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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限制級] 【惡魔的妖魅禁臠】赤色誘惑之四~韓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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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20 18:43:09 |顯示全部樓層
【惡魔的妖魅禁臠】赤色誘惑之四~韓媛.jpg

  她十八歲的成年禮,是刺殺英皇集團的頭目
  沒想到任務失敗,她也成為他的禁臠
  雖然她從不曾放棄任務,一次又一次地偷襲
  可她得到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而他給她的懲罰,則是一次比一次狂烈的吻……
  她不懂,她是打算要殺他的危險人物耶!
  而他不但把受傷的她「撿」回來帶在身邊
  還百般容忍她的任性和狙殺
  真不知這男人是太有自信,還是太瞧她不起──
  五年後,她成為道上出名的蛇蠍女
  他則是歐洲知名的狙擊殺手
  當他們再次相遇,激愛的火花再也無法壓抑
  然而,這次他的目的卻是要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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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4-20 18:43:37 |顯示全部樓層
  ◆ 楔子

  十八歲,對剛成年卻被迫面對一切責任的虹艷來說,這個年紀並不代表新生活的開始,更不是享受成年、擁有自在生活的階段。

  十八歲的第一天,她就接下人生中的第一份任務,去殺一個男人。

  度過十八歲的第十個小時後,任務——失敗了!她——也被抓了!多麼可笑的結果和十八歲啊!

  人活了十八個年頭,也許對她來說已夠久了。

  略顯稚嫩的臉蛋有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清冷淡漠神色,虹艷揚起嘲諷的笑容,細長的鳳眼流露難以親近的森冷溫度。

  她的家庭處於風雨不斷的黑色世界,她的存在,對家人而言是危險致命的弱點。

  因為她不是男人,不是父親渴望的兒子,更不是母親期待中足以接任下一代的繼承人,她的存在對這個家庭而言,是可有可無、不需太過重視的多餘者。

  但她仍被生下來了,迫於無奈,也迫於懷胎不易的母親終於在三十八歲時有了孩子,更迫於母親未來再也無法生育,即使她是個女人,即使她的出現沒有得到眾人的期待,但她仍勉強地出世了。

  從她出生至今,沒有所謂的快樂回憶,也感受不到長輩們給予的濃烈親情,她得到的只有可有可無的平淡關心,以及像個男人般的教育和生活。

  「這是你的第一個任務,如果你失敗了,就不需要再回來!」這是父親派與她第一個任務時給她的警告。

  「你雖然是女人,但是我需要的是兒子,因為你不是男的,所以你只能成為一個比男人更勇敢的女人,如果這一次的任務發生任何不幸,那也只能怪你生錯家庭。」這是母親在她出任務前對她的提醒。

  虹艷冷冷一笑,眼中沒有太多的溫度,選擇沉默面對父母毫無關心的忠告。

  任務失敗後,她成為喪家之犬,被敵人抓個正著,總是引以為傲的好身手,在面對眼前的男人時,就像個和大人打架的小娃娃,力氣殘弱不堪,更別說眼前的男人從頭到尾只掛著懶洋洋的微笑,偶爾防禦她的攻擊,卻不曾出手。

  槍聲突然響起,虹艷發出悶哼,腰間開始劇烈地疼痛,她知道自己中槍了。

  轉過頭,虹艷訝異地看著對她開槍的人——她的父親。

  也許父女倆之間少了濃厚的親情,但骨血相融卻是不爭的事實,虹艷不懂,為何她的父親可以如此殘忍地對她下手?

  「抱歉,孩子,你是個麻煩,你和藍翼的感情太好了,如果你知道我和你母親意圖謀反,背棄赤色組,一定無法接受……所以,我不得不先下手為強。」她的父親對於朝女兒開槍一事,臉上沒有絲毫的愧疚與自責。

  心碎失望的疼痛、親人的背叛,遠比槍傷的痛苦還要來得讓人難以承受。

  虹艷冷笑,她緊緊壓著腰間的傷口,從淡淡的冷笑轉為無理智的瘋狂大笑。

  她的雙眼泛紅,眼底打轉的淚光持續滾動。

  多麼諷刺啊!一向要求她要忠心的父母,居然背叛了赤色組,背叛了和他們擁有三、四十年兄弟情誼的好伙伴,為了己身利益,連自己的孩子都能殺害。

  這就是所謂的黑色世界嗎?這就是處於黑色地帶的人所擁有的可悲處境嗎?

  如果真是這樣,她能不能衷心向老天請求,請求它就這麼將她帶走吧!

  遠離這污穢醜陋的可悲世界,她渴望從此消失於此。

  無力出聲,虹艷發出最後一記笑聲,傷口的疼痛讓她深深昏眩過去。

  一雙大掌,在她脆弱倒下的同時,穩穩地將她納入自己的懷中。

  深似海的藍色雙眸,異樣地發出濃烈的溫度,傭懶的笑容裡有著深不可測的隱含之意。「現在,你可以相信我們的決心了吧?」

  連自己的孩子都能處理,這代表他們已正式與赤色組決裂。

  緊擁虹艷的男人沉默地凝視前方的一男一女,聽說他們「曾經」是赤色組獄冥堂的堂主和堂主夫人,為主子犧牲奉獻、忠心耿耿……

  「把他們解決了!」抱起懷中陷入昏迷的女人,男人面無表情地對著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眾多部下命令。

  「你想反悔?我們之前說好的,只要我能做出讓你信服的忠誠行為,我可以成為英皇的一分子。」虹艷的父親氣極敗壞地大吼,他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恐懼不安在他的臉上清楚顯現。

  「反悔?」男人邪魅地冷笑,深藍的雙眸變得幽暗不已。「我只是不需要一個會背叛組織、為達目的無情拭殺親生女兒的部下。」男人話一說完,就帶著懷中的虹艷消失在無止盡的長廊中。

  槍聲無情地傳出,划破了夜晚的寧靜,濃濃的血腥味,在空氣中散發,愈來愈濃……



  ◆ 第一章

  痛……火烤般的疼痛,將昏迷整整一個星期的虹艷喚醒。

  「唔!」口中發出破碎的呻吟,混沌的思緒讓她更加頭疼欲裂。

  「醒了?」低沉的嗓調緩緩自她的耳邊傳入。

  揚動眼睫,虹艷睜開虛弱的眼眸,目光對上上方的男人。

  倏地,思緒回籠,不顧身子虛弱不堪,她咬緊牙撐起身子。

  大掌伸出,正牢固不留餘地地箝制她的頸子,讓虹艷冷不防又跌回床上。

  突如其來的大動作牽扯了腰間的傷口,虹艷痛得叫出聲,額上冒出顫痛不已的冷汗。

  「既然是個病人,就該有病人的舉動,別一醒來就這麼激動,好不容易縫合的傷口,我想你也不想再承受一次手術,對吧?」似笑非笑的男人躺在她身旁,一手抵著額,好整以暇地好心提醒。

  「你放開我!」她被抓了嗎?否則這個男人為何在她的身旁?

  「放開你?恐怕不行,我擔心你一爬起來又會扯裂傷口,雖然受傷是你的事,但卻得麻煩照顧你的人——也就是我。」男人和善地衝著她微笑,對她難看到極點的臉色視而不見。

  「那是我的事,我不需要你的照顧,不要碰我!」虹艷伸手吃力地推拒身旁的男人,掙扎著想下床。

  「不要碰你?我想這很難。」不顧她的抗拒,男人一把將她拉到自己的懷中,口中發出滿意的哼笑聲。

  「這裡是我的地盤,你躺在我的床上,也是我把你從死亡邊緣救回來的,你的命屬於我,要我放開你?這是你對救命恩人該有的態度嗎?」

  「我根本不需要你救!」他的話讓虹艷想起自己的處境。

  只見原本虛弱得連手都使不上力的女人,不知哪來的勇氣,竟狠狠咬著箝制她頸間的男人手臂,又趁著他驚訝抽回手的同時,任由自己摔離他的床。

  踩著蹣跚的步伐,虹艷撐著腰間傷口,吃力地朝前方房門移動。

  男人嘴角揚起習慣性的傭懶笑意,躺在床上打量著想離開的虹艷,倒也不急著阻止她。

  「你想走?」

  虹艷咬著牙,沒幾步的路程就已額上冒汗,但她不打算回答他的問題。

  「你想走我是無所謂,不過你確定自己能夠離開這裡?」他話中有話,望著她身影的雙眸此刻正冒出危險火焰,好似尋得可口的獵物,恨不得一把衝向前,將她吞入腹中。

  「就算沒辦法,我寧可試一試。」是的,就算她逃不出這裡,她寧願一死,也不要成為他的囚犯,任他欺負。

  好個剛毅的女人!

  男人放聲大笑,不知為何對她拍起手來。「你想走,請便,但……麻煩你先停下腳步,視線下移看看自己的身子,再好好考慮要不要就這麼正大光明地踏出房門。」男人帶著愉快的笑意,好心地對她發出忠告。

  虹艷眼中冒出火苗,以為他想故意拖延,結果一低下頭,視線就對上自己赤裸的身子,瞬間怔愣無法回神。

  她什麼也沒穿,只有一條白布纏繞在她的傷口上。

  莫名地,她的臉蛋開始發燙、發紅,眼中的小火苗猛烈燃燒轉為大火。

  「我的衣服呢?」她的語氣凶狠,眼中散發置人於死地的烈焰。

  「脫了。」床上的男人揚起一抹性感的笑容,對她的惡狠目光不以為意。「而且是被我脫了。」他的話,無疑是火上加油。

  「嚴飛,我要殺了你!」虹艷氣極敗壞地大吼。

  他竟然趁她受傷昏迷時脫了她的衣物,方才還這麼大刺刺毫無懊悔之心地任由她自顧自地走,連提醒她的意思也沒有。

  「終於想起我的名字了嗎?嚴飛是我在台灣偽用的人名,事實上我比較喜歡你叫我本名——巴斯特·藍。」床上的男人,一張純正外國血統的臉孔上有一雙深邃、讓人看了即著迷的藍眸,五官線條如雕刻般,剛毅卻又迷人。

  「我管你到底叫什麼!你這可惡的男人,竟然這麼對我!」把她的衣服扒光?這算什麼?

  即便氣憤不已,即便此刻赤裸的身軀讓她羞得想挖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但虹艷仍故意保持鎮定,一副完全不把自己的赤裸放在眼底的模樣。

  只見她撐著傷口,身子挺得筆直,毫不猶豫地轉身朝床上的男人走去。

  她一靠近床邊,伸手一拉,以床上的絲被緊緊裹住自己的身子。「把衣服還我!」

  「抱歉,你的衣服全沾了血,被我給丟了。」巴斯特·藍衝著虹艷氣極敗壞的美眸投以一抹毫無歉意的微笑。

  「你、你的衣櫃在哪裡?」儘管生氣不已,儘管不斷警告自己不得在敵人面前表現出羞澀與怯弱,但她無法忘記自己方才赤裸裸地和他交談,更無法遺忘,當她努力想要偽裝堅強時,實際上她的情況和處境有多麼難看和可笑。

  「這間房內沒有衣櫃,只有床和浴室。」就連他自己,也僅著一條長褲,上半身和她一樣赤裸。

  「你……」虹艷雙手握拳,激動的身子不斷顫抖。

  「如果不介意,我可以把褲子脫下來借給你,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這件褲子底下什麼也沒有,你確定能承受一個男人什麼也不穿地在你面前走來走去?」

  瞧她氣得臉色發紅、又羞又憤怒,一副想置他於死地的猙獰模樣,沒由來的,巴斯特·藍感覺自己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你無恥!」虹艷怒聲大吼,全忘了自己處於弱勢。

  「這個無恥的男人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不需要你救。」無法解釋心中那股愁悵和心碎代表什麼?只是,他的話讓她想起早先發生的事。

  一想到她的父母為了利益出賣她,把她當成麻煩,殘忍地在她面前說出這項事實,虹艷有種早知就不該出生在這世上的厭惡感。

  「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還是救了你,而你現在正踩在我的地盤上,這是不爭的事實。」

  巴斯特·藍不知何時離開大床站在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形形成一抹巨大的陰影,阻去了她的視線。

  虹艷倔強地抬起頭,雖然眼中浮有受傷的淚水,但仍堅強地不讓它們落下。

  「那又如何?只要我想死,沒有人能阻擋我。」

  巴斯特·藍伸出手捧起虹艷蒼白的臉蛋,語氣充滿霸道、不容人反駁的命令。「你想死?你現在可是為我所有,沒有我的認可,你以為自己能輕易結束自己的生命?」

  「我不屬於任何人,我是我,現在就算我想死、我想離開,只要我想,誰都不能攔我。」虹艷冷冷地瞪著巴斯特·藍,毫不畏懼他的強勢氣息。

  「是嗎?如果你能逃離這裡,請便。」當他含笑地把話說完,虹艷身上的被子即被用力地扯掉。

  「你幹什麼?」她倒抽口氣,雙手忍不住朝自己的胸口遮去,連忙蹲下身。

  「防止你逃跑。」巴斯特·藍聳聳肩,毫不在意她臉色染上的怒火。

  「把它還給我!」

  「除非你承諾,直到我趕你之前,你絕對不會做出逃跑的行為,否則你就繼續裸身生活。」

  「我一定要殺了你!」虹艷無法自拔地大叫,長這麼大,她還沒遭遇如此的羞辱。

  「想殺我可不是這麼容易哦!」巴斯特·藍將手上的被子甩至肩上,帶著得意的笑聲轉身離開。

  尖叫怒罵聲不斷,直到房門被用力甩上,氣壞了的虹艷發誓,終有一天,她會親手將這個可惡的男人碎屍萬斷!

  ※※※※※※

  沒有被子?無所謂,有床單一樣能遮掩。

  身上掛著深藍色的床單,虹艷悄悄打開房門。

  深不見底的長廊無人顧守,連她的房門也沒鎖,看來某個自以為是的男人大概認定她無法脫逃,也沒有本事離開這座牢籠,而沒派人加以監視。

  很好,就是要他小看她的能耐!毫無顧忌地走在長廊上。虹艷嘴角噙著一絲冷笑,以極為快速的步伐朝前方移動。

  長廊的盡頭分別有左右兩面的長道,她想也不想,決定朝右邊方向走去。

  經過數分鐘,她發現前方有一條寬敞的階梯直通下層,她小心翼翼抵靠在一旁的墻面,打量著階梯下是否有人聲的存在。

  靜悄悄的室內,無聲無寂的氣氛,整間屋子仿佛只有她一人,感受不到其他人的氣息。

  她悄悄松了一口氣,緩緩走下階梯。

  映入眼中的,仍然是寬敞的大廳,四周昏暗無光,僅靠窗外透進的陽光勉強給予室內一絲絲亮光,空氣中隱約透出的寒氣,更顯示這間屋子根本無人居住。

  「很好,看來我被囚禁在這了。」不得不做出最壞的想法,虹艷用力提起一口氣,快速地走到大門口前。

  當大門被她緩緩開?的同時,她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睜大眼眸,反射性地轉身直朝身後狂奔。

  「該死!」她逃跑的時機不對,一打開門,那個可惡的男人竟正巧站在她的眼前,還有……

  這裡根本不是無人居住,反而有一大群人守候在外頭!

  「想跑?」巴斯特·藍玩味的笑聲回蕩在虹艷身邊,下一秒,虹艷就發現自己竟早已被追上,而且被扛上肩頭。

  「放開我!你放開我!」管他身後有多少人笑著看好戲,她像只不願屈服又受到刺激的小野貓,使勁地、拼命地對著身下的男人又咬又踹又踢又叫。

  「需要我們幫忙嗎?藍。」後頭某個男人打趣地提議。

  「這種小野貓我自己來處理就可以了。」巴斯特·藍毫不在意地大笑,根本不把她撒野的行為看在眼底。

  「小野貓?小看這種動物可是很容易受傷的哦!」愈是輕看的敵人,最後往往愈容易成為致命之傷。身後男人別具深意的提醒,巴斯特·藍根本沒有聽進去,仍然扛著肩上的潑辣女逕自步上階梯。

  「可惡!我叫你放開我!嚴飛你這該死的男人,我一定要殺了你。」虹艷繼續在他身上拳打腳踢,漲紅著臉,口中咒罵不斷。

  「是是是,我等著有一天被你親手解決,還有,我說了,我希望你能叫我巴斯特·藍,而不是嚴飛,你怎麼又忘了呢?」

  吐出像似寵溺的話語,身下的男人依然含笑,任由胸口快被人給踢到內傷,緊摟她的力道卻沒收手的意思。

  「放、放開!你真的很可……啊……」話還沒說完,咒罵也尚未結束,卻在驚叫中住嘴。

  兩人不知何時已回到先前所待的房內,虹艷正被用力地甩上床。

  虹艷撐起身子跳下床,惡狠地瞪了前頭的男人一記後,又當著他的面,毫不猶豫地直朝房門方向奔去。

  跑了幾步,身後的阻力將她一把用力拉回,讓她又跌回床上。

  虹艷不氣緩,又跳下床,再度朝房門衝去,然後又被扯回來,又跑、又摔回床上、又跑……

  當她喘著氣再一次跳下床,准備朝大門方向衝去,巴斯特·藍突然斂起笑容,扯住她的雙手,讓她再一次跌到床上。

  但這一次,他沒有松開壓制她的雙手,身子更毫不猶豫地壓在她身上,讓她動彈不得。

  「別再跑了。」看見位於她腰間部位的藍色床單,隱隱約約轉為深黑色,巴斯特·藍的雙眸瞬間變得幽暗。

  「我就偏要跑!」傻子才會想繼續待在這裡!

  虹艷狂烈地掙扎,不管傷口是否開始隱隱作痛,用力扭動著身子,堅持要將上方的男人推離。

  「別再掙扎了。」巴斯特·藍低聲警告,發現她腰間的深色水液有向外擴散的跡象。

  他冷不防伏下身封住她的唇,雙手緊緊束縛她反抗的身子,雙腿牢固地抵上她的腿間。

  兩人緊緊相貼,虹艷錯愕地瞪大眼看著上方的男人,強烈濃鬱的麝香氣味將她緊緊圍繞,在她的四周擴散、蔓延,直至鼻口吐出吐進的氣息全屬於他。

  她的雙唇在顫抖,他的唇緊緊與她的相貼,柔軟的觸感令她身子不住地顫抖。

  「你……」虹艷回神後,憤怒得想大罵,要他這只可惡的色豬滾離她的身子、滾離她的唇。

  但他卻趁著她張嘴要叫罵的同時,更是用力地封住她的唇,探入她的口中,侵略她口內的芬芳。

  體內的氣力仿佛瞬間被抽離,她虛弱不堪地試圖抵抗,腦中發出混亂的鳴聲,身上的男人由輕柔探觸轉為濃烈的攻擊。

  收緊的雙臂似乎要將她的身子揉碎,和緩的氣息轉為猛烈的急喘,巴斯符?藍吻住她的唇,吸吮她顫動的舌,任由她深陷無邊無際的幽暗谷底,思緒混沌,再也無法抵抗。

  悄悄移動雙唇,他吻上她的耳,熾熱的氣息在她耳邊噴撒,引發她身子的顫悚,她胸口快速起伏,不受控制地強烈跳動,感覺思緒離開腦中,愈飛愈遠。

  巴斯特·藍睜開藍眸,深沉晦暗的雙眼充滿慾望浮動,他壓下急促的喘息,收起自己的侵略舉動,離開她的身體。

  「記住,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准離開!」

  方才的激情侵略仿佛一場夢,夢醒了,人也回到現實,虹艷驚愕地睜大眼,想起自己方才不由自主的沉淪,臉色逐漸泛白,「走開!放開我!你竟然這麼對我?」急欲抹煞自己失了自制的情不自禁,虹艷忍不住紅了眼,感到好羞愧。

  「別再動了,否則我會再吻你。」巴斯特·藍沉聲警告,眼中冒出陌生的火焰,還有一絲絲不易察覺的狼狽。

  他的警告讓她恐懼地不再多做反抗,兩人的目光緊緊相視,一分鐘後,他滿意地自她身上退離。

  不一會兒,他拿著一隻醫藥箱走回她身旁,掀開她披在身上的被單,她立刻不安地掙扎扭動著。「想要我吻你,嗯?」

  她的耳邊傳來絕對會再次付緒行動的警告,她大氣也不敢喘,只能死命地瞪著他,任由他將她身上的被單完全展開,露出赤裸無遮掩的胴體。

  「乖女孩。」巴斯特·藍滿意一笑,視線瞥向她的腰間。

  由白布條所包扎的傷口浸上鮮紅的血液,觸目驚心,讓人瞧了忍不住心疼。

  「身上有傷就別意氣用事,拿身上的傷口開玩笑,最後的贏家絕對不會是自己,想要反抗我、和我作對,先把身子養好再做打算,等你完全康復,我歡迎你隨時隨地逃跑,就算想要我的命,我真的會拉長脖子等著你。」

  替她重新做好傷口處理,他的舉動是如此地小心翼翼和輕柔,仿佛把她當成易碎的洋娃娃,小心呵護又不忍她受到任何傷害。

  虹艷屏氣凝神靜靜地任由他在她身上為所欲為,看著他專註不已的神情,瞧著他不帶笑的認真態度,心中有一刻的迷惘。

  他為何要照顧她?為何要救她?她是來殺他的不是嗎?他怎麼能如此不在意地救了她的命?難道他不懂,等她傷好了,她也許會再一次對他痛下殺機?

