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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限制級] 【惡魔的致命挑逗】赤色誘惑之二~韓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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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20 18:44:41 |顯示全部樓層
【惡魔的致命挑逗】赤色誘惑之二~韓媛.jpg

  內容簡介:
  在他的床上,她是羞得滿身通紅的小新娘
  她的臉上,總是漾著嬌羞的甜美笑容
  害他每天一回到家就忍不住要緊緊抱住他的小妻子
  任誰也想不到──
  每天他一出門,她就換上黑色緊身衣
  在他的地盤上大肆殺人!
  這樁因為相親而結成的婚姻,原本只是為了復仇
  誰知在和他朝夕相處後,她卻真的愛上了他!
  這個在外逞兇鬥狠的男人,獨獨只對她溫柔
  教她怎麼也離不開他,只想和他攜手到白頭
  可是,就算她能把自己的心給這個男人
  她的身分卻不容許兩人長相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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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20 18:45:18 |顯示全部樓層
  ◆ 楔子

  溫和的暖風煦煦吹送,約十五坪大的房內,乾淨得像沒人存在一般。

  棕色的窗簾在飄動、天花板上的風鈴發出清脆聲響,書桌前方的小玻璃缸內,兩隻可愛的小烏龜正努力伸長脖子探頭探腦。

  桌面上,兩張白紙隨著風吹不斷飄動──

  〈警政署秘密特務情報單位之通知〉

  收信人代號:

  很抱歉必須通知妳這件令人哀傷的壞消息。

  在任務其間遇上埋伏偷襲導致身亡,目前遺體已送火化,將於三天後從臺灣運回韓國。

  根據生前所留下的遺言,全數的補償金以及他名下所有的財產將完全轉移至妳的名下,資料將于一周內傳送寄出。

  同時,妳有權利選擇是否繼續留任。

  相關詳細情形,請妳務必一周內回總部報到。

  和風再次緩緩吹送,兩張寫著黑字的白紙被吹落至地板上。

  乾淨整齊的房內,依然靜悄悄。

  書桌上,僅立著一張兩人合照的相框,照片內的一大一小,正高高興興地相擁在一塊,臉上散發燦爛無比的幸福笑容……

  惡魔的致命挑逗1

  你的致命眼神

  讓永不淪陷的心

  越來越脆弱……



  ◆ 第一章

  高級華麗的五星級餐廳裏,回蕩輕柔悅耳的優美樂音。

  上流社會的有名人士紛紛出現在此享用高級料理,這間以高檔價格和食材取勝的餐廳,絕非一般平民老百姓能進入的。

  而此刻,除了著名人士聚集于此之外,私人包廂內,正上演著一場令人聽了跌破眼鏡、看了有可能引發心臟病的相親記。

  靠近門邊的沙發上,坐著一個面容帥氣、笑容如陽光般燦爛的男人;越過餐桌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名溫和恬靜的女人,她乖順端莊,坐得直挺,害羞地低著頭。

  「魏先生希望他的妻子知書達理、溫柔婉約、秀外慧中、甜蜜可人。」南部知名的紅娘三姑宣示。

  知書達理、溫柔婉約、秀外慧中、甜蜜可人?這世上沒有這種怪胎吧?就算有,也全是裝的──坐在男人對面從頭到尾低頭不語的害羞女子,在心中冷冷一笑。

  「我們顏小姐從小生長在書香世家,父母親都是知名大學教授,她從小最大的興趣除了讀書,就是做家事。最特別的是,她擁有料理乙級執照,別說能做出一桌好菜,就算是高級西餐廳的料理,她也能輕鬆完成。」坐在害羞女子身旁的,是北部婚姻介紹所有名的六婆。

  「這麼說,顏小姐和魏先生真的很登對。」三姑伸手掩唇笑道。

  「是啊,是啊,真的超絕配的啦!」六婆贊同地點點頭,扭扭自己肥厚的身子,口中發出尖銳的笑聲,拍拍身旁女人的肩,笑呵呵地說:「顏小姐希望她的丈夫擁有好身手,當她遇到困難時,能像電視上的英勇王子一樣,出現在她的面前保護她。」

  英勇王子?這世上仍存在的王子除了名聲外,再也不是英勇類,而是小烏龜品種──對面的男人聽了六婆的話,在心中暗嘲。

  「我們魏先生不但擁有空手道三段、柔道三段的身手,連知名的太極拳都懂一點,最重要的是,他可是射擊教練,別說把敵人殺得片甲不留,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都沒問題!」三姑一臉得意地朝身旁男人背部狠狠一拍。

  身旁的男人沒想到三姑天外飛來一招,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被這麼用力一擊,覺得自己快要內傷,只差沒吐出一口血水應景。

  「那他們果真非常速配啊,呵呵呵!」六婆滿意地點點頭,看著對面相貌堂堂、氣宇不凡,神情充滿自信的男人。

  三姑瞧了瞧對面垂頭不語的女子,突然想到什麼似地打探問道:「魏先生希望他的妻子是處女,這代表純潔無瑕,不知顏小姐是不是……」

  「呃……關於是不是處女這事,我就不清楚了,顏小姐……」

  是不是處女又怎樣?這年代還有這種八股的要命要求啊?女人在心中咒?出一連串的三字經。

  在場三人所見的卻是──女人的頭越來越低,白皙的臉頰隱約浮現淡淡紅雲,連話也說不出。

  看她這模樣,三人有志一同地,心底早有了答案,臉上都浮現滿意的笑容。

  這時,六婆又想起什麼似的,跟著縮著身子小聲地朝對面的兩人咬起耳朵來,「顏小姐希望他的丈夫是處男。」

  三姑聽六婆這麼講,微愣地轉頭看向身旁面色有些緊繃的男人。「呃……男人到了這年紀要是處男恐怕……這……魏先生?」

  處男?開什麼玩笑,他都幾歲了?三十了耶!正值血氣方剛的三十歲男人,哪一個會是處男?

  男人溫和有禮的笑容多了一抹僵硬,只見他一臉尷尬地咳了一聲,些許靦腆的臉上多了一道不自在。

  哦……三姑和六婆眼巴巴地望著男人不知所措的模樣,自動把他的答案歸類在肯定上。

  六婆滿意地又發出呵呵笑聲,三姑則一臉惋惜地勉強笑了笑。早知道這男人這麼優秀,在他找她當媒婆的時候,就該先把自己銷不出去的女兒和他送作堆!

  「真糟!看看我提的什麼問題,這種私密的小事,還是讓你們獨處時再各自詢問吧!」三姑嬌聲大笑,將有點冷掉的氣氛炒熱。

  「說的也是,反正我們也介紹完了,該留給他們小倆口一點私人空間。」六婆也識時務地附和。

  「我們先出去好了。」三姑用力點頭,給一旁的男人比了個加油的暗號。

  六婆一臉笑嘻嘻地,離開前也鼓勵地拍拍女人的肩。

  終於,三姑六婆全走了,包廂少了她們的吵雜聲,瞬間一片寧靜,靜悄悄的氛圍之中,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清楚傳入耳中。

  男人充滿陽光的笑容此刻褪為認真,雙眼在一剎那間轉為冷銳,視線緊緊盯著對面一臉小女人姿態的女人。

  嗯……長相實在看不清楚,因為她從頭到尾都沒抬頭,不過聽六婆的介紹,她符合他的要求近八成,是他這相親一個月以來最滿意的一位。

  「咳!顏小姐。」男人一臉靦腆。

  「是、是的。」低頭的女人嚇了一跳,有些口吃。

  哇!還會害羞啊?男人心喜她的羞澀,對她的滿意又多了一分。

  「我……呃……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以結婚為前提和妳交往。」男人一副花費好大勇氣才把話說完的松了一口氣神情。

  女人嬌羞地不敢開口。

  「那個……不知妳覺得如何?」

  「我……我很……我很願意。」終於,女人羞澀地點點頭。

  「那……」男人心一喜,滿意地咧開嘴。

  「不過……」

  不過?高興中的男人僵了一下。

  「如果可以,不知魏先生能不能考慮一下,那個……」女人尷尬地抿抿唇,好似有口難言。

  「考慮什麼?」男人好奇地輕聲問道。

  氣氛沉靜了許久,女人似乎鼓足勇氣,怯怯地抬起頭,一雙楚楚可憐的晶瑩大眼就這麼出現在男人的視線中。

  男人看了女人的模樣,有一刻怔頓。

  「如果可以,能不能一個月後就結婚?我沒有母親,父親又剛過世,他臨終時一直期望我能趕快有個好歸宿,為了讓他在天之靈能夠安心,我希望完成他的遺願,讓他好走。我知道這麼說……真的很唐突,不過我……」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臉蛋,淚水自眼角緩緩滑落。

  清麗的臉龐、柔弱的神情,白皙如奶油般的滑嫩肌膚,就像一草高級的洋娃娃;而她那頭烏黑細直的及腰長髮,正小心翼翼地掩飾她此刻的脆弱與無助。

  老天!男人的心剎那間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名為愛神丘比特的該死小鬼,正在他的身後頑皮地朝他的心房射了一支金光閃閃的愛神之箭。

  這麼久以來,他有過的女人不計其數,卻從來沒遇過這種才看一眼就令人想疼愛,渴望狠狠擁她入懷細心呵護的嬌弱小女人。

  上天真是待他魏子揚不薄,竟然讓他遇上了她!再加上這個女人竟是如此孝順,為了實現父親的願望而相親結婚。

  這結果對他而言再好也不過了!

  魏子揚在心中狂妄大笑,但他此刻的表情卻是嚴肅加認真,彷佛正在仔細考慮女人的要求。

  「我知道自己這麼要求真的很過分,如果魏先生覺得不妥,真的很抱歉,我只好再請六婆幫我尋覓其他物件,雖然我真的對你……」女人眼中滑落一滴令人心碎的淚水,嬌豔欲滴的紅唇顫啊顫的,眼中充滿心碎。

  「不!不是的!」看著女人落淚難過的哀傷神情,魏子揚激動地站起身坐到她身旁,伸出手搭著她纖細無助的肩頭。「小傻瓜,妳這麼孝順,我高興都來不及了,怎麼會覺得過分呢?別哭了,把眼淚擦掉,看妳哭,我會心疼。」

  他溫柔地替她拭去臉上的淚珠,呵護地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魏、魏先生……」女人彷佛尋得浮木,窩在他的懷中輕聲鳴咽。

  「子揚──叫我子揚。」男人在女人沒瞧見的同時,嘴角咧開一抹得逞的笑容。

  「子、子揚。」女人害羞地直朝他懷裏窩。

  沒人發現當她正脆弱無助低泣的同時,雙手朝地面丟了一塊聞了立刻會刺鼻掉淚的洋蔥片。

  「快別哭了,顏……呃……」這女人叫什麼來著?

  「喜愛,我叫喜愛。」女人在他胸前輕聲低喃。

  「喜愛?嗯……那我以後就叫妳小愛。」魏子揚溫柔地笑了。

  為了完成上位者的要求,他必須儘快找一個妻子,所以選擇相親這個方法,沒想到會讓他遇上她。

  姑且不論這個名為顏喜愛的女人是否符合室內的要求,適合擔任赤色組的堂主夫人,但他被她嬌柔怯弱的神情打動了。

  因為對她心動,他管不了這麼多了!未來的事情,未來再去煩惱,此刻的他,只想讓她成為自己的妻子。

  寬敞的空間,一男一女輕輕相擁,沉醉在溫馨的氣氛中。

  被擁在懷中的顏喜愛,一雙本該晶瑩純真的雙眼,此刻正充滿危險而置人於死地的烈火。

  甜美的櫻桃小口,正緩緩勾起,揚起惡魔才會展露的邪惡笑容;充滿靈性的大眼,正透露出陰沈的風暴,而那該死的傢伙卻全然不知。

  她滿意地閉上限,知道自己已經踏出復仇計畫的第一步。

  ◇  ◇  ◇

  「結婚?」楊瑤驚訝地大呼小叫,看著丈夫的神情,宛如他說了什麼可怕的鬼故事。

  「是啊!他已經結婚了,趁我們到法國玩的時候,他已經找到物件,而且結婚了。」苦笑地看著妻子不予置評的驚愕模樣,藍翼倒能理解為什麼魏子揚會選擇在他們出國的時候偷偷舉行婚禮。

  「這該死的傢伙!他結婚竟然沒有通知我?」楊瑤──赤色組當家母,年紀僅僅二十有五,看似甜美動人的清純臉孔,正憤憤不平地在心中咒?魏子揚那混蛋王八蛋,竟然敢給她偷偷娶老婆,害她少了一次整死他的好機會!

  通知她?又不是腦袋秀逗了!藍翼──黑白兩道令人間之色變的赤色組老大,連忙安撫著氣憤不已的妻子,神色充滿柔情。

  要是魏子揚通知她的話,別說結婚了,被整慘倒有可能!

  再說,魏子揚那傢伙之所以現在結婚,還不是為了應她的要求?既然能夠找到理想的物件,魏子揚能夠結婚,該算是一件值得祝福的好事。

  「他聯絡不到我們。」

  「哼!聯絡不到?聽他在放屁!憑他的本領,只怕是不想讓我知道,怕我去鬧場吧?」這一點小心機,楊瑤例是有點心知肚明,誰教她是眾人眼中的大魔女呢!

  妳知道就好!藍翼在心中贊成她的猜測,很聰明地選擇不開口。

  「不行!」楊瑤不悅地站起身朝大廳門口走去。

  「怎麼了?」藍翼快速伸出手將老婆拉回自己懷中。

  「放開我!我要去找他算帳。」魏子揚那死傢伙,就算不能在他的婚禮上鬧場,她也要去給他找點麻煩,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

  她是當家母,部下結婚這事,她怎麼能夠被摒除在外呢?

  「算什麼帳呢?我們才剛下飛機,妳不想休息嗎?」藍翼好言相勸。

  「休息什麼啊?我可是忙得不得了,再累也要先算帳再說!」楊瑤氣呼呼地嚷嚷。

  「我很累了,想休息。」藍翼一雙手在她身上爬啊爬,挑逗意味濃厚。

  「那是你家的事,我沒空理你!」楊瑤心直口快地哼了一聲。

  大廳的氣氛瞬間冷寒不少,一道冷風自楊瑤熱呼呼的心頭劃過,害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她抖著身子搓搓手臂,怎麼搞的?明明是九月正熱的天氣,怎麼會吹冷風呢?

  「妳剛才說什麼?」森冷的男聲駭人地自她耳旁傳來。

  楊瑤心頭一冷,轉過頭,有些僵硬地朝丈夫方向望去。

  ㄘㄨˋㄚ屎!她剛才是說了什麼嗎?「呃……」

  「妳說……我家的事?」藍翼眼中蘊藏怒火,嘴角勾起邪惡的笑容,宛如身處地獄的大魔頭。

  「不、不是我,不是我說的,討厭!是誰誣賴我,打算破壞我們的感情?」楊瑤猛搖頭打死不承認。

  她知道惹火這個看似好人的邪惡丈夫的後果,因為,只要他一生氣,一定會對她這樣又這樣、那樣又那樣……然後她會變得超級慘。

  「女人,看來我是太寵妳,才讓妳爬上我頭頂了。」藍翼不讓楊瑤打馬虎眼,一雙銳如利刃的冷冽雙眼令人顫寒。

  楊瑤縮著身子裝窩囊,膽戰心驚地吞了口口水,額上冒出一滴冷汗。

  「老、老公……親愛的小、小翼翼……別生氣嘛!人家是開玩笑的。」常言道:懂得看人臉色裝狗腿才是聰明人,看她親親愛愛的男人生氣了,她當然懂得這道理。

  「開玩笑?妳剛才那是開玩笑?」藍翼冷笑一記,神情充分表達不相信她的意味。

  「當然啊,在法國玩了這麼多天,哪個正常人不會累?」為了加強自己的說服力,楊瑤刻意一會捶肩、一會伸懶腰,又是哀聲又是歎氣。「我要洗澡休息了,你要不要一起來啊?」

  她笑咪咪的,乖巧得像只小貓柔順地躲進他懷中。

  「妳不是要出門?」藍翼挑眉諷刺。

  「誰要出門啊?我累得都走不動了。」楊瑤嘟嘴,一臉可憐樣。

  「不是要找子揚算帳?」

  「討厭!我是說要打電話去恭喜他一聲,不過我看還是之後再說吧!我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她嬌滴滴地裝柔弱。

  「是嗎?」藍翼在心底悶笑,神色仍然嚴肅。

  「當然啦!哎喲!我的腿好酸、肩膀好硬,連頭都開始痛了。」這一會,楊瑤又變成可憐兮兮的小女人了,楚楚可憐地咬著唇,眼中瞬間浮現晶瑩的淚水。

  「走吧!」不玩了!藍翼知道自己的計謀得逞,收起嚴肅的面容,溫柔地將懷中的妻子抱起,朝大廳後的長廊走去。

  嬌弱地窩在丈夫懷中的楊瑤,變臉的速度無人能及,只見方才一副清純可人的面容,在下一刻轉為母夜叉般咬牙切齒。

  很好,害她惹火丈夫,她和魏子揚又多了一筆帳好算了,給她等著瞧!



  ◆ 第二章

  燈火通明的夜晚,接近郊區的山頭,一幢豪華的別墅雄偉佇立。

  以白色為主的建築物,氣派華麗,四周被高聳的圍籬阻隔,宛如一座無人能入侵的堡壘。

  乾淨優雅的屋內,裏頭的擺設一切以黑與白為主。

  白色的牆壁、黑色的傢俱,這幢房子的佈置給人的第一眼印象是清冷,但再看第二眼,便會覺得屋內的擺設十分溫暖。

  昏黃柔和的燈光照映,白色的牆面經過燈光的照射,帶著淡淡的暈光。黑色的傢俱經過溫和的氣氛點綴,本該清冷嚴肅的裝漢,一下子變得充滿流行的現代感。

  屋子週邊被偌大的庭園給層層包圍,種類繁多的花花草草將庭院佈置得美輪美奐。

  這樣的景色、這樣整齊清潔的環境,是顏喜愛初來乍到時腦中浮現的感覺。

  無法否認,她僅瞧這麼一眼,馬上就愛上這裏的氣氛和色調。

  「如何?喜歡嗎?」魏子揚笑吟吟地看著她。

  看著她臉上那一抹驚豔和笑容,他已經得到答案了。

  一隻手理所當然地攪在顏喜愛的肩頭上,這樣的舉動令原本因眼前景象而發愣的顏喜愛快速回過神。

  抬起頭,她對身旁的魏子揚露出一抹羞怯青澀的微笑。

  如沐春風的笑容掠過她的臉上,卻狠狠地撞進魏子揚的心房。

  他的妻子啊……魏子揚雙眼變得幽深,嘴角揚起一抹性感又迷人的笑容。

  「喜歡,這裏……充滿你的味道。」顏喜愛柔柔地開口,說完話的同時,她羞澀地偷偷瞄著身旁的丈夫。

  沒有奢華婚禮,兩人於今天早上完成了簡單又溫馨的公證婚禮,前來參加的人不多,雙方只帶了兩個朋友,短短十分鐘的公證過程,他們終於成為夫妻。

  「我沒想到你家這麼大,而且還是在山頭。」顏喜愛話一說完,靦腆略帶暈紅的臉上帶著些許的疑問。

  「這裏就是我住的地方,只是平時都待在堂……呃!我是說平時上班忙碌,妳也知道我是大公司的經理,平時公事不斷,忙都忙不完,索性住在辦公室附加的套房內。」好險!差點說溜嘴。魏子揚在心中吐了一口氣。

  他該感謝顏喜愛逝去的父親。為了讓女兒受良好教育,顏喜愛從小就被送往國外的貴族學校,受到完善的保護和教導,完全不瞭解臺灣的一切,當然不清楚他這個丈夫的真實身分。

  其實他有打算要告訴她事實的,包含他身為赤色組幽墨堂堂主的身分。

  但是不是現在,魏子揚怕如果讓她知道自己的真實身分,只會嚇著她,令她感到恐懼和不安。

  「再過一些時候,等我們的情感穩定,等妳親口說愛我時,我一定不會再對妳隱瞞。」望著顏喜愛的背影,魏子揚輕聲低喃。

  看著她如蝴蝶般翩翩飛舞在室內東瞧西望,像個小孩子一樣,對任何擺設都充滿好奇,魏子揚輕輕歎了一聲。

  曾經,他是個交女朋友的速度比換衣服還快的花心男人,女人之于他,不過是生活的調劑品。

  但是遇上顏喜愛後,短短的兩個月內,他發現自己對她的感覺和以往交往的物件完全不一樣。

  見面時,他的心感到異常的平靜和柔軟;分離時,顏喜愛的一顰一笑就像道符咒般緊緊烙在心房。

  她的身形,如影隨形般纏繞在他的思緒上,干擾他的生活作息,腦袋想的全是她。

  所以他才會想和她結婚,希望她能愛上他,兩人能長久在一塊。

  眼中映出顏喜愛帶笑的燦爛臉龐,魏子揚緩緩地苦笑。

  老天爺真是愛開玩笑,明明是個善於遊走花海的男人,不談愛還好,這一心動起來,竟是如此瘋狂,整顆心都被她佔據。

  「子、子揚……」走到廚房內的顏喜愛突然冒出害羞的臉蛋,柔亮的眼眸略帶怯意。

  「怎麼了?」聽她喚他的名,魏子揚感覺心中湧出莫名的溫暖。

  「我看到冰箱內有一些食材,你餓了嗎?我準備晚餐給你吃好不好?」顏喜愛嘴角沾上花蜜般的笑意,雙眼有著期待。

  「好。」魏子揚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朝著廚房走去。

  看著妻子面帶笑容在廚內忙碌的模樣,魏子揚的唇角又緩緩揚起。

  從來不覺得女人待在廚房面對油煙有多麼好看,但只要是望著她,他即覺得幸福。

  「你先坐著嘛!一直站在那裏,人家不習慣。」顏喜愛老早察覺門口男人的灼熱視線,她紅著臉對他展露羞澀笑容。

  「好、好!」魏子揚溫柔神情中隱約藏著熱火,含笑的唇角微微上揚四十五度,對她羞措的模樣倍感憐愛。

  如果說這種甜蜜的滋味就是所謂的婚姻,那麼……這樣的生活倒也不錯。

  心中如是想,魏子揚沒發覺自己的心早已深深沉淪。

  「可以吃飯了,因為時間有點趕,所以我只做了面,可以嗎?」顏喜愛從廚房內端出一碗面。

  魏子揚看著她的笑容,被動地點頭。其實他現在想要的不是吃面,而是她!

  光是看著她,他早已明白擁有她的滋味肯定甜得像蜜糖。

  「好。」從頭到尾,魏子揚就像個情竇初開的大男孩,雖然閱女人無數、雖然他從來就不是張白紙,但是面對她,他總是希望讓她感到他的好和他的溫柔。

  她是他這一生中第一個想好好寵愛疼惜的女人,而且渴望能持續到永遠。

  魏子揚沉浸在溫暖又甜蜜的晚餐時光中,第一天的婚姻生活,即要展開,而它所代表的,將是充滿愉快、幸福和美滿……

  ◇  ◇  ◇

  深夜兩點,蟲鳴聲自窗外傳進,猶如交響樂般悅耳,淨白的月光溫柔地透過窗子射進幽暗的房內。

  看似無人的大房,隱約傳來嬌喘聲,足以容納四人的藍色大床上,男人和女人緊緊交纏,不分彼此。

  顏喜愛白皙的臉蛋佈滿潮色,赤裸的身子僅露出雪白的肩頭,緊閉的雙眼正輕輕地顫動,無助地咬著唇,口中不由自主地發出呻吟。

  他是如何做到的?當她渾然忘我地沉醉在酥麻的愉悅中時,腦中一次次傳來這令人匪夷所思的問題。

  她不該陶醉在他的身下,她和他之間不該有這種親密關係,但她為何無法抵抗?為何無法使出半點力,任由自己越來越虛軟?

