧的,還記得上一次陶府二小姐出嫁時,陶府還特地在香江酒樓開了三天的宴席,宴請街頭巷尾的鄰居。

  「聽說這一次是陶府的大少爺要成親。」

  當袁柚媛正無聊的待在櫃檯裡幫袁老爹盤帳時,聽見了前方一桌的兩位公子正在低頭交談。

  「陶府的大姨娘果然好手段,我聽說那新嫁娘的身分是大姨娘的遠房甥女,前些日子進府,原來就是要近水樓臺先得月啊!」灰衣男子呵呵笑了兩聲。

  「你懂什麼?」另一名綠衣男子也哈哈一笑,「這叫肥水不落外人田。自從陶府的夫人去世之後,陶老爺雖然不斷納妾,但是始終沒將大姨娘扶正,她肯定十分鬱結,想必今生沒機會爬到正位,只好將表甥女弄進府裡,成為大少奶奶,左右都是自己的人。」

  「這大宅子裡的人心思多如牛毛。」灰衣男子喝了一口酒,又忍不住開口,「不過陶府的大少爺素來不是與酒樓老闆的千金袁姑娘走得挺近的嗎?如今他要成親,那她怎麼辦呢?」

  兩人不約而同的轉頭,目光落在袁柚媛的身上。

  她假裝沒聽見他們那大嗓門的對話,低垂著小臉,看著帳簿上的數字。

  然而她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自己。

  雖然待在酒樓裡,但是她的心早已飄遠,此時巴不得翻牆到陶府去一探究竟,也想奔到陶轅硯的面前,跟他問個清楚,是不是真的要與黃紫薇成親了?可是想歸想,她連去的勇氣都沒有,因為害怕聽到真實的答案,於是就一直當逃避現實的埋頭鴕鳥。

  她佯裝沒聽見他們之後的談話,臉上的表情表現得十分淡定。

  倒是一旁的袁老爹不時側著頭,注意女兒的表情,這些日子以來,女兒像是變了個人。

  原本食量很大的她,每餐的一碗飯竟然都吃不完,就連酒樓裡廚子做的點心也不再讓她感到興奮,連試吃時都表現得興趣缺缺。

  他與妻子一度以為女兒生病了,可是後來妻子卻搖搖頭,要他別管她,有些事情必須等到女兒自己想通。

  畢竟解鈴還須系鈴人,而這個系鈴的人就是她自己。

  是她自己把話說死、把結打死的,若自己不想通,其他人在背後推波助瀾也是沒有用的。

  感情最珍貴的地方,就是彼此相知相惜。

  若有一方不懂得珍惜,那麼就算得到這份感情,恐怕也是無法持久的走到最後。

  而他們是她的爹娘,不管女兒作了什麼決定,他們做爹娘的最大支援,就是尊重女兒的決定。

  這時,酒樓的門口出現一位稀客,是陶府的王總管。

  「袁老闆、袁姑娘,午安。」王總管朝他們頷首一笑。

  「王總管,真是稀客。」袁老爹面帶笑容,連忙迎上前,「許久沒見到你了,想必這些天陶府忙壞了吧?」

  「呵呵……」王總管笑了幾聲,若有似無的望向袁柚媛。「確實挺忙的。大少爺臨時決定要在府裡辦喜事,這些天府裡的下人正加快手腳辦妥呢!這次老爺雖然無法趕回來,但還是依照舊習,要在香江酒樓開三天的宴席,宴請街頭巷尾的鄰居。」