  就算解決他的計劃,只是父母為她設下的陷阱,但她極有可能為了自己這幾天所受到的屈辱而想取走他的命啊!

  她真的不懂,為何對面她,他能如此毫不在乎?

  從來沒有這種被人疼惜般對待的經驗,虹艷茫然地凝望著巴斯特·藍。

  說來諷刺,她曾經渴望父母能有如此溫柔的對待,但最終得到的是親人的背叛,而她,反而從敵人身上感受到這種溫暖……為什麼?為什麼他要救她?

  「好了,好好休息吧!剛換好藥,你的傷口有一些破裂,為了自己好,別再做出這麼危險的行為,知道嗎?」收起醫藥箱,巴斯特·藍替她將身上的被單仔細包覆得密不透風。

  「晚餐時間我會進來陪你,好好休息,別再頑皮了,知道嗎?」

  很好,他把她想像成一隻好動的寵物了。

  他低下頭,在她茫然不已的臉上烙上一吻,未等她回神就逕自離開房間。

  直到巴斯特·藍離去,仍躺在床上發愣的虹艷久久無法回神。

  伸出手,輕覆著帔吻過的臉頰,他唇中溫暖的熱度宛如間接留駐於心頭,不曾消逝。

  異樣的感覺在她體內發酵,溫熱的滋味,直到好久好久仍然蔓延,侵占她冰冷的心房。



  ◆ 第二章

  「你到底什麼時候讓我離開?」虹艷焦躁地在房內來來回回不停地走。

  待在這間只有床和浴室的牢籠內,身上的傷已在復原之中,她的情緒卻一天比一天還要糟。

  過去的生活永遠為了讓自己更強壯而忙碌地不斷學習,但是自從被關進這座安逸的監獄中,整日輕鬆暇逸,反倒讓習慣隨時緊?的精神更感痛苦。

  「來,再吃一口,多吃點身子才會好得快。」躺在床上滿足享用美食的巴斯特·藍對她不滿的話語充耳未聞,叉起一塊美味的羊肉,伸出手對她招了招。

  「回答我,你到底為什麼要抓……為什麼要救我?」不是她搞不清楚狀況,明明他有恩於她卻故意找他麻煩,而是……

  「為什麼?想救就救了,哪有為什麼?」救一個人需要理由嗎?巴斯特·藍優雅一笑,瞧她不打算領情,聳聳肩,逕自將羊肉送入自己的口中。

  「想救就救了?難道你忘了我要殺你,打算取你性命?」這個男人,能不能不要老是打哈哈,一點都沒有危機意識?

  這些日子的相處,愈是看他蠻不在乎地輕鬆度日,她的心情就愈是不爽。

  他對她完全沒有半絲的警戒之心,更沒有太多的防備。

  睡覺,兩人一塊睡,不只相擁入眠,每當一大清早醒來時,她總會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以他的臂當枕,舒舒服服地依偎在他的身上。

  吃飯,兩人一塊吃,他吃什麼她就吃什麼,用的是同一副叉子、同一副刀子,連吃的食物都裝在同一個盤子內,好似兩人原本就是共同體。

  為什麼?醒來看到的是他,睡也是同床共枕,明明不熟識,更算得上敵對的兩個人,為何能融洽相處?

  虹艷被搞迷糊了,面對他,她不懂自己為何能毫無顧忌地懈下防備?

  原以為自己已被訓練成無情緒的無情女人,誰知面對他時,她變得不像自己,逕自憤怒地大吼大叫,像個長不大的孩子般做出任性無聊的行為,只是為了表達自己對他的不滿和看不慣。

  為什麼?為什麼會在他的面前感受到,原來自己仍然擁有溫度,不如過往般冷淡?為什麼是他讓她瞭解的?

  看看他,看看他那蠻不在乎,對她存在的威脅性看得雲淡風輕,那模樣讓她心中的怒火忍不住直向上飆,愈演愈烈。

  「怎麼,喜歡危險的生活?難道你希望死在自己父親的槍下?還是說,你寧可我放任你的傷不管,讓你年紀輕輕就命喪黃泉?真搞不懂你在想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有原因呢?我就是想救你,不好嗎?」

  巴斯特·藍總是一副無所謂般的輕鬆神情,他真正的性情,總是如此讓人無法探得。

  「當然不好,你是我的敵人。」虹艷恨恨低吼。

  「敵人?」巴斯特·藍冷笑一聲,放下手上的叉子,冷不防將她拉入自己的懷中,讓她坐在他的腿上,「請問,我何時和你是敵人?」

  「你不是嗎?除了我要殺你一事不談,你和那個男人——我的父親……是同一掛的。」背叛組織,這是多麼可恥的一件事啊!

  她的父母為了加入他的組織,背棄赤色組,這已是不可原諒的罪過。而今,她又被他所救,這不代表連她都有可能被冠上背叛的罪名?

  「你的父親?是誰?」巴斯特·藍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一副對她的話完全無法理解的樣子。

  「是誰?你在和我開玩笑?」虹艷眯起銳眼對他怒視。

  「我想你大概誤會了某件事,你的父母並沒有進入我的組織,不是他們沒有資格加入。」總是帶笑的眼眸此刻像結了一層詭譎的寒霜,巴斯特·藍的身上隱約透著可怕的危險氣息。

  虹艷情不自禁地倒抽一口氣,狠狠跳離他的身子,退了一步,不敢相信地睜大眼。「你是說……」

  這個男人,殺了她的父母?

  「怎麼?你心疼,替他們感到難過?」巴斯特·藍揚起幽暗駭人的笑容,將退離他懷中的女人再度扯回自己胸前。

  「你怎麼可以?」就算對她來說,父母僅是一種稱呼,沒有多大的意義,但他們總是她的父母,說不難過是騙人的。

  「為什麼不可以?如果我沒有讓人解決他們,你的組織要是發現他們背叛,那兩個人一樣難逃喪命的懲處。」更何況,他並沒有真正奪取他們的性命,只是讓他們從今而後無法出現在世人之前,只能一輩子躺在床上無意識地昏睡。

  「你到底是誰?」直到這一刻,虹艷心中突然涌起不安的恐懼,她是不是惹上一個危險的人物?

  「我是誰?我只是個在台灣默默無名的小嘍羅。」巴斯特·藍又變回和善好親近的笑臉。

  他說的是事實,在台灣,「英皇」的勢力並沒有多少人清楚,更別說有多少人聽聞他們的名聲。

  「我現在才發現,你的中文說得很好。」虹艷擰著眉,不安地直朝他身上打量。

  「現在才發現?事實上,除了中文外,我還會說好幾種語言。」巴斯特·藍得意地笑了。

  「你不是個普通人,現在想想,如果你如自己所說的只是個普通的小嘍羅,我的父母不會為了加入你而背叛赤色組。」虹艷尖銳地評論,又恢復以往的敏銳和冷靜。

  「是嗎?也許是他們把我看得太了不起了。」巴斯特·藍毫不在意地聳聳肩,依然一副打哈哈的態度。

  不過,他也因為她的這一席話而替自己找了個非常完美的台階下。「你看,既然連你都不瞭解我的身份,那你代表當初你父母給你這項任務時,你正處於什麼也不知道的情況,以這方向來想,我救了一個無知的女人,也不為過?!」

  「我不可能加入你們的組織。」虹艷又想起某件重要的事。

  「嗯?」巴斯特·藍有趣地揚眉,搞不懂她為何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生是赤色組的人,死是赤色組的魂,別想我會和我父母一樣加入你們!」

  事實上,她父母考量得沒錯,如果打算背叛赤色組,他們確實該把她殺了,因為她一定會背棄親情去通風報信——赤色組內的成員,包含下任繼承者藍翼,這些人都比她的父母更像她的家人。

  父母不曾給過她的溫暖、關心和呵護,他們全給了她,當她難過、痛苦不安時,也是藍翼站在她的身旁,細心、耐心地指導,給予她努力的決心。

  她不可能為了任何人背叛藍翼,背叛和她一塊長大的家人,背叛她的朋友!

  「那很好啊!我救你從來不是為了想拉攏你,事實上,以你那蹩腳十足的身手,也沒資格加入。」聽了她肯定不已的話語,巴斯特·藍眼中露出激賞,同時也不忘刻意調侃她一番。

  「誰說我的身手蹩腳?」虹艷不服輸地怒瞪他。

  「當然是我說的。」巴斯特·藍疼溺地伸出手輕捏她白皙如雪的臉頰。

  「那時候我只是太輕敵,才會殺不了你!」虹艷不認輸地低嚷。

  「正確來說,是你經驗不足,不適合當一名殺手。」巴斯特·藍輕喃,藍眸深深凝望著她的容顏。

  就是那雙倔強到底的冷毅眼眸,讓他當時忍不住救了她一命。

  他向來沒有多大的善心,對於敵人。更不可能處處包容與忍讓,但是那一晚,當她出現在他面前,當那雙毫無情緒,像個無氣息的娃娃般的森冷雙眼直盯著他時,他的心靈當下受到強烈的牽動。

  她義無反顧的狠狠絕招勢,步步似要奪去他性命的可怕手段,既殘忍又無情;同時,他也看出了處於孤獨世界中的她,那雙感受不到任何喜怒哀樂的空洞雙眸中,有一抹小小的脆弱影子,似乎正對著他發出求救的訊息。

  就是這樣清冷的她,讓他不由自主地無法對她放手,不忍她的性命就此喪失。

  「我才十八歲,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一輩子以努力和強壯為目標的虹艷,最痛恨有人小看她。

  「十八歲?」這倒是讓巴斯特·藍驚訝,她渾身上下充滿著性感的風韻,他還以為她……

  「我十八歲生日那天,也是我第一次出任務,如果先前有過經驗,現在你根本沒有機會繼續站在這裡!」早入棺內和天神嗑瓜子去了!

  「第一次啊……」原來如此!巴斯特·藍別具深意地笑了,她說的是事實,以第一次出任務的情況看來,她倒是頗有勇氣,敢與他對抗,她可是第一人呢!

  「別太小看我。」還以為他對她的能耐另眼相看了,虹艷驕傲地挑著眉,神情散發高傲氣息。

  「十八歲、剛成年……我是不是該和你道聲生日快樂呢?」巴斯特·藍溫柔地揉揉虹艷的頭,含笑的目光迷人得讓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虹艷驚愕地愣在原地。緩緩抬起頭,目光與他接觸。

  「好好珍惜自己的人生,屬於你的世界才剛要開始。」巴斯特·藍低下頭,輕吻她柔軟的唇。

  虹艷怔愣地望著眼前的男人,感受他輕觸的吻和溫柔的對待,仿佛淪陷地閉上眼,任由自己沉浸在難得的悸動時刻中。

  這個男人,總是在她最渴望某事的時候,同一時間給予她感動的溫度,就好像他十分瞭解她,知道她任何的想法,讓她無法自拔地沉醉在他的安撫中。

  ※※※※※※

  虹艷傷勢全好、身體狀況恢復後的第一個早晨,一向少眠、就算休息時仍保持警戒狀態的巴斯特·藍,因察覺四周存在某種致命的危險氣息而睜開銳眸。

  無預警的攻擊毫不留情地朝他逼近,他迅速躍下床,瞬間清醒的他,身子狀態依然保持著俐落速度,無論瞬移閃躲還是靈敏的警覺性,一點都不馬虎。

  「早安,一大早就給我這麼大的驚喜,真是難得。」對招中不忘幽默調侃,巴斯特·藍揚起邪魅的笑容,跟著蹲下閃過虹艷揮來的一拳。

  「早安,用這種方式喚你起床,是最好不過的甜蜜呼喚,你認為呢?」虹艷嘴角沾染妖魅笑意,出手的力道絕不手軟,招招欲置人於死地的狠絕。

  擋去她使出的飛踹,巴斯特·藍發出渾厚的笑聲,瞧她那絕非善類的手段,似乎不以為意。「其實我個人比較喜歡女人用火辣辣的熱吻喚我起床,而不是這種殘忍的手法。」

  「抱歉,火辣辣的吻沒有,只有火辣辣的偷襲,你要不要?」揚起嬌笑,虹艷的臉上映著燦爛的笑靨,但朝他使出的手刀仍然中氣十足,威力不容小覷。

  「不錯,你身手進步了,可惜身為女人的你,氣力仍太小。」冷不防在半空中將她的手刀攔截,巴斯特·藍趁她打算抽回手前,不忘在她手上烙上玩味的一吻。

  「不正經的男人!」虹艷低聲斥怒,抹去被他吻過的手背,握緊雙拳,更加猛烈地朝他方向不斷揮去。

  「嘿!心平氣和、心平氣和,心思愈混亂,愈容易打壞自己的步調,這是最基本也最簡單的道理,難道你不懂嗎?」巴斯特·藍輕佻一笑,聽來像在教導她。

  但聽進虹艷的耳中像是一種嘲笑,讓她浮躁的心更加混亂。

  「廢話少說,出招!否則我不會留情。」

  「你哪一次留過情?從第一次見面,你對我的攻擊從來就用盡全力,不是嗎?」這個女人啊,真是好勝不服輸。

  他說等她傷口康復,會拉長脖子等她奪取自己的性命,那可是客套話,沒想到這女人竟把那些話當真,且努力地付緒行動。

  「有時間和我抬杠,不如認真與我對招,等會兒小命掉了,可不是開玩笑的!」虹艷眯起鋒銳的雙眸,口中揚起殘忍的冷笑。

  「想要我認真與你對招?你恐怕無法承受。」這個女人啊,一點也不懂得何謂認輸,明明那麼稚嫩,但不服輸的反骨個性卻比任何人還要果決和堅毅。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這個男人從頭到尾都小看她小看得徹底,一點也不把她的威脅當作一回事。虹艷氣得雙目發紅,她最討厭讓人瞧不起,這只會增加她贏得勝利的決心。無論是拳頭還是雙腿,連尖銳的牙齒,只要派得上用場,虹艷都毫不留情地使出。

  「只有小女孩才會用牙咬人,怎麼?獸性大發了嗎?」巴斯特?藍好笑地搖頭,還好他閃得快,否則手掌肯定被她咬出一個洞。

  「要你管!只要能贏,任何下流手段都無所謂。」

  「下流手段?」咬人叫下流?

  「放開我的手!」不知何時,她的雙手被他緊緊扣著,動彈不得。

  「我該放嗎?」巴斯特·藍危險又邪惡地朝她逼近,雙眸曖昧地直直盯著她鮮紅的雙唇。

  「不放嗎?那……這就是下流手段!」虹艷揚起妖艷的眼眸,性感誘人地對他挑勾著。

  巴斯特·藍沒想到她會有如此冷艷的神色,瞬間怔愣住了。

  突地,一陣猛烈又刺烈的疼痛感令巴斯特·藍頭一次在虹艷面前表現出狼狽的窘態,他痛得松開扣緊她的雙手,雙手改而捂住身下的鼠蹊部,呲牙咧嘴,眼中帶著不敢相信的錯愕。

  「痛嗎?我記得有一本書上寫過,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就是這裡,只要毫不留情地朝那兒一踹……再如何魁梧的大野狼也會瞬間變成一隻毫無抵抗力的縮頭烏龜。」冷睨蹲在地上、一副痛苦不已模樣的男人,虹艷忍不住大笑,而且有愈來愈猖狂的跡象。

  「你這個女人!」她可真殘忍,虧他好心腸,看在她是弱女子,不忍出手讓她受傷,誰知她來這一招!

  「現在,你還是不認輸嗎?」虹艷得意地佇立在巴斯特·藍身前,雙手擦腰,猶如一個驕傲的女王,睥睨跪在地上動彈不得的男人,臉上展露狂妄的氣焰,仿佛他真的是一頭中看不中用的紙老虎。

  「你知道嗎?有一本書寫過,男人不能過於放縱女人踩在自己頭上,否則女人很容易小看男人的能耐……而你,就是如此!」話一說完,巴斯特·藍倏地抬頭,湛藍的眼眸銳利如豹。

  腦中發出危險的警訊,虹艷尚未反應,本該跪在地上痛得站不起身的男人,突然毫不猶豫地以極快的速度朝她侵襲。

  虹艷驚悚地睜大眼,隨著他快速的逼進,反射性地直朝身後退去,直到身子退抵到墻邊,她才懊惱地發現,自己有如睏獸被睏在墻壁和他之間。

  挺直的背脊緊緊貼於墻面,急促起伏的高聳胸口與前方男人之間僅僅半寸距離,隨著她不安的氣息,鼓噪的心跳發出巨響。

  「你……你要做什麼?」虹艷緊張地吞口唾沫,清冷的眼眸此刻布上不安的色彩,她的雙手握拳,話一說完就朝前方男人揮去。

  巴斯特·藍早料到她會有此舉動,當她的攻擊揮來的瞬間,纖細的手臂早被他牢固地抵制在墻上。

  「放開我!以蠻力強迫女人屈服,算什麼男子漢?」虹艷睏窘大叫。

  「剛才有人說,只要能贏,使出任何下流手段都無所謂。」巴斯特·藍勾起邪妄笑容,湛藍眼眸閃動詭異光芒。

  虹艷咬牙懊惱不已,瞧她依然不打算認輸的堅定眼神,一抹柔光划過巴斯特·藍的眼眸。「今天是我贏了嗎?」

  虹艷怒瞪著前方的男人,要她認輸……冷不防地,她又伸出另一隻手。

  雙手又被固定在墻面,虹艷不甘示弱,仍不放棄掙扎地抬起腿,打算故技重施。

  吃過一次癟,絕對記取教訓的男人怎會不知她的想法呢?

  虹艷才抬起腳,下一秒,她的雙腿就被牢牢固定牽制著,無法動彈。

  「還來?小野貓,你該投降羅!」瞧她臉頰氣鼓鼓的可愛模樣,巴斯特·藍忍不住發出洪亮的笑聲。

  他的笑聲鳴亮不已,狠狼地衝入虹艷躍動不已的心房,某種異樣的情緒在她體內挑動,原本急促的心律不知為何更加猛烈地躍動,氣得泛紅的臉頰染上迷人的晚霞。

  「我……我認輸了,放開我!」不該是這樣的!虹艷不安地發現,看著眼前的男人,她的心跳不斷加速,感到緊張不已。

  當他那雙魔力般的藍眸緊緊盯著她,她竟無法正大光明地與他相視。

  她是怎麼了?體內燃起狂熱的悸動,微微的甜意莫名地發酵,幾乎要奪去她的思緒,占領她的呼吸。

  「我說認輸了,你該放……唔!」

  溫熱的唇緊緊封住她的口,狂野的熱火在她體內發燙,似要著了火。

  兩人的雙手緊緊纏繞,找不到支撐點,虹艷感覺身子不斷地虛軟,思緒昏眩,無法思考。

  融合他專屬的陽剛氣息,他的氣味在她四周成為一道屏障,將她緊緊包圍,無法否認,感受到他的吻,仿佛連同得到安心的保護,令她的心房逐漸松懈。

  柔軟的唇令人愛不釋手,她口中不斷發出受誘的呻吟,女人的性感曲線與他緊緊相貼,巴斯特·藍從不曾像此刻般對一個女人擁有如此的渴望。

  明明是只小野貓,明明她是這麼潑辣,但是……老天!他愛極了擁有她的想法。

  交纏無法分離的雙唇、無法分離的身子,似要將彼此融入自己的體內。

  「這就是對你的懲罰。」憑藉著強大的意志力,巴斯特·藍不捨地退離,他的語氣沙啞不已,渴望擁有她的慾望在體內叫囂。

  她只是個小女人啊!一個剛成年、不懂得人心險惡的純真小女人。

  雖然她有雙看盡世事的冷情雙眸,雖然她總是故作堅強,但對他來說,她只是個涉世末深的單純女子,一個他也許無法觸碰的小女人。

  睜開迷蒙的雙眼,虹艷氣息急喘,心律依然激烈浮動。

  體內涌現不知足的陌生渴望,然而她的雙手卻被松開,她再度恢復自由,看到前方的男人退離她數步,她卻有種衝動,想要拉著他再次感受火熱窒息的深吻。

  虹艷身子不受控制地顫抖不已,那是得不到滿足的叫囂。

  「記住了,想要偷襲我,我隨時歡迎,但如果你輸了……」巴斯特·藍深深凝望著她的雙唇,迷戀不已地輕拂她發燙嫣紅的臉蛋。「我會侵略你的唇,這是懲罰。」

  「你……」想起方才的熱吻,想到自己情不自禁沉醉在他的「懲罰」中,虹艷羞恥地垂下眼,老天!她在想什麼?體內竟然渴望著他的懲罰,她已經不正常了嗎?

  「我去拿吃的,你……該把身上那條被單好好整理整理。」看著因兩人方才的打鬥而松脫的遮掩被單,巴斯特·藍眼中冒出火苗。

  虹艷低下頭,羞得快速蹲下身。她胸口上的遮掩不知何時早已掉落,半身赤裸的胴體就這麼展現在他面前,她快羞死了。

  「如果你願意求我,也許我可以大方地讓出一件衣服給你。」斂起眼中的欲火,巴斯特·藍試圖打破曖昧不已的氣氛。

  「求你?永遠別想!」她高傲的骨氣不容許她向一個可惡的男人求救。

  「是嗎?其實沒有衣服也無所謂,這樣我才能不時睜亮眼,好好觀賞你美麗的胴體。」

  「你……下流!」

  「我下流?嘿!別忘了,剛才哪個女人沉淪在我的下流裡?」巴斯特·藍殘忍地喚起她的記憶。

  「你……嚴……巴斯特·藍!」發燙的臉頰燃起一火,虹艷氣憤得幾乎抓狂。

  「好好好,我等你……也許十年後你能將我打敗。」很好,她可終於記住他的名字了呢!