  微微的嬌吟聲在下一秒突然變為大喘,顏喜愛睜開虛弱的雙目,感覺自己的理智已節節敗退,再也無法思考。

  輕壓在上方的男人、她的丈夫,正以灼燙的雙唇覆住她胸口的豐滿。

  澀熱的氣味噴撒在她的身上,她感覺未曾讓人探訪過的胸口正被狠狠憐愛,粗糙的大掌緩緩在她的身上遊移,他的每一個觸碰,彷佛帶著極高的電壓,令她渾身酥麻顫抖不已。

  「子、子揚……」輕聲呼喚他的名,顏喜愛感覺口乾舌燥,體內冒出火花。

  魏子揚嘴角揚起性感又邪魅的笑容,他的雙眼冒出烈火,身上的溫度早在她從浴室內走出的那一刻,就猛烈地向上飆高。

  老天!他從沒想過一個女人可以清純到這樣的程度,當自己妻子身上那件純白無瑕、胸口間點綴著蕾絲花邊的絲質睡衣映入眼簾時,他知道自己對她的渴望已經竄升到無法自拔。

  無論任何裝扮,她總是能輕易取走他的呼吸和視線。

  她的長髮性感地披散在床上,嫩白透紅、吹彈可破的肌膚毫無遮掩地出現在他的眼中,他的理智跟著自製力消失的那一剎那,瞬間化為烏有。

  「別怕,我不會傷害妳。」魏子揚的目光鎖定她無助的雙目。

  他的眼神是如此地溫柔又火熱,在他身下的顏喜愛,雙眼對上他的臉龐,心跳不由得加速跳動,一股燥熱的氣息自心頭擴散。

  心中浮現對他話語的信任,她怯怯地露出微笑,雙手離開緊握的枕頭,輕輕地捧著他俊美的臉蛋。

  陽剛的眉、深邃邪魅的雙眼,高聳的鼻下有一張性感的薄唇,當他緩緩勾起唇角時,是最迷人、同時也是誘人跳入陷阱的最佳武器。

  魏子揚伏下身,在她的唇烙上屬於自己的印記。

  火熱而充滿濃厚佔有的吻,將顏喜愛的思緒全打散了,輕啟的唇讓他輕易地將自己的氣味探入她的口中。

  他的舌在她的口中和她纏繞,連一點給她喘息的機會也不放過,雙手霸道地覆在她的胸口,大掌愛撫般地輕揉她的豐滿。

  顏喜愛不由自主地拱起身子,任由他的雙手在她身上挑動魔力。

  當他的唇移師她的耳珠、當他輕啃著她脆弱的敏感、當他的氣息噴撒在她的耳上、當他的大掌再也不溫柔而挑逗般地揉捏她的豐滿,顏喜愛感覺一股陌生的欲望自腹間向上奔竄,身子難耐地開始扭動。

  看著她意亂情迷,口中發出低喃,感覺她身子的溫度越來越燙,魏子揚滿意地笑了,目光不再如先前般溫柔,雙眼浮現再也無法忍耐的熊熊欲望和衝動。

  大掌正逐漸下移,兩人赤裸的身子依然交纏,彷佛兩道烈火,無法分離,他的大掌在她的腹上游走,滑至她身下敏感的三角地帶。

  當魏子揚的長指碰觸她身下濕熱的幽口,顏喜愛羞澀地夾起自己的雙腿。

  他的目光對上她的雙眼,看著她不知所措的嬌韻神態,他收回自己的大掌,低下頭又吻上她的唇、她的頸、她的胸口……

  他的唇輕舔她粉色的胸口,濕熱的舌在上頭輕輕撫過,爾後深深地將它吸吮。

  刺激的熱度在她身上一次次展現欲望的魔力,渴望在她的身上叫囂,當他的大掌撫上越來越鮮紅的蓓蕾,當他的長指在她的胸口上揉旋,猛烈的啃咬以及粗魯的揉撫令她忍不住呻吟出聲。

  魏子揚的唇離開疼愛她的胸口,緩緩向下遊移,來到她纖細的腰間、來到她平坦的腹上,他的雙手捧起她的美臀,身子落在她的雙腿間,令她的雙腿再也無法並起。

  「別……別這樣子。」發現他的身子落於令人害羞的位置上,顏喜愛紅著臉不知所措地哀求。

  當他的唇落在羞澀的三角地帶時,顏喜愛知道這是他給她的答案。

  他拒絕讓她逃離、拒絕她卻步,他要讓她心中的熱火完全燃燒!

  身下的刺激正敏感地引發快感,當他的舌在她的幽口輕旋,她忍不住仰頭吟叫。

  酥麻的喜悅湧上心頭,她無法自拔地拱著身子,展開自己的雙腿、不由自主地對他提出邀請。

  刺激的挑動蔓延身心,她曖昧的濕潮因他不曾停歇的疼愛而不住溢出。

  他的唇正觸動著初嘗快感的幽口,她扭動著身子,卻無法躲過他在她身上製造的興奮快感。

  他的挑逗加速她猛烈不已的心跳,她忘我地呻吟,失去理智的欲望令人瘋狂,她渴望能得到更多。

  再多的情緒早就化為濃厚的欲望,再多的想法早在他的挑逗下化為灰燼,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失去一向引以為傲的理智。

  「別再這樣……子揚……」再這麼下去,她快要沉淪了!顏喜愛忍不住在心中吶喊,她咬著唇,雙手緊緊抓著絲枕。

  當魏子揚的唇持續撫逗,粉色的幽口受到刺激,越來越紅,宛如美麗的玫瑰色澤。

  快感一次次飆高,直到身子逐漸攀升到達天際,顏喜愛腦海中浮現無數道美麗又眩目的火花。

  她的身子在顫抖、歡愉的叫喊沖出她的唇口,她忍不住拱起身,任由他帶著她飛向刺眼的白色天空……

  直到顏喜愛無力動作,直到她只能急促地喘息,魏子揚一直著迷地看著她暈紅得有如驕陽般的迷人臉蛋。

  他讓自己的身子撐在她的上方,等著她平息前戲的歡愉。

  顏喜愛感覺自己經過欲望洗禮的身子疲憊不已,倦意自她的臉上浮現。

  當她睜開迷蒙的雙眼,視線對上丈夫仍帶著熊熊欲火的有神雙眼時,危險的警鈴在她腦中不斷大響。

  「子揚?」他此刻的神情為何像頭想將她一口吞入腹中的大野狼?

  「累了嗎?」魏子揚的口氣充滿磁性地低問。

  看著她滿足的模樣,他的欲望卻可憐又狂妄地不斷叫囂著。

  受到催眠般,顏喜愛茫然地點點頭。

  不,此刻的他像是想盡情地好好飽足一餐,而她,就是他那道美味可口的食物。

  「夜還很長。」魏子揚吻著顏喜愛的紅唇,滿意她褪為白皙的臉蛋因他的話而再次變得豔紅不已。

  「你……」顏喜愛話還沒說完,隨即倒抽了一口氣。

  她的腹上,有一種灼熱的溫度正狠狠貼緊在上頭,不需要低頭,她就知道那是什麼。

  但是……他們方才不是才……等一下!剛才是她享受,但他……老天!顏喜愛發現自己從來沒這麼糗過。

  她剛才是不是在他身下忘我地呻吟了?她……顏喜愛的臉色紅得像煮沸的蝦子。

  看著身下人兒害羞地伸手捂住發燙的臉蛋,魏子揚心中充滿柔軟和疼惜。

  他的小妻子……真的太容易害羞了!

  幽口沾滿快感溢出的濕潮,他知道她早已準備好接納他,同時他的欲望也無法再克制。

  魏子揚的雙手捧著顏喜愛的臀,微微伏下身吻住她的唇。

  她無法自拔地鬆開遮於臉蛋上的雙手,被動地伸插進他濃密的黑髮內,讓他能更貼向自己。

  當他的欲望游走於她身下的幽口,當那灼熱的溫度在她的敏感外徘徊,她又沉醉在揚起的欲望中。

  一股強大的力量正緩緩朝她的體內探入,讓她冷不防地想尖叫出聲,體內彷佛正被用力撐開,疼痛感正不斷自她身上蔓延。

  「別……好疼!」她一下從忘我的欲望中掉落進地獄。

  身子好象要被拆開,她緊閉著雙眼,被緊吻的唇正微微顫動著。

  而正在和欲望對抗的魏子揚,感覺自己火燙的昂長正被緊窒的柔軟包覆,既痛苦又歡愉。

  他渴望在她體內賓士,卻在發現欲望前頭的阻礙時卻步。

  「別怕,我不會弄疼妳……這是必經的過程。」咬著牙,他額上冒出忍耐的汗水。

  他在心中呻吟,再一次吻住她的唇,將她溢出的疼痛低吟全吞入口中。

  顏喜愛睜開眼看著上方的丈夫,兩人的雙瞳彷佛因此望進彼此的靈魂深處。

  這個男人……顏喜愛察覺魏子揚眼中的疼惜與不舍,儘管他此刻看來充滿狂烈的欲望。

  原來不是只有她一個人痛苦。

  「子揚……」除了喚著他的名,顏喜愛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看著他難以忍受的模樣,她感覺稍稍得到安慰。

  投以一抹溫柔的笑容,顏喜愛閉上眼,將自己完全交給他。

  魏子揚看著她毫無保留的信任,眼中的烈火再次加深,緊捧她的臀,毫不猶豫地讓欲望衝破她純潔的象徵,她──已經屬於他了!

  刺疼的痛苦令顏喜愛咬緊自己的雙唇,眼眶發紅,無法自製地叫喊出聲。

  當這一切的疼痛還來不及讓她求饒,下一秒,她感覺一抹溫柔的揉撫正不斷刺激著她的感官神經。

  夾雜著痛苦與快感,魏子揚隨著欲望的抽送,正愛撫著她身上的敏感。

  察覺身下人兒的痛楚正逐漸消失,他喘著大氣,口中發出無法克制的嘶吟,讓兩人完完全全地緊密貼近。

  酥麻的快感至體內蔓延爆發開來,她的雙腿不由自主地緊緊纏繞在他的腰間,體內被漲得好滿,一來一往的抽撤令她身下溢出越來越多的濕潮。

  顫悸、快感、剌激,一次次在她的體內擴散,一次次沖刷她的神經,顛覆她的理智。

  當他的速度失控,當他感覺包覆欲望的絲絨正逐漸收縮至他無法承受,他猶如脫韁的野馬,賣力、喪失理智、衝破自製地將兩人的體溫拉高飆升。

  她放聲呼喚他的名,十指在他的身上劃出十道鮮紅血痕,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上拱起直至欲望高峰,腦中映出數道五彩繽紛的火花。

  看著她情緒失控,他的欲望也叫囂著要得到解放,他放任自己不再忍耐。

  欲望越來越堅硬,他緊緊扶著她脆弱的腰肢,將自己深深埋入她的體內,又殘忍地抽出,一抽一撤,時而輕緩、時而用力,直到他的身子顫動,得到最終的高潮……



  ◆ 第三章

  手機鈴聲響起,魏子揚放下手上的酒杯,接起電話。

  「老公,你在哪?」顏喜愛走在大街上,手上拿著幾袋剛買的衣物。

  一聽到她的聲音,魏子揚揚起唇角。「妳又在哪?」

  「我想到你公司和你一塊回家,突然想到自己不知道你到底在哪一間公司上班。」

  魏子揚一驚,心中暗叫糟糕。「我現在在外頭和人討論合作的事情,不在公司。」

  「不在公司?那我去找你好不好?早上和你一塊出門一直逛街到現在,好累哦!本來想叫計程車的,不過你也快下班了不是嗎?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顏喜愛走到十字路口,看到一旁有間露天咖啡屋,外頭坐滿了聊天的人潮,她手上拿著手機,想也不想地便朝露天咖啡屋走去。

  魏子揚眼露不確定,目光對上在場瞬間沈默的眾人。

  「可能還要半小時,妳可以等一下嗎?」心中做出決定,魏子揚對一旁的陸飛招了招手。

  「好,那我等你,我在××路上的咖啡廳,你今天讓我下車的地方。」顏喜愛露出笑容,替自己點了一杯拿鐵,然後掛了電話。

  她手上拿著咖啡,別具深意地望著某桌一個身上帶有刺青的光頭男人身影。

  「對不起,附近的位置全坐滿了,請問能和你一起坐嗎?」顏喜愛對著獨坐的男人露出靦腆笑容。

  男人一見到她清純秀麗的臉龐,不懷好意地沖著她點點頭。

  而另一邊,魏子揚掛上電話後,冷眼對著眾人一瞥。「你們都聽見我說的話了,等會我必須先離開,有任何事情要說就直接告訴陸飛,他會轉達給我。」

  魏子揚拍拍一旁陸飛的肩頭,低聲在他耳邊說道:「這裏只有你知道我結婚的事,在我老婆還不清楚我身分的期間,我不希望這些部下發現她的存在,你可別說溜嘴。」

  陸飛──魏子揚的得力左右手──環視著在場的幽墨堂成員,瞭解地用力點頭。

  今天是幽墨堂第十一間酒店開幕的日子,不少人聚集於此暢飲慶祝,但堂主魏子揚卻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好了,那我先走了,你們好好玩,今天的酒費全算我的。」

  魏子揚話一說完,眾人同時發出興奮歡呼聲。

  他人才走出酒店,門外的泊車小弟已將車子停放到門口。

  一坐上車,對上前頭的後照鏡,魏子揚忍不住皺眉。

  他難忍心中的嫌惡,伸出手抹去臉頰上不知何時留下的鮮紅唇印。

  低下頭,他聞到身上散發出的馨濃香水味,口中不禁發出不滿的嘀咕。「這些女人!我都躲這麼遠了,怎麼還老愛貼在我身上?」搞得他身上怪味道一堆!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不覺有什麼,但自從和顏喜愛結婚之後,習慣了她身上散發出的自然清香,這種濃烈的人工香料反而令他感到刺鼻又反感。

  「看來以後還是少到那種場所為妙。」魏子揚歎了一口氣,心中莫名浮現煩躁。

  誰要他是幽墨堂堂主,出入自家開設的酒店是必然的工作,他想躲也無法躲!

  脫下身上的襯衫,他從後座拿出另一件乾淨的襯衫套上,然後發動引擎,駛上道路,直到它的身影越來越小。

  ◇  ◇  ◇

  「妳的心情看來很不錯。」接到坐在咖啡廳的顏喜愛,魏子揚發現妻子從頭到尾都帶著明亮的笑靨。

  「會嗎?我的心情很好嗎?被你發現了。」轉過頭,顏喜愛笑咪咪地展露得意神韻。

  「發生什麼好事讓妳笑成這樣?」趁著紅燈的空檔,魏子揚轉頭凝望著一臉燦爛的妻子,忍不住伸手撫上她的臉蛋。

  「我在附近的百貨公司看到一件很適合你的衣服哦!所以特地幫你買了。」顏喜愛獻寶似地從紙袋中掏出一件反折條紋毛呢短褲。

  「你喜歡嗎?看你平時都只穿西裝褲,在家也是這一身打扮,如果你穿上這件短褲,再搭一件恤,一定很好看。」

  魏子揚瞄了一眼顏喜愛手上的短褲,忍不住挑眉,嘴角浮現一抹苦笑。

  那件褲子活像是打高爾夫球的道具之一,如果再加上一件恤,戴上遮陽帽……出現在眾人面前能看嗎?

  「我……」

  「連恤我都替你買好了,還有帽子哦!你看。」顏喜愛興奮地又從紙袋內拿出一件黃色條紋恤和一頂白色漁夫帽。

  她喜孜孜的神情,讓魏子揚說不出自己不適合這種穿扮,只能硬把口中的話全吞回肚內。「謝謝,很好看。」

  顏喜愛對他投以一抹燦爛的笑靨。「改天我們一塊出門玩的時候,你要記得穿這一套哦!這是我第一次為男人買衣服,本來我還好緊張你會不喜歡,因為你的衣櫃裏除了白色襯衫和西裝,根本沒有其他的款式。」

  「不會,妳買的這些我很喜歡。」只是,喜歡和會穿是兩回事。

  「你會穿,對吧?」顏喜愛期待地望著魏子揚。

  魏子揚望著她手上的新衣,又瞧了瞧她的神情,硬是咬牙用力點頭。

  「那以後我幫你多買一些。」顏喜愛高興地大叫。「其實我還有看到其他的款式,本來也想買的,可是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現在既然知道你覺得不錯,那我下次就多買幾件,有一件紅色的格紋上衣也很好看,穿在你身上一定很帥。」

  顏喜愛根本沒注意到魏子揚僵笑的臉色,快樂地逕自說道。

  「除了我的衣服外,妳還買了什麼?」不得已之下,魏子揚只好打了個岔轉移話題。

  她要是再這麼說下去,說不定她下次買回來給他的衣服,儘是一些五彩繽紛的款式。

  「還有一套同款式的夫妻睡衣。」顏喜愛沒察覺魏子揚心中的想法,又從另一個紙袋內拿出兩套長袖睡衣。

  「藍的是你的,粉色是我的。」兩套純棉的睡衣上同時印有一個超大的愛心,一支象徵愛神之箭的彩繪圖案同時貫穿兩件衣服,兩件衣服湊在一塊,即成為完整的一支箭。

  魏子揚苦笑地翻翻白眼,要是給堂內的手下看到他穿這個,肯定會被笑死!

  「從今天開始,睡覺要穿這一套哦!」顏喜愛將手上的衣服緊緊擁在懷中,一臉甜蜜又不好意思地笑著。

  她羞澀的笑容,魏子揚全看在眼底,眼中瞬間湧現一抹難得的溫柔。「好!」

  顏喜愛像個小孩般咯咯笑著,天真地說了好多幸福的話語,一時之間,車內充滿她甜美的嬌笑聲。

  黑色的車影緩緩穿梭在街道上,直到接近郊區,才轉入山林中,駛往兩人的家。

  ◇  ◇  ◇

  晚間六點,一台黑色高級房車以時速一百二的速度,快速繞過崎嶇狹長的山頭,來到位於山頂某處濃密茂盛的林間。

  女人自黑色房車內走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沖出林間,奔至距離三公里遠的別墅之中。

  她一進入屋內,銳利的目光便仔細巡視著屋內的擺設,冷靜無溫的臉上沒有半點笑容,小心翼翼地聆聽著屋內是否有任何人存在的動靜。

  一分鐘過後,在確定房子內只有她之後,僵硬冷靜的臉孔霎時變得柔和。

  她伸手拉下頭上的短假髮,讓一頭烏黑光亮的長髮柔順地披泄而下。

  她輕巧快速地走上通往二樓的樓梯,走入位於二樓的房間,打開衣櫃,然後將衣櫃的底板掀開。

  從衣櫃的抽屜取出一件滾著蕾絲花邊的純白小洋裝,脫下身上純黑的緊身衣和緊身褲,又從腰後抽出一把手槍。

  穿好洋裝後,她看了下牆上的時鐘,瞇起冷酷的雙眼,快速將身上換下的衣物和手槍一迸放入衣櫃底板下。

  確定一切的東西都隱藏妥當後,她站在梳妝鏡前仔細打量自己。

  透過鏡子,她看到的是一個面容清純可人、嘴角漾著甜美笑容的美麗女人。

  「眼神不對……」女人看著鏡子低聲輕喃。

  下一秒,沾有一絲清冷的雙眼瞬間褪為柔和,彷佛帶笑般。淨澄的無辜大眼、白皙無暇的肌膚,沒有半絲的不對勁。

  突然,鏡中出現女人面露手足無措與靦腆的嬌羞神韻,好似方才發生什麼讓人尷尬害羞的事情。

  望著鏡中的自己,女人滿意地揚起柔柔的笑靨,轉過身,踩著輕緩的步伐朝樓下走去。

  二十分鐘後,家中的大門被打開了。

  「小愛,我回來了。」一身西裝筆挺的魏子揚,手上拿著方正的公事包,關上家門。

  女人像幸福的蝴蝶,從廚房內朝他的方向翩翩飛來。

  「子揚,辛苦了。」顏喜愛臉上沾滿甜蜜的蜜汁,羞澀地低下頭,體貼地接過魏子揚手上的公事包。「先去沙發上坐著,我幫你倒杯茶,晚飯要再等一下哦!」

  顏喜愛接過魏子揚脫下的外套,轉身放好後,又自廚房內端出一杯加了冰塊的水。

  「來,給你。」將冰水遞到魏子揚面前,顏喜愛在魏子揚凝望著她的同時,對他展露一抹嬌羞的笑靨。

  「謝謝。」魏子揚得意的嘴角不斷上揚,此刻看著她的神情,充滿溫柔和憐愛。

  「那我先去準備晚餐,好了我再叫你。」顏喜愛笑吟吟地轉身打算回到廚房繼續未完成的晚餐。

  突然一股強大的拉力,將顏喜愛整個人往後一拉──

  來不及反應的顏喜愛發現自己跌落一個溫暖的懷抱中,男人陽剛的麝香氣息緊緊環繞在她的四周。

  「子、子揚?」顏喜愛手足無措地紅了臉,嘴角微微嘟起,看來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嚇到了。

  「怎麼?嚇到妳了?」魏子揚口中發出低沉又渾厚的笑聲,寵溺地點著顏喜愛嘟起的唇,然後伏下身吻上她嬌豔欲滴的紅唇。

  溫熱的唇沾滿屬於他的氣味,顏喜愛胸口中的小小怒火一下子就被輕易地澆熄,她羞澀地將雙手貼在他的胸口,完全沉淪在他熱情的吻中。

  直到好一會兒,兩人才結束了火熱的親吻,魏子揚不甚滿足地離開她的唇。

  「今天跑到哪去了?我打了三通電話回來都沒人接。」壓下一整天對她的思念,魏子揚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鮮紅豔麗的紅唇上。

  顏喜愛喘息著,暈紅的臉蛋充滿不自在和尷尬。「我、我今天出去探險了,後頭那座林子內有好多漂亮的花,所以我做了一點三明治待在裏面。」

  她小心翼翼又有些不安地望著他。「你……生氣了嗎?」她一臉無辜,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怕被懲罰。

  看著她可憐兮兮的無辜神態,魏子揚帶著暖暖的笑意搖搖頭。「我沒有生氣,只是找不到妳,我會擔心,畢竟一個人待在山上,我擔心妳會發生危險。」這才是事實,他是真的因為找不到她而憂心。

  「對不起,我下次不敢了。」顏喜愛像是沒看到他釋懷的神情,一臉難過地紅了眼。

  「小愛,我並沒有說妳不可以出去,真的,只是山林內也許有什麼可怕的動物和危險,妳要出去沒關係,但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嗎?」知道妻子自己一個人寂寞地待在家中是一件非常孤獨的事,魏子揚看著她內疚的模樣,倒也有些不舍。

  「那……人家以後還可以再去後山嗎?我發現那裏有一座很漂亮的水池,裏頭有好多可愛的小蝌蚪,還有,附近有好多花和鳥,我想……」顏喜愛神情充滿哀求地望著他。「真的不行去嗎?」

  想像著一身純白的妻子走在五彩繽紛的花叢間,數隻可愛的鳥兒跟著她的身影不斷環繞,魏子揚輕輕笑了。「可以,以後都可以,我沒有說不行,只是要注意安全,知道嗎?」

  「謝謝你,子揚,你真好。」像得到大禮般,顏喜愛一臉興奮地大叫,伸出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

  妻子甜蜜的笑漾令魏子揚心中漲滿幸福,他嘴角噙著笑意,將她緊緊擁在懷內。

  「咦?」顏喜愛突然離開他的胸膛,眼中浮現一絲疑惑和不解。

  「怎麼了?」

  「你的身上……有一種味道。」顏喜愛朝魏子揚懷中探進,在他身上聞了又聞。

  「味道?」有嗎?魏子揚一臉的不解。

  「是一種淡淡的香水味,好象是……女人的味道!」顏喜愛嘟起嘴,眼中浮現質疑。

  她這麼一說,令魏子揚愣了一下,想起今天和重要幹部在酒店內開會,幾個酒店小姐刻意在他胸膛間磨蹭,試圖勾引他卻反遭他拒絕。

  魏子揚笑了笑,那笑容有絲尷尬和不自在,好象自己真的做了什麼壞事一樣。

  他心虛地用力把妻子擁進懷中。「那是妳的味道,妳不知道嗎?妳的身上總是散發出一種自然的花香味,我抱著妳,身上當然也會沾上那味道啦!」他的解釋有點心虛,神情充滿不自在。

  「是嗎?我還以為像你這麼好看的男人,一定有很多女人巴不得纏上你,害人家好擔心。」顏喜愛柔順地點點頭,當是接受他的說法了。

  「有什麼好擔心的?妳想想,如果有一堆女人巴不得纏著我,那我幹嘛要相親?又怎麼會認識妳、和妳結婚呢?」魏子揚在心中捏了一把冷汗,他發誓,從今以後絕不讓任何女人近身。

  「就是因為太多女人想接近你,讓你不知道該選擇誰,所以只好相親啦!」顏喜愛嘟著嘴,裝無辜地瞅著他看。

  「小傻瓜,妳想太多了。」魏子揚打哈哈地簡單帶過,又吻上妻子的唇,讓她不能再懷疑東懷疑西。

  他這老婆也太厲害了點,竟然一語就說中真相!