  「這麼趕?」袁老爹有些吃驚。

  「大少爺說怕夜長夢多,趕緊把婚事辦一辦,才能了卻他心中的掛念。」王總管慢條斯理的說著,又有意無意的望向袁柚媛。

  此時的她說不動容是騙人的,連唇瓣咬得紅腫都不自知,每聽進一句話,心裡就像有人在揪擰一般疼痛。

  「爹,帳盤完了,我先回房間。」她不想再留下來聽他們訴說細節,打算回房裡搞自閉。

  「袁姑娘。」眼見她準備離去,王總管忍不住出聲呼喚,「陶府近日就要舉辦喜事,希望你親自蒞臨,來沾沾喜氣。」

  她腳步一頓,貝齒微微一咬,回頭,勉強露出笑容,「我若是有空,自然會去道賀。」

  王總管笑著點頭,等她離開之後,才看向袁老爹,笑說:「大少爺還交代,陶府喜宴當晚,請袁老闆與尊夫人務必賞臉光臨。」

  「一定、一定。」袁老爹笑得合不攏嘴,「只是……不知道我家圓圓會不會開竅?」

  「袁老闆,別擔心。」王總管安慰著袁老爹,「大少爺與袁姑娘從小一同長大,自是最瞭解袁姑娘的性情。大少爺這一次的「激將法」可是有十足的把握,你與尊夫人就放寬心,等著好事臨門吧!」

  「希望如此。」袁老爹歎口氣,點點頭,暗暗祈禱,希望陶轅硯的「激將法」真的能激起女兒那未開竅的情竇幼苗,也希望小倆口的好事別再多磨了。

  時間拖得愈長,袁柚媛就愈煎熬。

  她一直不願接受陶轅硯要成親的事實,以為他是與她開玩笑的,也許過幾天這個笑話、這個流言就會不攻自破。

  但是她一直等,等到陶府真的辦喜事的第三天,外頭鞭炮聲不斷,敲鑼打鼓好不熱鬧,她探頭一瞧,發現真的有不少賓客前來道賀,才意會到這不是陶轅硯的一場遊戲。

  她掙扎到黃昏時,忍不住要丫鬟春晴前去查探消息的真假,隨著時間的消失,內心更加焦灼、痛苦。

  「小姐、小姐……」春晴急匆匆的進入房間,立刻向她報告,「今天陶府辦喜事不是假的,是真的!」

  袁柚媛正好喝完茶,手上的杯子一不小心一滑,掉落地上,滾了幾圈之後,她還回不了神。

  「是……真的?!」

  陶轅硯這次是玩真的?

  他真的就像她說的,要娶黃紫薇?可那是她的氣話,並不是她的真心話呀!

  「小姐……」春晴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再過不久,陶大少爺就要和其他女人成親了,現在你去阻止還來得及……」

  「我……我能嗎?」她茫然的望著春晴。「是我不承認喜歡他,也是我叫他去娶其他的女人,如今他都要成親了,我去阻止還來得及嗎?」

  春晴急忙拉起她,「沒拜堂之前,都來得及啊!」然後將她往門口推。「小姐,走吧!再考慮下去,就來不及了。」

  雖然有些猶豫,但袁柚媛還是在春晴的推動下踏出房間,一路往隔壁的陶府前進。

  才剛出酒樓,她又聽見一陣鞭炮聲,陶府門口張燈結綵,門上還貼著大大的囍字,紅豔豔的,燒得她的雙眼一紅。

  「小姐,我知道你喜歡陶大少爺。」春晴站在陶府門口,認真的望著她。「而陶大少爺也是真心對待你。你就別再糾結了,想想陶大少爺是怎樣對你的。只要是你愛吃的、愛玩的,哪一次他不是第一個送到你的面前?以陶大少爺的條件,早在幾年前就應該有婚配了,為何拖到現今?不都是為了等小姐點頭嗎?」

  袁柚媛微微一驚,瞅著春晴,連自己的貼身丫鬟都看得如此透徹了,那她之前到底在堅持什麼呢?