  話一說完,巴斯特·藍帶著得意的笑聲,離開的速度十分堅決。也許,只有他自己才理解為何如此渴望逃離這裡……

  虹艷氣得咬牙切齒,這個可惡、自大、狂妄的男人,他竟然敢這麼嘲笑她?什麼十年?怎麼可能會要十年?她發誓,明天她一定要將這個男人打倒。

  到時候,她會命令他跪在地上,親吻她的腳趾頭!

  對,親吻她的腳趾頭,然後,再要求他叫她一聲女王陛下,看他還敢不敢自以為是,竟然不顧她個人的意願親她,她……

  怒火瞬間消逝,虹艷恍神地伸手撫過依然發燙的雙唇,想起方才那火熱的溫度、狂野不已的熱吻,心口似乎也被烙上一道火苗……直到現在,只要一想起,體內的火焰依然徘徊,久久無法抹去。



  ◆ 第三章

  「赤色組那些人在找她了,而且是全體動員,看來情況非同小可。」次廳內,數名神色凝重的男人聚集著。

  「全體動員?」巴斯特·藍毫不在意地聳聳肩,一點也不在意自己是否已經陷入危險邊緣。

  「我們該離開這裡了,既然任務已經結束,台灣更不是咱們的地盤,他們人數眾多,很有可能因此查到這裡。」其中有著混血兒臉孔的男人——黑耀司提議。

  「是該離開了,不過……我必須確定一件事。」

  「什麼事?難道你想帶走那個女人?」不爽地撇撇唇,黑耀司那張銅色臉孔占滿濃濃的不悅。

  「帶走虹艷……」巴斯特·藍臉上浮現絲絲的不確定和掙扎,但下一秒,異樣的神情消逝,他堅定地抬頭望著黑耀司。「不,我只是想確定那些人尋找她的原因。」

  「原因?找她有什麼原因?又有什麼事需要你擔心?」

  「如果是善意的尋找,因她的失蹤而擔憂,那麼我可以讓她安全離開這裡,回到她的朋友身邊。」巴斯特·藍走到窗口邊,深深凝望著昏暗的窗外。

  「如果非善意呢?」黑耀司的話才一問完,馬上就發現自己將會非常不喜歡巴斯特·藍即將回答的答案。

  「如果非善意……我會帶她走。」她只是個無辜的受害者,如果她那些朋友將她父母背叛之罪算在她身上,那麼,現在讓她離開,她必定活不了,與其這樣,他不如將她帶走。

  是的,他在自我說服,如果到最後真有必要帶她走,也只是為了保護她的安全,僅此而已,絕對沒有其他私欲,絕對沒有!

  「帶她走?她和我們毫無關係,就算她回到赤色組被殺了,那也不關我們的事,這有什麼需要理解的?還不如想想我們該如何順利離開這裡!在這裡待得愈久,我們的情況反倒更需要擔心,難道你沒想過?」黑耀司嫌惡輕視地狠瞪自己的好友。

  「我當然想過,但這有什麼值得害怕的?」憑他們英皇集團的能耐,誰能傷害他們?

  「是沒什麼好害怕的,但為了一個女人浪費時間……太無聊了!」黑耀司又是一臉的鄙視。

  「司,你的性子真該改一改。」尤其是討厭女人的個性。

  「我看你才該去看醫生,竟然為了一個女人……喂!我說你該不會愛上那只小鬼了吧?」黑耀司抬起匪夷所思的眼神,直在巴斯特·藍身上打量。

  「愛?是愛嗎?我只是不捨得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女人因為莫須有的罪名喪命,也敬佩她年紀雖小,但勇氣十足。」巴斯特·藍心一驚,不懂自己為何因朋友一句話,心跳竟強烈地顫動,好似某種秘密被人一語道出,讓人萬分驚悚。

  「是嗎?認識你幾十年,沒見過你這麼好心腸。」說不是愛,但也和感情有些關聯吧?打死黑耀司都不信巴斯特·藍的否定。

  「廢話少說,想要盡快離開就幫我把事情查清楚。」巴斯特·藍硬是轉開話題,有些狼狽地命令。

  腦中莫名浮現虹艷不矯情的大笑臉孔,還有她強忍淚水的倔強神情……心,仿佛瞬間融化,蔓延淡淡的火熱。

  想到有一天將和她分離,為何心中揚起如此的不捨?

  隱隱作痛的酸疼感,一點一滴逐漸發酵,儘管此刻的他想硬壓下那抹不捨,卻無能為力、無法阻擋。

  他是怎麼了?僅僅一個女人,居然能撼動他的意志力?

  「知道了。」黑耀司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跟著轉身朝大門方向離去。

  「你們呢?還有什麼話要說的嗎?」巴斯特·藍轉身對著身後其他人詢問。

  在場數名男子有致一同地用力搖頭,反正……他是老大嘛!老大說了算,他們能說什麼呢?

  巴斯特·藍的目光再次落向窗外。那是愛嗎?是嗎?他怎麼可能愛上一個小女人呢?

  不可能的,是吧……

  ※※※※※※

  「這把長刀送你。」巴斯特·藍走進房內,手上拿著一把特制的銀色長刀,遞至虹艷眼前。

  「送我?」午後時刻,虹艷懶洋洋地將自己的身子掛在窗口邊,享受著暖風拂過臉龐的感覺,舒服地半眯起眸。

  她緩慢地轉過頭,看著眼前那把瞧一眼就讓人忍不住喜愛上的長刀。

  鋒銳的刀光隨著陽光的照射隱約閃爍著耀眼光芒,刀柄本身為迷人的腥紅,上頭烙有蛇身環繞的紋路,一看就知道是一把女性專用的武器。

  「為什麼要送我?」虹艷不得不承認她很喜歡這把長刀,但是贈與者是他,她實在不想莫名其妙接受他的禮物。

  「它適合你。」長刀本身充滿的妖詭氣息與她十分相似,既危險又迷人,即便知道它是危險的東西,卻又忍不住對它愛不釋手。

  「你不怕我拿這把刀偷襲你,趁你熟睡的時候把你的腦袋砍下來?」如果他願意,她可是躍躍欲試。

  巴斯特·藍蠻不在乎地聳肩,她的話構不成威脅:「如果你有能耐,歡迎。我希望它能在你未來的人生中,成為足以保護你的武器。」

  虹艷靜靜審視巴斯特·藍認真的神情,想從中探得一些端倪,但他的神情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持。

  「謝謝。」當虹艷回過神,她發現自己已不由自主地伸手接過他手上的長刀。

  瞧她略顯不自在的神情,巴斯特·藍僅是挑眉一笑。

  虹艷輕撫著手上的長刀,耀眼的刀鋒綻放詭異又美麗的光芒,紅艷刀柄上的紋路精雕細琢,讓她著迷地不斷輕撫。

  「記住我一句話。」巴斯特·藍突然出聲,「在你身處的世界,只有提昇能力才能保護自己,對別人心軟就是對自己殘忍,未來無論遇上任何敵人,就算是最親密的人,也絕對不能被自己的心打敗,當你遇上危險時,我希望你能毫不猶豫地使用它奮戰,只要能保護自己,其他都不是最重要的,懂嗎?」

  「你在擔心我?」他的話中有話,但虹艷不懂他想強調的是什麼?所謂身處的世界,是什麼?他說的未來。又是什麼意思?

  「不,是你的命屬於我,我希望在我沒同意你死去前,你能好好保護自己。」是的,是這個原因,如果不是因為他一時良心大作,她早該喪命,所以她這條命屬於他,就算他讓她離開,沒有他的允許,她也不能輕言死去。

  是的,他對她有著像對待小女孩的溫柔,只因他莫名地想疼愛她,莫名地希望她快樂。

  也許這些日子以來的他。行為上有些脫軌,但這僅僅只是暫時的不正常,他不是因為愛上她,更不是對她有任何男女之間的情感,他只是……只是……該死!

  巴斯特·藍口中發出難聽的低咒,但面對虹艷一臉的疑惑,他卻只能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苦笑。

  很好,他發現了,眼前這個女人根本不是小女孩,他更不可能因為她像個小女孩而想疼愛她,從頭到尾,面對她、看待她時,他都是以看著女人的心情與她相處,無論他如何說服自己、如何自我催眠,只要一想到要放她走,他竟渴望能毫不留情地乾脆帶走她,不將她還給任何人。

  該死!這個可惡的女人,竟就這麼無預警地進駐他的心……

  「我的命屬於我自己,不過你的關心我會記在心上,不到最後,我不會輕易離開這個世界。」他總是如此,把對她的關心用這種理由來搪塞。

  巴斯特·藍忍不住伸出手揉揉虹艷的長發,目光帶著連自己都未發現的掙扎。

  虹艷靜靜抬頭瞧著眼前的男人,暖和的心房熱度持續上揚,一點也未曾察覺他的不正常和領悟。

  ※※※※※※

  第二十三次偷襲失敗,又被吻到意亂情迷,思緒衝出腦外四處游蕩,虹艷終於願意承認自己的無能。

  「為什麼打不贏你?」不恥下問才是好學生的做法。

  只是,這名好學生的口氣糟得可以,口氣中帶著質問,神情像要將人砍死般帶著極大的不滿和不屑。

  「為什麼?沒有為什麼,只能說,有人能力太差,差到連我都覺得特別教導她也是白廢力氣,說了也是白說。」巴斯特·藍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一臉她無可救藥的神情,讓人看了實在氣得牙癢癢的。

  「誰白費力氣?明明是你太狡猾。」穿了幾個月的被單、被吻了幾個月,代表這些日子以來,她從來沒有成功贏過眼前的男人,更沒有讓他跪下來叫她女王陛下的機會,更別談親吻她的腳趾頭。

  她可以說是被這個男人占盡了便宜,卻沒得到任何好處,最丟臉的是,她竟然還深陷在他的熱吻中無法自拔。

  這真是該死地太好了!

  「明天、明天我發誓一定贏過你。」虹艷不願屈服地大嚷。

  「明天?」似乎想起什麼,巴斯特·藍眼中閃過一絲幽暗,嘴角揚起的笑容帶著淡淡的苦澀。「你就這麼想離開嗎?為了贏過我,好得到離開的機會,你就這麼拼命地想要走?」

  「什麼?」虹艷不懂,贏過他和她想不想離開有什麼關聯?

  「我知道你為什麼想贏我,如果贏了,你會要求我放你走,不是嗎?」

  巴斯特·藍站起身,輕輕拍拍褲管,方才兩人的打鬥有些過火,身上沾染不少臟污。

  其實他必須承認,經過這些日子的調教,虹艷身手真的進步不少,尤其是出拳的力道以及速度,已由先前的遲緩無力變為招招殘狠,有條有理地一步一步將他逼進死衚衕。說真的,方才如果不是她一時閃神,說不定真有可能將他打敗。

  走?離開這?像聽到可怕的故事般,虹艷踉蹌退了一步,眼中閃動著驚悚。

  老天!她全忘了這麼一件事了!如果不是巴斯特·藍的提醒,她根本不記得自己該離開,更遺忘自己不該待在這,現在的她,每日所想的只是如何贏過他,如何讓他臣服。

  兩人共處的日子,雖然對她來說不是美好的時光,卻是讓她感覺最快樂、最無拘無束的生活。

  不需時時註意自己的行為,不需為了得到他人的歡心,勉強做不想做的事,這些日子以來,她盡情地層現自己該有的本性,大叫、大罵、大吼,將曾渴望的行為發揮得淋灕盡致、毫不保留。

  明明是危險的處境,她卻感覺好快樂,甚至遺忘了離開的責任,更不想逃離於此,只想和這男人度過每日的生活,期待兩人相處的日子。

  老天,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何想到該離開這裡時,心情沉重地涌起極大的壓迫感,痛苦得讓人無法呼吸?

  「其實不需要再對招了,明天你就可以離開。雖然晚了幾個月,不過我已經幫你做過確認,你的那些朋友在找你,是因為擔心你的安危,而不是為了你父母的行徑打算找你算帳。」巴斯特?藍緩緩轉過頭,視線對上正處於震驚狀態的虹艷。

  他的目光隱藏著濃烈的溫度,含笑的嘴角微微浮現難忍的苦澀,想到明天就該放她離開,心中涌起濃烈的不捨。

  這是她要的,不是嗎?

  無論兩人相處多久,無論他對她有著多深的情感,他依然得放她走,只因她的人生不在他的身上,而該屬於她的朋友,她所謂的家人一一赤色組。

  幾個月?有這麼久了嗎?為什麼她感覺好像只有一瞬間?虹艷眼中閃動複雜的色彩,像失了力氣跌落在地,心帳帳然的,有著強大的失落。

  「我也必須承認,現在的你雖然身手不盡完美,但假以時日一定可以變得更優秀,別說打贏我,說不定想要奪走我的命,也將成為輕而易舉的一件事。」眼中的笑意不達跟底,巴斯特?

  藍緩緩朝虹艷走去,像個寵溺孩子般的大哥哥,他伸出手輕撫她那頭滑順的長發,愛不釋手地將它們掬起,送上一吻。

  「等會兒會有人將衣物拿給你,明天你就自由了。」他試圖讓自己的口氣不帶半絲的溫度,但明亮的藍眸中卻散發濃烈的不捨訊息。

  這個女人啊,從他第一眼見到她,目光即像被鎖定般再也無法移開。

  她是如此地驕傲好強,又是如此地脆弱、惹人憐愛,當她充滿勇氣、毫無顧忌地對他出手那一刻,他就知道她的與眾不同,所以他才會對她如此照顧,即便當時的她是敵人。

  「明天就走?」虹艷茫然地重復他的話,心無法自拔地開始感到疼痛。

  離開這裡?重獲自由?為何聽到他這麼說,她內心廄覺不到一絲絲的快樂?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會送你下山。」而他的任務也算結束,該走了……巴斯特·藍感覺喉間好像梗著一根刺,痛得令他無法出聲。

  「明天……就走?」虹艷抬頭深深凝望眼前的男人,眼眶不受控制地感到酸疼,陌生的熱度在眼中打轉,胸口仿佛破了好大一個洞,不知為何竟無法將它們填滿。

  為什麼她一點也不想離開?想到將和這個男人從此分道揚鑣,她竟衝動地想開口說要留下。

  「怎麼?捨不得我嗎?」氣氛一度變得好沉重,巴斯特·藍再次揚起輕佻的笑容,對她道出不正經的話。

  「捨不得……」是,她是捨不得。

  但虹艷用力眨去眼中的水液,吸了一口氣,偽裝著堅強。「誰會捨不得你這個大色狼?我可是被你當犯人一樣關在這裡,成日穿著被單像個瘋子一樣走來走去的,誰會捨不得?」提起失落的心,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正常些。

  「我看你蠻樂在其中的嘛!除了頭幾天不滿地直嚷要衣服,其他時候倒是怡然自得,願意面對現實了。」她的大吼引來巴斯特·藍的強顏歡笑。如果……他是說如果,如果她開口說要和他走,他一定毫不猶豫地帶她走……

  「誰樂在其中?哪天換你整日身上掛著一條被單試試看!看你會不會也變得願意面對現實。」如果……她是說如果,如果他開口希望她和他走,她……她一定毫不猶豫地和他一塊離開!

  也許赤色組的人並不知道她是否仍活著,如果就這麼和他走,也許她能從此消失在這世上,擁有新的人生。

  「如果有機會的話。不過我想那機率是微乎其微。」他和她,大概再也無法見面了吧?

  「明天……我走後,你人還會在這嗎?」虹艷斂起笑容,在意地問。

  巴斯特·藍依然帶著蠻不在意的笑容搖搖頭,「我該走了,回到自己的國家,這間房子只是臨時租來的,目的是為了避人耳目。」

  任務早已完成,她的安全也無需再顧慮,他沒有理由再留在這裡。

  「你會再來台灣嗎?我們還會相見嗎?」他能不能開口邀她一塊走啊?

  「有任務的話,但機率不大。」她能不能開口要和他一塊離開啊?

  兩人心中的思緒不斷掙扎,無奈誰也無法脫口而出……是的,對她和他來說,分離是最好的答案,不是嗎?因為這正是他和她所渴望的最後結果……

  心中如是想,兩人緊緊凝望彼此,沉默不語。

  「不過,如果有緣,一定會再相見。」巴斯特·藍掩去心中苦澀,打破沉默。

  有緣?虹艷苦笑,緣分這種東西真的可靠嗎?她不相信啊!

  心中仿佛埋藏了千言萬語卻又不知該如何說出口,只能靜靜望著彼此,任由寂靜蔓延……

  ※※※※※※

  沉靜幽暗的房內,昏黃的燈光勉強施予淡淡的明亮,床的左右兩側,一男一女各占一角。

  即便現在已是清晨兩點,床上的兩人仍無睡意,各自望著黑暗的前方無法闔眼。

  「你睡了嗎?」打破了一室的寂靜,虹艷出聲。

  「嗯?」巴斯特·藍輕聲回應。

  「我想……謝謝你救了我。」即將分離的時刻,虹艷終於褪下自尊,對他表達想法。頭顱枕著絲被,她背對著身旁的男人低喃:「這些日子……我很快樂。」

  雖然偶有不少讓人抓狂的事,但至少這今男人給予她一段難以忘懷的回憶。

  「回去後……回去後好好照顧自己,別太逞強,別給自己太多的要求,讓自己快樂才是最重要的。你的世界始終是危險的地方,為了保護自己,你必須要勇敢,就算眼前的敵人是你最親密的人,只要他的存在讓你身處於威脅之中,你就該義無反顧地出手。同情、心軟是最大的失敗來源,如果不能狠心面對一切,最後的輸家就是自己。」

  黑夜中,巴斯特·藍轉過視線望著身旁纖弱的身軀,耀藍的眼眸顯得十分深沉,好像大海般幽暗。

  分離在即,只要一想到該放手讓她離去,從明天開始再也無法見到她,兩人將如同兩條無法交集的平行線……將她留在身邊的強烈渴望。就這麼毫無保留地在心底發酵,直逼他該付緒行動。

  開口問問她好了,問她願不願意和他一塊走,拋離這裡的一切,隨她前往他的世界?

  虹艷咬緊牙關,晶澈的眼眸浮現絲絲哀傷,微熱的水液在眼眶內打轉,逼得她只能努力不斷喘息,好乎息凌亂不堪的思緒。

  該說什麼?她想留下來,想留在這裡,留在他的身邊……是的,她心中不斷吶喊著別讓她走,將她一塊帶離,但是……他沒有提,甚至,他也許從來不曾這麼打算,不曾想過要帶她一塊走,她是他的負擔吧?如果她開口問他是否能帶她離開,是不是會增加他的睏擾?

  虹艷不敢想,更不敢去思考這樣貪心的問題,然而,隨著時間一點一滴地逼近,她的心更加痛苦,某種難以承受的苦悶積在體內渴望衝出口,她卻無法大方地完全吐出。

  緩緩轉過身,她的目光對上他直視不移的雙眸,兩人僅是凝望著彼此,將不捨的話語全數封印在口中。

  「你……」能不能帶我走?梗在口中的話,還是無法輕易吐出,「你……未來將會成為了不起的女人。」當她開口,他也跟著開口,打斷了她鼓起勇氣想道出的要求。

  熱液自眼中緩緩滑出,巴斯特·藍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淚水,給了她一抹醉人的微笑。

  「別哭,這不是我熟悉的堅強小女人。」揚起溫和的笑容,似在撫慰她哀傷的心靈。

  帶淚的臉龐揚起哀傷的笑靨,她緊緊閉上眼,將他那句贊美中帶著鼓勵的話語深深埋入心口。

  是的,她是堅強的,她是虹艷,他口中那個從來不服輸的堅強女人。

  她不該自私地希望成為他的負擔、更不該貪心地渴望躲進他的保護中,她該努力,未來對他的思念,她該將它們化為努力,將他給予她的新生命,好好經營下去,讓他親眼看到她的成功,成為一個不可多得的奇女子,就算是為了他吧!

  就算是為了他,就算未來有更多痛苦等著她去面對,她也要為了他努力堅持到最後,讓他明白,她的努力全是為了他。

  只是……今晚能否讓她貪心一下呢?

  只要貪心一下下,讓她任性地順從自己的渴望,感受屬於他才有的溫暖擁抱,其他的,她什麼也不要。

  只要今晚就好,今晚過後,她將努力堅強,就這一刻,讓她完全地脆弱吧!



  ◆ 第四章

  晶瑩的眼眸緩緩睜開,虹艷顫著雙手,鼓起勇氣捧上巴斯特藍的臉頰。

  仰起頭,她輕輕朝他貼近,點點輕觸的吻覆上他溫熱的薄唇。

  最後一次……就由她主動吧!被占了無數的便宜,就這麼一次讓她做主吧!