  當初他要結婚好應付當家母逼婚的命令時,確實有一堆女人巴不得他欽點,可是,娶老婆可是一輩子的事耶!哪能隨便開玩笑?

  再加上認識她之後,他已經對她感到動心,不管她是否對組織有幫助,堅持要娶她,也無法再將其他女人看在眼裏。

  「如果你敢背著我和其他女人亂來,我……我……」結束了和他的相擁,顏喜愛突然低頭輕聲地說。

  魏子揚有些不解地彎下身看著妻子,這一看可不得了,妻子正泛紅眼眶,淚水在眼中打轉。

  「別哭啊!我真的沒有和別的女人在一塊。」魏子揚著急地保證。

  難怪人家說女人是水做的,這一次他真正見識到威力了。

  「真的嗎?如果你有,我可不會讓你好過的哦!」

  瞧顏喜愛可憐兮兮的模樣,說不讓人好過,倒是讓魏子揚怎麼也無法相信。畢竟就他的感覺,妻子這柔弱的個性,是能簡單拿來搓、拿來捏的。

  「不會,我發誓。」不過,她哭的樣子真的讓他看了好心疼。

  他的保證讓顏喜愛笑了,而且笑得好甜好美又溫柔不已。

  突然,電話聲響起,破壞了兩人之間美好的氣氛。

  顏喜愛離開魏子揚的胸膛。「我先去做飯了。」帶著甜蜜的笑靨,她含羞地快速躲進廚房。

  懷中少了可人兒的氣息,魏子揚心頭湧起一抹寂寞,他惡狠狠地瞪著電話,不知是哪個沒事找碴的電燈泡打擾了他!

  心情一陣不耐,他接起電話。

  「請問魏子揚先生在嗎?」陸飛沉穩的語氣自電話的另一頭傳來。

  原來是他家的電燈泡!

  魏子揚沒好氣地哼了聲。「你非得在我『下班』時間打來吵我嗎?」他刻意加重語氣,顯示此刻心情的不爽。

  「堂主?」陸飛的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

  「不是我還有誰?」魏子揚不著痕跡地望了眼廚房方向,發現顏喜愛仍然笑吟吟地,對他在客廳與誰講話不甚在意,心裏才松了一口氣。

  「不是告訴過你,我下班的時候別打電話來煩我。」魏子揚又加重了語氣。陸飛這傢伙該不會忘了他告訴妻子自己是名「公司的主管」吧?

  「真的很抱歉,堂主,若非真有緊急的事,我也不敢打擾。」陸飛語氣滿是憂心,他當然知道魏子揚此刻有多麼不高興,只是這次的事太匪夷所思,他不敢不先報告。

  魏子揚又看了一眼妻子,發現她此刻將自己埋進冰箱內,好象在找些什麼。「說吧!什麼事?」

  「堂內又有兩個人出事了。」陸飛輕聲回答。

  魏子揚聽他這麼一說,馬上就懂了。

  上次一名手下離奇地在馬路街口喪命,死因都還沒查清楚,現在又有人出事了?

  「我發現出事前那幾個人時常聚在一塊。」陸飛提出最近調查後得到的疑點。

  「人數總共有多少?」魏子揚挑了挑眉,嘴角浮現玩味的笑意。

  陸飛想了又想。「六個,警方那裏我已經想辦法先壓下來了。」

  「把另外三個找出來,問清楚他們幹過什麼事,對這次事件有沒有任何頭緒?」魏子揚低聲命令,一邊悄悄轉過頭望著妻子的方向。

  「是,我知道了。」

  電話一掛上,魏子揚立刻陷入沉思。

  雖然區區幾條生命對赤色組沒有多大的影響,但莫名其妙的傷亡無疑會帶給其他人恐慌和不安,要是消息傳到總部,情況會更加麻煩。

  每一個行業都有所謂的行規,雖然他們身為黑社會,但不該做的事,他們也不會故意去招惹,一鍋粥如果沾上一粒老鼠屎,那麼幽墨堂的名聲和赤色組的聲譽也會受影響。

  魏子揚冷沈著一張臉坐在沙發上,目光陰冷,神情透著詭異。

  如果是單純的私人恩怨倒還無所謂,但是,公然在幽墨堂的勢力範圍之內奪取成員的性命,這無疑是一種挑釁和警告。

  思及此,魏子揚的神色變得更為凝重。

  此時,廚房內的顏喜愛,正背對著客廳輕緩攪著鍋內的湯。

  她溫柔含笑地哼著陌生的曲子,背影帶著淡淡溫暖的熱度,像是身上聚滿天使光環的可人兒──唯獨那雙眼睛背叛了她。

  銳利、失溫的目光,正佈滿駭人與危險的幽光。

  「吃飯囉!」她輕柔地低喚,拉回魏子揚的思緒。

  當魏子揚轉過頭望向妻子時,顏喜愛正偏著頭緩緩回眸,燦爛的火花在她的眼中透出品亮,而她的笑容──

  甜蜜而溫馨。

  惡魔的致命挑逗2

  你的溫柔包容

  讓從未感動的心

  越來越軟弱……



  ◆ 第四章

  「那我出門囉!」一大清早,魏子揚身著筆挺的西裝,手上拿著公事包準備出門。

  「子揚,等一下!」顏喜愛嘴上掛著迷人笑靨,小碎步地朝大門口跑去,將一個紙袋遞給魏子揚。「這個給你。」

  「這是什麼?」魏子揚疑惑不解地接過她遞來的紙袋。

  「我想……你的工作這麼忙,一定沒有時間正常吃東西,所以準備了便當……你會生氣嗎?」帶著緊張的怯怯小臉,眼中有著不確定和擔憂。

  便當?魏子揚揚起眉,眼中帶著喜悅。

  他的小妻子竟然為他做了便當?而且還是怕他沒好好吃午餐而特別做的料理,想他自從出生開始,幾時吃過人家親手替他準備的便當?

  從有記憶開始,家人因為身為赤色組的重要幹部,每天忙碌得幾乎連家都不回,更別妄論會有這種被人珍惜疼愛的時刻。

  從小身分便與眾人不同,在學校所受的是高級私人教育,連吃的東西也一律由學校準備,有時看到其他同學有家人準備的愛心餐點,他私心裏總有好多的羡慕和嫉妒。

  原以為這輩子再也感受不到這種溫暖,沒想到他的小妻子竟然如此貼心。

  「謝謝。」

  「工作很忙沒關係,但要注意健康哦!」顏喜愛羞紅著臉提醒,伸出手替魏子揚理好領帶。

  魏子揚目光柔和地凝望著妻子,當她打算縮回手時,他一把拉住她的柔荑,將她拉進自己的懷中。

  顏喜愛毫無心理準備地發出一聲驚叫,下一秒,她羞澀地閉上眼,感受丈夫溫柔深情的吻。

  好一會兒,魏子揚才不舍地離開她的唇,眼中帶著迷人的笑意,輕聲在她耳邊說:「自己要小心一點,等我回來,知道嗎?」

  顏喜愛眼神茫然,被動地輕輕點了點頭,直到魏子揚關上大門,她仍停佇在門口,久久無法回神。

  她的嘴角帶著幸福的笑靨,眼中充滿柔情,不自覺地伸手輕撫著方才被他疼愛過的嘴唇,他熾熱的溫度仍然存在唇上,同時烙進她的胸口間。

  突然,顏喜愛神色褪為嚴厲和冷漠,她用力甩甩頭,試圖把心中的那抹溫柔給抹去。

  她臉上浮現一絲懊惱和責備。「該死!顏喜愛,妳在幹什麼?這一切都是假的,別再胡思亂想了。」她伸出手,狠狠朝自己的臉頰甩了一巴掌,唇角勾起殘忍的冷笑。

  「要是你真把那個便當吃完,未來五個小時可有你受的了!」哼!誰要他昨天回來的時候,身上沾滿其他女人的惡臭味!

  用力呼出一口氣,顏喜愛努力調整好雜亂的心情,壓下心中那抹突然湧現的不滿,一再地在心中告誡自己別意氣用事了。

  「這婚姻是假的,是為了任務才做的事,別再衝動了。」

  雖然今早因為生氣而在他的便當內加了瀉藥,不過這種無聊的舉動絕不是什麼莫名其妙的嫉妒在心中發酵所導致的。

  「對!那只是一種測試,測試他夠不夠信任我。」顏喜愛再一次甩甩頭,把心中浮現的魏子揚身影揮開。

  別忘了,嫁給他是逼不得已,她不該想太多,不該對他感到任何的在乎……

  閉了閉眼,顏喜愛的雙眼冷酷地望著前方。

  「還有三個……再三個就結束了!」她輕聲低喃,隨即轉身朝二樓走去。

  半個小時後,一身黑裝、一頭短髮的女人打開大門,踩著輕穩的腳步朝停放在後山的黑色房車走去。

  ◇  ◇  ◇

  晚上七點,魏子揚神情不耐地坐在異國酒店的包廂內,他的身旁圍繞了數名妙齡女人,每個人都打扮得性感又豔麗,望著他的眼神充滿迷戀及誘人。

  「我來談事情,你把這些女人帶進來是嫌太無聊嗎?」魏子揚冷眼瞪著一旁的陸飛,看來頗為不滿。

  「堂主,先前你到酒店談事情時,哪一次不是要一堆女人陪?」陸飛理所當然地反駁魏子揚。

  「那是先前。」魏子揚惡狠狠地瞪了陸飛一眼,嫌他不識相。

  他已是個結婚的人,婚姻美滿,對這些女人身上的花粉味極為敏感和厭惡,只要一呼吸到這些女人的濃厚氣味,他不但覺得渾身不對勁,還怕身上沾染什麼怪味道,讓家中的親親妻子聞到。

  「白龍呢?我不是約他在這裏見面?」魏子揚發現在場幾個女人像眼皮抽筋一樣,狂對他拋媚眼,看得他頭皮發麻,有種想逃的衝動。

  他的小愛就不會對他做出這種輕佻舉動,而且……

  想到這,魏子揚幸福地揚起唇角,心情有一刻變得大好。

  不需要妻子做出任何暗示,也不需要她特意打扮展露性感,他早拜倒在她的魅力之下。

  「堂主,我幫你倒酒。」一旁的小姐嗲聲嗲氣地朝他靠近。

  「離我遠一點。」魏子揚一臉嫌惡地對她揮了揮手。

  老天!他以前是有問題不成,怎麼會喜歡在這種氣息難聞、女人做作到極點的地方打混呢?

  兩分鐘後,一個個頭不高、頭染金髮、神色畏縮不安的男人走了進來。

  白龍恐懼地不斷東張西望,爾後才松了一口氣地走進包廂。??

  「除了陸飛和白龍,其他人全出去!」魏子揚冷聲命令,眾人紛紛走出包廂。

  「堂主,請你一定要救救我。」白龍懦弱地抖著身子,臉色蒼白得像見鬼一樣。

  瞧他沒了以往自以為是、意氣風發的得意神情,魏子揚僅是發出冷笑。

  「說吧!是誰想要你們的命?」要不是這事也許危害到赤色組的名譽,對方又公然在他的地盤內撒野,他才懶得管這群喜愛優事傢伙的死活。

  「我……」白龍低下頭,搖了搖頭。

  「不知道?你們六個人中只剩下兩個了,如果你不把事情說清楚,別怪我袖手旁觀。」魏子揚雙腿交叉坐在沙發上,一隻手靠在椅背上,另一手朝桌上取了杯酒輕酌。

  「我……」白龍閉上眼用力搖頭,平時壞事真的做得太多,多到哪些人想要他的命,他算也算不清。

  「你能打著幽墨堂的名號為非作歹,卻不知道自己的敵人是何方人物?你的日子未兔太消遙了些。」魏子揚冷冷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六個之中只剩下兩人,而白龍便是六個中的帶頭者。

  「堂主,我知道錯了,請你一定要救我。」白龍聽了魏子揚的話,嚇得冒出冷汗。要是連赤色組都不幫他,那他真的死定了!

  「有幾個女人從你手上消失,連員警都在追查那些女人的下落,堂內不少人對你們的做法十分不滿,現在你想要我救你?」魏子揚放下手上的酒杯,冷冷朝白龍一瞥。

  白龍被那殘酷無溫的眼神嚇得連腳都在發抖。

  「被抓是死在牢裏,被幹掉則好過在牢裏不自由等死,你想要哪一個?」魏子揚瞇起眼瞪著白龍,彷佛正在認真思考這問題。

  「堂主,我拜託你了,我真的不想死,我……我真的還不想死。」白龍突然開始痛哭,過去殘忍的逞兇鬥狠模樣瞬間變成了縮頭烏龜。

  「我不想聽你在那邊鬼哭神號,你有本事在這邊哭,就馬上給我說清楚,這半年來做過哪些見不得人的事!」魏子揚不耐煩地命令,總覺得把時間耗在這裏只是浪費而已。

  「我……」白龍收不住眼淚,身子還在抖。

  「白龍,堂主這麼講是要幫你,你要是再哭,就把命送出去算了。」陸飛看白龍這模樣也挺心煩的,他強壓下心中的不耐,好聲好氣地拍拍他的肩。

  好不容易,白龍終於收起了眼淚。

  「我……」白龍真的不知該如何開口,他做的壞事太多,半年內幹了近百件,他……

  「快說!」魏子揚忍不住抓狂地怒聲大吼。

  「那幾個女人被我賣到阿拉伯,上次新聞炒的政客命案是我幹的、東勢分局的炸彈是我派人丟的、最近收購的地產是我把那些不肯接受交易的地主打一頓,還有……呃……還有……」

  白龍才說了這幾項就足以讓魏子揚聽了額頭冒出青筋,他忍著怒火又替自己倒了一杯酒。

  「還有上次我殺了一名員警。」白龍突然想起來。

  魏子揚聽到他的話,手上的酒杯瞬間被捏碎。

  「你說什麼?」連一旁的陸飛聽了都嚇了一跳。「這麼重要的事,為什麼沒有往上呈報?」

  「我看電視沒有報導出來,心想應該是沒人發現,所以……」白龍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那人是什麼身分?」魏子揚有種強烈的預感,白龍那幫人之所以會被殺,一定和這件事有關。

  一般百姓應該沒有能耐做出殺人舉動,想要雇用職業殺手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除非本身就是內行人,或者相關職業者。

  「他是一名臥底員警,聽說是從國外派來的,我不知道他的真實身分,因為他打死都不肯說,所以我才會……」

  魏子揚的神色變得詭異,他若有所思地深鎖眉頭。

  「陸飛,想辦法查出白龍殺的那名員警身分。」國外來的臥底?那麼這一次的攻擊者,有可能是為了復仇而來。

  「是。」陸飛應道,看到魏子揚站起身,一副打算離開的模樣。

  「白龍,你和陸飛一塊走,順便把那個人的長相和特徵告訴陸飛。」魏子揚一邊說,三人一邊走出包廂。

  他們一走出包廂,一聲尖銳的槍響突然自前方發出,接著,一個男人口中便發出可怕的慘叫聲。

  魏子揚心一凜,神色變得銳利。

  「是……是阿德!」白龍驚恐地緩緩退後幾步。

  中槍的是僅存的兩人中另外一名!

  「快追。」眾人快速向門外奔去。

  魏子揚走出酒店門口,目光鋒銳地在黑暗的街道上掃視,一抹身影快速地從右方的車邊閃到另一台車旁,魏子揚立即從腰間掏出槍,朝那抹黑影的方向開了一槍。

  很明顯的,那抹黑影似乎沒想到自己會被發現而且中彈,只見他身子停頓了一下,爾後便快速地朝前方逃離。

  「陸飛,在那裏!全部人快追!」魏子揚確定自己已經射傷那個殺手。

  不過……那個人的身手還真是不錯,閃躲的速度夠快,否則現在應該是右胸中彈而動彈不得,而不是還有能耐逃跑。

  「其他人把阿德送到醫院去,順便把撫恤金送到他家。」魏子揚瞪著跪坐在地上不停發抖、連動都動不了的白龍。

  看來事情得快點解決,否則會越來越麻煩。

  ◇  ◇  ◇

  「喂?老婆。」

  電話鈴聲在晚上十一點時響起。

  「老公,怎麼了?怎麼這麼晚了還沒回來?」顏喜愛焦急擔心的口氣由另一頭傳至魏子揚耳中。

  「抱歉,今天恐怕得加班了,有些工作到目前還未完成,所以……」魏子揚的語氣充滿歉意,看來真的非常不願意。

  「沒關係。」

  顏喜愛什麼也沒追問,柔順的語氣中包含對他的完全信任,讓魏子揚有些心虛和內疚。「老婆,對不起,把妳自己一個人放在家裏。」

  「沒關係,我會把門窗關好,注意安全,你別擔心我了,倒是你自己要注意,別熬夜熬得太晚了。」顏喜愛輕聲笑笑,語氣中多了好多的關懷。

  「老婆……」魏子揚一臉感動,卻看到朝他方向走來的陸飛。「我要掛電話了。」

  「好,晚安。」

  直到電話掛上,顏喜愛才彷佛松了一口氣地倒躺在沙發上。

  她氣息微喘,額上浮現汗水,臉色蒼白得像張白紙。

  「看來……太小看他了!」顏喜愛嘴角帶著苦笑,搖了搖頭。

  她皺著眉頭,看起來很不舒服,幾分鐘後,當她發現身子的疼痛不再如此難受後,才咬緊牙關撐起身子。

  臂上傳來的疼痛令她雙目微瞇,她冷眼望著身上的傷口。

  純黑的緊身上衣破了一道明顯的洞痕,由洞口處看去,鮮紅的血液正不斷湧出,同時將黑衣染濕一片。

  「沒想到你的槍法這麼准,要不是我稍有警覺,這顆子彈恐怕不是在臂上,而是在胸口了。」微微擰眉,她眼中流露出無奈。

  這下可好,她該如何才能在他面前裝作若無其事?

  更糟的是,她還不能隨便跑到醫院去就診,這裏全是幽墨堂的勢力,要是她到醫院一定會被人發現,而她最不願意做的就是打草驚蛇;但是,子彈在身後,她的右手又無法使上力,根本無法把體內的子彈取出。

  「該死!魏子揚,你出手這麼狠,下次我會記得在你的飯菜內加上十倍的瀉藥。」顏喜愛冷然的臉上浮現一絲溫度,這是她想起魏子揚時臉上不由自主展露的神情,不過她自己本身並未察覺。

  思考了一分鐘後,顏喜愛歎了一口氣,吃力地離開沙發走上二樓。

  她走到房內的衣櫃前,掀開櫃底的夾板,除了將手上的槍放回去,同時也拿出一隻關上電源的手機。

  她無力地開機,撥了一個號碼,然後整個人跌坐在地面上,背靠著衣櫃。

  「喂?」電話另一頭傳來一名男子的聲音。

  「阿吾,是我,喜愛。」顏喜愛有氣無力地開口。

  「怎麼了?妳的聲音怪怪的。」被喚為阿吾的男人聽到她虛弱的聲音,神色一凝。

  「我可能需要你的幫忙。」顏喜愛難得脆弱地向人求救。

  「妳在哪?」從來不曾向人求救的人對你喊救命,阿吾知道事情恐怕真的很糟。

  「在大本營裏。」顏喜愛喘著氣回答,感覺手上的灼熱感越來越加重,連頭都開始昏眩了。

  「我馬上過去。」男人二話不說馬上掛上電話,他知道情況十分危急,否則她不會打電話給他;而她之所以向他求救,也是因為此刻的她是在安全、同時也不會危害他人的情況下。

  顏喜愛掛上電話,將手機電源關起,使出最後的力氣將手機放回衣櫃底下。

  確定一切的東西都已隱藏妥當,她再也沒有力氣支撐了。

  閉上眼,她任自己倒臥在血泊之中……



  ◆ 第五章

  原本隔天就要回家的魏子揚,因在幽墨堂內坐陣,導致兩天後才回到家。

  傍晚七晚,魏子揚一臉疲憊地到達家中,當他打開家中大門的那一刻,一股不尋常的氣氛便回蕩在他心頭。

  漆黑一片的客廳,少了以往的明亮視線,每天一回到家中,隨即像只蝴蝶翩翩飛舞奔至門口迎接他的妻子,此時也不見身影。

  再加上空氣中少了飯菜飄來的香味,令魏子揚心一驚,溫柔的雙眸瞬間褪為冷冽。

  「小愛?」魏子揚瞇起眼,神色凝重且嚴肅。

  他悄悄地關上門,踩著無聲的步伐走向客廳。

  無人的房子,安靜得連根針掉落都能讓人清楚聽見。

  他的妻子呢?魏子揚心一急,神色變得越來越冷危,腦中突然浮現那名躲在暗處狙擊白龍他們的殺手。

  難道……他心中浮現不安的念頭。

  他想也不想地就快速沖向家中每一個角落,尋找心系的人兒。

  確定一樓沒有半點人的跡象,魏子揚二話不說快速奔至二樓,一打開主臥室的房門,一道難受的咳嗽聲瞬間傳入他的耳中。

  落於視線內的是一抹小小的纖細身影,她此時此刻正窩在棉被內,痛苦又難受地咳著。

  「小愛?」魏子揚輕聲低喚。

  床上人兒聽見他的聲音,身子頓時僵住,無法動作。

  「小愛?」魏子揚擰著眉,一步步走向前,輕輕拉開被子,看著自己的妻子正躲縮在床上,忍著想咳的痛苦,一張臉蒼白得嚇死人。

  「老天,妳是怎麼了?不舒服嗎?還是哪里受傷了?」原本見到她身影而松了一口氣的心,這一會兒又被她此刻的模樣嚇得高高吊起。

  魏子揚伸出手打算碰觸她的額,卻被顏喜愛刻意轉過身回避開了。

  「我感冒了,你別碰我,否則很容易受到傳染的。」顏喜愛撇過頭,話一說完又痛苦地咳了起來。

  「感冒?走!我帶妳去看醫生。」老天!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妻子生病,看她咳得這麼嚴重,應該是病了好久吧?

  該死的他,整整兩天沒有回來,也忙得忘了打電話給她,她……

  「不、不用了。」顏喜愛伸出手指著梳粧檯,上頭放著一個藥包。「我昨天下午自己去了。」

  她的語氣有點可憐,堅強地想對他展露一抹溫柔的笑意,可惜她連揚唇的力氣也沒有,只能露出苦笑。

  「自己去?妳……自己走下山?」魏子揚看著梳粧檯上的藥包,臉色非常難看。

  老天!他竟然讓她獨自一個人走下山看病?沒有任何交通代步的話,從這走下去可是得花三、四個小時,再加上她又生病……

  「小愛,對不起。」魏子揚自責地道歉,腦中浮現一個脆弱的女人獨自走在無人的山間道路,那是多麼危險的一件事啊!

  「沒關係啦!咳咳……你工作忙嘛!如果連……咳咳……連這一點小事都要麻煩你,那我豈不是太糟糕了?」顏喜愛勉強說完,又強烈地咳了好幾聲。

  「好了,別說話了,快點休息,我看再帶妳去看一次醫生好了,妳的情況很不好,為什麼不住院呢?」在魏子揚的印象中,從來沒有看過她這麼痛苦的模樣。

  「我怕你找不到我,所以不敢住院。」顏喜愛還是那副有點淒慘的神情。

  「我……」老天!她竟然因為怕他找不到,寧可回家也不要待在醫院內?

  「子揚……我有點累,讓我休息一下好嗎?」顏喜愛臉色越來越蒼白,身上的某處也越來越疼痛,只好堅強地忍著痛苦,輕聲要求。

  「好,好,妳快休息,我不吵妳。」魏子揚發現自己才是此刻讓她痛苦的罪魁禍首,小心地替她蓋上被子,溫柔地在她額上輕輕一吻。

  「子揚……」顏喜愛突然又想起什麼似的,面露內疚。

  「嗯?」

  「晚餐我可能沒辦法替你……」

  魏子揚搖搖頭,對她笑了。「傻瓜,都生病的人了,還想這些做什麼?我自己來就可以了,順便幫妳準備一點清淡的粥。」

  「對不起。」顏喜愛自責地微微紅了眼,她發現魏子揚臉上也浮現疲憊的倦意,看來這幾天他也沒有休息。

  「快休息吧!都是夫妻了,說什麼抱歉?」魏子揚說完,便轉身離開房內。

  直到房門關上,顏喜愛才松了一口氣,凝重的臉色也跟著鬆懈下來。

  還好她及時趕回來!