  回想過去與陶轅硯之間的相處,在她的記憶之中,每一次他見到她,總是把她逗得哇哇大叫。

  他老是拿著吸引人的糕點在她的面前晃呀晃的,總是讓她看得到,吃不到,將她氣得跺腳;要不,他見到她,沒有一次不取笑她圓潤的身材……

  可是,當她回想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時,他對她的壞,總是以欺負她為樂,卻從不口出惡言。

  他也不像其他男人,總是盯著她的身子,要她瘦一點,或是要她少吃一些,說些有的沒的鬼話。

  沒有,他並沒有這麼做。

  他只會嘴巴說說她是不是又胖了,下一刻又拿出好吃的東西往她的嘴裡塞。

  現在想起來,她這麼豐腴,有一半的原因也要怪他,老是拿一些好吃的東西誘惑她。

  她總以為少了他的存在,她的日子會快樂一些……

  難道是因為她不喜歡陶轅硯?

  不,她沒有不喜歡他!

  她只是一直把他對她的好視為理所當然,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永無止境的對她好。

  所以聽見他要娶其他女人,好勝倔強的她假裝無所謂,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趕也趕不跑,罵也罵不走。

  可是如今他走了,要被其他女人搶走,她的內心就像燒焦一般不斷的冒出火花。

  尤其由他親口說出要娶黃紫薇為妻時,她心如刀割,每天都坐立不安。

  今日陶轅硯就要成親了,她真的可以再覺得無所謂嗎?

  她靜默不語,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

  末了,她不得不承認自己一向是有恃無恐,因為太容易得到,所以沒有學會好好的珍惜。

  她想,錯過了今日,她一定會懊悔至死。

  打從知道他要成親的這些天,她只是不願承認為他食不知味,夜夜也因為惡夢而驚醒。

  春晴說得對,如果今晚她再不阻止,那麼未來真的沒有任何的機會了。所以她今晚願意賭,如果陶轅硯是真的愛她,那麼一定不會與她以外的女人成親。

  而她,也不願意他與其他姑娘成親。

  陶轅硯愛她,她也愛上他了!此刻她若是放棄他,那麼將是她一輩子的損失,以及這輩子的遺憾。

  所以,她不要失去他!

  袁柚媛深吸一口氣之後,大剌剌的闖進陶府,雖然有不少賓客對她指指點點,但是她一點都不在意,不管誰攔著她,她今晚就是要硬闖花廳。

  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這一路上通行無阻,只是還沒到達花廳,便聽見喜娘喊出「一拜天地」。

  她臉色一綠,加快腳步,才跨進花廳,便看見那對新人正在跪拜高堂,坐在太師椅上的秦氏神情雖然有些難看,但還是勉強扯出一抹笑容,應付著一旁的客人。

  「我不准你娶黃紫薇!」袁柚媛急忙扯著嗓門大喊。

  在場的賓客們聽了,都露出驚詫的表情,還不忘交頭接耳,在一旁觀禮的袁氏夫妻急忙想要上前阻止女兒,但為時已晚。

  「我錯了,行不行?」她站在那對新人的後方,對著穿著新郎官紅袍的背影說話,語氣十分委屈,「我承認自己是吃醋,所以老是說氣話,我不是不喜歡你,只是……只是還不懂什麼叫做感情,因為它來得太快、太急,我……唉!反正我就是愛上你了,你能不能別娶其他女人?」