  讓他的氣味深刻地存留在體內,讓她的鼻息烙上屬於他的味道,即便分離之後,她將永遠無法忘懷這世上仍有這麼一個男人,深深挑動她的心房,讓她感受讓人疼愛呵護的溫暖感覺。

  柔軟的唇顫抖地貼上他的,不似他的霸道火熱,她濕熱的舌怯怯地探出,在他的唇口邊徘徊。

  巴斯特·藍口中發出不滿的嘆息,伸出雙手摟住她瘦弱的身子,兩人的身體緊緊貼觸,沒有半絲的縫隙。

  「有了多次的經驗,你還學不會嗎?」藍眸幽暗,輕笑一聲,巴斯特·藍由被動轉為主動。

  他取回主導權,身子壓覆在她的身上火熱激吻,像個強悍的野獸,狠狠地封住她的唇,占有她口中的甜蜜,與她唇齒相纏,分虹艷的雙手在他身上游移,思緒再次揚於半空,口中低喘著,即便兩人如此緊密,她仍忍不住渴望得到更多。

  吻著她的唇、她的耳,巴斯特·藍移動雙唇貼上她白皙的頸子,在上頭烙上無數的紅痕。

  強烈的悸動在體內發酵,虹艷忍不住咬唇輕吟,雙手緊捧他的頭顱,任由自己被強占,任由他在她身上烙下專有的標記。

  身子滾燙,似要冒出火,虹艷褪下羞澀,勇敢地迎合他的愛撫,感受他深切的熱吻,任由身心發燙、慾望飄揚。

  身子的遮掩被緩緩褪下,皙白如雪的肌膚與冷空氣接觸的一剎那,虹艷睜開眼眸,羞澀地伸手掩蓋胸口的赤裸。

  昏暗的房內,巴斯特·藍的眼眸耀亮不已,著迷地流連於她赤裸的胴體,雖不是第一次見到她的裸身,但體內的慾望火苗卻猛烈地被點燃,曾經壓抑的渴望,瞧見她含羞不已的嬌澀神態,再也無法控制地自體內竄出。

  「你確定嗎?」脫軌的理智回籠,巴斯特·藍努力平息體內的欲火,告誡自己的同時也在提醒她。

  即便他有如此的渴望,即便慾望已脫軌而出,即便他因她而瘋狂,強烈的占有欲已破繭而出,但慾望和渴望相同,同樣希望得到她的認可、她的心甘情願……

  虹艷咬唇蹙眉,他的話令她怯顫不已的決心變得更為堅定。

  她松去掩於胸口的雙手,帶水的眼眸不再顧慮地直望著他,伸出手環上他的頸,她的唇烙上他的唇,給予一記未曾有過的濃烈深吻。

  「如果是你……我不在乎。」她願意將第一次交給他,即便未來的日子兩人再也沒有機會相逢。

  「你的人生……」

  「我的人生現在是你。」一刻也好,一瞬間也罷,讓她完完全全擁有他吧!

  低聲輕喃的語氣有著無比的哀求,她不容許自己退縮,更不容許他卻步。

  「你會後悔……」巴斯特·藍憐惜地輕嘆一口氣,他沉淪了,敗給了自己的慾望,在她的面前舉起白旗投降了!

  這樣的她,只會讓他更加無法放手。

  「唯獨你,我永遠不會後悔。」未來的事,她已經無法再想,只渴望現在擁有這個男人。

  理智徹底脫序,巴斯特·藍伏下身,深切的吻痕烙上她的肩頭,濃烈的情欲自交纏下的兩具身子散發……

  赤裸的身軀、布滿汗水的身子,交纏的一男一女口中揚起渴望的喘息,巴斯特·藍的雙唇拂上虹艷敏感嬌嫩的胸口,大掌游移於脆弱的嬌挺上,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像帶著強烈的火苗,一一點燃她未曾開?的慾望。

  虹艷緊緊閉上眼,感受胸口的柔嫩被人占有,戲謔般的挑動,讓她的思緒猶如一根琴弦,不斷被撥弄,隨著敏銳的快感不斷激發,口中發出悠美的音律。濕熱的唇殘忍地侵略她的理智,慾望被挑得好高好高。

  身上的男人以大掌殘酷地揉撫她的身子,他的唇落向她的頸,輕啃她的耳,溫熱的氣息噴撒在她耳中,引來陣陣的酥麻,令她身子顫抖不已。

  她的雙手撫上他的胸口,身子下移,有樣學樣地吻上他的胸口,當他的大掌不留情地揉觸她飽滿的酥胸,親吻他胸口的唇更是重重地在他的身上烙下重重的吻痕。

  她的長指曖昧地挑動他的胸口,小手大膽不猶豫地直朝他身上移去。

  帶著緊張不安的心情,她揚起羞澀的雙眸,渴望般地舔舔自己的紅唇,小手持續下探,他卻抓住她頑皮的小手,在她的雙手上印下重重的深吻。

  單用一隻大掌,他就將她的雙手緊緊束縛於頭頂,他的眼眸散發危險又熾熱的火焰,伏下身,以唇封上她胸口綻放的蓓蕾,大掌緩緩向下採,撫上她纖細的腰、光滑無比的腹……虹艷倏地睜大眼眸,重重喘息,溫熱大掌在她身下徘徊,仿佛撩撥慾望般觸撫她未經人事的幽色地帶。

  「藍……」急喘的氣息令她渾身顫抖不己,感覺自己的雙腿被緩緩分開,她怯澀地想要並攏雙腿卻遭阻止。

  她用力閉起眼眸,儘管如此,她仍然感覺到他的長指正侵略著她羞人的地帶。

  長指揉憐著她身下緊閉的幽口,晶瑩水液緩緩流泄,沾濕他的長指。

  他著迷地凝望她羞澀發燙的臉蛋,吻上她緊咬而不敢出聲的唇。

  當兩人的眼眸再次接觸,她感覺世界開始天旋地轉,她的氣息變得急喘又虛弱,鼓噪的心律一次次努力跳躍,宛如渴望更多的空氣。

  「唔!」當她逐漸卸下心房,身下的侵入讓她不住地在他口中吶喊。

  長指隨著她體內的濕潤毫不猶豫地探入,溫熱的絲絨緊窒而狹窄,隨著他的長指輕輕抽移,不適的微微疼痛令她幾乎退卻。

  「抱歉,你真的太小了。」怕會弄疼她,他不得不這麼做,否則真要以自身的慾望直入,恐怕她會疼得哭泣。

  「別、別動,拜托!」難忍埋於體內的長指抽送,虹艷感覺腹上有股發燙的熱源不斷滾滾竄動,又疼又難耐,像是渴望卻又難以承受。

  長指深深探入,再緩緩退出,直到他的手掌沾染她動情的濕潮;直到她逐漸適應了他的長指,他又探進另一根長指,試圖讓她的身子更加適應。

  「不要了……我不要了……」體內似要炸開,陌生的慾望侵襲她的理智,直到她的身子隨著他輕緩的抽送開始顫抖,她忍不住咬唇低吟。

  她變得不像自己了,慾望高漲,理智再也無法拉回,她要得更多,渴望擁有的不只是這樣輕觸揉旋般的快感。

  他身上的汗水顆顆落於她的身,與她的相融,他努力壓抑渴望,逼著自己一步一步慢慢來。

  只有老天才知道,此刻的他多麼希望就這麼強烈瘋狂地占有她。

  她嬌嫩的呻吟像曖昧的曲調,傳人他的耳中,仿佛誘人的呼映:她的身子像塊美味的甜點,隨著輕盈的擺動,召喚著深埋他體內的野獸,要他突破理智,殘忍地將她凌辱,不要放手……

  「求求你,我不要了。」快感隨著體內長指的撥動愈演愈烈,可怕駭人的慾望不斷叫囂,這種不曾有過的激情、無法克制的瘋狂,讓她再也無法掌握自己的思緒,她會沉淪、會淪陷,只要陷入這樣的激情中,她將不再屬於自己,她的心將隨之飄離,墜入慾望樣的激情中,她將不再屬於自己,她的心將隨之飄離,墜入慾望深淵。

  輕吻著身下無助的女人,她的眼中涌現令人心疼的淚水,讓他收回埋於她體內的長指,安撫般地吻著她的唇。

  體內不再充滿刺激,虹艷忍不住松了一口氣,卻又感覺心頭有些失落與空虛。

  體內的快感無法得到解脫,陌生的慾望仍在徘徊,仿佛留下一道更加難熬的渴望。

  「你太小了……我怕傷了你。」輕輕嘆了一口氣,巴斯特·藍說著虹艷聽不懂的話。

  感覺雙腿被緩緩開?,身子像爬滿蟲子般難耐地不斷擺動,虹艷恨極了這種失去自制力的不安全感。

  「看著我!」上方男聲沉著氣命令。

  思緒混亂的虹艷悠悠睜開眼眸,對上他那雙充滿烈焰的雙眸,看見他僵硬的臉上包含著她無法理解的衝動,著魔般地無法移開視線。

  他的大掌自她的身子穿越,將她緊緊摟在胸前。

  被固定在上方的雙手不知何時落於兩旁,當他一手捧起她的臀,將高漲的慾望停觸在她身下時,她仍一臉的茫然。

  為何他的眼中有著歉意?他做了什麼?

  「唔!」撕裂般的痛楚在他貫穿她身子時傳來,讓她忍不住叫出聲。

  她用力夾緊雙腿,卻不知自己這樣的舉動只會讓腿根中央的男人更往自己身上貼近。

  她的雙腿攀附在他無贅肉的腰間,兩人身子緊密結合,連一絲絲的空隙都找不著。

  她任由口中喊出痛楚,難以承受地皺眉,她的貝齒咬緊唇口,雙手不由自主地握拳,一波波的疼痛伴隨難以忍受的快感,隨著他輕緩而不容抵抗的擺動愈來愈強烈。

  她口中不斷吶喊,身子如弦般緊?,兩人的視線落於彼此臉上,他眼中帶著歉意,卻不容許她退縮地深入她的體內。

  絲絲嫣紅染上藍色的床鋪,他伏下身吻住她的唇,緊擁她的大掌更加收緊力道,小心翼翼地註視著她臉上的神情。

  先前的痛楚逐漸緩和,她的身子顫悸不已,雙手環上他的頸子,讓兩人更加緊纏,仿佛一體。

  無法忍耐,慾望瀕臨極點,埋於她體內的昂長是如此火熱,她滑潤的甬徑緊窒得令他口中溢出難忍的低吼。

  儘管慾望叫囂不斷,儘管如此渴望瘋狂奔馳,儘管她是如此誘人又可口,但他想好好珍惜她,給予她最美好的第一次,給予她難忘的回憶。

  他拉起身下的她,兩人交纏坐起。

  他輕緩地擺動下身,以唇封住她甜美尖挺的蓓蕾,雙手捧起她的臀,鼓勵般地教導她輕緩扭動。

  交合的身子,激情的節奏,無止盡的律動,感性的呻吟與嘶孔,感官的刺激讓兩人思緒混亂,只能於對方身上得到滿足。

  輕緩擺動再也無法滿足虹艷陷入激情的身子,長指殘忍地烙上他汗濕淋淋的背脊,順從慾望的意識,她快速地擺動下身,讓兩人交纏的速度激昂不已。

  低下頭,她咬著他剛毅的肩膀,醉人的酥麻衝上心頭,自腹間涌起的快感令她的呻吟愈來愈大聲。

  「藍……」她想要更多,她不要這種輕緩的移動,渴望他在她體內狂飆,渴望他殘忍不再克制的抽撤,渴望深深感受他的存在。

  當虹艷即將出聲哀求,當她泛淚的雙眸充滿慾望無法紆解的難耐時,巴斯特·藍似乎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他壓下她,讓她落於床上,雙手牽制她的雙腿,讓她再也無法隱藏地,任由兩人的身子緊緊貼合又貼合。

  眼中的藍火高漲,他放任自己不再忍耐,飆悍的速度猶如脫?的野馬,一抽一撤猛烈得直要將她搗碎,讓她脆弱的身子像被破壞般再也無法完整。

  虹艷低喊男人的名,眼中溢出淚水,口中呼喚著他的名。

  停不了的衝刺淫欲地拍打回蕩,巴斯特·藍低聲嘶吼,虹艷激情呼喊,直到她不住地哀求、直至她心跳宛如停止,眼中浮現炫爛的火花。

  「藍——」虹艷激情無理智地尖叫,幽徑更加緊窒,巴斯特·藍狠狠倒抽一口氣,咬緊牙關不斷抽送慾望,伴著她大量的濕液,耳邊傳來瘋狂激情的吶喊,讓他再也無法忍耐地急速在她體內狂飆。

  急促的粗吼聲自他口中傳出,巴斯特·藍緊緊閉上眼,任由慾望衝出,攀上狂喜的巔峰……

  她曾經遇過一個男人,一個有一雙藍海般迷人眼眸的男人。

  他是個奇怪又特別的男人,對他而言,她明明就是敵人,但他卻毫無理由地救了她的命,將她從黑暗的人生中救起,讓她擁有一段難忘的回憶。

  五年了……這段不該存在的經歷,在她的記憶中徘徊了整整五年。

  這五年來,每當午夜夢回,虹艷總會不經意地想起他——巴斯特·藍……

  海風冷冷自心頭划過,她及腰的長發飛舞在半空中,那雙森冷無情的冷眸猶如二月寒冬,凍得令人毛骨悚然。

  她有一副完美纖細的修長身子,高傲如冰的氣息在她的身上蔓延;她有一張美麗妖艷的臉孔,可惜白皙的臉上無半絲溫度,仿佛長年不曾笑過般冷冽。

  赤色組獄冥堂堂主於五年前接下西部的管轄責任後,她的名字就成為眾人恐懼的夢魘。

  赤色組——一個由龍頭藍翼領軍的黑道幫派,其勢力橫跨全亞洲,他殘忍獨斷的作風,做事果決不留餘地的性情,讓赤色組被封為第一可怕的惡勢力。

  虹艷,赤色組獄冥堂堂主,位於西部勢力的掌權者,雖然是女性堂主,但她的性情猶如男人般剛烈。

  傳聞她能以一身妖艷的魅力讓你在瞬間獻出自己的生命為她犧牲,也傳聞她是迷惑男人心的可怕蛇魔女,凡是她所想要得到的,不擇手段也會將它們奪取。

  她擁有一身了得的好身手,攻擊手法不但招招斃命,更可怕的是,她上一秒看似柔弱嬌媚得讓人心軟,下一秒卻對你狠劈直攻,殺你個措手不及。

  曾經有項說法,虹艷的父母親,也就是上一任赤色組獄冥堂堂主,為了背叛赤色組而遭她親手奪取性命,然後才由她接任堂主之身份,但無人能證實這項說法是否屬實。

  只能確定的是,赤色組位於西部的勢力在虹艷接管之後,賭場、聲色俱樂部無論標榜為男公關、女公關,應有盡有,雖然不至於成為情色之都,但以優秀盡善服務為標榜的慾望世界,正慢慢從此處擴展,每年引來的人潮、財富,正以高幅度的比例向上飆竄……

  此時,位於西邊某個不知名的港灣處,一群人聚集於某渡輪前,佇立於渡輪前方的男人,有著一張猙獰的臉孔,他嘴上叼著一隻價值高昂的雪茄,口氣輕鄙地睨視前方的女人。

  「沒想到藍翼那傢伙這麼孬,竟然派個女人來!」

  「怎麼?派個女人就叫孬?那麼身手不如一個女人的醜男,又該如何稱呼?」前方男人自以為是的驕傲神情,讓虹艷嘴角揚起一抹冷艷嘲諷的笑絲。笑意不達的眼底,隱約透露出危險的幽光。

  「只懂得尖牙利嘴,像你這種女人最討人厭!」男人冷笑地打量著前方的虹艷,對她那毫無畏懼的態度有些佩服。

  「別說廢話了,說出你的來意,為什麼要抓我?」即使此刻只有他一人單槍匹馬,即使虹艷身後有無數的隨從,男人似乎毫不在意,更別說有任何的恐懼。

  「為什麼?」虹艷嬌聲笑了笑,雙眸中帶著危險的溫柔,看似善良的笑容中隱含足以致命的危險。「因為你很面熟,我確定自己曾經看過你。」

  「就因為這樣所以想抓我?」男人低沉笑著,眼中贊賞一閃而逝,為她極好的記憶力。

  「當然,否則你對我有何用處?沒利用價值的東西,送給我,我都不屑要。」虹艷走向前,一雙手輕輕勾著他的脖子,曖昧地朝著他眨眨眼。

  「利用價值?請向我有什麼利用價值?」這個女人怎麼和五年前差這麼多?雖然當初和她僅僅有過一面之緣,但那時的她可愛多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渾身充滿蛇蝎般的毒液。

  「你是英皇集團的成員。」虹艷不打謎語,眼神中充滿肯定。

  「英皇集團?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抓我?」

  「你在出任務不是嗎?算你倒楣,竟然讓我偶然遇上了,而我對你有點印象……你是藍調的朋友?」

  她已等了太久,久至讓人心煩……

  自從段奇的女人梁小舞遇上藍調後,虹艷就無法解釋為何自己如此心煩意亂。

  與赤色組有過節的英皇集團,前次接受任務抓了赤色組朱翼堂堂主段奇的女人,而接下任務的對象竟是糾纏她整整五年的男人——巴斯特·藍,也就是在歐洲知名的狙擊殺手藍調。

  當乍見藍調的一剎那,埋藏於心中深處的某段記憶宛如破繭而出般在她的腦中飛快竄起。

  想見他、思念他,無論如何也要見到他,這樣強烈的想法不斷在她的腦中回繞盤旋。

  五年來,無論她如何尋找,巴斯特·藍就像不存在於世上般消失無蹤,她以為再也遇不上他了……

  天知道她是如此想念他,現在的她之所以能有如此的名聲和地位,全是他帶給她的。

  沒有他的幫助,沒有他的出現,現在的虹艷早成為血泊中的白骨,她想把自己現在的成就展現給他看,讓他為她驕傲,讓他……讓他什麼呢?她不知道,只是思念他的心,從上次見到面的那一刻起,就再也無法壓抑,為了再見到他,她可以不擇手段,可以與任何人為敵,包含眼前的男人。

  「藍調?」前方的男人好似聽見極為有趣的笑話,忍不住發出大笑聲。

  「為了藍調抓我?你找錯人了,我不可能告訴你他在哪。」

  這個女人真是好樣的,竟然為了他家頭目挾持他,早知今日會如此,五年前他就該趁藍不註意時先殺了她,嘖!這不知感恩的臭女人。

  「不,你會告訴我。」虹艷信心滿滿地搖搖頭,眼中進射著毒辣的數種絕招。為了再次見到巴斯特·藍,她只能逼眼前這個男人了。「黑耀司,英皇集團內的黑手,我想我知道該用什麼東西對付你。」

  「你以為有什麼東西可以難倒我?就連現在,你以為仗著人多就可以制服我?」黑耀司邪惡地揚唇,冷凝地眯起銳眸。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空氣中,多了一抹詭異的白?。當虹艷好整以暇地凝望黑耀司時,只見黑耀司的神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空氣有毒?」他伸出手以袖掩鼻,知道自己著了她的道,神智逐漸渙散。「你這可惡的女人!」

  他竟然輕敵了!

  「抱歉,只是想請你好好睡一下,我不想傷害你,所以別做無謂抵抗了。」虹艷以輕快的步伐走至黑耀司面前,臉上露出無害的笑靨。

  「抓了我……我也不會告訴你藍調在哪。」她當他這麼好惹?這筆帳有得算了!

  「聽說……」緩緩蹲下身,虹艷雙手撐著下巴,帶著甜美的笑容緩緩瞧向即將閉上眼的男人。「你討厭女人、憎恨女人、從來不讓任何女人親近,是真的嗎?」

  跪倒在地的黑耀司口中喃出難聽的咒罵,握緊雙拳,逼自己清醒。

  「你知道獄冥堂的勢力中,什麼東西最多嗎?」

  在黑耀司即將陷入昏迷的一剎那,耳邊緩緩傳來虹艷打趣帶笑的話語。

  「女人!我這裡啊,什麼東西都沒有,就是女人最多,只要你一天不說藍調在哪,我就一天送你五十個女人,讓她們好好服侍你,再送你幾顆催情藥,把你榨得一、滴、都、不、剩!」

  ……他媽的,這個女人,他一定要砍了她!



  ◆ 第五章

  男人,手上提著一隻行李步出桃園中正機場。

  他有一張深邃迷人的臉孔,高聳的身形站在人群中,馬上吸引了無數女人迷戀的目光。

  他的嘴角勾勒性感的笑容,略顯邪氣的笑意讓他看起來更具吸引力。

  又來台灣了!

  巴斯特·藍不著痕跡地露出一抹苦笑。

  五年來,這個國家對他來說是個禁地,除非必要,他絕對不會踏進這裡。

  這裡有一個女人,她的身影自五年前開始就像抹揮不去的幽魂,如影隨形般纏繞在他的腦海中。

  放手讓她離去之後,老實說,他後悔了,非常地後悔,從來不知感情為何的他,竟然為了她無法成眠。

  伸手招來一輛車,巴斯特·藍摘下臉上的墨鏡,一雙湛藍的眼眸此刻散發著某種強烈的決心。

  對司機說了目的地後,他靠著椅背閉上眼。

  五年了,給了她五年的時間也夠久了,天曉得當他後悔讓她離開的那一天起,他得花費多大的意志力才能逼自己不准來找她,逼自己不能以強硬的手段來把她強行帶走。

  原本他打算要忍耐六年,讓她自由展露能力,給她充裕的時間和她所謂的「家人」好好相處。

  是的,她原本有六年的時間,但是,還記得他曾經對她說過,如果有緣,他們一定會再見面嗎?

  事實證明,他和她之間糾纏的不只是緣分。

  赤色組獄冥堂堂主虹艷……他那可愛的小女人啊!