  當阿吾來到這把她帶走時,她早已陷入昏迷,當她清醒過來時,已經是兩天後的下午。

  她發現自己整整兩天沒回家,又想到魏子揚也許早就發現她失蹤,急得不斷催趕一臉深表不認同的阿吾趕快送她回來。

  老天!她居然如此害怕魏子揚發現她的真實身分?這才驚覺,原來自己如此恐懼被他發現事實真相,到時他會如何看待她?如何恨她?

  顏喜愛用力甩著頭,企圖將腦海中的內疚完全揮去。

  她不該這麼想,更不該覺得自己這麼做是錯誤而後悔的決定!顏喜愛蒼白的臉上多了道冷凝。

  她之所以出現在這裏,成為他的妻子,一切都是為了報仇──替自己的父親報仇!

  對,所以她沒有錯,她不需要後悔……

  「妳不能後悔,顏喜愛。」在心中一次次說服自己,顏喜愛努力地想表現堅強。

  只是,此刻她的腦海中,始終是魏子揚方才發現她安全的那一刻,臉上所浮現的安心和松了口氣的表情……

  這一夜,對魏子揚和顏喜愛而言,是痛苦又難熬的一晚。

  在顏喜愛強烈的堅持下,魏子揚被迫放棄照顧她一整晚的決定,也在她的要求下,兩人第一次分房睡。

  理由是──她擔心自己的病會傳染給他,害他跟著生病。

  而魏子揚在她泫然欲泣的哀求攻勢下,只能心軟地接受她的請求。

  ◇  ◇  ◇

  隔天一大早,顏喜愛的病情仍未好轉,而魏子揚也因此而沒有出門工作。

  「這樣好嗎?不去工作,你老闆會生氣的。」顏喜愛自責地瞅著魏子揚。

  「沒關係,我老闆人很好,我告訴他,我的妻子生病了,我必須留下來照顧她,他二話不說地要我待在家裏,別去上班了。」魏子揚嘻皮笑臉地逗著她。

  開玩笑!他就是老闆,誰敢叫他離開她?

  「聽你在胡說!如果你老闆真的這麼講,我看那家公司應該也快倒閉了。」顏喜愛邊咳邊笑,蒼白的臉色經過一晚的休息,確實好了許多。

  「真的,我不騙妳,要不我請我老闆告訴妳。」魏子揚一副認真打算實行的模樣,嚇壞了顏喜愛。

  「別、別這樣,我相信你就是了嘛!」顏喜愛害羞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嘟起嘴。

  「好,好,妳別生氣,我不逗妳了,病才好轉一點點,可別又加重了。」魏子揚坐在床頭,輕輕地在她額上一吻。「吃藥了嗎?我幫妳倒杯水來,生病的人別忘了要按時吃藥,這樣病才會好的快。」

  魏子揚走去拿藥、倒水,看著他寬厚的背影,顏喜愛的心中有說不出的感動。

  他……老實說,真的是一個體貼的好丈夫。

  別以為她不知道,昨晚兩人雖然在她無禮的要求下分房睡,但她在半夢半醒之間,隱隱約約感覺得到他的氣息,以及那雙輕覆在額上替她測量溫度的有力溫暖大掌,擔心她是否在夜裏又發燒。

  一整晚下來,他來來回回出現好幾次,又是喚她起來吃藥,又是替她蓋被子怕她著涼……從他眼皮下依然浮現的陰影,證明他根本都沒有休息,也讓她確認自己的感覺沒有錯,這男人真的是在擔心她。

  「小愛……」突然,魏子揚看著手上那些從藥包中倒出的藥丸,語氣有著一絲不確定。

  看著魏子揚的身影,顏喜愛只感覺前所未有的甜蜜,沒有察覺他此刻的表情有著疑惑。「嗯?」

  「妳的藥……」魏子揚腦中浮現一抹怪異的感覺,他記得這幾種藥明明是……

  「怎麼了?」顏喜愛察覺他的停頓。

  想了一會兒後,魏子揚搖搖頭,轉過身對她笑了笑。「沒事。來,吃藥。」

  待她將藥服下之後,魏子揚又將她手上的水杯加滿。「多喝一點。」

  「嗯!」顏喜愛溫柔地對魏子揚笑著。

  「好了,快休息,我去替妳準備午餐。」魏子揚輕輕扶她躺平,又小心翼翼地替她蓋好被子。

  「子揚。」當魏子揚走至門邊,顏喜愛眼中流露深濃的情意。

  「怎麼了?」魏子揚含笑地轉過身。

  「謝謝你。」

  「小傻瓜,快睡吧!」魏子揚對她眨了眨眼,神情有些滑稽。

  他輕輕關上房門,默默走下樓,帶笑的臉上隱約浮現淡淡的思索。

  這時,樓下的電話聲傳至耳中,打散了他的思緒。

  「喂?」想也知道是誰打來的,從魏子揚沒好口氣的聲調看來,他對這樣的打擾實在很不滿。

  「堂主,各大醫院我們都找過了,都沒有中了槍傷就醫的病患。」陸飛沈著語氣報告,他當然發現魏子揚有多麼不滿自己打電話騷擾他。

  「是嗎?沒有啊……」魏子揚別具深意地思索起來。

  「還有,白龍殺的那名員警已經查到身分。」陸飛又補上一句。

  「說吧!」

  「死者的名字叫柳天祥,現年五十五歲。」

  「柳天祥?還有呢?」

  「除了名字和年紀之外,其他的資料完全查不到,包含他的家庭背景、工作身分,他的一切好象被人刻意消除,我們找人入侵國際刑警的電腦,卻完全找不到關於他的消息。」陸飛也是滿肚子疑惑。

  「是嗎?」感覺像是被人完全抹去存在一樣,那麼……「想辦法查到他有沒有任何家人!」

  魏子揚腦海中莫名浮現顏喜愛的臉孔,他用力甩頭揮去那一點點的可能性。「還有,叫白龍說出那人的特徵,讓人把他畫出來。」

  「是!」

  「沒什麼事就別打來了,我不是告訴過你,我老婆人不舒服,我在照顧她?」

  「對不起,堂主。」

  「好了,我要掛電話了……」

  「堂主,還有一件事。」陸飛非常不識時務地再補了一句。

  「又怎麼了?」魏子揚不耐煩地差點大吼。

  「那個……總部在找你。」陸飛沒講的是,打電話來的人是赤色組的當家母,而且她的口氣十分凝重,感覺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身為赤色組幽墨堂堂主的左右手,陸飛當然知道當家母有多麼難纏和邪惡,尤其是她愛整人又愛欺負人的個性,讓所有人都退避三舍,沒幾個敢和她相處。

  「是嗎?知道了。」魏子揚一臉麻煩地歎了一口氣,他就知道,總部找他回去,恐怕又有人要找他碴。

  而那個人就是赤色組的當家母──楊瑤,一個最愛興風作浪,把小事惹成大事、沒事搞成有事的邪惡大魔女!

  ◇  ◇  ◇

  「妳確定自己真的好多了?」魏子揚不贊同地皺著眉,看著站在面前的妻子,她的模樣猶如一株被風一吹即倒地不起的嬌花,脆弱又易折。

  但是這朵嬌花,此時的個性卻如堅強的雜草,所表現出的韌性不容人忽視。

  「真的,我好很多了,你為了照顧我整整三天沒去上班,要是再不去工作,只怕你的老闆真的會生氣。」顏喜愛輕輕笑著,柔荑覆在他寬厚的胸口,像安撫著不安的獅子般倍感溫柔。

  「我還是覺得妳看來一點也沒有好多了的樣子,不如……」不知為何,魏子揚發現自己一顆心莫名浮現不安,而這種不安定的因素,來自于面前的妻子。

  總覺得自己只要這一刻離開家,兩人也許再也見不到面;即便見了面,這種溫馨幸福的生活也找不回來……

  「子揚。」顏喜愛的臉上難得地浮現堅持,她的唇揚起四十五度角,柔和的目光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話中有話地說:「你該去上班了,別為了一個女人而花太多心思。」

  一個女人?魏子揚聽出她話中帶著隱藏,他鎖著眉,有著一絲不滿。

  「一個女人?妳知道這個女人對我有多重要?她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同時也是我未來的幸福,如果不對她花心思,那麼我該對什麼花心思?」魏子揚神色認真又凝重,彷佛她說了一件多麼嚴重、罪不可赦的錯事。

  他的話令她的心被烘得暖洋洋,只見她唇角的笑意越來越大,眼中充滿對他的濃濃情意,突然,她心中跳脫出某件事情,而事實的真相也令她臉上的笑意逐漸逝去。

  「如果想要未來幸福,也要老公你努力工作,多用點心、多賺點錢,不然以後老了大家一起喝西北風啊?」顏喜愛嘟著嘴低下頭,遮掩展露在眼底的隱憂。

  「好哇!原來妳在嫌我錢賺太少?」魏子揚逗趣地刻意指責她。

  「你胡說!我才沒嫌你,我只是想到你已經請假二天,不知要被扣多少薪水,再加上你一定也有工作未完成,享受了三天的假期,未來不知還要加班幾天才能把工作進度補回來,最後可憐的人又是我,必須自己獨守空閨。」顏喜愛以為魏子揚把她的話當真了,情急地解釋。

  「哦!原來有人在我加班的時候,對我充滿思念啊!我真是太感動了。」

  魏子揚神色喜悅,毫不猶豫地伸手將顏喜愛一把拉進懷中,順便送上一記火辣辣的香吻。

  「妳這樣算不算間接『愛的告白』?」魏子揚沙啞性感地在她耳邊低喃。

  「你……子揚,你有的時候真的很無賴!」顏喜愛紅著臉嘀咕。

  「這個無賴應該讓妳頗滿意吧?」魏子揚自信滿滿又得意地發出渾厚的笑聲。

  是啊!是挺滿意,連她這從來不懂何為心動的女人,都不知不覺中了他的愛情之箭,怎麼能不滿意呢?

  顏喜愛澀澀地苦笑,有苦難言的她,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困入窘境,再也跳不出來了!

  「怎麼了?怎麼不說話?妳不舒服嗎?還是哪里不對勁?」魏子揚發現自己為了多和她相處,竟讓一個大病初愈的病人站在門口吹風,心一驚,著急地伸手扶著她的身子。

  「沒事。」顏喜愛回過神,牽強地笑笑。「我只是躺了三天,這麼一站有點累而已。」她隨便替自己找了個理由。

  「抱歉,我一點也不體貼,明知妳這一次病得不輕,還讓妳……」

  顏喜愛伸手捂住魏子揚自責的話語。「你已經很體貼了,子揚。」

  她從來沒有遇過這種讓她心動、待在他的身旁就覺得好幸福的男人。

  原本認為這場假造的婚姻,對她未來的日子將是一場痛苦,卻沒想到他明明是赤色組的核心人物,一個名聲響亮、道上聞風喪膽的可怕人物,竟然如此地溫柔,如此地令她心動……

  她……是不是下錯了棋,選擇了一個令她無法將任務堅持到最後的男人?

  魏子揚突地將她抱起的舉動驚醒了顏喜愛的思緒,她措手不及地只能伸出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脖子,任自己靠在他溫厚的胸前。

  耳邊傳來他有力而渾厚的心跳聲,那一聲一聲的敲響,彷佛將她帶進令人安心的天堂,又宛如走進一座幸福的堡壘……

  天啊!她……她愛上這個男人了!

  「好好休息,我下班馬上回來。吃的東西我全準備好了,放在微波爐內,妳只要加熱就可以吃了,吃完要再回到床上休息,什麼都別做,知道嗎?」

  魏子揚以飛奔的速度將顏喜愛抱回二樓,讓她安全地躺在床上,又替她將被子蓋得密不透風,似乎真把她當成易碎的搪瓷娃娃。

  「嗯!」顏喜愛看著魏子揚,感覺自己的眼眶正在發燙、發熱,心中的某一處彷佛破了好大一個洞。

  魏子揚輕輕在顏喜愛額上一吻,才一臉不舍又擔憂地轉身離開。

  丈夫的身影消失,大門將她和他阻隔開了……

  直到聽見車聲揚長而去,顏喜愛堅強的面具終於碎裂。

  淚水如泉水般自眼中湧出,落如雨下的淚珠,一顆顆不受控制,無法停止地持續自眼角落在絲枕上。

  為何她的心會感到無比的疼痛?她一點也不值得他對她這麼好,一點也不值得啊……

  用力以絲被掩住自己脆弱的神情,顏喜愛心痛地任由自己哭泣,任由自己沉浸在兩難的煎熬中。

  「爸爸,我該怎麼辦?該怎麼辦?」她的心已經給了這個男人,她的身分卻不容許她和他在一塊。

  從她做出那些事開始,就已註定了她和他沒有未來──

  她知道,後果只會有兩種:一是她完成任務全身而退,彷佛什麼事也未曾發生,她依然是人人口中無人能尋的「影子」,國際刑警中的翹楚,從事臥底工作不曾失敗的能人。

  二是她身分暴露,赤色組將她列為頭號暗殺對象,她也許會橫死街頭,

  也許會消失在這世界上,但要她死的話,前提是要把那些仇人的生命一併帶走,跟著她陪葬!

  這兩個結果,無論哪一種她都能心甘情願地接受,但是……

  她腦海中的答案本來就沒有一個是長相廝守的結局,更沒有兩人一生相愛的美好未來,可現在她卻貪心地想要永遠當他的妻子,永遠沉醉在他的疼惜和憐愛之中。

  痛哭的哀聲一次次自被中傳出,如果說失去唯一的家人令她痛澈心扉,那麼,失去他,將令她對未來從此絕望……

  風和日麗的清晨,溫柔的鳥叫聲自窗外傳進室內,然而,外頭世界的平靜和愉悅,己無法感染她落入黑暗穀底同時也早已冰冷不已的心。



  ◆ 第六章

  「喜愛,你還好嗎?」

  顏喜愛手上拿著電話,嘴角帶著虛弱的苦笑。「嗯!謝謝你的幫忙。」

  電話的另一頭是阿吾——她親叔叔的兒子,同時也是她的好兄弟、好朋友。

  「你的身子復原情況要注意,傷口別感染到細菌,藥一定要記得吃。」阿吾憂心而關懷地說。

  當他那天找到人已呈現昏迷的顏喜愛後,他就越來越不贊成她這種不要命的舉動。

  「我知道,你別擔心我了,我在留言中聽到你有急事找我,到底是什麼事?」顏喜愛揉著額頭,此刻的她,思緒混亂得無法思考任何事情。

  「警方的成員資料被人入侵,他們反追蹤得到的結果,入侵者來自臺灣。」阿吾小心翼翼地說。

  「臺灣?」顏喜愛一點也不驚訝地笑了。

  「有什麼好笑的?警局之所以向我透露消息,是因為你突然離開,又拒絕透露行蹤,再加上臺灣這裏的事情已經傳到他們耳中,所以……」阿吾不滿地責備她語氣中的雲淡風輕。

  「所以?所以你要我如何?」顏喜愛歎了一口氣。「阿吾,我從來不知道你是這麼扭捏的男人。」

  「我扭捏?顏喜愛,你給我搞清楚,要不是你是伯父最疼愛的女兒,要不是在工作上你是我最好的夥伴、要不是你救過我、要不是你是我……」

  「是你最疼愛、又是唯一血親的堂妹,你才懶得理我,對嗎?阿吾,每次出任務,你總是提醒我一次,怎麼?這話變成你的口頭禪了嗎?」顏喜愛垂下眼,將浮在眼底的感動隱藏得很好。

  「是是是,我一天不念你就渾身不對勁,就拜託你把我的話聽完吧!」阿吾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他也不想這麼羅哩叭嗦,只是心中有種不安的預感。

  「阿吾,只剩下一個人了,你打算勸我放棄嗎?」顏喜愛沉冷輕問。

  她的神色轉為可怕的平靜,無法輕易令人猜透的心,溫度降了好幾度,溫柔的臉龐劃過一絲森冷,帶笑的甜蜜雙唇如薄冰般僵硬。她閉上眼,只有自己才知道此刻內心有多麼掙扎。

  想收手,又不甘心;不想收手,卻又不斷自責。

  「我來幫你完成,你別再插手了。」阿吾提議,自從上次救了她後,他明顯感覺她變了。

  而那種改變,不似以往的偽裝而融入的角色,而是真心的改變。

  一個個性幾乎孤僻、拒絕交朋友的封閉女人,突然有一天,她的眼中出現無法掩飾的溫柔;當她鬱鬱寡歡、強顏歡笑地面對他,當她眼中浮現一個男人的影子,當她渾身上下散發著戀愛的甜蜜氣味,他就知道她不一樣了!

  而這種改變,就他的認定來說是好的,是件可喜可賀的事,如果離開人世的大伯知道女兒終於懂得愛情,那麼他一定會很欣慰,也會希望她放棄替他報仇的事,幸福快樂地過日子。

  「阿吾,你忘了自己的身分嗎?」堂堂國際刑事組小組長為了她而殺人?別開玩笑了!

  「你這個『影子』都能暫時離職了,我身為小小的組長,又是你在世上唯一的家人,為何不能離開?」阿吾毫不在乎地哼了一口氣。

  「天上的小叔叔會恨死我!」她還想死後和大家見面呢!

  「要是我不幫你,天上的老爸才會氣死,還外加一個伯父,他一定更不滿我不幫他唯一的女兒。」

  「只剩下最後一個了,我不需要你插手。」這男人真煩!怎麼都勸不聽耶!

  「我如果堅持呢?你能奈我何?」這女人怎麼這麼頑固?明明長得一副柔弱模樣,骨子裏卻像個男人。

  「如果你來礙事,我會讓自己的身分很『不小心』地曝光,又很『粗心』地逃不了,待在家中等人來抓我。」顏喜愛冷聲警告。別懷疑,她此刻說的絕對不是開玩笑。

  阿吾在電話另一頭變了臉,原本輕鬆不在乎的笑臉一下子變得可怕嚇人。「顏喜愛,你太過分了,這玩笑不好笑。」

  「誰和你開玩笑?我說了,只要白龍不是死在我的槍下,相信我,我一定公開自己的身分!」誰也別想阻止她!

  「有沒有人告訴你,你真的是個很不可愛的女人?」阿吾恨恨地低吼。

  「有,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我說你啊……」

  「好了,廢話不多說,就這樣了,我要掛了。」

  「等一下,喜愛,你聽我說……」阿吾著急地大叫,但話還沒說完,電話另一頭已掛上了。

  「該死的!要是你真出事了,那我要怎麼交代?」阿吾懊惱地差點沒把手上的電話摔在地上,臉色難看地罵著一串難聽的話語,心中卻是十分著急不安。

  電話另一頭,顏喜愛掛了電話後,臉色便恢復以往的清冷,原本凝聚在臉上的柔情和抗拒已全然消失。

  即使心中再如何痛苦,即便她有無數的渴望,該做的事還是必須完成。

  就算她的丈夫從此恨她,就算被發現她的真實身分,她也不躲不藏,任由他決定。

  如果這是她的命,那麼她認了……

  數十分鐘後,顏喜愛一身黑衣地走出屋子,手上的槍傷仍未恢復,但她不在乎,此刻她腦中所想的,只是想盡辦法儘快完成該做的工作,這樣一來……

  她才能無憂無慮地安心成為心中所愛——魏子揚——的妻子。

  顏喜愛的身影消失在林內之後,一台黑色車子緩緩出現在別墅前的圍籬外。

  車窗緩緩搖下,一個嘴上帶著冷豔笑意的女人,盯著顏喜愛離開的方向,手上拿著手機,一雙銳利的雙眸滿是森冷與無情。

  「喂?是我,你還記得自己欠我三個人情吧?我要你現在還我一個來。」女人口中吐著無溫的語調,仿佛有什麼事情把她給惹火了,而這火氣還不算小。「我要你去調查一個人……」

  寧靜的山頭,蟲鳴鳥叫十分熱絡,溫暖的和風正輕輕拂過林間,使得無數的葉片發出沙沙聲響。

  蔚藍的天空中,幾朵白雲正悠遊地飄動著,突然,一道濃厚的烏雲逐漸朝著白雲方向飄來,連熱烈的耀陽也即將被遮掩……

  ◇  ◇  ◇

  「老婆,你在哪?」每天下了班回到家,魏子揚所做的第一件事,絕對是以熱情的口吻呼喚妻子。

  再來,他會馬不停蹄地在家中各個角落尋找嬌妻的身影。

  「原來你在這裏。」當他一找到掛念了一整天的小妻子時,他不會忘了沖上前狠狠地抱住她,給予她一記火辣辣的熱吻。

  「子揚,人家無法呼吸了。」正在房內整理的顏喜愛,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任由他予取於求。

  直到稍稍得到滿足之後,魏子揚才不舍地離開她的唇。「我好想你。」整整八個小時不見,這種思念的程度猶如一世紀這麼長。

  「你太誇張了啦,才八個小時沒見。」顏喜愛漾著幸福笑靨,柔順地窩進魏子揚懷中。

  「如果可以,我真想每天都在家裏陪著你。」魏子揚不滿地歎了一口氣。

  「傻瓜!」這個男人,就這張嘴甜得像吃了一大缸蜜,每次說的話都令她感覺好快樂。

  魏子揚的模樣就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他的笑容是如此地燦爛、他的笑聲是那麼地渾厚爽朗,就連他此刻的神情都像平凡的好男人,一心一意深深迷戀著自己的妻子。

  他們真像一對平凡夫妻啊!顏喜愛腦中劃過這個看似近在咫尺、事實卻遙遠無比的夢想。

  「對了,我今天有個驚喜,你要不要先洗澡?還是要休息一下?」顏喜愛突然想起什麼,神秘地偷笑著。

  「什麼驚喜?」魏子揚好奇地看著妻子興奮的神情。

  「就是驚喜嘛!幹嘛問這麼多。」顏喜愛嘟著嘴,並不打算說。

  「為什麼要先洗澡、休息?難道你打算……」魏子揚賊兮兮地搓搓手,表情看來不太正經。

  顏喜愛紅了臉,不依地捶著他的胸口。「你在想什麼啦!討厭,每次都這樣!」這個男人!就是喜歡逗她。

  「你不喜歡?」魏子揚朝顏喜愛靠近,大手突然捧起她的臀,讓兩人的身子緊緊貼在一塊,曖昧地在她耳邊低語,身子有意無意地磨蹭著她,讓她發紅的臉蛋變得更紅了。

  「別玩了啦!」顏喜愛輕輕推開魏子揚,逃離他的魔掌,快速地走出房間。「快點把澡洗一洗,我先去做飯了。」

  「唉!真是害羞的女人。」魏子揚笑著搖搖頭,爾後吹著口哨走進浴室。

  數十分鐘後,魏子揚下樓來,略濕的短髮有些淩亂,頸上披著一條毛巾。

  「吃飯了!」顏喜愛悄悄望著從樓梯上走下來的丈夫。

  此刻的他,為何看來格外性感?黑髮上沾著的水滴順著他剛硬的臉頰緩緩滑落,他的靠近令她清楚聞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麝香氣息,夾帶著淡淡的浴後氣味,溫暖又舒服,一直是她最喜歡的味道——

  有一點安心、有一點滿足,還有一種讓人渴望的幸福氣味。

  他赤裸的上半身有副寬厚的胸膛,當他在床上緊緊包覆著她嬌小的身子時,是如此地有力又強硬。

  當她輕觸他的胸膛、當她因激情難耐而啃咬上他的胸口,他會低吟、會急促喘息、會……

  「怎麼了?」魏子揚不解地看著顏喜愛發愣的模樣。

  「沒、沒什麼。」顏喜愛羞紅著臉搖搖頭。她怎能說自己看他看得著迷了呢?