  這時,站在新郎身旁的新娘子扯下紅蓋頭,轉身,表情抑鬱的開口,「袁姑娘,今天是我的大婚日子,你何必來鬧場呢?」

  「我不是故意要來鬧場的。」袁柚媛看著黃紫薇,「只是你要嫁的男人是我最愛的男人,他娶你並非是真心的……」

  「你胡說!」黃紫薇氣得跺腳。「你不能這樣見異思遷,我都退讓一次了,你不該連轅墨都要搶走!」

  「我沒有見異思遷……」袁柚媛皺著眉頭,重複咀嚼黃紫薇說的話,突然一愣,「轅墨?陶轅墨?!」

  她立刻上前,將前方的男子轉了過來,與陶轅硯有幾分相似的俊顏正揚起一抹淡笑,望著她。

  「袁姑娘,我從來不知道你暗戀我這麼久了。」陶轅墨忍不住笑出聲,

  「可惜我今晚就要與紫薇完成終身大事,要辜負你的期待了。」

  「不……」霎時,袁柚媛的小臉漲紅,連忙退後幾步,慌張的望著黃紫薇。「不是,我以為他是陶轅硯!我以為你是和陶轅硯成親……」

  可惡!她被擺了一道嗎?她羞得想要挖個洞鑽進去。

  一旁的賓客們看了,全都吃吃笑著。

  要死了!袁柚媛雙手捂著圓臉,沒想到自己鬧了個人笑話,這麼真心的告白,竟然告白錯人。

  她跟黃紫薇道了歉之後,連忙沖向門口,臉頰已經臊紅得無法見人了。

  才剛要跨過門檻,她突然跌進一個溫曖的胸懷裡,一雙健壯的長臂用力的擁抱她。

  她就像落入他懷裡的圓滾滾兔子,讓他結結實實的抱個滿懷。「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陶轅硯剛毅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嗓音低沉的開口,「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好些年了?」

  終於,他今晚等到了。

  「嗚嗚……」

  陶轅硯的房裡,袁柚媛不斷的放聲大哭,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他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大掌擦拭著她臉頰上的淚水。「別哭了。」

  「你說別哭就別哭啊?」她哭得臉蛋紅通通的,連鼻尖也粉嫩如櫻一般,好不可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丟臉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鬧了這麼大的笑話,我以後要怎麼在城裡生存?」

  她萬萬沒想到這一切全都是陶轅硯一手策劃的,同時也讓她明白,原來之前在八角亭見到的與他相似的背影,並不是陶轅硯本人,而是身形與他差不多的陶轅墨。

  也難怪她認錯,因為她一年幾乎見不到陶轅墨一面,小時候也沒什麼交集,認錯真的不是她願意的。

  至於陶轅墨為何會與黃紫薇勾搭上呢?理由很簡單,陶轅硯這個人有些孤僻,除非他願意,要不,沒人可以輕易的接近他,黃紫薇幾番用心都付諸流水。

  再加上大姨娘秦氏不斷的施加壓力,黃紫薇有一天委屈的躲在後花園哭泣,剛好陶轅墨經過。

  就這麼簡單的一面,讓他們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拾。

  為什麼她會知道呢?哼,還不是陶轅硯剛剛解釋了前因後果。

  陶轅硯一直都知道秦氏想要控制他,可是他就不如秦氏的願,當陶轅墨與黃紫薇八字有一撇之後,把秦氏氣壞了,一直要他們兩人斷得乾乾淨淨的。

  可惜陶轅硯跳進去攪和一番,讓他們這一對生米煮成熟飯,秦氏只能啞巴吃黃連,沒想到竟然養老鼠咬布袋,到最後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娶了表甥女。至於這出成親大戲,更是他一手策劃,就是要逼她出現。

  然而千算萬算,他真的沒算到這小妮子豁出去時,膽子真的養得超肥的,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大聲告白。

  哈哈……

  老實說,他在外頭聽得一字不漏,心情超爽的。

  「有什麼關係?」他輕吻她的臉頰,「反正城裡的人都知道你以後非我不嫁了,誰還敢笑你呢?」

  袁柚媛瞪著他,哽咽的說:「你怎麼……怎麼可以這麼壞,這樣騙我?」

  「那你不是更壞?」他輕咬了下她的鼻尖,也沒好氣的瞪著她。

  「我哪裡壞?」她嘟著小嘴。

  「明明心底有我,還老是說不希罕我,甚至要我去娶其他女人,這不是壞心折磨我,要不然是什麼?」他輕聲哄著她,指尖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她鼓著腮幫子,一會兒才開口,「我……誰教你平時就那麼囂張,我只是不想太快承認自己的心意,省得你知道我愛上你之後,又會開始欺負我。」