  沒想到兩人會在那種情況下再次相遇,雖然最後任務因她的出現而失敗,但他更沒想到,努力克制著不再與她見面的衝動,竟然會因為那一次的相見,讓他意志力潰散。

  他渴望她,想得到她,想將她緊緊束縛在自己身上;因她突如其來出現在他眼前,讓他再也無法忍耐,意志力也在那一刻就此崩散。

  得到她、馬上得到她、現在就要她一一這是和她最後一次相見後,腦中無時無刻存在的想法。

  是的,他不該放手讓她走的,早知道與她分離會讓他如此魂不守捨,當初他就該義無反顧地將她奪走,別讓她回到她的朋友身邊。

  睜開眼眸,巴斯特·藍從行李中拿出一隻厚大的資料夾,裡頭全是虹艷這五年來的豐功偉業以及照片。

  看著資料夾內女人的照片,巴斯特·藍眼中閃過深情的柔和,唇瓣揚起微笑的弧度。

  這一次,他不會再放開她了!無論如何他都要把她帶走,讓她永遠陪伴在他身旁。

  手機聲突然響起,巴斯特·藍從思緒中回神。

  「有事?」拿起手機,他對著電話另一頭的人出聲。

  「藍,阿司被抓了。」電話另一頭同為英皇集團的成員之一。

  「被抓?他人在台灣不是嗎?」巴斯特·藍有些驚訝,以黑耀司的能耐,從來沒有任務失敗的經驗,這次竟然被抓了?

  「那個任務是陷阱,目的是為了引他出洞。」電話另一頭的男人語氣不急不緩,反倒有種幸災樂禍的口吻。

  「為了引他出洞?」巴斯特·藍挑挑眉,總覺得電話另一頭的男人意有所指。

  「人家找不到你,又正巧遇上他,當然拿他下手。」

  「說清楚,別打謎語,有人在找我?」巴斯特·藍愈聽愈迷糊,耐心也跟著減少。

  「忘了嗎?你在幾個月前遇上了久違的女人不是嗎?人家可是對你念念不忘,堅持一定要找到你。」

  「虹艷?」巴斯特·藍不確定地低喃。

  「是,赤色組獄冥堂堂主,傳說中的蛇魔女虹艷!原來你還記得人家,怎麼樣?人家可是為了你特別抓了黑耀司,你要如何解決?你現在人在哪?」

  「我在台灣。」巴斯特·藍揚起一抹滿意的微笑,原來她也在找他,看來他和她之間,不是只有他單方面的思念而已。

  「在台灣?在台灣干嘛?」老天!他這老大瘋了不成?人家可是在等著抓他,他竟然敢只身前往?

  「干嘛?當然是自投羅網羅!」口中發出洪亮的大笑聲,巴斯特·藍話一說完,不等對方反應,逕自掛上電話。

  這個頑皮的小女人!竟然為了引他現身抓了黑耀司,如果她真的這麼想念他,他會如她的願出現在她面前,只是……不知她是否能承認他出現後將發生的所有結果。

  車子快速駛向高速公路,巴斯特·藍帶著前所未有的決心,義無反顧地逼近目的地。

  「他媽的,死女人,你有種就給我滾出來,我們來單挑,不要畏首畏尾只會躲在一旁——」男人憤怒的吼叫響徹獄冥堂堂內,數分鐘後,一連串的撞擊不斷發出。

  「你有種就親自過來對付我,叫一群女人纏我算什麼英雄好漢?給我滾開——」憤怒到極點的獅子又發出狂吼,只見幾個害怕過度的女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奔出某間大房。

  「堂主……那個男人根本不受控制,那一點藥劑不但無法讓他昏迷,反而讓他看起來更可怕。」成群女人哭哭啼啼看起來嚇壞了,只見她們全站在堂內大廳,對著坐在廳堂主位的女人哭訴。

  「看起來更可怕?你們接觸過的男人也不少,這麼多的女人竟然無法制服一個男人?」虹艷好整以暇地輕酌杯內的熱茶,質問的冷眸閃過一絲不悅。

  「他太凶了。」而且是凶得無法無天,別說無法制服,那個男人雖然被五花大綁在床上,但是他那雙可怕的眼睛讓人根本不敢靠近嘛!

  「他的眼神會殺人。」另一個女人大哭著抱怨。

  明明堂內聚集的女人,個個性感又嬌艷,舉手投足充滿誘人撩姿,只要是男人瞧見,都會毫無抗拒地倒?在她們的裙下,但被關在房內的那個男人不一樣,不但不受她們的美麗所誘,看她們的眼神更像看到蟑螂般痛惡不已,誰敢靠近他?

  「你們可是我特別訓練出來的,竟然連個男人也搞不定?」虹艷放下手中的茶,不滿地撇撇嘴。

  話說赤色組獄冥堂勢力中,有一批著名的女公關,其魅力驚人、應付酒客的能耐高超,只要她們出手,任何男人都無法逃過她們的五指山,但這會兒,她們竟然成為黑耀司那男人的手下敗將,這種事看在虹艷的眼中,哪能容忍?

  「我看再把你們這些人丟回男人窟去好好調教算了!」虹艷瞪著底下的女人,瞧她們哭得連臉上的妝都花了,美麗的臉龐看起來像調色盤一樣,別說魅力十足,連鬼都會被她們嚇跑。

  「我們寧可回男人窟去,也好過服侍他。」女人一個個抱怨,至少男人窟裡的酒客會把她們捧得高高的,大把大把的鈔票往她們身上塞,好過被一個男人罵得體無完膚。

  「真沒用!算了算了,你們回去吧,我再另外想辦法。」虹艷揮揮手,支開下方的手下,神情開始不耐煩了起來。

  直到廳堂內只剩下虹艷後,專屬護首陸毅好奇地來到她的身旁。

  「堂主,為什麼要抓那個男人?」成為虹艷的護首整整五年,陸毅從沒見過虹艷像現在般對一個男人如此堅持。

  「有些事情,等它真正發生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了。」虹艷煩悶地揉著額。

  從她抓了黑耀司到現在,五天了,那個男人的嘴像蚌?一樣緊,任何巴斯特·藍的消息都不肯透露,像吃了秤砣鐵了心似地難伺候。

  「我知道了,但是堂主,我最近得到消息,當家母對於你上次的反常行為很在意,有可能在近期找你回去談談。」陸毅關心地提醒,看著主位上的虹艷,眼中划過一絲溫柔。

  「我知道,她的個性我還會不瞭解嗎?上次和藍調相遇,我知道自己的行為有些失控。當家母這麼愛找碴,一定會想辦法瞭解我和藍調之間的問題。」

  是的,五年前當她從巴斯特·藍身邊離開回到赤色組時,並沒有把和他之間相處的事情讓大家知道,只簡略說自己受了重傷,得到有心人的幫助救了一命,其余全數不提。

  對她來說,這是屬於她個人的回憶,沒有必要讓藍翼他們知道,但是……

  從上回和巴斯特·藍相遇後,想必當家母楊瑤已察覺她的不對勁,必會為此有所調查,順便將她五年前的過往查個徹底……

  「真麻煩!」虹艷心煩意亂地低喃。

  原以為過去的回憶結束後,她的人生將從頭開始,誰知這一切只是她的自我催眠。那個男人——巴斯特·藍,早在她的記憶中形成一道無法抹去的影子,直到她發現自己是如此地思念他後,這才發現,原來她早已愛上了那個男人,那個教導了她一切、奪定她永生難忘的第一次的男人。

  因為他的出現,這些年來,任何男人都無法進駐她的心,更無人能頂替他的存在。

  「虹艷,你給我滾過來!」黑耀司暴躁的怒吼依然回蕩。

  「堂主,那個男人該怎麼辦?」看著虹艷睏擾不已的神色,陸毅實在忍不住替她感到憂心。

  只有他才知道,被人封為「蛇魔女」的虹艷是個多麼好的主子,雖然對外她心狠手辣,但對待自己的部下,她絕對義無反顧,無論手下做錯什麼事,責任永遠由她幫忙扛。

  獄冥堂雖然是黑道,卻也像個大家庭,在赤色組各大堂主旗下,陸毅能服侍虹艷這個主子,可以說是非常幸運,她從來不拿手下的性命開玩笑,非必要性的惡鬥,她絕對不會犧牲自己底下的成員。

  也因為如此,她關心大家的態度,讓堂內的部下對她都死心塌地。

  「隨他去叫吧!等他叫纍了,會自己安靜的。」她的手上只有黑耀司這個籌碼,如果不能就這麼引巴斯特·藍出現,那她該怎麼辦呢?

  想見一個人的慾望是如此強烈,虹艷知道,無論如何她絕不能放手。

  至於總部那裡、當家母的問題,就先擺在一邊吧!船到橋頭自然直,該面對現實的時候再說。

  門把無聲無息地緩緩轉動,一抹黑色的身影快速竄入房內。

  修長的身影佇立於床邊動也不動,藍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透出詭異的亮彩,他靜靜打量著床上熟睡的女人,雕刻般的臉部線條瞬間變得柔和不已。

  長發如瀑般安逸地鋪枕在床上,女性柔軟的身形透過月光的照射顯得性感姣好,虹艷樸素的臉蛋依然白皙無瑕,微微蹙起的眉鎖,好似有事睏擾般無法睡得安寧。

  他的小女人長大了呢!五年前略顯稚嫩的臉龐,經過歲月的洗禮,成熟了許多。

  也許過往的她已成熟得超越一般同年齡的女人,但是自然流露出的嬌稚神態,仍隱約在她刻意偽裝堅強的臉上浮現。

  但是現在的她,渾身充滿成熟女人的韻味,少了純稚的神情,多了些妖艷的姿態,看得出來這五年來到底經歷了多少事。

  「和照片中的你,果然不同。」這五年來持續追查關於她的消息,雖然看過這五年來照片中的轉變,卻不是以和親眼目睹做比較。

  緩緩蹲下身,男人伸出手背撫上她細緻的臉龐,感受她溫熱的肌膚,嘴角揚起溫柔寵溺的笑意。

  床上的虹艷瞬間睜開冷眸,她轉過身,順道抽出置於枕下的長刀,毫不留情地直朝床邊的黑影刺去。

  揚起有趣的笑容,床邊的男人向後退了數步,閃過她的攻擊。

  無聲的打鬥在幽暗的房內火熱上演,比起五年前,虹艷的身手進步更多,黑暗中,她能正確尋得入侵者的位置,以索命的姿態直朝對方的身子出手,嘴角揚起危險的笑容,一點也不為這突如其來的偷襲而感到害怕。

  長刀無情地划過敵方的手臂,虹艷滿意地笑出聲,跟著抬起腿直朝前方黑影方向踹去,悶哼聲自男人的口中發出,他忍不住苦笑地瞧了瞧溢出斑斑血漬的手臂。

  他早知道了,論身手,現在的她肯定有所增進,但沒想到她會進步如此神速。

  手刀自她的頸間劈去,虹艷仿佛早知會有這情況般地蹲下身,滾離黑影身旁。

  「想要我的命,你以為你正面對的人是誰?」這個好傢伙,無論他是誰,虹艷都對他感到敬佩,竟然能夠在不驚擾眾人的情況下出現在她房內。

  成為獄冥堂堂主後,她的生活可真是多彩多姿,不時有暗殺者出現打算奪取她的性命,也因為有這些愛找麻煩的人,讓她的身手愈來愈進步,現在的她,可不是以往那個隨隨便便就能奪取性命的虹艷了。

  長刀在月光下閃動詭譎的光芒,虹艷屏氣凝神地對著靜悄悄的房內專註聆聽,任何風吹草動都無法躲過她的耳。

  倏地,身後傳來細微的移動聲,虹艷展露冷情的笑絲,毫不猶豫地轉過身揮出長刀。

  長刀筆直地穿透後方男人的肩口,抬起頭,虹艷滿意地正想開口,透過月光,她倏然瞪大眼。

  巴斯特·藍睜著無奈的眼眸,苦笑地直朝著虹艷搖頭。「小女人,你也太殘忍了些,才一見面就送我這麼一個大禮。」低頭望著穿透右肩的長刀,巴斯特·藍真不知自己到底該哭還是該笑。

  分離後再次見面就被刺殺,也許他不該來找她,看吧!得到報應受傷了吧!他可真是活該倒楣。

  「巴、巴……藍……」顫著身子,虹艷不知所措地發出驚叫聲。

  老天!她做了什麼?她竟然拿刀刺他?

  嘴角的笑容不知何時已消逝,虹艷震驚地蒼白著臉蛋,恐懼不斷自心頭蔓延。

  當虹艷發出大叫的同一時間,陸毅從隔壁房衝了進來,房內燈光瞬間點亮,虹艷踉蹌跌坐在地。

  「堂主——」陸毅朝虹艷方向奔去,跟著擋在她的身前。

  虹艷錯愕地看著巴斯特·藍唇角上的苦澀笑容,她的視線緩緩下移,鋒銳的長刀無情地刺穿他的肩口,刀上刺眼的光芒仿佛鬼神的化身,隨著巴斯特·藍的緩緩移動,愈來愈耀眼、愈來愈詭異。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陸毅擺出攻擊架勢,隨時有可能出手。

  「叫……」虹艷望著巴斯特·藍,失神低喃。

  「堂主?」

  「叫……叫醫生!」倏地回過神,虹艷對著陸毅大叫,她快速站起身,目光緊緊凝視著前方持續朝她走來的男人。

  「可是堂主,這個男人他要……」

  「藍……拜托你,別動了。」虹艷咬著唇,眼中浮現一絲脆弱與不捨。

  越過陸毅,她緩緩走向巴斯特·藍,「你這個大笨蛋,出現為什麼不出聲?非要讓我砍上一刀才甘願。」

  眼前的男人,她思念已久的男人,沒想到才一見面,竟然以這種方式開場。

  直到聽到她那聲心疼不已的責備聲,巴斯特·藍才真正發現,原來他有多思念這個聲音。

  「小女人,是你反應太激烈,沒瞧見來者就狠心直朝我攻擊,真枉費我這五年來對你相思成災、念念不忘,你竟然這麼殘忍地對我,真是讓我心痛啊!」

  「不會用成語就別亂說,快點坐下來,陸毅,快點去把醫生請來。」虹艷急忙扶著巴斯特·藍坐在床邊,伸出手用力撕開他肩頭上的襯衫。

  當肩上插著一把長刀的景象顯現在虹艷眼中,她的眼眶忍不住瞬間泛紅,鮮紅的血液如流水般緩緩流下,虹艷感覺自己的心如被針刺,痛得要窒息。

  陸毅別具深意地凝望著虹艷及那名被喚為巴斯特·藍的外國男人,瞧他們兩人之間的舉動,看來是熟識的。

  確定虹艷是安全的之後,陸毅快速離開房間。

  「有時間和我對峙,不會想辦法出聲嗎?」不是不曾受過傷,虹艷哪會不知眼前這個對她笑個不停的男人,其實肩上有多麼疼痛。

  「我以為你喜歡先和我打上一架。」聽聽看這句話,說得多麼無辜和無奈,好似從頭到尾他只是個受害者,錯的全是她。

  「我又不是吃飽沒事做。」這個男人真的很討厭,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麼討人厭!明明有好多話想對他說,但現在的情況變成這樣,反倒讓她不知該如何是好,想她可是著名的獄冥堂堂主,為何面對他時,她又恢復以往那個總是手足無措的笨女人。

  巴斯特·藍看著虹艷臉上難掩的心疼,胸口隱約發燙,伸出左手輕柔地撫上她的臉蛋。「看來你過得很好,也已成為眾所皆知的獄冥堂堂主。」

  「上次相遇時為什麼不理我?」想起兩人前一次見面的情況,虹艷不滿地質問。

  「被你嚇著了,沒想到會突然遇上你。」巴斯特·藍老實回答。

  當初接下抓朱翼堂堂主保護的女人的任務,他是刻意不來找她的,因為不相信自己的意志力。

  沒想到這女人這麼愛湊熱鬧,當兩人相遇時,巴斯特·藍沒想到虹艷會當著眾人的面認他,理所當然會被嚇著。

  更何況,對眾人來說,藍調雖然是知名殺手,但見過他真面目的人並不多,突然在執行任務中被人認出,他能和她一搭一唱地說說笑笑SayHello嗎?

  「你會被我嚇到?」拜托!是誰嚇到誰?「就算當時被嚇到忘了認我,但事後為什麼不來找我?」害她為了這件事難過好久。

  「你現在在舉行審問大會嗎?別忘了我身上還插著一把刀。」戲謔地對她調侃,巴斯特·藍提醒地瞄了眼肩上的長刀,那把五年前送給她防身用的武器,沒想到她竟真的刀不離身,而且還用在他的身上。

  「我……」瞧見他肩上的傷,虹艷懊惱地擰起眉,又想起害他受傷的事了。

  「想問我話無所謂,但至少等我的傷好了再說,雖然這不算什麼大傷,但流血過多還是會死人的,你要不要先考慮讓我先就醫呢?」不忍責備她造成的刀傷,但老實講,現在的他真感覺有些頭昏。

  「我……我去外面看看陸毅在搞什麼,為什麼請個醫生請這麼久?」虹艷尷尬地紅了臉。她太心急了,為了和他說話,竟忘了傷他一事。

  轉身打算走人?虹艷卻在房門前頓下腳步,不安地轉過頭。

  「藍,你不會偷偷離開吧?」

  巴斯特·藍揚眉苦笑,又瞄了眼肩上的長刀。「你認為呢?」有哪個瘋子會肩上插著一把刀走在大街上?

  得到他的保證,虹艷松了一口氣,揚起安心的笑容,匆匆離開房間。

  被留下的男人,目光始終鎖在女人的身上,直到她離去,他的嘴角才揚起意味深長的笑意,藍眸燃著無法抹滅的濃情烈火。



  ◆ 第六章

  「這是在做什麼?」一早醒來,巴斯特·藍無法想像自己也有被如此對待的一天。

  「什麼東西做什麼?」虹艷唇瓣染上一抹嬌艷迷人的笑靨,無辜地對他眨眨眼。

  「我身上的衣服。」他發現自己全身上下除了肩上的包扎外,空無一物……這樣的情景,還真讓人感到熟悉。

  「沒有了,你的衣服上全是血漬,被我拿去扔了。」虹艷說得好得意,臉上的笑容愈來愈大,似乎因他臉上浮現的睏擾神情感到十分得意。

  「沒有新衣服嗎?」他實在很不想這樣懷疑,但是,這個女人是不是想對五年前的事展開報復啊?

  「有啊!我哪像你以前那麼沒良心,喏,衣櫃在那裡,想穿什麼請自便,我絕對不會小氣——如果你不介意穿女裝的話。」忍不住地,虹艷發出愉悅的悠亮笑聲。

  巴斯特·藍嘴角牽起一抹無奈的笑意,目光緊緊盯著虹艷發亮的臉蛋。

  「你很得意?終於找到機會整我了?」

  「不,我怎麼會得意呢?只是以牙還牙嘛!當初你是這麼對我的,不是嗎?」她只是給他一個機會感受那種窘境而己。

  「來喝口湯。」挪動優美的身段,虹艷捧起一旁的雞湯,好心地將調羹停在他的唇邊。

  巴斯特·藍別具深意地望著她的好心情,配合地一口接著一口任由她服務。

  「醫生有說哦!你肩上的傷口被長刀穿透,情況有些嚴重,最好這個星期都躺在床上別動。」看著眼前的男人,五年的時間並沒有讓他看起來有任何改變,依然是那副迷人又性感的模樣。

  「這傷是你造成的,我躺在床上的這些日子,你理當負起照顧我的責任。」巴斯特·藍以不容拒絕的命令語氣說道。

  「你以為我這麼閑?堂內還有許多工作等著我去解決,我讓手下來照顧你。」其實她很想親力親為,但是礙於獄冥堂的勢力廣泛,很多問題她都必須親自處理。

  「你不怕我趁你不在的時候離開?」他就是堅持由她照顧。

  分開五年,好不容易再次相處,他怎麼能放過任何與她共處的機會呢?

  「離開」這兩個字讓虹艷的動作微微停頓,她擰起眉。「你還是要走?」

  「我留在這要做什麼?」巴斯特·藍反問。

  「留在這做什麼?」嘴邊的笑容消逝,虹艷被他的話給問倒了。

  是啊,他是英皇集團的成員,而她是赤色組的獄冥堂堂主,他和赤色組發生過衝突,他們兩人本該是敵對的,但現在她卻把他留在這裡,這已經違反組織內的規定,而今,她卻渴望他待在身邊,她能要他做什麼?等著讓藍翼發現他的行蹤嗎?

  不!虹艷驚覺自己的行為有可能害了巴斯特·藍,卻又無法眼睜睜看著兩人再次分離。

  「我不可能加入赤色組,更不可能束手就擒等著你那些朋友來抓我。」他此次之所以來台灣,目的是為了帶她走。但該如何讓她甘心放下一切和他離開?老實說他還沒有想到方法。

  「我可以保護……」你!虹艷話未說完,隨即被他無法認同的笑聲給打斷。

  「如果一個男人只能讓女人保護,那我寧可拒絕接受你的幫助。」這個女人,太小看他了點。

  「藍,你為什麼來台灣,真是因為我抓了黑耀司才讓你現身的嗎?如果沒有黑耀司,是不是這一輩子你都不會出現在我面前?」虹艷有些泄氣,無力地垂下肩,神情有些落寞。

  這個男人,她從來搞不懂他在想什麼,不管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他從來不明說當初為何要救她,現在突然出現,也是她使出手段才逼他現身,她和他之間,是不是從頭到尾都是她在自以為是?他是不是一點也不在意她,一點也不希望兩人再有任何交集?