  「怎麼了?今天這麼神秘,害我都好奇起來了。」妻子不正常的模樣引起他的在意,他伸出手,一把將她拉進懷中。

  顏喜愛心跳急促加快,她喜愛的氣味又竄入她的鼻中,讓她的身子輕輕顫抖著。

  「你的心跳好像變快了。」魏子揚伸出手覆在顏喜愛胸口。

  突然,他發現她身上的長袖連身洋裝下,竟然沒有任何貼身衣物。「你在誘惑我嗎?」他眼中綻放危險又熾熱的溫度。

  「不是啦!人家剛才在整理家裏,覺得很熱,所以才沒有穿內衣嘛!」感覺他隔著外衣輕柔地撫著她的胸口,她緊張得想逃離。

  事實上她是因為身上有傷,需要包紮,所以為了方便才不穿內衣,不過這事不能讓他知道。

  「是嗎?」魏子揚一點也不信。這幾天有感于妻子生病,他一直很小心地忍耐自己的欲望,不過……

  魏子揚伏下身吻住顏喜愛的唇,雙手恣意地撫上她的胸口。

  「我剛才才忙完,流了好多汗,你這樣子人家……」

  「沒關係,我不在意。」魏子揚雙手在她身上游走,他的唇吻上她的耳,輕輕吸吮,帶著誘惑的氣息噴撒在她的耳邊。

  溫熱的氣味引發顏喜愛輕吟,從初經人事至今,她早因他的調教而熟悉挑逗之後將帶來如何的歡愉和快感。

  「子揚,我們……我們該切蛋糕了。」顏喜愛的思緒逐漸脫離理智,放任自己沉淪在他的誘惑中。

  「蛋糕?什麼蛋糕?」魏子揚輕啃她的頸子,烙下淡淡的紅印。

  「你、你的生日蛋糕,我看到你身分證上的生日……」顏喜愛困難地把話說完,感覺自己正被他輕壓在沙發上。

  「是嗎?」蛋糕?那是他好小的時候的記憶,當他開始上學後,就再也沒有人記得他的生日了。

  「子揚……我們先……先把……唔!」

  魏子揚濕熱的唇舌覆上顏喜愛的胸口,隔著外衣,熱唇的挑逗今敏感的胸口不斷輕顫。

  他吸吮著她胸前的蓓蕾,讓白色的洋裝濕透地清楚印出衣下的鮮紅色澤。

  顏喜愛咬著唇輕聲低吟,感覺他的大掌正撫逗胸前的敏感,她仰起身子,忍不住發出呻吟。

  魏子揚伸手來到洋裝背後,急欲脫掉她的衣物,她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的傷口。

  她楚楚可憐地制止他的舉動。「別脫好嗎?這裏是客廳,我會怕。」

  魏子揚眼中帶著濃濃欲望地望著她,是啊!她當然會害羞,畢竟對他來說,她仍然生嫩不已。

  他順了她的意,伏下了身,讓自己的身子逐漸往下。

  顏喜愛來不及鬆口氣,馬上又開始大喘,因為他的手探進她的裙內,正撫上她脆弱的三角地帶,輕揉、旋觸,手指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還要強烈。

  白色底褲沾滿濕意,顏喜愛無助地咬著長指,努力不發出嬌喘。一波波刺激的快感,從酥麻轉為顫悚,她的雙腿也因他的強力箝制而無法併攏。

  魏子揚拉下她身下的底褲,任由晶瑩而充滿濕意的美景映入眼簾。

  「子揚,你……你別看,討厭!」顏喜愛漲紅著臉大叫,體內的濕潮因他邪惡的目光更加潮熱。

  魏子揚輕笑,眸中帶火,感覺自己的欲望正不斷竄高,渴望狠狠進入她溫暖柔軟的幽徑。

  當他的長指在她的幽口滑動、輕撚,顏喜愛忍不住拱起身子,她的身子不斷叫囂著想要得到他的寵愛,渴望被狠狠填滿,渴望他的欲望毫不留情地穿透她的身子。

  「別……子揚。」似乎聽得到她心中的渴望,魏子揚的手指毫不留情地刺入濕潤的甬徑中。

  顏喜愛狠狠叫出聲,破碎的呻吟跟上長指一進一出的節奏,感覺緊窒的甬徑正不斷收縮。

  長指被緊緊包覆,魏子揚著迷地看著顏喜愛因欲望加深而不斷發紅的臉蛋。

  「求求你,子揚,別折磨我,給、給我……」顏喜愛低泣哀求,伸手拉著魏子揚的手臂,渴望他能真正進入。

  魏子揚脫掉身上的褲子,雄偉的欲望高揚地聳立在兩人的眼中,他抽出長指,將她翻轉過身讓她跪在沙發上,一把掀起她的洋裝,毫不猶豫地沖進她早已準備好的溫熱幽徑——

  當兩人深深結合,雙方同時發出滿足的喘息。

  「小愛……你好熱、好濕、好緊。」魏子揚感覺欲望被緊緊包裹,連一絲絲的空隙也不留,昂揚輕顫著,瘋狂想要開始抽送,但他仍然等待著她適應。

  可惜他的體貼,她感覺不到,她緩緩扭動自己的腰,感受他的欲望正緩緩抽動著。

  「嗯……」她口中發出滿足的嬌吟,雙眼緊閉,任由快感一點一滴加深。

  魏子揚低聲嘶吟,他閉上眼,再也無法忍受,扶著她的腰肢,開始放任自己在她的體內飆送。

  一抽一撤,空氣中傳來淫欲的甜膩氣息,耳中傳來彼此難耐的叫喊和呻吟,一次次激烈的吟頌、一聲聲快感至極的嬌喘,讓兩人幾乎要爆炸了。

  魏子揚將跪趴在沙發上的顏喜愛拉起,一手輕輕捏揉著她胸前的飽滿,一手探向前方的花穴,揉著她脆弱又敏感不已的性感小點。

  顏喜愛的後背緊緊貼在魏子揚胸口,她的頭無力地靠倚他的肩頭,一波波的刺激不斷侵襲她的身心,高潮像炸開來般,讓人再也無法忍耐,甬徑緊緊收縮,伴隨大量愛液釋出,她在激情中高喊出聲。

  耳邊的激烈叫喘、昂揚感受到的濕緊吸覆,都讓魏子揚無法再忍耐,他狂飆地沖入她體內,一次次地瘋狂衝撞,讓他的歡愉飆至最高點。

  他低吟狂吼一聲,欲望沖出,熱流毫不保留地噴撒在她濕熱的體內……

  無比的激情讓顏喜愛疲憊不已,身子不斷顫抖,魏子揚轉過她的身子,愛戀不已地吻上她的嬌唇。

  「子揚,生日快樂。」滿臉紅潤的顏喜愛充滿愛意地回吻他。

  魏子揚深深望著懷中的妻子。「謝謝。」

  她——是他這一生中最好的生日禮物!

  ◇  ◇  ◇

  車子停在高級的五星級餐廳前,顏喜愛穿著一身暖橘色系洋裝,手上提著小小的花紋包,神色看來頗為興奮。

  自車子另一頭走下的,是她的丈夫魏子揚。

  魏子揚將手上的鑰匙丟給門口的泊車小弟,神采奕奕地走到顏喜愛身旁。

  「為什麼突然想來這間餐廳?」他一手佔有地摟著她的腰,將她小心地護在懷中。

  「沒有啊!只是想吃這裏的東西,看看這個我們相遇的地方。」顏喜愛嬌嬌笑著,從頭到尾心情一直很好。

  「是嗎?我們相遇的地方?」魏子揚倒不認同她的話。「基本上我覺得你該去看那兩個紅娘比較恰當。」

  魏子發誓,他這一輩子絕不會忘了三姑和六婆,尤其是她們發出的魔音穿腦笑聲最令人難忘。

  「你在嘲笑她們對吧?」顏喜愛伸出手輕輕扶著魏子揚的腰,責備地瞧了他一眼。

  「你難道不覺得她們的笑聲很詭異嗎?老實說,我懷疑她們兩個的聲音是有練過的。」那種既尖銳又像殺雞的笑聲,可不是每個人都會的。

  「子揚,你還說!」顏喜愛嘟起嘴輕斥,他也不想想要不是她們……不,事實上,讓他們相遇的最佳紅娘,是她已逝的父親。

  「好,不說了,我們進去吧!」魏子揚輕點妻子的鼻子,疼愛地吻上她的臉頰。

  走進餐廳,門口的服務生有禮地帶領他們前往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包廂。

  當兩人朝著大廳走去的同時,顏喜愛伸手輕撥著自己的長髮,緩緩轉過頭——

  她這模樣看似是種順手的動作,實際上她的目光緊緊落在大廳角落的某個人身上。

  看著那個人,一抹冷笑爬上她的嘴角。

  把自己偽裝成那樣,難怪她整整花了一個月的時間都找不到……

  「就是這裏,咱們就是在這相親的,你還記得嗎?」顏喜愛身旁的魏子揚語氣興奮地說。

  他想自己這輩子永遠忘不了見到她的那一?那!她是如此地美,只消看上一眼,便輕易地帶走他所有思緒。

  而現在,他不只覺得自己幸運,結婚半年以來,他從來沒後悔娶的人是她。

  雖然他到現在還想不到辦法該如何把她帶回總部、得到眾人的贊同和支持,不過最令他煩惱的是,不知該如何把他的真實身分告訴她。

  要一個溫文的女人接受他的黑道堂主身分,這問題光想就讓他頭大。

  再加上當初赤色組當家母要他們結婚時,有個不合理的規定,那就是他們所娶的另一半必須有利於組織,不能娶個柔弱物件;再想想當初赤色組另一分堂堂主于凱充滿重重挫折的感情風波,這情況還真是十分棘手。

  不過,為了保護最愛的妻子,他在所不惜,無論如何都要想盡辦法讓大家承認她的存在。

  「子揚,你先點餐好嗎?我想去一下洗手間。」顏喜愛對著人已坐在位子上的丈夫說道。

  魏子揚沒有半絲懷疑地點點頭,接過侍者手上的菜單,點了幾道顏喜愛愛吃的菜色。

  數分鐘後,顏喜愛回來了,她優雅地坐在魏子揚身旁,兩人輕聲細語地聊天,一時之間,僅只有兩人的包廂內濃情蜜意、笑聲不斷。

  魏子揚看著妻子,目光柔情不已,她的一顰一笑都深深吸引他的思緒與目光,無法轉移。

  「怎麼了?幹嘛一直看我?」顏喜愛被他深邃的雙眸看得極不自在,紅著臉垂下頭,嬌羞的神態美麗得宛如一朵綻放的燦爛花朵。

  「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保護你。」魏子揚伸出手撫上她白皙的臉蛋,堅定地宣誓。

  「保護我?」難道……他發現了什麼?!顏喜愛裝作聽不懂地偏著頭看向他。

  「嗯!無論發生任何事。」魏子揚有種預感,他和她想要被眾人接受,將有一場硬仗要打。

  瞧他眼中依然散發對她的寵愛,顏喜愛小心地松了一口氣,微微失序的心跳緩和不少。

  「小愛,我想有件事情,我必須對你吐實。」魏子揚望著顏喜愛,一時之間神色僵硬。

  「什麼?」顏喜愛笑吟吟,眼中充滿對他的信任。

  「其實我……」魏子揚用力地吸了一口氣。

  「嗯?」

  「其實我的工作不……」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地傳進兩人耳中,讓魏子揚頓住想說的話。

  一名侍者神色有異地自門口走了進來,目光凝重地望著魏子揚。

  魏子揚一抬頭,看見走進來的人,眉頭瞬間深鎖,顯得十分不滿。

  「有什麼事嗎?」顏喜愛察覺魏子揚神色不對勁。

  「呃……」魏子揚冷眼瞪了站在她身後的侍者一眼。

  「這是您點的餐,請慢用。」侍者的雙眼直盯著魏子揚。

  這傢伙,沒事又出現在這幹嘛?存心來亂的是不是?連他和老婆約個會、吃頓飯也要現身擾人心煩!

  直到那名侍者離開了,魏子揚仍然一臉難看地直盯著關上的門板。

  「子揚?你到底怎麼了?怎麼話說一半就不說了,不舒服嗎?」顏喜愛關心地伸手觸碰魏子揚的額頭。

  魏子揚緊握顏喜愛的手,回過神地搖搖頭。「沒事,只是突然想到有些事情必須打個電話。」

  「是嗎?可是手機在車上耶!」

  「我出去一下,你先吃吧!」魏子揚握了握她的手後,站起身離開座位。

  顏喜愛柔順地點點頭。

  「乖乖待在這別亂跑,知道嗎?」

  「好。」顏喜愛又用力點了點頭。「子揚……」

  魏子揚正準備走出包廂,顏喜愛的喚聲讓他又轉回頭。「怎麼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無論我做了什麼,你都會保護我嗎?」背對著魏子揚的顏喜愛突然無預警地問道。

  看不清她此刻臉上的神情,魏子揚感覺她好似話中有話。

  「當然!無論你做了什麼事,是對或錯,我永遠都會保護你。」夫妻不就是要相挺到底嗎?

  就算再如何不得了的事,就算是她做了不可饒恕的錯事,他除了保護她面對一切之外,其他的就是他們私人的問題,誰也不准插手。

  「嗯……」顏喜愛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又點了點頭。

  「等我回來。」魏子揚淡淡一笑,關上包廂的門離開。

  「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會保護我嗎……」低著頭的顏喜愛口中輕輕低語,美麗的臉上多了抹憂色。「終於結束了!」

  她伸出手從裙內抽出一根細銳的銀針,小心翼翼地將他們包覆在好幾張衛生紙內,毫不猶豫地丟進垃圾桶內。

  「這一次……終於結束了。」而她,終於能安心無慮地當他的妻子——一個名副其實的妻子。

  惡魔的致命挑逗3

  你的有力擁抱

  讓一直堅持的心

  越來越失守……



  ◆ 第七章

  同一時間,大廳靜悄悄的,無聲無息得仿佛連根針掉落都能聽見。

  魏子揚疑惑地望著原本人滿為患的大廳,這會兒連大門都關上,該於此用餐的顧客全都不見了,清一色全是幽墨堂內的成員。

  「這是怎麼搞的?為什麼人都不見了?」魏子揚冷言質問跟在一旁、默不吭聲的侍者。

  「堂主,發生了一點事,所以請他們先離開了。」一身侍者打扮的陸飛沈著氣解釋。

  「陸飛,你什麼時候變成這裏的員工?我怎麼沒聽說?」魏子揚瞪著陸飛,方才就是他進來破壞自己和顏喜愛談情說愛的。

  「堂主,白龍死了。」陸飛沒有回應魏子揚的調侃,直接轉入正題。

  「白龍?」魏子揚心一冷,緊緊擰起的眉深鎖,幾乎可以夾死不少蚊子。

  「是的,他在方才被人發現沒有生命氣息。」

  「他人在哪?」明明要他躲好不是嗎?為什麼會亂跑?

  「在那裏。」陸飛伸手指向落地窗旁一個趴在桌上、動也不動的男人。

  魏子揚循著陸飛指的方向,發現一個一頭黑髮、身著西裝的男人,二話不說地快步向前。

  當他靠近座位上的男人,親眼瞧見他的面孔後,口中忍不住發出難聽的咒?。「為什麼會死?什麼時候發現的?」他冷銳的雙眼聚滿怒火,冒著火焰的神色看來真的發怒了。

  「就在五分鐘前,這裏的員工突然發現他動也不動,上前察看才發現他已氣絕身亡。」陸飛看著在場的眾人。

  這間餐廳本來就是屬於幽墨堂的勢力,而在這裏工作的員工清一色全是堂內成員。

  「該死!」魏子揚沒想到殺手竟然如此囂張,不但殺了他不少人,還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奪取白龍的性命。

  「他身上有任何傷口嗎?找到兇器沒有?有注意是誰下手的嗎?」魏子揚看著在場的成員,莫名的火氣不斷向上飆竄。

  眾人紛紛搖頭,當時大廳正熱鬧,一堆顧客在這裏用餐,誰也沒特別注意白龍偽裝地走進來,更不可能發現他出事。

  「把監視器帶子全調出來,既然能在光天化日下動手,想必白龍和他一定有所接觸。」而他們一定能找到殺手的影像!「把白龍帶到醫院去,查出他的死亡原因,晚上前給我答案。」

  魏子揚說著,想起人還在包廂內的妻子。「還有,把白龍帶走後,先把大門打開……沒有顧客上門,等會小愛走出來會覺得奇怪,到時你要我怎麼解釋?」魏子揚瞪了陸飛一眼,轉身朝包廂走去。

  無論我做了什麼事,你都會保護我嗎?

  沒由來地,心頭有道聲音緩緩浮現,魏子揚霎時頓住腳步。

  顏喜愛剛才的問題令他有種極度的不安,方才,她不是離開了包廂好一會兒去洗手間嗎……

  魏子揚用力揮去心中的疑慮,不!不可能!他到底在想什麼?怎麼會認為小愛可能是那名殺手呢?

  這時,他又想起她上次生病時所服用的那幾顆似曾相識的藥丸,心跳開始不斷加快,無法停歇。

  餐廳大門緩緩開啟,不到數分鐘,大廳內又坐了幾名用餐的顧客。

  人潮逐漸聚多的大廳,熱鬧的氣息一下子蔓延開來,員工臉上充斥有禮的笑容,好似方才什麼也沒發生過。

  魏子揚冷冽的目光緩緩移至落地窗,望著窗外的街道,看著原本豔陽高照的天空,此刻竟是烏雲密佈。

  「下雨了……」口中低喃,他看著鬥大雨水淅瀝瀝地突然落下。

  心,莫名地被濃烈的鬱悶給包圍,眼前的景象仿佛充滿濃霧,無論他如何伸手揮開,也無法找到出口。

  他是怎麼了?為何感到如此心痛和害怕?

  是因為變天了嗎?

  ◇  ◇  ◇

  電鈴突然大響,傳遍屋裏內外。

  顏喜愛好不容易曬好衣服,匆忙奔至大門口,打開大門,她抬起頭,臉上堆滿笑容。

  「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請問你要找哪位?」笑靨自她的唇角逝去,看著眼前的陌生男人以及身後的一群人,顏喜愛隱隱約約覺得事情不對勁。

  「顏喜愛?」男人帶著溫和的面容,悄悄地打量眼前的女人。

  「是、是的。」顏喜愛眼中閃過一絲警覺,語氣卻柔弱不已。

  「很高興認識你,我是于凱,我想你應該對我不陌生吧?」于凱——赤色組黑焰堂堂主。

  在黑白兩道中,所有屬於他的傳聞都以「笑面虎」來形容,因為和善微笑是他的假面具,當他打算一口咬死你,你將完全感覺不到任何危機,只有乖乖等著被咬啃得連骨頭都不剩的份。

  「于凱?」顏喜愛疑惑地偏著頭,好似一副完全不瞭解的模樣,但藏於身後的手掌內,不知何時多了一把自衛用的小刀。

  「身為國際警政組織的『影子』,在臥底前,應該會把對方的身家資料以及四周親朋好友調查得一清二楚,你說是嗎?」于凱一雙眼冷銳得不容顏喜愛忽略,那含笑卻寒冷的唇角,正不斷綻放危險。

  「還是說,到了現在這地步,你仍然矢口否認自己的身分,否認死在黑道手下的柳天祥就是你的父親,同時也否定你出現在這裏、處心積慮成為子揚的妻子,為的就是方便處理白龍那幾個殺父仇人?」

  于凱手上不知何時多了個牛皮紙袋,只見他好整以暇地從袋內抽出幾張相片,以及顏喜愛從小到大的個人資料。

  顏喜愛帶笑的臉覆上一層薄冰,她緩緩低下頭,神色褪為森冷,嘴角的淡笑瞬間充滿寒冷。

  「子揚是傻子,不代表其他人也是,尤其是他莫名其妙地結婚,這件事情在組織內可是造成不小的轟動。」于凱輕輕頂了頂眼鏡,沒人知道他此刻的想法是什麼。

  「你到底……」顏喜愛冷冷出口,但話還沒說完,又被面前極為詭異的男人給打斷。

  「對了,我說的組織就是赤色組,我想你應該不陌生吧?還有,雖然子揚聲稱自己是某間公司的員工,但從頭到尾你都知情他的真實身分,卻刻意不點破,是想陪他演完這場戲嗎?反正一個是傻子,而你就當瘋子,兩個一搭一唱,唱作俱佳!」

  聽不下去的顏喜愛,眼中毫無溫度,渾身上下散發著某種致命的危險,大有同歸於盡的決心。「你到底想如何?」

  「沒什麼。」于凱不在乎地聳聳肩。「只是想請你回總部坐坐,對於你奪取我們成員的性命,你該不會以為被發現了還能輕易脫身吧?」

  「如果我拒絕跟你們走呢?」

  「拒絕?嗯!這我倒是沒想過,畢竟當我決定帶走一個人時,從來沒有失敗過。」于凱自信滿滿地揚唇,充滿誓在必得的決心。

  「那麼你這次恐怕得嘗嘗失敗的滋味了。」顏喜愛說完,下一秒即毫不留情地朝于凱方向攻去。

  于凱冷笑一記,快速閃過她手上的小刀。「身手挺流利的嘛!」

  「廢話少說。」顏喜愛一股作氣地又朝于凱的方向劈去。

  于凱的出現,將她所有的期望和渴望全打散了!

  她以為那件事情結束後,自己就能安心當魏子揚的妻子,結束過去那一段不為人知的秘密身分……

  原來是她太可笑又太貪心了!人的身分、過往,不是說抹去就能輕易消失的。

  雙方的打鬥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事實上,如果能理智看待這一場爭鬥,顏喜愛就會發現,從頭到尾只有她在發動攻擊,而于凱僅是擋下她的進攻而不出手。

  「我看你這麼潑辣,子揚未來的日子可得小心一點了。」于凱在極有可能被顏喜愛手上小刀刺中的同時,不忘調侃她。

  顏喜愛聽不出于凱話中有話,腦中浮現的影像,除了世界將要破碎之外,別無其他。

  「你該收手了,我從來不傷害女人。」尤其是和女人過招,因為他是十足的好男人嘛!

  「想活命最好把我解決,否則我不會讓你輕易離開。」顏喜愛心中十分恐慌,她只能假設赤色組內除了于凱之外,其他人都沒發現她的真實身分。

  為了不破壞自己的婚姻,她只能抱持如此消極的想法。

  「老天,你出手真的很狠!」于凱一個不留意,臂上被劃了一刀。

  長袖襯衫被劃破一個洞,于凱皺眉看了看,想到要是妻子發現他受傷了,肯定會哭得驚天動地。

  顏喜愛冷笑,沒打算停手,毫不留情地又朝于凱方向刺去。

  于凱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誰要他欠當家母人情呢?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工作,他真的很不喜歡做。

  察覺顏喜愛想置他於死地的手段,于凱忍不住出手了。

  他先是用手刀狠狠朝她的手腕用力一劈,在她手上的刀子掉落地上的同時,伸出另一隻手架住她的脖子。

  于凱收緊臂上的力道,顏喜愛痛苦得幾乎無法呼吸,她用力掙扎,抬腿朝身後男人方向踹去。

  于凱輕易撂住顏喜愛的攻擊,另一手反轉她又揮來的拳頭。「如果你投降,我想我可以讓你輕鬆點。」

  「放、放屁!」顏喜愛呼吸困難地低吼。

  「是嗎?那麼我想我不介意先把你弄昏再帶走。」于凱一說完,更是收緊她脖上的力道,直到顏喜愛逐漸感到昏眩。

  她努力撐著意志,直到進入口中的氣息越來越稀薄,直到她再也無法呼吸……

  短短的數分鐘,這一場打鬥便宣告結束。

  無力的顏喜愛,儘管多麼地不願意,仍然陷入無意識的昏迷之中。

  確定眼前的女人已毫無知覺,于凱鬆開手任由她跌落在地上,拍拍身上的衣物,嘴角帶著滿意的笑容。「好啦!任務完成,收工。」就說吧!他想得到的東西,哪一次會失敗?