  「欺負你?我有嗎?」他微微的歎了口氣。「我一直以為自己對你很好。」每次有好吃的、好玩的,他都第一個獻給她,這小妮子還沒良心的說他欺負她。

  「明明就有!」她吸了吸鼻子,圓眸哀怨的望著他。「以前你老是故意搶走我的甜食,要不,就是故意買下整間食坊的食物,不就是欺負我,讓我吃不到,只能幹瞪眼嗎?」

  他一愣,然後有些失笑的說:「那是因為你平日都躲著我,我只好製造狹路相逢的錯覺。那不是欺負你,是逗你。你想想看,那些點心最後都進了誰的肚子裡?」

  她想了一下,咬了咬唇瓣。「好吧!是進了我的肚子裡。原來你都是用這招拐我去陶府,是嗎?」

  「要不,你會自己乖乖的上門來找我嗎?」他無奈的望著她,「你這個小吃貨,只有想吃東西的時候才會想起我。」

  她欲言又止,想要辯解,又無法反駁的將話吞回肚子裡,最後耍賴的哼了哼。

  「反正……這一次你害我丟臉丟大了。」她的小手輕捶他的胸膛。「以後每個人看到我都要笑我了,我不敢出門了。」

  「那嫁給我吧!」他朝她耍賴的一笑,「現在全城的人都知道你愛我,你不想我娶其他女人,那非嫁給我不可了。」

  她臉色一紅,「你這是趕鴨子上架!」

  陶轅硯將她放在床上,長腳往一旁的櫃子走去,從裡頭拿出一隻精緻的銀盒子,盒子上還鑲了一顆粉紅色的寶石,接著回到床畔,將盒子遞到她的面前。

  「嫁給我,這就給你。」

  袁柚媛原本以為只是一隻普通的首飾盒,儘管樣式精緻,不過她一向對首飾興趣缺缺啊!

  可是看見他一臉期待,她只好收下盒子,打開盒蓋,發現裡頭擺滿了白玉一般的糖棍,雙眼頓時發亮。

  吸了吸鼻子,有一股甜香的味道鑽人她的鼻腔,令她忍不住拈起一根糖棍,送進嘴裡。

  一咬下去,十分清脆,甜而不膩的糖味在她的口中散發開來,裡頭的構造就像青蔥,還帶著一點鹹味。

  「這是什麼?」哭臉轉變成笑臉,她興奮的望著他。

  「這叫翠玉糖,是從東瀛那邊傳來的。」他坐在她的身旁,大掌握著她的小手。「只要你嫁給我,這一盒就屬於你。」

  她的臉頰脹得鼓鼓的,然後扁著小嘴說道:「那太不划算了,況且……陶老爺也許就像陶大娘一樣,不願意我嫁給你……」

  「我爹向來管不著我。」他輕輕的捧起她的臉頰。「再說,我娘去世之前留了一句遺言給我爹……」

  「是什麼?」她側著頭,好奇的問。

  「讓我自己找一個願意廝守一生、信守承諾的姑娘,一輩子不離不棄的生活。」這也是為何他爹到現在還不做主他的婚姻大事,就是因為他早已有了目標。

  她抿了抿唇,嘴裡的糖融化之後,就像蜜一般流進她的心裡,甜得令她輕輕一笑。

  「你確定這輩子要的人就是我嗎?」她有些不確定的問著,「憑你的條件,還可以找到更好的……」

  「我已經有最好的姑娘了,為什麼還要再找更好的?」他將她擁入懷裡。「圓圓,我愛你。」

  袁柚媛小臉一紅,然後抬起圓潤的下巴,第一次主動送上嬌嫩的唇瓣,吻住他的薄唇,然後丁香小舌與他的舌尖糾纏許久。

  末了,她小聲的說:「這輩子,就像我爹娘一樣,從一而終,不離不棄。」

  「只有你。」陶轅硯勾唇一笑,「一輩子。」

  這輩子,只有她才是他的最愛。

  她亦是,誰教她愛上了他,愛情就像她的食欲,一旦愛上了,就得要一直愛下去。

  愛情,從無止境。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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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8-13 04:08:48 來自手機 |顯示全部樓層
好看,甜甜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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