  看著虹艷毫無信心的失望神情,巴斯特·藍溫柔地笑了。

  只有面對他時,她才會有這種脆弱無助的神韻,不管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面對他時,她永遠自在地表露自己。

  堂堂獄冥堂堂主,面對著敵人時,她心狠手辣的程度令人發指,但面對他時,她卻像個極需呵護疼愛的小女人,這樣明顯的差別,說他不得意是騙人的。

  但是,請原諒他的貪心……巴斯特·藍的眼中進射危險幽光,他要的不只是她對他的在意,他要的是她全部的心。

  人的慾望很貪婪,他要她除了他之外,心中再也無法容納其他人,就像他一樣。

  「如果我希望你和我走,你願意嗎?」

  虹艷瞪大眼,「和你一塊走?去哪裡?」

  「離開台灣,到我的國家。」為了他拋棄赤色組,拋棄她所有的朋友,放棄獄冥堂堂主的身份,只專屬於他巴斯特·藍唯一的女人。

  「不!我不能。」無需思考,虹艷果斷拒絕。要她拋棄這裡的一切,放棄像家人般的赤色組成,?她如何能這麼做?

  五年前瞭然一身的她可以,但現在……她不能!

  雖然早知道她的答案,但巴斯特·藍臉上仍划過一絲失望。

  「我的情況和你是相同的,我不可能留在這裡,英皇集團對我而言就是我的家,裡頭的成員就是我的親人。」

  英皇集團是他創立的組織,其工作任務為接下任何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任何所能想到的工作,只要有能力找到英皇集團的首領,只要有足夠的金錢,沒有任何事他們無法完成。

  放下手上的雞湯,虹艷失望地自巴斯特·藍身旁移至窗口,眼中有抹複雜的情緒。

  「不過我會待在這裡一段時間,畢竟你都大費周章地抓了黑耀司引我來,我怎麼能不好好待上一些日子呢?」將真正的想法隱藏在心中,巴斯特·藍說得極為輕鬆,仿佛此刻盤旋在心中的計劃,從來不曾有過。

  一段時間……虹艷握緊雙拳,努力將不捨壓抑。她想要的,不只是兩人相處一段時間啊!

  「堂主。」陸毅的呼喚自門外傳來。

  斂去失落的神情,虹艷用力呼出一口氣,打開房門。

  「發生什麼事?」虹艷面無表情的臉上多了些許的嚴肅,和面對巴斯特·藍的模樣相差許多。

  「西區新開的場子被砸了,整條街上的酒店全被有心人鬧得一發不可收拾,方才有條子在裡頭髮現毒物藏匿,有人想栽贓嫁禍給赤色組。」陸毅的臉色很難看,尤其同一個時間,分堂內還發生堂主藏了兩個英皇集團成員的麻煩事,地盤又有人鬧事,真是雪上加霜。

  虹艷神色凜冽地望著陸毅。「知道是誰的主意嗎?」

  「不知道,也查不出來,整條街同時發生這種情況,這還是第一次遇到,看來主事者不是針對赤色組,就是針對獄冥堂。」也就是針對她。

  「我知道了,馬上備車,我要到西區一趟。」虹艷臉上難得浮現駭人的幽色。

  直到陸毅離去,虹艷才轉過身。「我必須先走了,有什麼需要就叫外面的人,別自己下床。」

  「你自己小心。」巴斯特·藍關心地提醒。

  房門被關起,前一刻面露和善的男人,下一秒臉上的笑容就緩緩逝去,溫和的雙眸散發著詭異的色彩。「出來吧!你也待得夠久了。」

  巴斯特·藍口中吐著無人能懂的話,對著僅有他一人存在的房內命令著。

  黑耀司不知何時進入房內,只見他緩緩地自床底下滾了出來。

  「老天!他們可真慢,做事這麼沒效率。」扭扭發酸的肩,黑耀司扯著一抹駭人的笑意,拍拍身上沾染的灰塵。

  「我要你辦的事做得如何?」巴斯特·藍朝著黑耀司冷冷一瞥。

  「當然全員出動,想把獄冥堂搞得天翻地覆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當我從蕭那裡得到你只身來台灣的消息時,我還以為你是特別來救我的,害我亂感動一把的,誰想得到你是為了那女人。」黑耀司不滿地撇撇嘴,口中喃著抱怨。?,害他浪費寶貴的一滴淚!

  「廢話少說,你明明有能力可以離開,為了看戲,不也寧可待在這裡被綁得像頭死豬一樣?」巴斯特·藍諷刺地提醒黑耀司。

  「誰要你這五年來這麼想那個蛇魔女,我可是為了幫你認知自己的感情才做犧牲的耶!」誰知這個男人竟然不懂得感激!

  「說吧!大家都到台灣了?」巴斯特·藍扯出一記感激的笑容,雖然黑耀司口中所謂的幫助根本沒幫上任何忙。

  「剛才那個叫陸毅的不是說了嗎?他們西區的勢力範圍被發現不少的毒物,還有些店子被砸,我看肯定是咱們這幫人干的。」黑耀司說得好得意,臉上的笑容讓他可怕又猙獰的臉孔看起來更加駭人。

  「叫他們玩歸玩,別真玩出什麼大麻煩,更不准讓虹艷受傷。」拉開身上的被子,巴斯特·藍緩緩走下床。

  「喂!別忘了你的女人要你別下床。」黑耀司戲謔地提醒。

  「那個醫生太小題大作了,這點小傷不算什麼。」他之所以在虹艷面前乖乖配合她的要求,目的只是想增加她的內疚感,否則以他肩上的傷來看,根本只是一個小傷口。

  「好啦,現在我能問你為什麼要下令我們將獄冥堂搞得天翻地覆嗎?」黑耀司提出自己的好奇心,依他對巴斯特·藍的瞭解,巴斯特·藍對虹艷那個女人有著強烈的情感,既然如此,為何要給她找麻煩?

  為什麼?巴斯特·藍笑而不答,這個原因,當然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好吧,你不說也無所謂,但我還有一個問題。」黑耀司看著站在前方的男人,表情有些怪異。

  巴斯特·藍挑挑眉。

  「你……不覺得下半身很冷嗎?要不要去衣櫃內拿件裙子將就將就?這麼冷的天氣明目張膽地亂露鳥,可是很無恥的行為哦!」話一說完,黑耀司忍不住先行哈哈大笑。

  巴斯持,藍狠瞪笑得像瘋子的黑耀司,老實說,被他這麼一講,還真的是蠻冷的。

  幽靜的室內,修長的人影自窗口閃入。

  刀鋒的光芒散發駭人的亮度,男人的身影佇於床邊,以輕緩的速度揚高長刀。

  當刀子由空中向下揮落的同時,一雙大掌突然出現,從中攔截。

  「想幹什麼?這個女人可不是你能殺的。」巴斯特·藍高大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修長男子身旁。

  「該死!」沒想到房內除了虹艷之外,竟然莫名出現另一個男人,身著黑衣的男子見行蹤暴露,不由得心一慌,丟下手上的刀,轉身急速朝著窗口逃離。

  「想走?」巴斯特·藍冷冷一笑,藍眸進射致命光芒,毫不猶豫地伸出手,一拳朝黑衣人背脊揮去。

  他揮拳的力道強大到讓黑衣人吃痛地悶哼一聲,身子虛軟地跪跌在地。

  「說!是誰想要她的命?」巴斯特·藍的聲音雖輕,卻十分駭人,沉沉的語氣像吐氣般在男子耳邊緩緩傳出。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不由得冷汗直流,巴斯特·藍輕笑一記,雙手緩緩箝住他的頸子,雙手只要輕輕一轉,即有可能在瞬間結束他的性命。

  「無意義的逞強可是沒有半點幫助,如果你不想見到明天的太陽,就這麼繼續保持沉默吧!」巴斯特·藍不以為意地警告著,仿佛眼前男人的存在可有可無。

  「不……不要殺我。」男人嚇得求饒,眼中帶著驚悚的恐懼,口齒不清地渾身打顫。

  「是誰?」沉睡中的虹艷被黑衣人那句求饒喚醒,她坐起身,自枕頭下抽出長刀,目光犀利地在黑暗中巡視。

  當她的視線對上正衝著她露出招呼般微笑的巴斯特·藍,她擰起眉,跳下了床。「你為什麼在這裡……不對,醫生說你現在無法下床,難道你忘了嗎?」責備的話語十分習慣地自她的口中吐出。

  「有時間罵我不如檢討自己。」要罵他?這女人真是搞不清楚狀況。

  「什麼意……他是誰?」靠近巴斯特·藍身旁,虹艷終於發現他身旁還有另一名陌生的男人。

  「他是誰?呵!你問我?老實講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麼這個男人會在半夜三更進入你的房間,手上還拿把刀。」巴斯特·藍極為諷刺地輕笑。

  「刀?」虹艷眯起眼,察覺他話中的諷刺,不滿地狠狠瞪了他一眼。

  「想也知道他是來殺我的不是嗎?」這男人有必要為此而嘲笑她嗎?

  「來殺你的,既然知道他的目的,你覺得現在的情況是該好好審問他,還是質問我為何突然出現在這裡?有人闖入你的房內,你竟然沒有半絲的警覺,你不覺得自己的問題更嚴重嗎?」

  不是他太聰明,而是這個女人的警覺性太低。

  明明兩人相鄰而居,窗外有任何風吹草動,他住隔壁都聽得一清二楚,這個女人卻仍然熟睡在被窩中。

  「我……我這幾天太纍了,所以才……」

  「沒有任何藉口。」巴斯特·藍難得對她流露嚴肅的神情。

  他伸出手朝黑衣人頸上用力一劈,讓黑衣人吃疼地昏眩後,才緩緩站起身,帶著壓迫的氣勢朝虹艷方向逼近。

  「你成為獄冥堂堂主也有五年了,這五年來你還是一點長進沒有。」如果剛才不是他發現有人進入她的房內,是不是明天早上,他只能等著替她收屍。

  虹艷咬著唇,神情懊惱。

  「一個人的生命只有一條,你以為只要有無數理由解釋,就可以免於受到暗殺?還是你認為,就算自己不夠警覺也無所謂,反正多的是有人願意為你送命?」

  「我沒有這麼想,今天只是一時的大意,誰說我五年來沒有長進?你不也被我刺傷了嗎?成為堂主五年來,到目前為止不知發生過多少的危險,我不也安然無恙?今天真的是一時疏忽,你不能就這麼否定我……」面對巴斯特·藍的責備,虹艷覺得很委屈。

  沒錯,他說的不是沒有道理,這一次是她缺少了機警,但不能因為一次的失誤,就將她這五年來的努力全數抹煞。

  她努力了五年,讓自己的名聲、能力培養至此,終於擁有了扁於自己的一片天,她做了這麼多,為的是什麼?只是希望從他口中得到一句贊揚。

  但現在呢?她得到的是什麼?巴斯特·藍非但沒有贊揚她的用心?反倒責備她沒有長進。

  呵!這到底算什麼?虹艷心中隱隱作痛,那是因為他的譴責所引發的心痛。

  「無論這五年來你做了多少,你該知道一次的大意就是失誤。」巴斯特·藍冷聲提醒。

  是的,現在的他無法對她說好聽的話,更無法承認她先前如何地辛苦、如何地努力,因為就在方才,她已讓自己陷入致命的危機中。

  五年來,她有多麼認真,成為堂主後,她做了多少犧牲,他全部知道,雖然他始終待在距離她遙遠不已的國度中,但她的一舉一動全有人定時向他報告。

  這個女人確實是長大了,更成熟了不少,但是方才的危險情況卻足以讓他嚇的窒息,這要他如何把話說的雲淡風輕,仿佛事不關己?

  瞧她倔強的神情,巴斯特·藍悠悠嘆了一口氣。

  他認輸了!他無法承受她那帶著受傷和委屈的不滿神色。

  輕輕捧起虹艷的臉蛋,巴斯特·藍寵溺地輕吻她的唇。「我希望你能平安,這個圈子太危險了,你無法好好保護自己的話,就不該留在這。」

  「是你說我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女人,也是你說我能在這黑色世界創造出一片天的。」他現在這麼說到底是什麼意思?他看輕她了?

  「我後悔了。」巴斯特·藍沉著語氣嚴肅地道:「當初我不該這麼說。」

  他不該放她走,不該讓她再次膛入這淌渾水。

  帶著疑惑不解的神情,虹艷心中浮現絲絲的怪異,看著巴斯特·藍,她心中涌起莫名的危險警覺。

  這個男人,從頭到尾只有他能見到她最真實的一面,他熟知她所有的脆弱,也只有他是她唯一的弱點,但是……明明對她來說熟悉不已的男人,為何現在的她卻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的出現……到底是為了什麼?

  「記著,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只要你一人安好,其他我全不在乎,如果你無法保證自己的安全,我會……」巴斯特·藍頓止接下來要說的話,僅是意味深長地凝望著虹艷。

  「你會如何?」心中的不安愈來愈擴大,虹艷不確定地緊盯他的面容。

  「如果你無法保護自己,我會讓你知道答案的。」

  因為他已經在實行了,事實上,無論她是否適合黑色世界,他都一定要把她帶走,帶離這個屬於她的世界!



  ◆ 第七章

  清晨兩點,此刻的獄冥堂內卻是燈火明亮。

  陸毅一臉自責地扶著身子有些虛弱的虹艷走進大廳。

  「叫醫生,快點!」大吼聲在堂內發出不小的騷動。

  虹艷蒼白著臉,額上冒出不少汗水,氣息不穩地急促直喘。

  「堂主,我看還是上醫院吧!」緊緊伴隨在一旁的陸毅擔心地提議,看著虹艷白色的上衣腰間部位染上鮮艷的血漬,不忍又自責的心再次不斷抽痛。

  「沒什麼大不了的何必到醫院,你想引起更多的恐慌嗎?要是讓總部那裡的人知道了,你想吃不完兜著走?」咬著牙,虹艷嘴角扯起難看的笑容。

  「可是你那裡是舊傷,這一次又被划傷,我擔心……」

  「沒什麼好擔心的,只是一點小事,別大驚小怪,告訴堂內所有成員,這件事我已經下了封口令,誰也不准透露,知道嗎?」虹艷手上拿的是從陸毅身上脫下的白衫,儘管腰間非常疼痛,但她仍毫不猶豫地以衣物壓迫腰間的傷,減少傷口上的血液流出。

  「堂主,對不起。」看著儘管已非常虛弱但仍強打精神的虹艷,陸毅冷不防地在她的面前跪了下來。

  陸家對於赤色組而言,從來就是重要的護首,無論是總部的當家藍翼,或者各大分堂的堂主,他們的身邊始終少不了陸家的隨身護首。

  而護首最主要的職責就是保護堂主們的生命安危,只要遇上任何的突發狀況,護首們都必須先以身救主,就算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但是這一次,陸毅卻犯了最嚴重的失誤,機警能力不夠,導致在危急情況下,讓虹艷為了救他而被刺傷。

  主子為了救部下而受傷,這項可怕的消息要是傳回總部,別說陸毅的性命不保,恐怕會連帶牽扯上陸家所有的成員。

  「說什麼對不起,這不算什麼。」虹艷不在乎地揮揮手。

  「請你對我做出懲處。」就是因為主子處處為他設想,陸毅更覺失職。

  「你不也替我擋過無數次的傷害?」如果要說抱歉,她才覺得自己該對他感到內疚。

  身為一個女人,即便她是如此地堅強,但在女人的世界中,仍有無法超越男人的弱點。

  無論體力、無論判斷能力、無論做事氣魄,虹艷知道自己是赤色組各大堂主中最容易引人攻擊的主要目標。

  成為堂主後,她的努力眾人有目共睹,但不容否認的,她依然是個女人,有些情況下,她仍然無法招架。

  「可是我……」他還是害她受傷了!

  「好了,別婆婆媽媽的,受這一點小傷就叫苦的話,我怎麼能成為堂主呢?雖然你的責任是保護我,但沒人規定我不能保護你,更何況如果你出了什麼事,我會很睏擾的。」露出安撫的笑容,虹艷拍拍身旁的椅把,示意陸毅別再跪了。

  陸毅閉上限,用力點了點頭,將感動不已的情緒隱藏在心底。

  「對了,我受傷的事別讓巴斯特·藍知道。」雖然不以為他會有什麼太大的反應,不過……私心上,她寧可自以為他會為她心疼。

  「我知道了……」陸毅似乎想起什麼,有些欲言又止。

  「最近你有沒有和自己的那些兄弟姐妹們聯絡?」

  「有。」他原本打算提出,沒想到虹艷卻先開口了。

  「總部那個女人有沒有什麼奇怪的舉動?」

  「聽說當家母最近很忙,不知在忙些什麼,但好像也因為這些奇怪的行為,搞得大家人心惶惶。」

  是的,就是因為赤色組大當家藍翼的妻子楊瑤總是有許多可怕的行為,自從她成為當家母後,各大分堂的堂主幾乎整日處在恐懼不安之中,就怕下一個被整得昏天暗日的倒楣鬼是自己。

  「是嗎……」虹艷憂煩地揉揉額。

  這世上她最害怕的女人莫過於楊瑤,因為她整人的手段異常地可怕,而最近不知為何,獄冥堂勢力範圍內大小事不斷,如果再不找到惹出這些麻煩事的主事者,要是傳入楊瑤耳中的話,難保她不會出現找碴。

  不過……說到惹出這些麻煩事的主事者,虹艷腦中冷不防竄出某個詭異而讓人深覺不解的畫面——今天當她被人刺傷時,那個刺傷她的男人,臉上居然浮現奇怪的神情。

  「有空的時候幫我探探入在總部內的兄弟口風,當家母那邊有任何風吹草動,務必讓我知道。」

  數十分鐘後,醫生終於到達大廳。

  這一夜,虹艷完全沒有探視巴斯特·藍,也因為這個原因,某個早知道她受傷而十分不滿的男人整夜未眠,怒火在他的體內一點一滴愈演愈烈,一發不可收拾。

  當虹艷一大清早進入巴斯特·藍房內,她手上拿著兩人的早餐,神色自若地緩緩來到他的身旁。

  「早安,睡得好嗎?身子狀況如何?」忽略巴斯特·藍難看的臉色,虹艷先是放下手上的餐盤,跟著坐在床邊,仔細打量著他肩上的傷口。

  「你昨天沒來。」巴斯特·藍沉著臉,眼露異色地緊緊盯著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的虹艷。

  「地盤內有人找碴,昨天回來太晚了,我進來看你時,你已經睡了。」虹艷說謊臉不紅、氣不喘,目光專註在他赤裸的肩上。

  「是嗎?」巴斯特·藍冷眯起眼,藍色的雙眸?釀風暴,語氣卻異常輕柔。

  「當然,我看你睡著也不好吵醒你,所以就離開了。」事實上,昨晚她為了腰間的傷口痛苦不堪,就連現在也是花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能佯裝若無其事的神態。

  她小看腰間的傷了,雖然僅僅數十公分長,但傷口卻異常地深,別說此刻腰上緊纏的布條早已滲出血,連想彎個身,都痛得必須咬緊牙關才不會痛喊出聲。

  巴斯特·藍伸手制止虹艷打算撫上他肩上傷口的舉動。

  「怎麼?發生什麼事了嗎?」虹艷停下動作,疑惑地抬起頭,終於發現眼前男人的不對勁。

  「真奇怪,我可是一整夜沒睡,怎麼沒發現你有進房?」巴斯特·藍冷冷質問。

  虹艷驚訝地凝望他,明顯感覺眼前的男人正在生氣,而且怒火非同小可。

  「你一整晚沒睡?為什麼?哪裡不舒服嗎?還是傷口不對勁?我幫你找醫生過來。」她的擔心、緊張都是為了他,明明這是一項讓人覺得動容的行為,但是此番舉動落人巴斯特·藍眼中,卻讓他更加不滿。

  他伸出手,毫不猶豫地將眼前的女人朝自己方向拉回,讓她毫無防備地跌進他的懷中。

  「藍?你是怎麼……哦,該死!」才想開口,虹艷感覺腰間被人緊緊束壓,疼得忍不住叫出聲。

  用盡全力推開前方的巴斯特·藍,虹艷快速離開他的身旁,閃至另一頭。

  「你在幹什麼?」

  老天!她現在的情況看起來一定很奇怪,腰間的疼痛讓她無法自在地揚起笑容,就連她的動作也很怪異,只要有眼睛的人,一看就知道她的情況。

  「你受傷了?」巴斯特·藍揚起詭譎的冷笑,目光盯著她不安定的眼眸。

  「我沒有,只是你突然這麼摟住我,我……」

  「過來!」巴斯特·藍從沒有像這一刻這麼火大過,他朝她伸出手。

  「不、不用了,站在這裡就可以了。」虹艷心虛地搖頭,奇怪,她為什麼要心虛?為什麼瞧見他生氣時,心中隱約覺得自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再說一次,過來!」巴斯特·藍的語氣有著強烈的危險,從他神情的不滿中,不難發現有個女人真的把他給惹火了。

  虹艷緩緩退了一步,堅決地搖搖頭。

  「如果你不過來,那我自己過去。」事實上,他在氣她,也在氣自己。

  「你不能下床,醫生說過,你的傷還沒復原,不能隨便下床。」

  看著床上的男人毫不猶豫地掀開身上的被子,渾身赤裸地大刺刺朝她方向逼近,一股莫名的恐懼自虹艷心中蔓延。

  她瞪大眼眸,不住地向後退,隨著他的逼近,心跳不安地急促跳躍,腦中發出危險警訊,看著眼前的男人狠狠凝望她的目光,好像她是一隻陷入睏境的獵物,他身上散發著駭人的氣息,仿佛她做了多麼可怕的壞事。

  他那頭棕色的短發像極了火焰,隨著他一步步的靠近,憤怒的火花仿佛自他頭頂開始燃燒,愈燒愈烈。

  「巴、巴斯特·藍?」她從來沒有見過他如此可怕的模樣,更別說過去他從不曾對她如此生氣。

  明知眼前的男人因為某事而不滿,虹艷卻理不出頭緒,搞不懂他到底為了什麼事這麼火大。

  當巴斯特·藍高大的體格有如大墻佇立於虹艷的眼前,當心驚不已的女人發現自己已無路可退地抵在墻面上時,虹艷不安地望著前方的男人,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巴斯特·藍冷冷望著虹艷,兩人間的距離僅僅數寸。

  下一秒,巴斯特·藍伸出手。

  「你在幹什麼?」虹艷驚駭地大叫。

  巴斯特·藍一把扯開虹艷的上衣,受不住他的攻擊,虹艷發現衣上的扣子早自縫處飛離,不知掉到哪去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映入眼中的是她腰間滲著血漬的布條,白暫的胴體因為昨晚的打鬥,受到不少撞擊,有著傷後的紅痕,巴斯特·藍噴出粗氣,惡狠狠地瞪著前方心虛不已的女人。

  「呃……」虹艷低垂著頭,目光朝著地面四處游移,沒勇氣直視他可怕的冷眸。

  「我曾經說過……」巴斯特·藍沉著聲發出警告,他的大掌勾起虹艷的臉蛋,讓她的視線完全直視他冒出怒焰的雙眸。「你的這條命是屬於我的,沒我的允許,不准你隨意傷害自己,難道你忘了嗎?」

  眼中隱約流露出心疼,但巴斯特·藍強迫自己狠下心腸。

  「我……」虹艷心中涌現無法言語的暖流,雖然現在的他看來是如此地可怕又駭人,但他口中的擔憂和心疼,卻無法輕易忽略。

  「從你被我救起的那一刻起,你已經烙上屬於我的專屬印記,無論是身子、還是心理,你所能做的只有好好保護自己免於發生任何傷害,你的腦袋裡只能想我,別告訴我你忘記了我的要求。」

  他不想嚇她,更不想讓她對他感到恐懼,但是當他得知他的手下竟出手誤傷了她,他體內的怒火竟無法控制地不斷竄動。

  該死地那個傷了她的人,該死地他的成員,該死地她竟不懂得保護自己,為了一個部下以身擋刀,更該死地是他自己,為了逼她離開這裡跟他一塊走,竟做出這個決裂的手段,該死地……他竟如此為她著迷!