  「你在幹什麼!」一個低沉、充滿爆烈怒火的嗓音瞬間從于凱身後傳來。

  于凱不需要回頭,即能清楚感受到某種濃郁又飽含殺人渴望的駭人氣息正不斷從身後蔓延,圍繞在他的四周。

  哦哦!看來他的計畫不夠詳全,程咬金出現了!于凱又歎了一口氣,拍拍雙手,臉上噙著善意無害的笑臉轉過頭。

  「嗨!子揚,怎麼這麼早就下班啦?」

  魏子揚的雙眼正冒出熊熊烈火,當他發現自己的妻子正毫無知覺地倒臥在地時,一把無名的憤怒正失去理智地向上攀升。「你最好有個合理的解釋,否則……就等著讓你老婆替你收屍!」

  ◇  ◇  ◇

  顏喜愛悠悠自昏迷中醒來。

  一睜開眼,看著熟悉的天花板,頭上枕著舒服不已的絲枕,有那麼一刻,她不太確定自己身處何處。

  「醒來了嗎?」

  她尚未開口,耳邊即傳來熟悉的關心語調,她用力甩甩頭,雙眼瞬間變得清冷。

  坐在她床旁的男人清楚地將她眼中所綻放的神情收納眼底,但他笑意不減,關心的神色不曾改變。「小愛?」

  男人再一次輕喚,這一次他明顯地將顏喜愛的神智拉回。

  只見顏喜愛微微轉過頭,目光對上一旁的男人——她的丈夫。「子揚?」她輕聲低喚他的名,原本鋒銳的目光下一秒又轉為柔情似水,為他綻放一抹柔亮笑意,此刻的她又變回先前柔弱可人的小女人。

  「對,是我,你還好嗎?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會突然昏倒在家門口?哪裹不舒服嗎?我回來的時候發現你不省人事地倒在地上,嚇死我了!」魏子揚輕輕撫著顏喜愛略帶冷意的臉頰,語氣輕緩,卻又帶著一絲令人顫寒的危險。

  以往機警的顏喜愛這會兒不知為何,竟然沒有發現魏子揚怪異的口吻,她搖搖頭,沒有回答。

  只要一面對他,她總是不知為何地輕易卸除心防,也因為是他,所以她喜歡表現小女人的模樣。

  顏喜愛在心中輕歎,苦笑地搖搖頭,腦中竄出的答案令她有些無奈和自嘲——

  裝作柔弱的模樣,原本只是為了演一場戲,誰想得到現在的她已將這出戲弄假成真了。

  如果是為了他,她可以一輩子成為他溫柔的小女人,他專屬的小妻子,兩人一輩子在一起……

  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顏喜愛瞪大雙眼,眼中快速閃過驚駭和冷冽。

  不對!顏喜愛望著身旁的丈夫,又瞧了瞧四周的景物。

  「我在家?」她不確定地低喃。

  「是啊!你是在家。」魏子揚輕輕地說,他的目光第二次見識到她變臉的速度有多快,輕柔的語氣越來越冷。

  顏喜愛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和想法,唯一讓人察覺到的,是他越來越陰森的笑容。

  「我怎麼會在……」她話一出口,又突然頓住,轉頭看向魏子揚,也發現他臉上的不對勁。「子揚,你怎麼了?」

  一種不好的預感不斷自體內發酵,莫名的恐慌令她心跳逐漸加快。

  「我?沒有啊,我能怎麼了?」魏子揚還是笑著,可卻笑得毫無溫度。

  「你……」顏喜愛想起自己昏倒前發生的事,也想起赤色組黑焰堂堂主于凱。

  「你先躺一下,我先幫你倒杯水。」魏子揚不等她說完,隨即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茶几。

  他明顯的不對勁!顏喜愛清楚感覺到了,沒由來地,心中的不安又增加了許多。

  她緩緩坐起身,目光視線始終跟著魏子揚移動。

  他發現了嗎?發現她的身分了嗎?是不是于凱告訴他了?否則她此刻怎能平安無事地躺在家中的床上,而沒被帶去赤色組總部?

  如果他已經知道了,為何不把她抓起來?為何不質問她?為何仍帶著笑容?他……真的知道嗎?

  腦中浮現一個又一個無法解答的問題,讓顏喜愛不安定的心情又再度擴散。

  看著丈夫溫暖的背影,顏喜愛伸手緊緊揪著自己的胸口,突然,她的身子僵住了。

  她瞪大眼地低下頭,發現自己身上的衣著竟然不是原本的長袖洋裝,而是細肩帶睡衣……而她身上的傷口,正清楚地暴露出來!

  她驚愕地抬起頭,好一刻腦中亂烘烘的。

  他知道了……他知道她的真實身分了,對嗎?

  抬起頭,她仍在掙扎是否該問他,眼角餘光一瞥,梳粧檯上的牛皮紙袋紮痛了她的目光。

  那是……

  「來,喝水。」魏子揚不知何時已走到她身旁,將水杯遞給她。

  顏喜愛低下頭,痛苦的眼眸緊緊盯著面前的水杯,緩緩閉上眼,感覺自己的心正漸漸冷卻。

  魏子揚深深地望著床上不發一語的女人,嘴上的笑容完全消失。

  顏喜愛雙手緊緊抓著腿上的絲被,再次睜開眼時,今人動容的溫度已經消失,就連開口的語氣亦不再溫柔。

  「你已經知道了吧?赤色組幽墨堂堂主。」

  魏子揚仍然動也不動,他臉上神色僵硬,體內正蔓延無法消退的憤怒和怒火。

  心中深處有一種被人欺騙的痛恨,他咬緊牙關,閉上含著憎恨的雙眼。

  理智告訴他,應該把這個該死的騙子抓起來,用堂內的規則處置,讓她消失在這世上!然而內心卻有一道聲音不斷要他靜下心來,讓兩人好好談談。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愛的女人,就算她做了什麼錯事,就算她接近他只是為了復仇,就算她是臥底員警,他也該給她一個機會解釋。

  他渴望解決的方法當然是後者,但是當她毫不猶豫地以冷漠無情的口吻喚出他的真實身分時,一股難忍的怒火卻不斷自心頭竄出、燃燒不止。

  手上的水杯因強大的手勁瞬間碎裂,房內的氣溫陡地降了好幾度,仿佛只要吐出一口氣,即能看見白色的氣霧在半空中飄動。

  「為什麼?」一句簡單的話,自魏子揚口中吐出,竟是如此地苦澀。

  「你知道了不是嗎?」

  「不!我不知道。」事實上,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知道。

  可惜現在他已經知道她的身分,從于凱口中得知她是為了復仇才設下這樁虛偽的婚姻,這一切……他都不想發現!

  但是,如果連于凱都知道了,那麼這項消息也將在不久之後傳回總部,然後……

  「該死!你給我說清楚,為什麼要這麼做?」魏子揚難得地動怒了,從來像個好好先生、不太有脾氣的男人,這一次真的因為她而發火了!

  看著他不顧自己的手被碎玻璃紮破多少傷口,任由鮮紅的血液緩緩滴落在純白的絲被上,顏喜愛感覺自己的心正刺痛著。

  「你知道我今天為何這麼早回來嗎?因為白龍的死!那日你之所以想到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餐廳用餐,是因為你發現白龍正躲在那裏,為了取他的性命,所以你利用了我,是嗎?

  「我把白龍被殺那日的監視帶子調出來看了,除了那裏屬於幽墨堂的員工曾靠近過他之外,只有你,只有當時假借要去洗手間的你,特意繞到坐在窗前的白龍身旁。

  「我看到你走到他身旁時不小心跌倒了,而他一見到你跌倒,就伸手要扶你,下一秒,他就臉色丕變,手扶著自己的頸子跌坐回位置上。你一從他身旁離開,他連呼喊救命的機會都沒有,隨即倒在桌上……是你殺了他,對吧?」

  魏子揚眼中有著不敢置信的哀傷,那是痛苦得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絕望。

  顏喜愛冷冷揚起唇瓣,有那麼一刻,她的眼中充滿無意識的空洞。

  「我回來是為了證實你是否曾接觸過他,但是……」儘管他在懷疑、他在猶豫,卻始終替她靠近白龍的舉動找盡各種理由和解釋。

  直到于凱……他這輩子從沒這麼痛恨遇上自己的好兄弟過。

  「但是于凱卻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壞消息,而這消息的真實性高達百分之百,是嗎?」顏喜愛用力吐出這一席話,為了將他心中否定一切的可能性完全打碎。

  再也藏不住了,不是嗎?

  她的身分、她的所做所為、她接近他的一切前因後果,都得到完整的答案了!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魏子揚大吼,體內的憤怒如火山一般,爆發得徹底,毫不保留。

  「因為我知道你想找老婆,也知道你為了命令打算相親,更巧的是,我人就待在你的地盤。」顏喜愛故作堅強地說得輕鬆,卻不知其實這些話自她口中吐出時,自己會這麼心痛。

  「因為我剛好要找老婆,因為你人在我的地盤,所以你順水推舟,把我當目標,將我當成利用物件,是嗎?儘管我真的愛上你,儘管我真的把你當成妻子,渴望和你走一輩子,也無法讓你在和我相處的過程中打消報仇的決心?」

  顏喜愛壓下心中渴望否認的衝動,咬牙說道:「是。」

  「因為我是你的一顆棋子?」

  「是。」她又狠下心點頭。

  魏子揚眼中帶著濃濃的受傷,渾身上下微微顫動。「因為那名員警嗎?那個叫做柳天祥的臥底員警?」

  「為了柳天祥,我的父親,白龍殺死的那名員警。」顏喜愛用力吸了一口氣,抬起冰封的雙眼,毫無溫度地看著他。「是的,我從頭到尾都是裝的,成為你的妻子、讓自己變成這副柔弱模樣,是因為我調查過你,知道你的喜好。很抱歉讓你愛上我,我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大的能耐,能讓赤色組幽墨堂堂主愛上我,因為你是眾人口中的花心男,不是嗎?」

  顏喜愛像背臺詞一樣僵硬地回答,說完這些話,她發現自己的心早已淌出血來。

  看著魏子揚越來越僵硬的受傷臉色,顏喜愛感覺自己雙眼開始發酸,但她用力瞪大眼,逼自己強忍住淚意。

  她又用力吸了一口氣。「是的,你只是一顆棋子,一顆讓我能幹掉那些人、又不容易被懷疑的棋子。」

  話一說完,她就感覺自己的雙臂被強烈的力道緊捏著,幾乎要碎裂了,但她硬逼自己表現得毫無所覺。從他雙手的強勁力氣,她感覺到他前所未有的憤怒和狂躁。

  「我只是一顆棋子?這是你和我結婚後唯一的看法?你感覺不出我多麼珍惜你、多麼重視和你相處的日子嗎?」魏子揚渾身散發陰暗的詭譎氣息,雙眼罩上一層灰色的濃霧。

  這輩子,他未曾有過一顆熱情的心被人狠狠踩在腳底的經驗,他對她的好,被她認為自作多情來看待,他得到的答案,竟是如此的痛心。

  「你所珍惜、重視的那個顏喜愛是假的。」現在的她才是真實的面目。

  「是嗎?假的?」魏子揚冷笑,他痛恨她此刻的真面目,更痛恨她竟然如此無情地說出這些殘忍的話。

  心被刨了一個大洞,隨著他心中湧起對她的憎恨,不斷向外擴散……

  他低下頭,狠狠吻上她微顫發冷的唇,沒有半絲憐惜地咬了她鮮紅的唇一口。

  刺目的鮮血自兩人的唇邊緩緩流下,顏喜愛無動於衷地不做任何反抗,猶如一尊沒有生命的洋娃娃。

  這是……她欠他的……

  閉上雙眼的男人緩緩睜開眼,看著與自己距離僅僅一公分近的女人。

  她面無表情地直視他的雙眼,沒有過往的羞澀、沒有熟悉的靦腆,眼中甚至不再溫柔,除了冰凍般的冷凝外,他連一點點的情緒也找不到。

  他發狠地將她推離,讓她毫無預警地倒在床上。

  接下來,她看到眼前的男人有如失去理智般,將眼前所見之物全數破壞,無一完整。

  那個總是帶著溫和善目的男人,好似一頭發狂的野獸,任由自己發洩對她的失望,更任由自己身上多了無數傷口。

  顏喜愛雙手握拳,看著魏子揚的一舉一動,緊緊咬著牙,閉上眼。

  心痛是什麼滋味?過去的她也許不知道,但現在,她充滿酸澀苦楚的心房正在滴血,心中的溫度瞬間降了好幾度,靈魂在他發出受傷的怒吼時,也跟著飄離自己的身軀。

  這就是心痛嗎?她不知道,只知道一種令人喘不過氣的絕望像顆大石狠狠壓在她的肩頭,她的耳邊仿佛傳來心碎裂一地的聲音。

  乾淨的房內頓時淩亂一片,像被狂風掃過一般,無一處完整。

  魏子揚有如高高在上的王者,目光森冷、陰寒,噙在嘴角的笑意無溫又鋒利,伸手勾起顏喜愛的下巴,讓她的雙眼僅能停留在他的臉上。

  「為了復仇,像妓女一樣利用自己、拿自己的婚姻來當賭注,你可真偉大!既然你這麼看得開,我也沒理由指責你了,反正你人都殺了、復仇也結束了,不是嗎?!」他冷笑的音量不大,卻是顏喜愛這輩子所聽過最令人恐懼的聲音。

  「你想怎麼樣?」壓下心中的不安,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怎麼樣?怕了?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低下頭輕輕吻上她發冷的唇瓣,魏子揚笑得很邪惡,幾乎變了個人般,完全不像過去那個溫和男人。

  回不去了,顏喜愛看著曾經熟悉的丈夫,曾經細心呵護、小心照顧她的男人,心中明白,她和他之間……再也回不去了!

  呵!顏喜愛悲哀地笑了,她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不是嗎?從復仇計畫開始之後,她早該有這種心理準備,這一切全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魏子揚毫不留情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在她來不及呼痛時,兩人已離開房內。

  一分鐘後,一台車子以狂飆的速度向山下駛去——



  ◆ 第八章

  陰暗的地牢內,潮澀難聞的氣味蔓延在空氣中,骯髒的環境裏,依稀可見幾隻噁心的蟑螂正在牆面上爬走著。

  黑不見光的四周,讓顏喜愛不確定自己到底被關在這裏多久了。

  幾天前,從她被魏子揚帶下山,來到幽墨堂後,她唯一逗留的地方就是這座狹小的地牢。

  她靜靜地坐在牢內一角,動也不動,除了黑白分明的雙眼透露著她仍清醒之外,其他時候,如果有人經過看到她,肯定會以為她是尊沒有生命的洋娃娃。

  她的耳邊傳來幾個男人痛苦哀求的哭號聲、捶打著欄杆渴求自由的大吼。

  她知道,自己此刻已被歸類為罪人,就如同其他破壞堂規、不可饒恕的幽墨堂成員。

  到底有幾天了呢?

  顏喜愛蒼白的臉上毫無表情,原本鮮紅的唇冷得發紫,連身子也忍不住顫抖。

  白色的洋裝沾染無數的污垢,整齊的長髮早因環境的潮濕而不再光亮,但是就算如此,她這幾天來完全不出聲。

  「大概有一個星期了吧?」口中緩緩溢出一句無人能聽懂的話,她苦笑地搖搖頭。

  她有一整個星期沒見到他了,自從她被帶到這裏,被他毫不留情地丟進牢內之後。

  明知自己對他而言是無法原諒的罪人,為何她的心仍背叛自己,不斷思念著他呢?

  他好嗎?她腦中浮現他離開的身影,想起他最後看她的眼神……

  他是那麼不齒、是那麼輕視她,仿佛她是這世上最低下的生物,仿佛她有多麼骯髒和下賤。

  陰沈沈的氣息在她四周擴散,讓她伸出雙手緊緊環抱自己的身體。

  放在一旁的食物不知何時已被數隻可怕的黑鼠佔據,這一個星期來,她幾乎不吃不喝也不睡。

  「最好就這樣死去吧!」顏喜愛自嘲地笑了笑,沒想到自己也會有絕望輕生的念頭。

  是她變得太脆弱、太軟弱,還是因為他對她的憎恨今她再也提不起勁來?

  茫然地抬起頭,顏喜愛的唇角始終帶著苦澀的笑意,目光也因絕望而不再有生氣。

  ◇  ◇  ◇

  陰暗的地牢瞬間明亮起來,刺眼得讓顏喜愛閉上眼。

  當她再次抬起頭看著牢門外,出現在視線內的是她的丈夫,那個她十分思念的男人。

  魏子揚面容冷漠,不言不語,眼中透露陌生的氣息,渾身上下散發難以親近的疏離,當他看向牢中的她時,銳利的眼眸不曾改變,宛如她是毫不相干的女人。

  他將手中的資料夾丟進牢內,看到她神色憔悴不堪,蒼白的臉上沒有半絲血色,他微微眯起眼,下一秒似乎又想起什麼,眼中的溫度快速消逝。

  「就算你什麼都不說,你的身分一樣讓人簡單就摸透了。」魏子揚淡冷地望著顏喜愛。

  顏喜愛深深看著牢外的男人一眼,緩緩地低下頭凝望地上的資料夾,沒打算將它拿起。

  「影子——國際刑事臥底最高幹員,你的名號對眾人來說並不陌生,同時也是不少宿敵等待報復的物件。」

  這個女人為什麼不好好照顧自己?

  瞧瞧她現在的模樣,原本纖弱的身子,在這幾天的折磨下更瘦了,神色少了生氣的溫度、眼中沒有明亮的光彩,聽看守的人說,她好幾天滴水未沾,難道她以為自己這麼做,就能讓他不再感到憤怒嗎?

  還是她以為只要這麼做,他就會放她自由?

  她做了這些事,無論如何他是不可能原諒她的!

  魏子揚冷冷凝望著顏喜愛,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不再看她脆弱的模樣。

  對任何人都可以無情,不知為何,他獨獨無法對她殘忍。他明明是個冷血的男人,偏偏遇上她,一切全變了樣!

  為何是她?為何她要如此對他?當他明白對一個人的愛情後,為何要如此殘忍地令他陷入兩難?

  「你決定如何處置我了嗎?」顏喜愛淡淡地笑了,眼中沒有半絲恐懼,除了認命外,只有更多的平靜。

  「處置?你以為我該如何處置你?」她不求饒,一切的罪行完全接受,為何如此?就他所調查出的資料,她明明是個十足十的逃脫高手……

  過去這兩年來,「影子」的名號不是浪得虛名,任何牢獄的脫逃術,只要她想,隨時能輕易逃離,更何況這座僅僅兩、三隻小貓看守的牢獄?

  即使憎恨她的行為、即使因她的欺騙而受傷,從頭到尾,他仍是私心地希望她能乘機逃走,不願對她用刑。

  但……為何她不走?

  魏子揚雙手握拳,壓下心中的急躁與不安。

  心中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告訴他,她是故意不走的。但可笑的是,他想不到任何理由來解釋為何她故意不走?

  是為了他嗎?因為她愛上他了嗎?

  不!他是她的棋子,只是一顆棋子,她不可能因為他而拒絕逃離……那麼,是為了什麼呢?

  「當你殺了白龍後,為什麼不走?」問出悶在心中已久的問題,魏子揚發現顏喜愛聽見他的問題後,身子明顯一僵。

  為什麼不走?顏喜愛苦笑地搖頭不答。

  「為什麼不在復仇一結束馬上離開?」如果她當時就離開,他就不需要知道這些痛苦的答案,更不需要恨她。

  「你已經知道我是這些事件的主事者,決定如何懲處我了嗎?」顏喜愛老話一句,仿佛現在的她只是在等死。

  「該死的你!」魏子揚大吼出聲,狠狠踹了眼前的欄杆一腳,他的雙眼在噴火,這幾天以來不安的氣息一下之間全數爆發。

  從頭到尾跟在一旁的陸飛,被魏子揚的怒火嚇到,他很久很久沒有看過魏子揚發脾氣了。

  不,應該說,跟著魏子揚好幾年,不管是多麼危急、多麼令人憤怒的情況,依然老神在在的永遠是魏子揚,因為他是個沒有脾氣的男人,從來不懂得何為生氣。

  「回答我的問題!我要知道答案。」魏子揚很掙扎,他想知道她的答案,想從她口中聽見想聽的話

  想聽她說愛他,說她原本的確是為了復仇,誰知和他相處後,她真的愛上他了!

  只要她這麼說,他願意想盡辦法保住她的性命,願意以一切的能力讓她重獲自由!

  他可以把她對他的利用遺忘,可以放下心中的憤怒和她重頭開始,可以……

  呵!原來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原來他對她的愛情如此濃厚,愛得義無反顧、愛得寧可與眾人對抗,也要選擇她。

  「來不及了……」顏喜愛垂下眼,低聲說道。

  「什麼?」魏子揚愣了一下。

  「來不及離開就被發現了,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周圍溫度瞬間降低,陸飛能感覺,魏子揚的怒火正一點一滴隨著她的話再一次飆竄。

  像有一支毒針狠狠紮進心口,魏子揚臉色猙獰得猶如撒旦。

  他突然開始狂笑,笑得苦澀又瘋狂。

  「原來這一切只是我個人自以為是的希望,看來不是我太天真,就是你真的太無情。」就算只是一點點的期望,他仍希望她能說愛他。

  因為他無法取走她的性命!他無法親眼目睹她的生命從他手上消失!

  「為何連一丁點的希望也不給我?愛上我真的這麼難嗎?」他這一生第一次愛人,沒想到竟是如此可悲地收場。

  難道身為黑色世界的人沒有權利擁有真愛?難道他沒有愛人的資格?

  為何老天如此捉弄他?

  為何老天如此捉弄她……顏喜愛冷冷地閉上眼,她的唇在顫動、熱淚在她的眼中打轉,她的心正式地碎裂一地,再也補不回來了。

  終於……她終於說出如此殘忍又絕情的話了!這樣……他就能毫無顧忌地把她交給總部了吧?這樣他就不會兩難了吧?

  她幫夾在愛人與組織之間的他決定了!如果傷害他能讓他不再如此痛苦,那麼,她可以狠下心。

  魏子揚大笑著離開,不穩的步伐,走得步步艱困。

  心碎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愛情真是傷人!

  最可悲的是他,儘管她不愛他,儘管她親口承認對他毫無感覺,為何愛她的情感仍如此強烈?為何他仍無法恨她?

  他……好傻!

  魏子揚一離開,顏喜愛終於不再忍耐地任由淚水如泉水般湧落。

  「不是來不及……不是來不及……」是貪心地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奢望什麼事都沒發生,成為你心中的那個妻子……

  哽咽的啜泣自她口中發出,她咬著牙,努力想逼回淚水,努力想將心中的疼痛遺忘。

  只是好難……碎裂的心,要如何才能毫無所覺?

  她伸出手,緊緊揪著自己的胸口,好似這樣才能讓心痛減緩,彎下身,將哭泣全吞進口中,任由淚水爬滿一臉。

  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的陸飛,靜靜地、深深地凝望牢內沒察覺到他的存在而不斷哭泣的女人。

  他……有點佩服這個女人,因為他懂她為何如此傷害堂主,為何如此殘忍地說出那些令堂主受傷的話。

  如果可以,他希望她能成為幽墨堂堂主夫人。

  只是這樣的結果……真的好難。

  無聲的歎息自陸飛口中吐出,他搖搖頭,悄悄地離開了。

  ◇  ◇  ◇

  「放她走!」

  幽墨堂內充滿陰冷氣息,魏子揚有如零下三十度的冰冷語氣,令在場的成員聽了都直打哆嗦。

  難得成員全部聚集,為的就是聽說那名殺了白龍一群人的殺手已被堂主抓到。

  為了替同儕報仇,大家幾乎同時決定要讓那名殺手以命償命。

  不過!當他們聽見魏子揚的決定後,除了驚訝之外,反對的聲浪也此起彼落。

  「不行!不能放她走。」

  「對啊!那個人殺了我們六個人,怎麼可以這樣就讓她離開?」

  「誰知道她以後會不會又來殺我們!」

  「是啊!而且聽說她是個女人,女人竟然可以把白龍嚇成這樣,最後沒有半個人躲過她的追殺,太可怕了!」

  「對,不能讓她走!」

  「我們反對讓她離開!」

  「堂主,她是殺死白龍的兇手,怎麼可以放她走?你這樣講我們無法認同。」最後,一名不知好歹的手下忍著心中的恐懼,大聲反對。

  銳箭般的冷眸,冰冷地朝出聲者射去。「你的意思是我的決定是錯的?」

  「當、當然是錯的,她明明是……」出聲的男人話還沒說完,脖子隨即被魏子揚快速出手的大掌給緊緊掐著,無法呼吸。

  「就算是錯的,這裏現在是我當家還是你當家?你以為赤色組是什麼組織,做了多少的對事?我的決定是錯的,那又如何?想做對的事,去幹員警、去當好人,而不是來黑道,這點你也不懂?」

  魏子揚的語氣好輕好輕,像吐出一口氣,卻又如暴風讓人恐懼不已。

  「堂主,請手下留情。」陸飛連忙制止魏子揚的瘋狂舉動,他面無表情,甚至可以說是十分冷靜。

  因為只有他才知道,此刻的魏子揚已變了一個人,沒有任何人能夠勸阻的可怕之人。

  魏子揚對陸飛的話充耳未聞,他的目光仍然陰冷地盯著前方被他抓著、快翻白眼的男人。「現在,我再問你一次,放她走是對還是錯?」

  不能呼吸的男人沒想到魏子揚有如此可怕的一面,他想開口,但脖子被緊束,連氣都快斷絕了,根本無法回答。

  「堂主,他快死了。」陸飛平靜地提醒。

  「如果下次再讓我聽見你的聲音,我會讓你從此出不了聲,你懂嗎?」魏子揚冷笑地朝男人的面孔逼近,絲毫不把他的痛苦模樣看在眼底。

  男人努力地點頭,要是再不被放開,他真的要死了!