  「我沒有忘。」雖然他在憤怒、不滿她的受傷,但請原諒她,她發現自己竟因他的心疼而感到無比的喜悅。

  看著她受傷,他的眼中流露出對她的重視,這是她以為只會在夢中發生的事。

  而今,看看他,看看這個男人,竟因此而氣憤得讓她以為他想殺了她以示懲罰,原因只是她讓自己受傷了。

  老天……

  「唔!」咬著牙,虹艷任由巴斯特·藍的大掌環過她的腰身,任由因他的碰觸使得腰間疼痛不已,更任由腥紅血液染上白色?帶。

  「沒有忘?既然沒有忘,那這是什麼?你從來沒有把我的話聽入耳中,對吧?」幽暗的眼眸進出危險的火焰,男人低沉嘶啞地在她耳邊低喃。

  巴斯特·藍蹲下身,溫熱的薄唇輕撫上她腰間的傷口,他的大掌在她白皙輕顫的胴體上游移,雙眼流露出危險的光芒。

  虹艷憋著氣,雙手握拳,不安的心律急急狂躍,身子顫抖不已,眼中流露出極度的不安和恐慌。

  他是危險的……老天!這個男人是多麼地危險,為何她從來沒有發現?

  為何她從不認為這個男人有多麼在意她,為何她會如此地愚笨?

  無論當年他為何放手讓她走,但是看看現在的他,看看眼前這個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巴斯特·藍,他在生氣,氣她不懂得珍惜自己,不懂得保護好自己的性命。

  他眼中熾熱不已的烈焰已說明一切,他在心疼她、在氣她,對她不顧一切傷害自己感到非常地憤怒。

  這樣的怒火,代表著他早已認定她為他專屬所有,虹艷即代表他、他就是虹艷,老天……

  跪下身的男人不知何時又站起,兩人的雙眼於半空中相視。

  虹艷無法克制地急喘,任由眼前的男人伸出大掌,以急促的速度強硬地將她拉近,發狠般地貼上她的唇。

  火熱熾人的強烈熱吻,巴斯特·藍毫不留情地封住虹艷的口、撬開她的貝齒,殘忍地侵略她的感官,混沌她所有的思緒。

  唇口隱隱作痛,那是被他無情啃咬後所承受的懲罰。

  她吃疼地呻吟,經由他激烈的深吻,感受他埋於體內的憤怒與對她的譴責。

  「下次,只要再有一次,你敢再讓自己受傷,敢為了救無關緊要的人而受傷,就不只是這樣的懲罰……」巴斯特·藍在她的耳邊低喃,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為了無關緊要的人受傷?他是如何知道她為了救陸毅而受傷?

  混亂不已的思緒讓虹艷仰頭低吟,氣息紊亂地感受身上男人的侵略。

  他的大掌撫著她赤裸的身子,他的唇烙上她胸前的敏感,她身下的束縛不知何時早被他褪得一絲不剩,他的身子探進她的腿間,兩人緊緊相纏。

  她依靠在墻上,雙手環繞他的頸間,雙腿緊緊攀附他的腰際,胸前因他的疼愛不斷發燙聚熱。

  火苗轉為烈焰,自胸口爆發擴散似地要將她的理智完全侵蝕,讓她再也無法思考,只能無助地低吟,感受他粗糙的大掌帶著殘忍的速度揉撫著她每一寸的肌膚。

  絲滑般的觸感,讓巴斯特·藍著迷又滿足地嘆了一口氣。

  太久了,他思念這令人痴迷的觸感實在太久了……

  濕潤的唇占有她敏感的蓓蕾,戲謔般地在雙峰間徘徊,憾覺它們因他的疼愛愈來愈尖挺。

  「藍……」口中喚著他的名,胸口酥麻的快感令她身子愈來愈疼痛,愈來愈渴望。

  輕緩擺動自己的身子,濕潤的幽口與他的慾望緊緊相貼,每每觸碰之時,高漲的情欲即破繭而出,無法得到滿足股地不斷叫囂。

  口中發出難以承受的哀求,她捧起他充滿慾望的臉龐,輕啃他的頸子,在上頭烙上激情的紅痕,吻上他緊抿的唇,將眼中散發的濃烈慾望傳人他的眼。

  捧緊她的臀,他殘忍地讓慾望深深採入她緊窒的幽徑,強大的撐力讓她不住地吶喊,承受著體內被緊撐的痛楚。

  自五年前那一夜的激情後,她已好久不曾感受這疼痛的快感。

  絲滑的甬徑因他的探入而不住緊緊收縮,似乎想將他火燙的慾望緊緊包睏,讓兩人再也無法分離。

  疼痛、快感、熾熱的大火開始狂烈燒竄,虹艷張開嘴,毫無猶豫地咬上他的肩頭,讓他咬緊牙關,承受不住地閉上眼。

  肩上的?帶因她的舉動再次滲出淡淡的血絲,巴斯特·藍不顧疼痛,強悍地擺動下身,將慾望埋入她的溫暖。

  長發沾上濕淋淋的汗水,慾望的抽撤有節奏般地傳出淫欲響聲,女聲輕呻,一次次呼喚男人的名;男聲難耐地嘶吼、急喘,不斷喚著女人的名。

  火熱的昂長輕緩退出又深深採進,看著她逐漸嬌紅的臉蛋,看著她無法自拔的放聲吟哦,巴斯特·藍紅了雙眼,喪失理智。

  抽撤不斷,體內的濕潮隨著他的慾望而流泄,濕滑不己的幽徑似有萬蟻咬啃,渴望得到解脫。

  腰間因強大的衝擊力不斷滲出血紅,體內的快感狂飆,矛盾的感官形成無法褪去的激情。

  望著她腰間染血的?帶,巴斯特·藍緊緊抱起她,將兩人帶離墻面,來到大床上。

  停頓了動作,虹艷因慾望無法得到紆解而發出哀求聲,渴望他失了理智的衝刺,渴望他帶她攀上高峰,她擺動著臀,口中發出不滿的呻吟。

  低沉的笑聲自巴斯特·藍口中傳出。「別急……我們有的是時間。」話一說完,他的慾望退出她的體內。

  虹艷輕泣地緊緊攀著他的頸子,雙腿纏繞在他的腰間,拒絕他的離去。

  長指沾濕地在她的幽口徘徊,輕撫她敏銳的小核,輕旋揉動,刺激她的慾望。

  「巴斯特·藍……你太過分了!」慾望無法紆解,他又再次挑起另一場慾望,虹艷無助地咬著他的肩頭,口中發出快感的嗚咽聲。

  「這是懲罰,你忘了嗎?」眼中流露殘忍氣息,他緩緩低頭,身子逐漸向下移。

  當長指不留情地探入她濕熱的體內,溫熱的舌正在她顫抖不已的小核上愛撫吸吮。

  虹艷無助地仰著身子哭泣出聲,快感達到極致,慾望飆上高峰,隨著體內長指快速的抽送引起激烈快感,他的唇仍有規律地挑逗著她的理智。

  「別這樣,別折磨我,巴斯特……藍,該死的!」像個無助的孩子,虹艷身子不斷顫抖,慾望不斷叫囂,直要將她逼入崩潰邊緣。

  「告訴我,你屬於誰?」霸道的語氣竄入虹艷的耳中,她無法思考,更別說想回話,連串的呻吟阻隔了她所有的思緒,連腦袋也無法運轉。

  體內的抽刺突然停頓,虹艷痛苦地低喃,伸手覆上探入體內的大掌,哀求般地渴望他能持續動作。

  「說!你屬於誰?」巴斯特·藍像吃了秤砣鐵了心,堅持不給她解脫,他的身子緩緩上移,眼眸對上她激情未減的雙眸,埋於她體內的長指若有似無地輕緩移動,滑過她體內的絲絨。

  陣陣的顫悚自心頭蔓延,虹艷痛恨般地死命瞪著身上的男人。

  他在逼她,逼她完全地臣服,逼她永遠踏入屬於他的牢寵,只要她承認,心甘情願地屬於他,從今以後,她將成為他的俘虜,永遠的禁臠。

  巴斯特·藍從沒想過與慾望交戰竟是如此折騰人,無法滿足的慾望在她體內狂奔,但他仍然堅持,堅持從她口中得到保證,保證她的身心永遠屬於他。

  兩人直視相望,誰也不肯再開口,直到虹艷再也無法支撐,直到慾望衝破理智,她恨恨地開口,眼中泛著無法停歇的淚水。「你!我虹艷……從此屬於你!」

  她輸了順從了他的渴望,輸給了自己的慾望,感情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不是因為他的霸道而逼她就範,而是她自己。

  如果一顆心早已遺落在他的身上,她又如何能堅持意識地否認呢?

  其實好久之前,她的心就被這個男人占領,儘管她如何地排斥,如何地否認,想念他的心,為他而失眠的日子中,早已清楚顯現她對他的感情。

  「很好。」巴斯特·藍松了一口氣般地笑了,為她的保證和認定。

  看著她眼中浮現不甘心的淚水,知道她將從此為他一人專屬的禁?,浮在半空中的大石才重重地沉進湖底。

  「虹艷。」他的長指撤離她的體內,身子採入她的腿間,輕輕捧起她帶淚的臉蛋,兩人緊緊相望。「我巴斯特·藍,將永遠屬於你。」

  立下永生的約定,他溫柔地吻上她柔軟不已的雙唇。

  火熱的慾望再次飆悍地挺進她濕潤不已的體內,仿佛融合一般的兩顆心,將相貼成為一體。

  虹艷放聲尖叫,緊閉的雙眼浮現了更多更多的淚水。

  他的話,她聽見了……他,也永遠屬於她是嗎?他,是她的了?

  淫欲的響聲充斥房內,虹艷一聲聲呼喚他的名,感受他的慾望一次又一次強烈撞擊,一次次填滿她體內的空虛。

  她的雙腿緊緊纏繞他的身子,她的雙手緊緊壓抵著他的臀,任由他深深嵌入幽徑。

  撐開她的雙腿,巴斯特·藍的目光鎖在兩人交連位置,看著火熱的慾望失了理智地採入抽撤,感覺埋藏進她體內的慾望沾染上她濕潤的水液而晶透不已。

  他的雙眼發紅,他的氣息不再規律,當耳邊傳來她瀕臨高潮的吶喊聲,他失控地加速街刺,深深的撞擊邁進頂點,又狠狠地抽出。

  身子不斷痙孿顫抖,虹艷眼中的世界變成無數道炫爛的火光,仿佛街上天際般,色彩耀眼迷人。

  體內緊緊收縮,濕潤的愛潮似要將人融化般流泄而出,巴斯特·藍咬緊牙,捧著她的臀,將隱忍的慾望釋放,凶猛地奔馳,無法制止地狂飆抽送。

  直到慾望衝出,他口中發出嘶吼般的呻吟,幾乎無力地跌落她的身上,任由兩人的濕潤融合,再也無法分離……



  ◆ 第八章

  「聽說獄冥堂最近很熱鬧。」女人溫柔地撫著躺在腿上的男人的黑發。

  「是嗎?」男人傭懶地應了聲。

  「聽說虹艷有個秘密從來不曾告訴過你們。」女人語氣如絲,溫柔得讓人感覺如沐春風。

  「好像是吧!」腿上的男人緊閉雙眼。享受妻子的撫觸。

  「聽說上次那個藍調是虹艷的男人,她的小情人。」女人揚起邪惡的笑容,眼中迸射玩味的笑絲。

  「藍調?」腿上的男人瞬間睜開眼,神情有些詭異。

  「聽說……英皇集團的頭頭想把我們的小女孩拐走呢!」危險的呵呵笑聲自女人的口中傳出,似乎有好玩的事要發生了。

  「聽說?看來你的情報比我還要靈通,知道的小道消息還真多啊!」想搶走他的手下?看來那個男人不想踏出台灣了!

  「我知道你是睜只眼閉只眼,對於過往的事情不想太計較,但是……如果獄冥堂堂主被人帶走了,那我們可麻煩了!」

  「是真的很麻煩。」尤其獄冥堂堂主可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對他這個當家而言,她可是自己的妹妹呢!怎麼能隨便放人?

  「那該怎麼辦?殺了那個男人?」嘿嘿!她可是很想這麼做的哦!畢竟那個叫藍調的傢伙上次想偷走她的大財主梁小舞,這仇不報怎麼可以?

  「你有興趣?」藍翼——赤色組當家——揚起眼眸凝望妻子。

  「你要交給我處理?」楊瑤——赤色組當家母,藍翼的妻子——眼中透著有趣般的晶亮色彩,似乎打算玩死某個人。

  「可以,我們的想法是一樣的,不是嗎?」藍翼別具深意地笑了,坐起身,溫柔又強勢地吻上她的唇。

  迷戀地輕輕嘆喟,楊瑤愛戀般地撫上他性感如女人般的妖艷臉孔。

  「這次,你不准再當好人羅!」她想玩死人已經想很久了,管他對象是男還是女,這一次她一定要大展雄風!

  「絕不當好人。」男人優雅地笑了,誰想得到這美麗如女人般的男人,過去也有可怕駭人的一面。

  「也不能再當壞人羅!」想玩死人,最怕有人比她更壞。

  「我會安靜地像個啞巴。」這一次任憑她處理。

  「好,這個玩具……不,這個任務我接下了。」楊瑤笑了,笑得非常開懷又興奮。

  該怎麼做呢?讓她想想哦!扒了那男人的皮,用鹽巴灑他的傷口,再拿鞭子抽他個一百不如何?

  唔……這太無趣了!不如……嘿嘿嘿!嬌艷的笑容浮現在楊瑤的嘴角。

  駭人的蛇魔女,不知到底是誰哦!

  「東區又有人鬧事?主事者依然找不到嗎?」虹艷嚴肅深沉的語氣響徹大廳。

  主位底下站著數十名成員,個個面色難看到極點,只見他們除了低頭無臉面對堂主外,更多的自責在於他們的能力竟無法抵抗外來者的挑釁,就憑武力攻擊,十打一也打不過人家。

  「所以呢?現在東區的情況如何?」虹艷努力沉住氣,試圖讓自己的心情沉澱。

  「東區的人開始質疑赤色組的能力,有些人決定退出獄冥堂的勢力,加入對方。」是的,這是被輕視的開端。

  說一句老實話,黑色世界中墻頭草兩邊倒這事常有所聞,所謂的勢力不在於人力多寡,而以能力取勝。

  當獄冥堂能力受人質疑,當以虹艷帶頭的聲勢有了不安定的危機後,曾經被虹艷得罪過的叛變者,就會在這時發起破壞的影響力,這股影響力,說大不算大,但要小看它,就很容易被吞蝕。

  「你們找不到那些擾事的傢伙?」太奇怪了……虹艷忍不住鎖眉。

  「只知道其中幾個成員是外國人,他們的身手一等一地好,我們好幾個人與其中一個對招,大家全掛彩了。」底下的成員心虛地掩飾自己臉上、身上的傷。

  「算了。」看著如自己家人般的成員,虹艷揮揮手,站起身,離開主位來到底不成員的身旁。「你們全受傷了吧?回去休息,這事我會處理。」虹艷揚起一抹令人放心的微笑,毫無責備地望著眾人。

  「堂主,請你一定要小心一點,我想這些人……是衝著你來的。」其中一名成員擔心地提醒。

  「我知道。」這就是她所謂的奇怪,虹艷不著痕跡地皺起眉,揮離眾人,獨留下陸毅在身旁。

  「堂主?你要如何處理?」此次的事件不能小看,陸毅擔憂地詢問。

  瞧著比自己大三歲的陸毅,虹艷唇角揚起若有似無的微笑。

  「衝著我就衝著我,反正該面對的還是需要面對。」

  「需要通知總部嗎?」陸毅提議,與其虹艷孤軍奮戰,不如讓眾人來幫忙。

  「你質疑我的能力?」虹艷眯起銳眼,眼底浮現風暴。

  對一個女人來說,成為一個堂主,確實是一件十分吃重的工作,但是既然她接下這位置,就不容許任何人瞧不起她,更不容許有人自以為是她的男人而刻意挑撥。

  「不,陸毅不敢。」不懂虹艷眼中為何浮現殺機,但陸毅知道,有人真的被惹火了。

  「不敢就好,休息吧!明天將會有場硬仗要打。」冷冽的眼眸瞬間褪為柔和的溫度,虹艷懶懶地打個呵欠。

  見虹艷打算離開,陸毅又突然出聲。「堂主,那個男人,我是說巴斯特先生,他……」他們兩人的關係到底算什麼?如果他得到的消息沒錯,有個可怕的女人正逐漸朝獄冥堂方向逼近了。

  「他?你想問我和他之間的關係嗎?」虹艷嬌聲笑了,笑聲中帶著淡淡的苦澀。

  這一刻,所有的不解終於有了一定的瞭然。「如果我說,現在我們是情人,明天開始可能是敵人,你有什麼想法?」

  她不笨,如果說到現在為止,獄冥堂內發生這麼多事件後,她還搞不清楚狀況,那她豈不是太傻了?

  「堂主?」風雨欲來的可怕風暴仿佛即將展開。

  「回去休息吧!有些事情除了我親自解決外,無人能幫忙。」是的,從明天開始,是她和她的男人之間的硬仗。

  夜晚的寧靜,仿佛沁著可怕的幽風,在溫暖的空氣中隱約地流動。

  虹艷輕輕枕在身旁男人的手臂上,耳邊傳來他有力的心跳聲,熾熱的體溫是這麼溫暖,讓人忍不住沉淪。

  「還沒睡?」巴斯特·藍察覺今晚的虹艷十分安靜,靜得像變了個人,沉默得讓人感到不安。

  「藍……」眼中毫無睡意的虹艷低聲輕喚心愛男人的名。

  「嗯?」巴斯特·藍的大掌輕柔地撫著她柔順的發絲,輕聲回應。

  「是不是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我們兩人之間不會有任何的結果?」虹艷輕輕嘆息,僅從這簡短的嘆氣聲,巴斯特·藍即能馬上感受到她心中的無奈和掙扎。

  「你想問什麼?」她話中有話,巴斯特·藍也不打算和她拐彎抹角。

  「英皇集團……是你的,對嗎?」是他所創立的。

  巴斯特·藍沉默以對,持續撫著她的長發,動作依然輕柔。

  「你要走了,對吧?」虹艷的大掌輕輕靠在他的胸口,看著他肩上的傷口幾乎已康復,心中仿佛早有了某種答案。

  「最近獄冥堂的地盤鬧事的情況愈來愈嚴重,不少成員開始質疑起我的領導能力,肇事者的能耐非同小可,不是一般人有的行徑,如果繼續讓他們撒野,我的領地上將有另一批勢力形成。」

  「為什麼和我提這些?」巴斯特·藍低語,黑暗中,他的藍眸正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沒有為什麼,抒發心情。」虹艷牽強地笑了笑,仰起頭給了他一記深濃的熱吻。

  「虹艷?」

  「其實當初你不該放我走的,如果五年前我和你一塊離開,不知現在會有什麼樣的情況?」也許她早放棄赤色組的一切,單純地成為他一人所有。

  「你在心煩些什麼?」巴斯特·藍眼中浮現幾絲的掙扎。

  「沒煩惱些什麼,只是想告訴你,無論發生什麼事,我永遠屬於你,僅此而已。」虹艷枕回他的肩上,滿足地深深吸了一口氣。

  巴斯特·藍又是一陣沉默,複雜的心情,因她的話更為加深。

  如果說,對一個人的占有欲極為深重,在這黑色的世界中,不擇手段是一項必須且無錯的事,為何此刻他的心情卻沉重不已?