  魏子揚毫不留情地將快窒息的男人一把甩開,痛苦的男人有如天降甘霖般,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現在,還有人有意見嗎?」魏子揚帶著駭人的笑意,陰冷地轉過頭面對一群手下。

  眾人恐懼地紛紛搖晃低下的頭,大家都發現了魏子揚的不對勁。

  「很好,既然都接受我的決定,要是讓我知道她一離開分堂,有人就刻意找碴,你們該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吧?」魏子揚森冷地笑了笑,慵懶地坐回自己的位子,手靠在椅背上撐著額頭,可目光卻讓人無法心安。

  堂主的意思……難道要他們負責保護那名殺手離開後的安全?底下的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終於確定了一個答案

  不管是不是堂內的人刻意找那名殺手的碴,只要她一走出堂外出了什麼意外,他們這些人都只有淒慘的下場!

  「都離開吧!我想靜一靜。」魏子揚淡漠地朝眾人揮揮手。

  直到手下們全離開了,安靜的大廳內仿佛無人存在。

  「陸飛,你也先離開。」魏子揚閉上眼,撫著從發現事實到現在都未曾緩和的眉鎖。

  「堂主,既然讓她走,為何還要派人保護她的安全?」陸飛難得沒有接受魏子揚的命令,依然站在他身後。

  「她結識的敵人太多。」憑「影子」一年內破獲近十樁龐大案件來看,結識的仇家除了黑白兩道有頭有臉的人物之外,還有不少人甚至已經下了追殺令,找尋她的蹤跡。

  「沒人會知道她是『影子』。」陸飛信誓旦旦地說。

  警界有名的臥底「影子」是個女人?說出去根本沒人會相信。

  「也許會,也許不會,誰知道呢?」魏子揚睜開空洞的雙眼,澀然地苦笑。他只想要她安全、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

  陸飛小心翼翼地看著魏子揚,猶豫著是否該把心中的話說出來。

  「堂主……你不恨她嗎?」

  「恨?」魏子揚悶悶地笑了,眼中透露出受傷的靈魂。「我恨她!當然恨她,被一個女人玩弄在手心、被一個女人利用得徹底,我不該恨她嗎?」

  「那為何要救她、為何要幫她、為何還讓她自由?」陸飛想起顏喜愛痛哭失聲、故作堅強的脆弱模樣,又看到魏子揚了無生命力的痛苦神態,感歎地吐出一口悶氣。

  「為什麼……」魏子揚低聲自嘲。還能為了什麼?因為他愛她的欲望比恨她還要強烈……

  魏子揚站起身,悠悠地歎了一口氣。「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又怎麼回答你呢?」

  ◇  ◇  ◇

  「你走吧!」來到陰暗的牢房外,陸飛打開牢門,對著坐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顏喜愛說道。

  顏喜愛真懷疑自己聽錯了,虛弱的臉上帶著充分表達的不解和疑惑。

  看著她驚訝的眼神,陸飛扯出一抹淡淡的無奈笑意。「你沒有聽錯,堂主要讓你走。」

  讓她走?!顏喜愛感到一陣昏眩。

  「我如果走了……他……」會有任何危險嗎?

  顏喜愛想問,卻欲言*又止。這些事是她惹出來的,現在的她有什麼資格關心?

  「你已經把絕望丟給他了,又何必擔心他的安危?」陸飛意有所指地說。

  顏喜愛抬起頭仔細打量眼前的男人,陸飛——她知道這個男人,他是魏子揚的左右手,就連當初兩人結婚時,也是他當男方公證人。

  「把他傷得慘絕,希望他能從遍體鱗傷中再站起來的,不是你嗎?」陸飛走到顏喜愛面前,伸手扶起渾身無力的她。

  以幽墨堂左右手的身分,他並不認同堂主的做法,更不認同讓顏喜愛重獲自由。

  然而,以幽墨堂左右手的身分,他卻感激她以這種絕情的手段讓堂主心灰意冷,唯有如此,才能保住堂主在赤色組的身分和地位。

  「你的話中有話,我不懂你在說什麼。」顏喜愛拒絕陸飛的好意,揮開他的手。

  「你懂,同時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雖然堂主保你自由這結果你最不願意接受,也不是你刻意傷害他想得到的答案,但是你有為了保護他而願意犧牲生命的想法,我感激你。」陸飛看著顏喜愛明明虛弱卻又頑固堅強的眼神,了然地笑了。

  難怪,也只有這個女人才有這能耐欺騙任何人,明明嬌弱得仿佛一折就斷,事實卻是糖衣包裹毒藥的可怕角色。

  看看她此刻的神情,既冷酷又冰冷,十足的毒蠍子!只是,過於逞強的女人真的不太可愛,就像他們的當家母。

  陸飛突然好想知道,如果當家母和顏喜愛杠上,到底有多有趣?

  「如果你真的替他著想,現在就殺了我。」顏喜愛看著身處的牢房,不願意離開。

  「不,我不敢殺你。」陸飛伸手一臉恐懼地對她猛揮。

  「因為魏子揚下令?」

  「不,不是這原因。」

  現在的她仍然是魏子揚的妻子,雖然一切都是她的計謀,但是兩人的婚姻依然是既定事實,既然魏子揚是幽墨堂的堂主,那麼顏喜愛現在是什麼身分,難道她不清楚嗎?

  殺了頭頭,等於是和赤色組全員作對,那……如果殺了頭頭夫人呢?

  「那是什麼?」顏喜愛發現陸飛臉上正帶著莫名其妙的笑意,讓人看了就討厭!

  「不管答案是什麼,給你一個忠告,如果想繼續保護堂主,請你從此別讓任何人找到,能逃多遠就躲多遠,人稱『影子』的你,想讓自己的人生從此只剩影子,應該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他這意思是要她從此別再見魏子揚,就算躲在角落偷偷看他也不行嗎?顏喜愛在心中掙扎著。

  好一會兒後,當她想通自己和深愛的丈夫真的從此再也無緣後,她妥協了。

  「我知道了,但是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請說。」

  顏喜愛抬起頭,深深地、慎重地凝望著陸飛。「無論如此請保護好他,就算未來的日子有多麼危險,你也必須擋在他的前頭。」

  陸飛含笑看著顏喜愛堅定的雙眼。「這是你的請求嗎?」

  「不,不是請求。」顏喜愛苦澀地笑了笑。「這是身為堂主夫人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命令。」

  只不過,不久之後,她就不再是堂主夫人。

  從她為了替父親報仇離開警界之後,她就不再是人人口中的「影子」;而當她離開這裏之後,身為魏子揚妻子的「顏喜愛」也將從此消失。

  陸飛沒想到會從她口中得到這答案,讓他有些驚訝又有些錯愕。

  「我知道了,我一定會遵守你的命令。」他這樣說,等於間接承認了她。

  「還有一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什麼?」陸飛有些好奇,因為顏喜愛此刻的表情十分掙扎。

  「就是……」



  ◆ 第九章

  魏子揚不是個會藉酒澆愁的男人,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有為了愛情而將酒當成朋友的一天。

  一屋子的空酒瓶丟得滿地,躺在沙發上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臉上儘是痛苦和苦悶的情緒,久未整理的顏面仿佛經歷千傷萬挫,落魄不已。

  喝了整整兩天的悶酒,就算是千杯不醉的男人,也有可能倒地不起,更何況是一個極少碰酒的男人?

  魏子揚擰著眉,任由自己倒臥在沙發上。

  只有這麼殘害自己,他才有機會偶爾將腦中的那張臉蛋掃去、將她的存在往心房外丟開。

  明天,她就要走了……思及此,魏子揚緩緩扯出一抹苦澀的微笑。

  「為什麼忘不了你?」他隨手抓了一支空酒瓶,毫不猶豫地朝牆上甩去。

  酒瓶撞擊發出碎裂聲響,猶如他胸口內的心碎,片片落下,再也接補不了。

  「你這惡魔,就算要走了,為什麼還不讓我將你遺忘?」她就像嗎啡一樣,一點一滴侵蝕他的心靈,令他為她失了魂。

  早知愛情如此傷人,他寧可不要愛!

  早知愛情如此痛澈心扉,他就不該隨便說愛、不該輕易談愛、不該愛上她……

  「喜愛……」魏子揚輕吟低吼,抱著頭,眼中充滿痛苦。

  雖然是赤色組幽墨堂堂主,但他仍是個男人,是個懂得愛情、會受愛情折磨的平凡男人。

  一聲輕吟纖細的歎息自門旁傳來,魏子揚抬起頭,視線模糊地努力睜開眼。

  當他的視線對上站在門口的人兒時,他驚訝地睜大眼,不確定此刻出現在他眼中的人兒是否為幻影?

  「喜愛……」他只能傻傻地喚著她的名。

  顏喜愛嘴角帶著柔亮的笑意,蒼白的臉上蘊含著無限的柔情,當她抬起腳步走向前時,那步伐竟是如此地堅定,毫不動搖。

  「為什麼不好好照顧自己?」顏喜愛走到魏子揚面前,跪在他身前,抬起頭,充滿心疼和不舍地伸手輕撫他長滿胡碴的臉龐。

  黑白分明的雙眼含帶著心碎的濕意,她牽強地彎起帶笑的嘴角,想讓自己美好的一面,最後一次展露在他的面前。

  「你是刻意想用自己這模樣當作是給我的懲罰嗎?」失去以往的意氣風發,憔悴不已,她印象中的男人,不該是這樣的。

  為了讓他恨她,她說出那些話,不是要讓他如此低迷不振,而是希望他能將對她的恨意,展露在未來輝煌的人生中。

  魏子揚聽了她的話,迷惘的心神突然清醒。

  他毫不猶豫地伸手揮開她,眼中浮現鄙夷之色。「你來做什麼?誰准你來這裏的?我不需要你來假好心!」

  「我……」雖然早料到他會這麼說,顏喜愛卻仍免不了受傷。

  她是沒那個資格,因為她騙得他好慘,以她對他的傷害,她哪來的權利感到心痛?

  「看我這模樣,你感到很得意對吧?單單一個女人,就能讓我如此受傷,你很高興,沒想到自己有如此能耐,所以來看好戲,來嘲笑我,是嗎?」魏子揚冷眸中殘忍無情,抓著她纖細的手腕,幾要將它捏碎。

  顏喜愛咬著唇搖頭,含在眼眶的淚水正滾滾流動。

  「少用這種假可憐的模樣面對我,別以為你這面容能再打動我,我不會再被你騙了,收起你的偽裝、拿掉你虛偽的面具!」魏子揚冷酷的雙眼像把利箭,期望能將她虛假的模樣全數揭穿。

  就是這神情,就是這含淚欲泣的嬌弱神態!當初他就是讓她這面具給騙了,連心都輕易被奪取。

  「是啊……」微微揚起失落的笑容,顏喜愛眨去眼中的淚水。「我這張善偽的面容再也無法欺騙你了,真是太可惜了。」

  「誰讓你來的?是誰把你帶來的?以犯人的身分,你不該在這裏!」努力忽略她眼中的脆弱,魏子揚甩開她的手,拒絕看她。

  儘管再怎麼恨她,儘管理智要他狠心,為何當他再望著她時,他那隱隱作痛的心仍瘋狂地強烈跳動?

  顏喜愛搖頭不答,只是深深地望著他,想將他的容顏緊緊鎖在心頭,成為一輩子無法抹滅的回憶。

  「我馬上就走……只是想看看你。」最後一次……

  她深愛的男人啊……緊緊閉上眼,她渴望伸出雙手最後一次觸摸他,但是他卻不願意讓她碰他。

  現在的她,對他來說有如骯髒、低下的可怕蛇蠍女。

  「現在你看到了,你可以滾了!」魏子揚粗聲大吼。

  顏喜愛咬著唇,一手輕撫自己的心口。

  「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她仍然帶笑,目光仍然深情,只是她這真實而不帶偽裝的神韻,已無法得到他的信任。

  再看他最後一眼,顏喜愛悲愁地轉身。

  同時,魏子揚抬起頭,望著她纖細許多的背影。那嬌小柔弱的身影,正挑戰著他的理智。

  不知為何,他知道她是來說再見的;不知為何,他心中有個小小的聲音告訴他,她是真心待他;不知為何,他竟想沖上前抓住她的手,要她別走……

  為何承受如此傷害後,他的心仍倒戈向她?

  他到底是太愚笨,還是太傻?為何他心痛的不是她的欺騙,而是她將要離開的事實?

  該死、該死、該死!他該死地無法放手!

  咬牙低吼,魏子揚卻沒有像此刻一樣,對一個人如此堅持。

  被騙了算什麼?被陷害又如何?就算她是全世界認定的大騙子,就算她不曾愛他,就算他只是她利用的物件,他……仍然愛她!

  背對著魏子揚準備離開的顏喜愛,正脆弱得淚流滿面,但她仍堅強地打直身子,讓人看不出她的心碎。

  但是……她算錯了!無力的手臂,不知為何竟受到阻力而無法前進——

  她被阻止了!他竟阻止她離去?!

  下一秒,她的身子落入一個溫暖又熟悉不已的胸膛中。

  溫暖胸膛的主人,正以密不透風、毫不退讓的堅定意識將她緊緊擁著,強而有力的心跳,從她耳邊強烈地傳來。

  顏喜愛的心在顫抖,悸動的心跳,一次又一次顫動,仿佛又再一次活了過來。

  「我無法放開你。」魏子揚掙扎地大吼。

  即使知道自己這麼做好傻、即使知道自己這麼做也無法得到她的愛,但是當他緊緊將她納入懷中,當他的身心確切地感受到屬於她的溫度、屬於她的氣味時,他竟感到如此的平靜和滿足。

  顏喜愛低聲哽咽,一顆心漲得好滿好滿……

  這個男人好傻、好傻,她是何其幸運,能讓他如此地愛著?

  他的心跳,每一次的頻率,都在不斷?喊著愛她,好愛好愛她……

  「子揚……」顏喜愛伸出顫動的雙手,緊緊擁著他,緊得無法放手。

  火熱的吻,自他的口中蔓延到她的心房。

  心中、口中、腦中,滿滿都是濃厚的酒氣以及他那令人安心的味道。

  魏子揚濃濃的情感,化為一次又一次的深吻,他吻著她的唇、吻上她的眼、吻去她臉上的淚水。

  顏喜愛毫不保留地將全數的熱情化為分離前的激情,任由自己沉淪再沉淪。

  饑渴讓他們渴望從彼此身上尋得枯竭泉源,不再壓抑狂熱情感,憑著欲望佔領理智。

  魏子揚咬著顏喜愛的頸子,擁著她的雙手收緊力道,將她包得密不透風,想讓她溶化在自己的骨血中。

  他的身子急欲向下,他的唇,所落之處皆是發燙灼人,她的雙手插進他的發絲內,淚水不受控制地不斷落下。

  他脫下她身上的衣物,以唇佔有她的胸口,一次次地埋進她的胸前,讓嬌喘的女聲一次次自她的口中傳出。

  她擁緊他的頭,將他揉在自己身上,讓他感受她為他而狂亂跳動的心跳聲。

  當他近乎殘忍地啃咬豐腴的蓓蕾,當他瘋狂佔有她敏感卻綻放的花朵,她全心接受,一心一意感受他衝動又瘋狂的愛情。

  魏子揚的雙手向下探,大掌撩起她的長裙、大掌探入她的底褲,毫不溫柔地揉搓著她敏感的三角地帶。

  一陣陣悸動狂潮蔓延在她的身體內,撩撥她的欲望。

  他的長指來到她因欲望而加速浸濕的三角地帶,毫不猶豫地探進她溫熱潮濕的絲絨甬徑中。

  長長的抽氣聲自她的口中傳出,她閉上眼,臉上滿是難耐又激烈的快感。

  魏子揚的長指不斷抽撤,從先前的輕緩直到之後的加速抽送,他的唇落在她的小口之上,將她口中的呻吟全數含入口中。

  他的目光瘋狂、他的理智飛離,深濃情欲佔據雙眼,看著她一次次陷入激情,凝望她晶瑩的淚珠像一顆顆鑽石般落在蒼白卻又因激情而暈紅的臉頰上,他笑得好滿足。

  她不是真的那麼無情,因為她正在流淚。

  如果可以,他願意把那誤認為因兩人的分離而令她難過的淚水。

  吻去她的淚水,他一手捧起她的頭顱,另一手瘋狂在她體內衝刺,把她挑逗得嬌聲急喘,仰起頭,以雙手緊緊揪著他胸口的衣物。

  他身上的衣服被她強力拉開,當她的唇落在他的胸口,她學他咬啃著他的胸口,仿佛不服輸地想逼他一塊沉淪般,吸吮著他敏感的胸膛。

  魏子揚難耐地低吼,埋在她體內的長指加快再加快,直到蜜液氾濫、直到絲絨般的甬徑逐漸收縮,變得好緊好緊。

  顏喜愛幾乎要瘋狂了,她無法自製地大叫,臀部緊緊朝他靠近,渴望他能帶領她高飛。

  但是他卻收手了,毫無預警地抽回埋於她體內的長指,火熱的欲望瞬間消失,她痛苦又難耐地呻吟。

  看著她痛苦的模樣,感受她因得不到欲望而瘋狂,魏子揚難得地想笑,可惜此刻的他欲望高漲,情緒激烈得和她沒啥兩樣。

  「想要?」魏子揚不等她回答,強忍欲望地朝她一笑。「自己來!」

  他想看她激情、狂野不服輸的嬌悍真實模樣,想從此刻開始,真正理解自己瘋狂愛上的女人的真面目!

  咬著牙,顏喜愛火熱的雙眼像頭不服輸的豹兒,一旦被挑起欲望、一旦被激起烈火,胸口即燃燒著熊熊烈焰,惹上她的後果,是一同墜入地獄、一塊燃燒直至盡頭。

  不顧欲望的痛苦,顏喜愛狂野地笑了,眼中迸射危險幽光。想要激她、想要她發狂?很好,這對她來說十分輕而易舉,遇上他之後,她從來就不是個理智的女人。

  顏喜愛用力壓下面前的男人,以居高臨下的姿態坐在他身上。

  她的雙腿跨在他身上,身子輕緩地與他磨蹭,讓自己濕潤的三角地帶在他欲望的身下輕揉慢撫。

  看著她瘋狂性感的姿態,魏子揚有一刻的昏眩。這就是她嗎?

  明明一臉清純,一副嬌弱可人的脆弱模樣,為何此刻的她看來有如火紅的耀陽,如此地刺眼、如此地性感、如此地……令他胸口發燙?

  她真是可怕的魔女!

  是的,她是可怕又撩人心房的魔女,表現得那麼清麗嫩稚,真實面目卻是如此狂野。

  但是,他居然被她那野火般的性感給吸引。

  顏喜愛眼中帶著致命的危險,雙手不知何時解開了他的褲頭。

  當欲望的昂揚展現在她眼前,她沒有半絲的羞澀,有的只是更多令人幾要窒息的魅惑神韻。

  她的雙手輕輕地在他的欲望上撫動,小手毫不猶豫地覆上堅硬的昂揚,小舌輕舔自己的唇,這個舉動,無異是在加深刺激他的渴望。

  當她的小手有節奏地在他的昂揚上滑動,當她低下頭以濕熱的小嘴包覆他火燙的堅硬,他只能咬緊牙關,開始覺得自己的決定是錯的。

  她是個學習力優越的聰明學生,將他以往對她的教導學得很好,讓他幾乎喪失理智。

  她靈活的唇舌一次又一次地收緊,一次又一次地令他窒息,令他失控。

  魏子揚口乾舌燥、胸口聚熱,源源不斷的欲火在他體內焚燒,令他渾身溫度飆高,無法熄止。

  再也無法忍耐了,他低吼一聲,拉起身下的人兒,一把將她高舉,讓兩人的位置交換。

  「原來這才是你……」看著她嬌豔如火的性感臉龐、勾人心魂的邪惡雙眼,他舉白旗地臣服在她的身下。

  顏喜愛不語,帶著濃濃愛意的雙眼,挑逗得他再次沉淪,她的雙腿緊緊勾著他的腰,邀請他探訪。

  魏子揚喘息地用力撕裂她的底褲,欲望毫不保留地沖入她濕熱的身體。

  當兩人深深結合,他們同時發出滿足的?喊。

  魏子揚緊緊擁著顏喜愛,瘋狂地在她體內抽送,將自己的欲望埋入甬徑深處,幾乎要將她給撞壞。

  顏喜愛毫不保留地接納他的狂熱、他的剽悍,長指在他胸口烙上十指紅痕,濕熱的體內正竄著快感,身子忍不住痙攣,口中嬌喊無法停歇。

  正當她體內不斷收縮,即將到達高峰,魏子揚又一把拉起她,讓她坐在他的身上。

  她搖動臀瓣,讓自己將他深埋,兩人一上一下,每一次的接觸都如此緊密,無法分開。

  顏喜愛仰頭搖動身子,魏子揚擁著她的腰肢快速向上飆送,淫欲的拍響聲傳進彼此耳中,加速撩動彼此的欲望。

  魏子揚伸手揉上兩人交纏的穴口,長指撫動著她的敏感,感官的刺激加重,顏喜愛的喘息也越來越激烈。

  火苗轉為烈焰,空氣不斷充斥淫欲的甜膩氣息,雙雙的?喊一遍又一遍響……不再多想,不想未來、不思考明天過後的兩人將如何,現在的他們,只想深深感受彼此的溫度,感受發燙的熱力……

  「子揚——」顏喜愛大叫,加速身子搖動,將欲望推向高峰,直到腦中充滿突然爆開的繽紛色彩。

  她全身顫悸不已,緊緊吸絞他的欲望,引他粗聲嘶吼,瘋狂擺動自己的腰肢,顫悸的熱流自他的欲望中沖出,毫不保留地填滿她的體內……

  他不能放開她……魏子揚睜開眼,眼中的激情未減,濃濃的愛意充滿在眼裏、在心中。他眼露堅定,心中有了肯定而不容質疑的答案。

  「無論如何,我絕對不放開你……」吻上因為疲累而沉沉熟睡的可人臉蛋,他的眼神堅決又強硬。

  對她,他一定誓在必得!不管她是否愛他、不管任何的反對,即使明天開始將有一場硬仗要打,他也等著接招。

  就算得犧牲一切,誰也不能阻止他要她的欲望!

  因為……他深深地愛著她,一輩子都不會消失。



  ◆ 第十章

  「停車!我叫你停車!魏子揚,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會被我拖下水的!」

  只有兩人的車內,顏喜愛又嚷又叫,怒不可遏,但是某個男人卻藉由中控鎖把她限制在車內。

  為免兩人發生什麼意外,她無法反抗,只能任由他朝著可怕的目的地前進。

  今天一大早,原本應該離去的她,竟然被魏子揚強制限制不得離開屋子一步。

  明明說好讓她離開,明明說好她要永遠消失在他面前,她不懂為何最後一刻他竟反悔了?

  「既然已經是我魏子揚的妻子,不論好與壞,這一輩子你都別想逃!」魏子揚自信滿滿地看著顏喜愛,帶著無比深情的笑意在她耳邊低喃。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已經莫名其妙地坐上車子,跟著他朝臺北的赤色組總部前進。

  「我一點也不想和你去總部,你答應過要讓我走的,你想反悔嗎?」即將接近臺北,一路上不停吵鬧要下車的顏喜愛開始慌了。

  只要一想到她有可能害了他,她不安的心便狂跳至無法呼吸。

  「是的,我反悔了。」魏子揚趁著紅燈停下的時候轉過頭,神色認真地凝望著顏喜愛一臉的驚慌和不安。

  沒想到他回答得如此乾脆,她不知該說些什麼,只能傻傻地望著他,久久無法回神。

  看著她受到驚嚇的傻愣模樣,魏子揚笑著朝她方向前傾,在她唇上偷得一個吻。

  「雖然過去的你安安靜靜地像個小女人很可愛,不過我更喜歡你現在像慌張小貓的可愛樣子。」

  尤其是她大呼小叫、情緒失控的模樣,他沒想到她也有這麼可愛的一面。

  「你說什麼?」顏喜愛臉色瞬間刷白,嘴唇微微顫動,心中的恐慌再次灌滿心房。

  「我說你現在這樣子很可……」

  「誰問這個?我是問你為什麼反悔?我不准你反悔!」顏喜愛激動地轉身開始用力撞著車門,打算用蠻力將上鎖的車門給撞開。

  他想反悔,打算拿自己的生命來賭她的生命,這種百分之百的賠本率,只有他這個笨蛋做得到,她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小愛。」沒想到一句話就可以讓她的情緒如此失控,從她的眼中,魏子揚看出她對他的關心和在意。

  這項小小的認知,令魏子揚心情大好。原來,她不是真的那麼無情,不是真的如表現般不在意他。

  他是不是可以把她這急躁不安的模樣,自以為是地認定為她其實是在乎他的?

  「小愛。」魏子揚再一次喚她的名。

  但是身旁的女人根本把他當成隱形人、當成空氣,除了抬腿使盡地朝強化玻璃踹去,更誇張的是她竟彎起手肘打算破窗而出。

  魏子揚看著她激烈的舉動,心一驚。

  這要是真讓她往玻璃上敲去還得了?她的手肯定會受傷!他快速伸出手,制止了她的舉動。

  「放手!你想亂來!我可不想奉陪。」顏喜愛轉身對魏子揚大吼,眼中冒出莫名的火花,神色充滿恐懼。

  「你冷靜一點聽我說好嗎?!」魏子揚緩和語氣,試圖平息她此刻的怒火。

  「我不要冷靜,你快讓我走!」這個男人腦袋是麵糊做的嗎?她好不容易才做好命運的選擇,為何他要做出這種傷人的決定?

  「小愛……」魏子揚看著她激動的神色,淡淡地笑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走的,你永遠是我的妻子。」

  「不是!我該死的不是,我說了,會和你結婚是計謀,只是一個策略。」

  「計謀也好、策略也罷,你已經是我的妻子,我不可能僅只把它當成一個玩笑。」

  「你還不懂嗎?我的存在會害死你。」顏喜愛吼出心中的恐懼。

  光這樣想,她就心痛如刀割,再想到他可能會受到傷害,而罪魁禍首就是她,她就……

  「你怕嗎?」魏子揚看著她眼中的哀傷,滿足地笑了。「怕自己害死我?」

  顏喜愛身子不斷發冷,她點了點頭,立刻又轉身開始用力踹門。

  魏子揚伸手將她緊緊擁在懷中,制止她瘋狂的行為。

  「放開我!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為什麼要這樣逼她?為何如此為她?為何……

  「如果怕,就一輩子待在我身邊別走。」魏子揚的頭靠在顏喜愛頸間低聲說道:「如果你離開我的身邊,我會馬上死的!」

  失去她的痛苦,會讓他的生命快速地消磨,令他不再對這世界留戀。

  顏喜愛僵著身子,眼中充滿哀傷。

  「我可以認定其實你是有一點點喜歡我的嗎?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麼我向你保證,只要繼續待在我身邊,總有一天你會完完全全地愛上我。」他這輩子從沒有如此求過以個女人,唯獨對她——他是那麼渴望能得到她的愛情。

  她早就完完全全地愛上他了!這個男人給她的愛情是如此強烈、如此狂野、如此招架不住,早在兩人相處的第一個月,她的心就已停留在他的身上,當兩人成為夫妻時,她對他早就存在著濃烈而無可自拔的愛意。

  只是她的善偽、她的掙扎,令她無法誠實以對,令她無法對他表露真心,只能一次又一次地以犀利的言語刻意傷害他、令他失望。

  而今,聽聽他在說什麼?她的離去,不是為了讓他死亡,不是為了令他無法存活,他何苦為了她而傷害自己?

  這樣不值得啊!為了她這樣的女人,不值得啊!

  顏喜愛眼眶泛紅,淚水在眼中打轉,臉上怒不可抑地表達此刻對他的不滿。

  從今天一早兩人在同一張床上醒來之後,魏子揚就一副宛如無事一身輕的表情。

  他一點也不在意如何對總部交代,他頭一次知道自己堅決渴望的是什麼,無論結果如何,最終都只有她陪在他身旁這個答案,沒有其他。

  「如果你承認自己有那麼一絲絲在意我,對我有一絲絲情感,那麼請你接受我的要求——陪我一塊撐過這一場危機。」

  顏喜愛仍然不發一語,她說不出話來,只因他的眼神是如此堅決,即使到了最後一秒也絕不放手的堅定目光,令她震撼得不知如何勸阻。

  如果說,違背自己的渴望和他分離,反而令他痛不欲生;強迫自己傷害他,得到的結果仍然是他的堅持和永不放手;那麼,她為什麼不能堅強地陪在他的身旁?

  一向不畏任何艱難也要把任務完成的她,為何面對他時總無法堅強起來?

  答案只有一個——她不想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即使已經做了那些事而無法挽回,但私心上,她仍希望對他有所補償,雖然這些補償沒有多大的意義,但這已是她所能想到最好的方法了。

  如果可以,她從來不曾像現在這樣渴望時間能夠倒轉,讓兩人的一切全部重來……

  猛烈的撞擊突然自身後傳來,一股強大的後坐力讓顏喜愛和魏子揚同時承受痛苦的衝撞。

  「怎麼一回事?」顏喜愛自分神中恢復,她在車子被撞上的同時,快速反應地伸手護住自己的臉。

  魏子揚的反應也很快,只見他第一時間伸出手,一把將她攬在自己的身下。

  顧不得昏眩,魏子揚開口第一個問的就是她的安全。「有沒有受傷?」

  顏喜愛神色瞬間冷凝,她搖搖頭看著他。「你呢?有受傷嗎?」

  「沒事,怎麼回事?」

  顏喜愛回過頭看向車後,兩台黑色賓士正以橫衝直撞的速度朝他們的方向駛來。

  「快下車!我們遭到攻擊了。」魏子揚大吼,打開中控鎖,兩人快速離開車內。

  下一秒,只見空無一人的車子已被撞翻。

  「仇家嗎?」顏喜愛強迫自己冷靜,和魏子揚一起躲在距離最近的大樹後頭。

  魏子揚小心翼翼地從大樹後探出頭,看著兩台車內走出七名身著黑衣的男人。

  「看來他們跟蹤我們有一段時間了,特意等我們開到郊區才下手。」魏子揚自責自己的大意,這段日子以來,他總是跟著自己的心情起伏,連最基本的警覺心都退步了。

  顏喜愛也暗怪自己的大意,這段日子以來,為了自己的感情世界,她幾乎遺忘自己「影子」的身分樹立多少敵人。

  「應該是找我的碴,你(妳)快走!」兩人不約而同地說。

  然後,他們互相看著彼此,神情有一絲的錯愕。

  「開什麼玩笑,既然你(妳)有難,我怎麼可能放你(妳)一個人面對?」兩人同時不滿地低吼。

  然後又互看彼此,沒想到兩人如此有默契。

  魏子揚揚起笑容,「不管是誰的仇家,我是男人,就有保護女人的義務。」

  「看輕任何女人都無所謂,就是不准看輕我,否則哪天我在你後面捅上一刀,你都沒察覺。」顏喜愛自信滿滿又充滿危險地笑了。

  「你不會。」魏子揚不知打哪來的自信,也笑著說。

  是的!她不會。但她不會告訴他。

  「有七個人,你要幾個?」顏喜愛拉回注意力。

  「你?你沒有任何武器。」意思是要她乖乖躲好,他來解決就好了!

  忘了兩人此刻的情況有多麼危急,也忘了兩人未來的困境仍未解決,他們相視而笑,神態如此地輕鬆。

  「我有拳頭。」顏喜愛挑眉伸拳。

  「憑你那小拳頭能幹嘛?」有那麼一刻,魏子揚因她充滿自信、神采奕奕的笑顏感到著迷。

  「你該不會忘了我過去的身分吧?」顏喜愛不是自大,她說的是事實。

  過去?魏子揚倒是聽出她的別有含義。

  「你……」這一刻,他激動得不知該說些什麼。

  她已間接接受他的請求、接受他的陪伴了。

  「來比吧!看誰解決掉的人多。」顏喜愛話一說完,不等魏子揚反應,毫不猶豫地離開大樹的保護,向那群人方向沖去。

  「等……該死!」來不及消化心中的愉悅,魏子揚的心一下子又被吊得好高。

  他快速跟上前,朝那群人方向奔去。

  顏喜愛人未站穩,便拉高長裙,未等前方的黑衣人反應,給了他猛烈地一踹,黑衣人立刻吃疼地倒臥在地。

  「一個了!」顏喜愛分神地轉身看著因她的舉動而發愣的魏子揚。

  她的眼神充滿光彩,那是屬於驕傲的自信。

  他又發現了,這才是她!這才是屬於她的光芒,那種毫不畏懼、勇往直前的勇氣。

  魏子揚笑了,這才是他的女人——屬於他、適合他的女人。

  她會永遠站在他的身旁,面對未來一切的困境。也只有她,才適合成為他的女人,其餘的,他誰也不要!

  魏子揚伸出拳頭,以強大的力道攻擊前方兩名黑衣人。

  兩人的身手如此俐落,才一下子的時間,七名陌生的黑衣人便倒在地上痛苦地哀號著。

  「還好嗎?」魏子揚明知自己這問題是多問,但仍然關心。

  「沒退步。」顏喜愛拍拍手,一派輕鬆。

  「看看他們到底是打哪來的!」魏子揚搖搖頭,有些好笑地看著她。

  他向前走去,蹲下身打算質問其中一名神智較清楚的男子。

  「小心!」

  一道銀色光影吸引了顏喜愛的目光,當她發現那道光影的目標是蹲在地上的魏子揚時,心頭一緊,沒來由地湧起無法停歇的恐慌。

  魏子揚轉頭,不明就裏地看著顏喜愛驚慌而充滿恐懼地朝他奔來,還來不及回神,就被她狠狠推倒在一旁。

  兩人在地面上滾了幾圈,直到確定安全了,魏子揚才拉起顏喜愛。「有沒有怎麼樣?」

  顏喜愛的神色有一絲苦楚,但她咬著牙,用力搖頭。「先看看到底是誰。」

  魏子揚抬起頭,看著前方的道路上又出現幾台黑色車輛,直到車子停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內……

  「藍翼?」魏子揚有一絲不確定地眯眼看著面前的男人,跟在他身旁的,還有一個麻煩的女人。

  當家母?魏子揚腦中的混亂突然清晰得不得了。

  「你們為什麼會在這?」他沉聲問道。

  「當然是來找你的!找了你這麼多天,你人不來見也就算了,竟然還帶著這個女警,又把自己人打傷。」楊瑤冷笑地望著躺在地上哀號的手下。

  「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地攻擊我,難道我該任由他們欺負?」魏子揚緊緊握住顏喜愛的手。

  「你打算放了這個女人,我們針對的是她,不是你。」藍翼沈著語氣,不滿地看著魏子揚。

  「我沒要放她。」

  「那她為何在這裏?」

  「我要帶她去見你們。」魏子揚理所當然地說。

  楊瑤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啥?見我們?見我們幹嘛?該不會要我們承認她吧?」

  「她是我的妻子。」魏子揚一臉認真。

  「她利用你,和你結婚只是一項計謀!」藍翼好心地提醒他。

  「只要一天是我的妻子,不管是不是利用我,她都是我的妻子。」

  「別想我們承認一個員警!」楊瑤諷刺地冷笑。

  「不需要你們承認,只是要讓你們知道。」魏子揚很執著。

  「如果我命令你離開這個女人呢?」藍翼的臉色有些陰冷。

  「那我就離開赤色組。」魏子揚還是一樣乾脆。

  楊瑤口中不知嘀咕些什麼,不過神色很難看倒是真的。

  「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要拿自己堂主的地位來開玩笑?」藍翼有些動怒,目光陰冷,望著不發一語地站在魏子揚身後的顏喜愛。

  這種只會躲在男人身後的女人到底有什麼用?為什麼他們不能找一個像自己的妻子一樣,無論發生任何危險都永遠陪在身旁的堅強女人?

  當藍翼的目光望向顏喜愛略顯蒼白的臉色時,他的神色突然變得有些怪異。

  「想走就走,不要每次都用威脅來逼我們接受不想承認的事情!你該不會以為學于凱那一招就有效吧?」楊瑤非常不滿地低罵。

  「不,我不想逼你們,只是想和你們夫妻一樣快樂!擁有心愛的彼此。」魏子揚心生羡慕又苦澀地說。

  他的話,令楊瑤有一刻無言了。

  是啊,她當初逼這些人尋找另一半,不就是為了讓他們感受她所擁有的幸福嗎?而今她卻極力想反對他們……

  而他們這些人也真沒出息,老找一些和自己完全不相配的另一半!

  「想要我們承認她可以。」藍翼不知為何突然說出一句嚇死人的話。

  跟在他身旁的楊瑤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驚訝地瞪大眼看著丈夫。「你說什麼?」

  魏子揚也有些驚訝地抬起頭,疑惑地看著藍翼,不懂藍翼在打什麼主意。

  顏喜愛微喘著,但她從頭到尾都沒有抬頭,只是身子有些不穩地輕輕晃動著。

  「如果她能接受組織內的懲處,從今天開始,我就承認她是你的妻子、幽墨堂堂主夫人,對於先前的那筆恩怨就一筆勾銷。」藍翼輕聲地說,微微揚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魏子揚瞪大眼,想也不想地就拒絕。「我反對!不管你們承不承認她,我都要她,如果你們不接受,我說了,我可以退出赤色……」

  「女人,你打算讓自己的男人承受火烙和斷掌嗎?你對他的感情只有這一點能耐嗎?」藍翼不等魏子揚說完,立刻反問顏喜愛。

  「小愛,你不用理他,他……」

  「好!我接受。」顏喜愛冷冷地吐出一句話,身子搖搖欲墜。

  魏子揚驚愕地轉過頭,目光卻對上顏喜愛那雙冷眸,還有她蒼白無比的臉色,「小愛你……該死!你是怎麼回事?」魏子揚感覺心中的恐慌正逐漸擴大。

  「要如何才能接受我?」顏喜愛努力平穩急喘的氣息,拒絕在任何人面前示弱。

  她的目光如一幽潭水,深沉地令人看不清她此刻的心情。

  「組織的規定,犯錯者處極刑,你可以選擇鞭刑、刀刑,當然,你也能接受承受一槍,只要你接受懲處,我們就可以明白你對子揚的心意有多麼堅定,畢竟你的身分曾經是員警,要我不提防你很難。」藍翼的表情不像開玩笑,他的目光認真得連身旁的楊瑤都會打冷顫。

  「喂!你該不會是認真的吧?」楊瑤面色僵硬,她曾經受過鞭刑,那種痛楚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就算是她,當初也只被甩了三鞭就差點丟掉小命。

  「我反……」魏子揚忍不住開口。

  「可以!」顏喜愛有力地點頭。

  這一點懲罰她並不看在眼底,過去不知出過多少危險的任務,受過多少次傷,她每次都熬過來了,更何況是為了要和自己的男人在一塊、為了兩人的未來,就算再如何痛苦,她都能咬緊牙關撐下去。

  「我反對!不管誰要傷害她,我都不會善罷甘休,就算是你們也一樣。」魏子揚森冷的語調傳入眾人耳中。

  楊瑤悄悄地抬頭望向魏子揚,心中泛起一絲驚訝。

  此刻的魏子揚不像她所認識的那個老愛嘻皮笑臉的男人,他的身上隱約散發駭人的寒冷氣息,他的雙眼褪為陰冷的幽森,就連看向他們的眼神,也仿佛是他的仇敵。

  魏子揚擋在顏喜愛前面,心中狂烈地爆出可怕的火焰,他的情緒不再溫和,連和他相處二十多年的藍翼,此刻都無法控制住他。

  誰想傷害她、誰想讓她受傷,可以!只要踩著他的身子過去,否則,任何人都不准這麼做!

  藍翼淡笑,不將魏子揚陰沈的氣息看在眼底,他掏出一把槍,槍口對上魏子揚。

  「要我放你離開?子揚,你想太多了,就算你想離開,我也不准,既然想要她存在,你只能默默接受我的提議。否則,就算你如何保護她,以赤色組的能耐,你們哪都走不了,往後的一輩子,只能不斷地逃亡、不斷地躲藏追殺,這是你想保護她的方法嗎?存在黑色地帶,不是你所能任意妄為的,你還不清楚?」

  藍翼揚起的笑意沒有色彩,就像他的眼中只有黑與白。

  「藍翼,別讓我恨你。」魏子揚這輩子沒有如此痛恨過一個人,但是這一次,他真正體會從小和他一塊長大的好朋友、好兄弟,竟是如此令人痛恨。

  是的,想脫離黑色世界不是憑一張嘴,未來的日子有多麼灰暗,他不知道,因為他的人生原本就是灰色。

  但是,身後的女人給了他一道光明,一道無論如何他都要堅持的亮光。

  為了保護她,一輩子只能躲躲藏藏,他也無所論,因為他的愛情比一切還重要。

  藍翼揚起唇,在眾人還來不及反應時扣下板機。

  「子揚——」

  「小愛——」

  兩人的喊叫聲同時響起,魏子揚轉過身打算將顏喜愛擁進自己懷中,顏喜愛卻在同一時間試圖將他推開,承受這一槍。

  經過方才的經驗,魏子揚知道顏喜愛想做什麼,所以他沒給她機會保護他,用力地以雙臂將她圈緊在懷中。

  強大的撞擊力道令顏喜愛痛苦地大叫,這一瞬間,無人的街道上靜悄悄的,沒有槍擊的響聲,也沒有眾人的大喊,顏喜愛和魏子揚相擁躺在地上,好久好久,久到宛如過了一世紀……

  魏子揚發現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他抬起頭,疑惑地看著藍翼。「你……」他沒有開槍?

  不,應該說藍翼有開槍,但槍內沒有子彈!

  而一旁的楊瑤仍在震驚中,無法回神。現在是在上演哪一部片子?她一臉詭譎地瞪著丈夫,腦中明顯浮現讓人抓狂的答案。

  「她已經承受一槍了,你不知道嗎?」藍翼好整以暇地將槍收起。

  「什麼?」魏子揚還是摸不著頭緒,不懂藍翼在說什麼?

  「再不快送她到醫院,我想你的妻子快撐不住了。」藍翼指著躺在魏子揚懷中、不省人事的顏喜愛。

  溫熱的體液染上魏子揚支撐在顏喜愛腰上的大掌,他僵硬地轉過身,伸出自己的手——

  鮮紅的血液染紅了他的雙眼。「小愛!」他不敢置信地大吼,突然想起方才遭到狙擊時,她推開他的那一幕……

  「子揚,等你妻子傷好了,記得帶她回總部。」藍翼牽起憤怒地瞪著他的妻子,朝車子走去。

  不管魏子揚有沒有聽見他說的話,他該做的事已經做了。

  「看來你這一次又占盡風頭了,一切都在你的算計之內嘛!」楊瑤不爽地瞪著自己的丈夫。

  每次她想威風一下總是沒她的份,氣死她了!

  「怎麼會是我占盡風頭呢?是你打電話問陸飛,才知道他們打算過來;也是你命令于凱派人來偷襲他們的,不是嗎?」藍翼寵溺地揉揉妻子的頭。

  「可是……可是我沒有耍帥到啊!」楊瑤嘟著嘴抱怨。

  「這種事不需要要帥,只要知道子揚真正尋得一個好妻子就夠了。」那個女人一定能讓子揚幸福,就像他和楊瑤一樣。

  他的妻子想耍帥,恐怕有得等哦!

  「但她是員警。」楊瑤心情還是很惡劣,很想再惹點風波。

  「是員警才好,只要她成為咱們的人,才能清楚瞭解警方的做事方針。」雖然自從認識魏子揚之後,顏喜愛已不再是臥底員警,但她的辦事能力絕對值得信任——從她的任務從來不曾失敗看來。

  「誰知道她會不會再反咬我們一口?」

  「不會的,瞧她就算犧牲生命也要救子揚的態度來看,她不可能這麼做。」藍翼肯定地說。

  「是嗎?」

  「不是嗎?」

  當一個女人能為心愛的男人犧牲生命,是與不是,答案早已清楚明瞭,還需要質疑嗎?

  微風輕撫過眾人耳際,魏子揚急切的呼喚隨著他坐上車子離去而逐漸消失,陰暗的天際,雲層逐漸化開,一道淡柔明亮的光芒,正緩緩在天空上綻放……

  雨,停了。



  ◆ 尾聲

  「老婆,我回來了。」

  「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不用處理堂內的事嗎?」

  「哼,那種事情幹嘛要我處理?交給那個愛告密的陸飛去做就好了!」魏子揚滿不在乎地自鼻子噴出一口氣。

  知道當初是陸飛告密,害他的小妻子白白承受一槍,害他傷心難過了好一陣子。結果在病床上躺了半個月,顏喜愛才終於出院回到家中。

  「你啊,明明是堂主,總是把工作丟給別人,這樣不好哦!」顏喜愛嘟著嘴責備他。

  「沒關係啦!反正這是他的職責。」魏子揚想起陸飛知道自己必須承受未來的辛苦責任時,臉色一白、幾乎快昏倒的模樣,心中好不快樂。

  他伸出大掌將愛妻拉起,緊緊擁在懷中,滿足地歎了一口氣,作夢也沒想到自己會如此幸福。

  他的妻子是真的愛他!雖然她不曾說出口,但是陸飛告訴他了,原來,她當初在牢裏所說的那些殘忍的話,是為了幫助他。

  她是愛他的呢……呵!他怕是連睡覺都要偷笑了。

  「咦?這是什麼味道?」顏喜愛靠在魏子揚身上,突然聞到某種濃烈的馨香味,而那味道好像是……

  「什麼味道?」魏子揚不解地望著她。

  顏喜愛垂下頭,語氣有些可憐和受傷。「女人的香味……」

  「什麼?不可能啊!我根本沒有……」魏子揚正想解釋,腦海中突然浮現今天下午在幽墨堂地盤的酒店內,一名女子趁他避走不及時,熊熊沖進他懷中一事。

  他的神色變得怪異又心虛。「那……那是你的味道。」該死!他怎麼這麼倒楣,都怪那些老愛纏他的女人,害他又開始對妻子心虛了。

  「是嗎?你不愛我,連這種事都想騙我!」顏喜愛說掉淚就掉淚,抬起可憐兮兮的脆弱雙眸,眼神中滿是責備。

  看著她柔弱的哀傷面容,魏子揚感覺心中的內疚感如泡泡般,越冒越多。

  「老婆,對不起,都是那些女人沒事偷襲我,我發誓,下一次絕對不去酒店視察了。」魏子揚心疼地撫過妻子眼角的淚水。

  「所以你承認自己抱過其他女人羅?」顏喜愛一臉心碎地捧著胸口,淚水像泉水,停也停不了。

  「不是我去抱,是她們老愛吃我豆腐。」魏子揚大聲喊冤,他現在可乖的呢!不管任何情況,絕不讓任何女人靠近他一公尺,但有時總是逃脫不及嘛!

  顏喜愛的頭低得更低了,連看也不看魏子揚一眼,魏子揚慌張地彎下身子,急著安撫妻子受傷的情緒。

  他心愛的小妻子啊!真是讓他心疼……

  顏喜愛突然抬起頭,臉上的淚水不知何時消失的,眼中含著火焰,不等魏子揚反應,立即以一股驚人的力道將他踹倒在地上。

  好猛烈的一記飛踢啊!魏子揚在心中哀號。

  「從明天開始,堂內所有的酒店場由我接管!」顏喜愛一臉危險地笑了笑,緩緩朝魏子揚方向逼近,蹲下身,小手輕拍他的臉頰。「要是你敢再讓我聞到你身上有其他女人的香味,可不是瀉藥這麼好商量的哦!親愛的老公。」

  撂完狠話,她神色難看地消失在客廳。

  魏子揚捧著發疼的肚子,望著妻子離開的方向,唇角揚起溫柔的笑意。

  他的小妻子啊……他愛死她了!

  ◇  ◇  ◇

  〈警政署秘密特務情報單位之通知〉

  收信人代號:

  很抱歉必須通知你這一件令人哀傷的壞消息。

  半年前在暫卸職位其間下落不明,目前是否遇害,仍需進一步調查。

  為免萬一,我們將於警署的一切相關資料全數銷毀。

  同時,依的要求,她名下所有財產將完全轉移至你的名下,資料將于一周內傳送寄出。

  同時,如果你有任何關於的消息,請務必馬上回報。

  明亮的耀陽透過玻璃,照射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身上。

  看著手上的通知單,阿吾嘴角揚起淡淡的笑意。

  「祝你幸福,小愛,我永遠的妹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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