  帶著她離開難道不對了嗎?他只是希望她能一塊走,渴望兩人能永遠在一塊,難道這也有錯?

  不!他沒錯!巴斯特·藍揮去心中的疑惑。

  她愛他,如果是如此,那麼他帶她走、為了把她逼離這裡製造出這些事,是必然的,否則以她的個性,她決定的事一輩子都不可能改變。

  現在她心思全停留在赤色組內,為了赤色組,她寧可放棄他,也不願意和他一塊離開;只有想盡辦法讓她對赤色組失望,只要眾人對她的能力不再相信,當她被眾人完全拋棄的情況下,一定會投入他的懷中……是的,一定如此,巴斯特·藍堅信,而且肯定不已。

  冷清的街道,狂風吹送,讓人倍感寒冷。

  夜晚,美麗又繁華的時刻,無數的霓虹燈閃爍,各間酒店外,本該有無數妖艷女郎立於店外招攬尋芳客;但此刻,除了各家酒店的霓紅燈依然耀眼外,放眼望去,店家大門深鎖,徘徊於此的酒客寥寥無幾,偶爾幾只野狗、野貓經過,也因四周回蕩著詭異的氣息而急著竄跑。

  一群人的身影緩緩自街道一頭出現,帶頭者是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只見他口中叼著未點燃的?,嘴角帶著輕佻邪魅的笑容,停佇在某問酒店門口。

  「怎麼了?今天是怎麼回事?還沒營業就打烊?」男人只手插入褲袋內,看著眼前緊閉的大門,感到十分疑惑。

  「我記得酒店是沒有公休日的。」眾人中,有人這麼說道。

  「該不會全倒了吧?」又有人笑談。

  「該不會是被我們嚇死了,所以不敢再營業了。」

  「我想這是為了迎接我們所做的舉動。」其中一個男人眯起眼輕聲提醒,他的目光對向街道的另一頭,發現大匹陣仗的人群正朝他們方向走來。

  「看來咱們真的惹火他們了。」最前頭的男人不以為意地輕笑,似乎對接下來的情況十分期待。

  等待的時間算是一種難熬的漫長,虹艷一身赤紅緊身打扮,黑色的長發在冷風吹動中飄揚在半空,她冷冽無溫的臉孔帶著決裂的神色,目光凜凜、炯炯有神,仿佛從其中能探得無人能懂的決心。

  鋒銳的眼眸少了柔和的溫度,嘴角勾起冷艷的笑絲,語氣冰冷如十二度的低溫。「就是你們擾亂獄冥堂的地盤?」

  黑色的大衣如輕絲飛揚於半空,她像個降邪的魔女,渾身上下散發著陰暗的氣息。

  對方佇於前頭的男人咬著?嘴,邪妄地扯出笑容。「好像是吧!」哦哦!人家老大出現了,看來他們不是把她惹火,而是讓人抓狂到極點了。

  「能夠請你們和平地離開嗎?這裡容不得你們撒野。」

  「如果我們不走呢?」

  「不走?當然是想辦法讓你們走羅!」虹艷似乎早知道他會如此拒絕,她不以為意地笑了,微微揚起的笑容閃過無法掩蓋的殺機,冷風吹送當頭,黑色大衣被卷起,隱隱約約地,置於她腰問那把赤紅長刀正隨著月光的照射散發駭人光芒。

  真糟糕,看來他們不只把她惹抓狂,還有可能因此引發一場大惡鬥!男人拿下嘴上的?,意味深長地開口:「你不想知道我們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嗎?」

  「我知道你們出現在這的原因。」

  「你知道?」他很懷疑,如果她知道,現在的情況不會變成如此。

  「你也很面熟。」虹艷指著前方的男人,似在面對熟識朋友般地輕笑,想來真是怪,最近她好像老是遇上熟人,上次是黑耀司,這一次是這個男人。

  「我?」男人神色一怔。

  「如果我記得沒錯,你還有一個雙胞胎的兄弟,只是很抱歉,我不知道你是哥哥還是弟弟。」五年前,雖然她在倉惶的情況下見過那些人一面,但大家卻不知道,她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

  帶笑的臉孔此刻斂起笑不出來了,在他身後的那些人,也全面面相覷,有些驚訝。

  瞧他們震驚不已的神情,虹艷苦澀地垂下頭。

  「堂主?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跟在身後的陸毅不明就裡地輕聲提問,怎麼他感覺虹艷好像知道了某些連他都不清楚的事。

  「你也該出來了,巴斯特·藍,別再躲了,我知道你在這裡。」

  胸口浮現複雜的疼痛感,莫名的冷意自虹艷心頭向上竄送。不是寒風的冷讓她感到寒冷,而是……

  黑夜中,穩健的腳步聲刺耳響起,男人高大的身影緩緩自一旁的巷內出現。

  巴斯特·藍面無表情地盯著垂著頭的虹艷,贊揚般地拍著手,對她識破他計劃的聰穎感到佩服。「你何時知道這一切的計劃全是我的傑作?」

  抬起受傷的眼眸,虹艷褪去真實的神情,戴起冷酷的面具。

  「從那些人不小心把我砍傷時眼中浮現的歉意神色,還有黑耀司曾經說過的話。」他說他不可能把巴斯特·藍的行蹤告訴她,幾天後,巴斯特·藍卻出現在她的房內。如果不是為了救黑耀司而現身獄冥堂,那這個男人的出現就是別有目的。

  「就這些?只因為這些簡單的理由,你就能肯定是我的傑作?」巴斯特·藍冷笑。

  「還有……」虹艷用力吸了一口氣,努力將心中的痛楚壓抑。

  「你說過,自己屬於我。」也逼她承認屬於他。

  這個理由,讓她明確地發現,從頭到尾這個男人的目的都是她,他是來帶她一塊離開的。

  她和他的個性其實很像,都有著強烈的占有欲,自己認定的東西,無論如何也要將它們留在自己的身旁。所以這些年來她一直在尋找他,而他在五年後的此刻,也確實地付諸行動。

  只是,可悲的是,兩方都渴望對方留在自己的身旁,卻又無法拋捨一切配合對方。

  她只能以消極的態度,讓兩人過一天算一天;但他卻十分積極,知道她無法割捨一切的主要原因在於赤色組,所以打算破壞她,將她的一切全數毀去,讓她轉身投入他的懷中。

  然而,現在的她已經不是五年前的虹艷,他的期望無法如願以償。

  虹艷的眼中閃爍著絕望,為他和她兩人的未來。

  巴斯特·藍挑著眉。「看來我的小女孩真的長大了,連我這點心思都能發現。」

  「是你太大意了,出現在獄冥堂卻絕口不提釋放黑耀司一事,可見你一點也不覺得我有能耐控制得了那個男人。」

  事實證明也沒錯,自從巴斯特·藍出現在堂內後,火爆的黑耀司突然安靜得像只小綿羊,不但不再掙扎吵著要砍了她,甚至變得安靜配合,成為牢籠裡最沉默的人質,這不是很奇怪嗎?

  「其實黑耀司從頭到尾都能自行離開那間牢籠對吧?你的一切計劃全是囑咐他去執行,包括把這些隸屬英皇集團的成員全叫來台灣,也是他做的不是嗎?」

  「這就是所謂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巴斯特·藍承認了,轉過頭看著朝自己走來的黑耀司。

  「你這個該死的傢伙,竟然設計堂主,為什麼要這麼做?」沒想到地盤內出這麼多事全是巴斯特·藍的主意,陸毅憤怒地大吼。難道他不知道堂主對他有多麼在意嗎?

  「我要她。」

  「什麼?」陸毅不懂。

  「我不可能放棄一切和你走。」虹艷哀傷地低喃。

  「走?離開這裡?離開台灣……脫離赤色組?」陸毅驚愕地瞪大眼,下一秒,他擋在虹艷的前方,保護主子的決心在他臉上顯得堅定不已。

  任何成員想脫離赤色組該有哪些懲處,陸毅不是不清楚,他更不可能答應。

  「我會讓你放棄一切隨我走。」巴斯特·藍眼中划過一絲陰狠。

  她的拒絕在他心中烙下重重的一擊,暴戾的氣息回蕩於他的四周,不擇手段得到她,不擇手段帶她離開,這已是他誓在必得……

  「藍,我說過,赤色組是我存在的世界,如果當初你沒有放我走,也許我們之間的情況不會如此,但事實已定,就算你把獄冥堂全毀了,我也不可能跟你走。」虹艷哀傷地嘆息,她不想割捨他,但卻無法如此。

  「是嗎?」巴斯特·藍輕輕搖頭,伸出手,長指一揮,聚於身後的成員便速度極快地直朝虹艷方向奔來。

  虹艷神色一凜,抽出腰間上赤紅的長刀,毫不留情地朝前方人群攻去。

  如場惡鬥,人群纏繞,叫罵聲不斷,虹艷的長刀在黑夜中不斷發出詭異幽光,即便眼前的敵人是自己心愛的男人,但相敵的兩方,如何能和平共處?

  「你想殺我?」看著擋在前方的虹艷,巴斯特·藍掠起一絲冷笑。

  「不,我不想。」她也不能,只因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因為他有勇氣,為了她甘願做出任何行為,讓她無法真正地恨他。

  如果她夠勇敢,如果她有他如此強烈的決心,也許……

  「我只希望你能放棄。」

  「你該知道,對你,我永遠不可能放手。」要他與世界為敵,不,他可以和世界為敵,也絕對要帶她走。

  顫著唇,虹艷紅了眼,對他送上一記絕美的笑靨。「那麼……我們只能如此。」她是個膽小的女人,就算為了愛情,她仍無法背叛她的家人。



  ◆ 第九章

  從小到大融入於她生活中的家人全都在赤色組,虹艷無法忘恩,更不能自私自利。

  想想過去到現在,不知有多少堂主為了自已的愛情甘願受罰也要離開,雖然事後大家安然無恙,但那是因為他們的另一半不是敵對的組織,而他們的愛人更不是集團頭目。

  巴斯特·藍曾經說過,英皇集團就是他的家人,他無法捨去,而她亦如此。

  任何一方的委曲求全,兩人都不可能永遠幸福,當有一天利益相克時,是否又會變成刀槍相向?

  「如果這一切的起因是為了我,那就由我來結束一切。」虹艷咬著唇,毫不猶豫地舉起長刀對著巴斯特·藍。

  結束一切?巴斯特·藍眯起藍眸,神色慍起風暴。她的意思……是要與他決裂?

  憤怒自心頭擴散,被背叛的痛苦讓他無法再對她露出微笑,微微偏身閃過她揮來的長刀,他失望了。

  在兩個天秤上,她選擇的竟然還是那些毫無血緣的家人?枉費他如此愛著她,枉費他為了她做出不顧一切的行為。

  她明知道他有多麼在意她,為何到最後她仍放棄了他?

  揮去她使來的攻擊,心中的痛讓人幾乎要窒息,巴斯特·藍眼中浮現憤怒的火光,這次他不再讓步,他不再只是防禦,她該知道自己帶給他的心碎有多麼地痛苦!

  巴斯特·藍朝著虹艷的肩上狠狠一劈,伸出手一把箝制她拿長刀的手腕。

  虹艷抬起冷眸,伸出長腿毫不留情地朝巴斯特·藍的膝蓋踹去。

  輕鬆一閃,巴斯特·藍反制住她抬起的長腿,勾住她不穩的步伐。

  虹艷狼狽地摔在地面,腿上磨出血痕。她咬著牙,緊握長刀,手一揮,刀柄轉向落於身後,鋒銳的光芒隱藏在她的手臂下。

  站起身,她的眼中不再有任何的溫度,流露出某種決心,毫不留情地將長刀擺落於身前,朝巴斯特·藍的方向逼近。

  單單一把長刀,四周毫無任何的掩飾,身後的部屬全在打鬥中無暇註意她的安全。

  但虹艷毫不在乎,身於黑道世界,生命早不在她的計算顧慮之中,如果無法自己保護自己,那她有何資格成為一介堂主?

  曾經,有一個男人教過她,如果面對自己最親密的人無法狠下心,那麼輸家一定是自己,而現在……她就必須狠下心。

  她眼中帶著決裂,她的手段毫不留情,長刀划傷了巴斯特·藍的臉頰,嫣紅血痕自臉上溢出刺目的血漬。

  「這就是你給我的回答?」大掌撫去血跡,巴斯特·藍冷酷一笑,凝聚眼中的怒火愈來愈狂盛。

  是的,這就是她的答案,虹艷冷冷一笑,過往的濃情都在這一刻消逝無蹤,這一場決鬥中,不是她敗,就是他退。

  逼他打消心意,以這種狠決的手段判定兩人間未來的結果,她的目的只有一個——

  飛身直逼巴斯特·藍所站的位置,長刀投射出駭人光芒,虹艷咬著牙,毫不留情地對著他的胸膛移動。

  巴斯特·藍動也不動,雙眼定定盯著奔來的虹艷,伸出雙手,嘴角帶著似曾相識的溫和笑容,等著她將長刀沒入他的胸膛。

  不掙扎,不打算阻止她的行為,既然他曾說過,他屬於她,那麼這條命,如果她想要,他願意雙手奉上,只因帶不走她,他也毫無生存的意義可言。

  眼中涌起淚水,虹艷錐心刺痛,為何要把兩人逼至如此境界?

  她不該遇上他、不該愛上他的,但愛了就是愛了,再多的後悔也無用,何況,她從不後悔心落在他的身上。

  當長刀直直逼近巴斯特·藍的胸膛,當虹艷閉上眼,決定狠下心親手了結兩人間的糾纏,當她決定殺了他後,再陪他一塊離開這睏擾的人生時,黑耀司的身影快速出現在巴斯特·藍身邊。

  只見黑耀司抬起腿,毫不留情地朝虹艷胸口踹去。

  來不及防備,甚至來不及閃躲,虹艷發出痛苦的悶哼聲,口中吐出血絲,趴?在地。

  「你這女人,竟真的打算對藍下手?」黑耀司無法明白虹艷為何能如此狠心?

  黑耀司無法理解地瞪著虹艷,又以不以為然的責備目光質問身旁的笨男人。

  長刀在離巴斯特·藍胸口半寸遠的位置落於地面,巴斯特·藍推開礙事的黑耀司,無暇理會一旁始終帶著不贊成神情的黑耀司,蹲下身撿起地上的長刀。

  「站起來!想殺我就給我站起來。」巴斯特·藍沉著語氣命令,視線始終停留在虹艷身上。

  「藍,你在說什麼?你瘋了嗎?」黑耀司不敢相信地大吼。

  大雨無預警急落,毫無徵兆地打在眾人身上。

  虹艷大喘一口氣,手撐著被踹傷的胸口,抬起不穩的步伐朝巴斯特·藍方向走去。

  黑耀司不懂,不懂為何他的好友可以為了一個女人做成這樣,寧可失去性命也堅持擁有她?他立身擋在虹艷前方,保護巴斯特·藍的意味十分濃厚。

  「阿司,你走開。」巴斯特·藍緊緊註視著虹艷,即便黑耀司阻擋於前,但兩人的視線依然不曾分離。

  「你在想什麼?不過是個女人,這種女人在大街上隨便抓幾個都是,為什麼非要她不可?」黑耀司憤怒地大吼。

  愛情是什麼?他不懂,更不想懂,對於好友堅持的愛情、堅持只為一個女人的態度,他更無法理解。

  愛則合,不愛則離,這是天經地義的道理,巴斯特·藍為何如此想不開?寧可死在她手上,也不願放棄,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虹艷佇立於黑耀司眼前,虛弱的臉上依然森冷無表情,她的目光凝視著綻放柔情的巴斯特·藍,堅定的決心從頭到尾不曾改變。

  「得不到她,我寧可死在她手上,有一天當你愛上一個女人,你就會瞭解。」巴斯特·藍伸出手,毫不猶豫地將黑耀司推開。

  虹艷咬著唇,口中依然喘著痛苦的氣息,雨水打濕了她的長發,她的臉上布滿不知是雨水或淚水的濕意。

  「如果殺了我,這一輩子你都會記得我,對嗎?」握著刀柄,巴斯特·藍毫不抗拒地將它置於她的面前。

  發顫的手緩緩離開胸口,虹艷看著巴斯特·藍,冰冷的小手握上赤紅的刀柄。

  「是,我會一輩子記得你,這一生中除了你,絕沒有其他的男人。」

  她肯定的答案讓巴斯特·藍發出滿足的嘆息,他閉上眼,嘴上揚起柔情的笑意。「這樣就夠了。」

  這樣就夠了!她無法離開,而以這樣果決的方式逼他放手,他也無法輕言放棄,與其這樣,不如讓她一輩子想他吧!

  也許十年、二十年後,當有一天她想起他時,會後悔現在這一刻沒有和他一塊走,會因為親手結束他的性命而內疚自責一輩子,然後……他的存在,將成為她一生中無法抹滅的回憶。

  伸出另一隻手,虹艷緊緊握著巴斯特·藍握持刀柄的大掌,唇瓣終於流露出濃情的微笑。

  淚水融合著雨水,自她的眼角緩緩落下。

  「藍,對不起,原諒我沒有足夠的勇氣丟下一切和你走,對不起,我讓你傷心了。」虹艷輕聲地低喃,眼中布滿濃烈的愛意,這一刻,她很滿足。

  擰起眉,巴斯特·藍察覺有異,睜開眼對上眼露別離目光的虹艷。「你說……」

  來不及反應,虹艷雙手緊抓他握著刀柄的大手,刀鋒一轉,銳利的刀芒刺眼地照射在她的臉上,她盯著驚愕的巴斯特·藍,對他揚起燦爛一笑,義無反顧地朝他方向貼去。

  「這樣……我就永遠屬於你了,對吧?」沒有背叛組織、沒有背叛他,她依然是獄冥堂堂主,依然盡忠職守自己崗位,也依然是他的女人,依然屬於他一人。

  就像他說的,這樣就足夠了,一輩子的時間,他將永遠記得她,這一輩子,只有她一個女人……

  「這樣就夠了……」刀鋒沒入她的體內,虹艷閉上眼,漾起笑容,兩人的手緊緊擺於她的腹間,她虛弱的身子輕輕依在他胸前。

  「堂主……」陸毅震驚地大吼,不顧一群人的圍堵,衝出人群朝虹艷方向衝去。

  可怕的叫聲響徹眾人耳中,無論敵我兩方,全驚愣地看向巴斯特·藍的方向。

  打鬥瞬間停止,除了雨落聲,大街呈現沉靜不已的安寧氣氛。

  眾人面面相覷出不了聲,一旁的黑耀司錯愕地瞪大眼,無法理解情況為何變成如此。

  巴斯特·藍睜著空洞的眼眸,腦中一片空白,耳邊傳來破碎的嗡鳴聲。

  艷色的世界瞬間化為灰白,自心底竄出的冷意加劇蔓延擴散,遲緩的心律節奏一聲一聲地傳進耳中。

  巴斯特·藍僵硬地低下頭,目光茫然地望著自己的大掌,以及沒入虹艷體內的赤紅長刀,再茫然地移動目光,銀白的刀芒正穿透虹艷的身子,在她的身後閃爍著腥紅光芒。

  心有如被炸開般劇烈疼痛,巴斯特·藍無法呼吸,氣息睏頓地靜止。

  「不——虹——不——」絕望的悲吟划破寧靜,沉痛的悲哀如孤狼的哀鳴般貫穿天際。

  藍眸充滿淚水,鮮紅血液沾滿他僵冷的手掌,緩緩滴落地面。

  疑惑自他的腦中清晰浮現,巴斯特·藍顫著身子,當他發現依於胸口的虹艷正緩緩向下墜落,他絕望地伸出手緊緊擁著她,與她一塊跌坐。

  她設計他!該死的,她竟然設計他?

  故意偽裝決裂,實際上是希望他親手了結她的性命,而他……該死的他竟然順了她的意!

  「堂主——」陸毅跪在虹艷的身旁,眼中泛紅。

  「陸毅,抱歉……請告訴當家,這是我心甘情願,與藍無關,好嗎?」虹艷悠悠地轉過頭,扯出內疚的笑容。

  「堂主,不要再說話,我們馬上回分堂,我馬上把醫生找來。」陸毅抹去眼中的淚水。

  「我想和藍在一起,可以……嗎?」至少在最後,讓她留在他的懷中吧!

  沉靜的街道,一陣陣低鳴的車聲由遠而近,數台黑色轎車停駛於眾人之前。

  車門一打門,數名男女自車內走出,以楊瑤為首,身後站著三個男人,而他們的身後,無數的隨從緊緊伴於一旁。

  楊瑤手持著傘,高傲地佇立於巴斯特·藍的面前,當她的目光對上腰間插著長刀的虹艷時,她眯起冷眸,眼中冒出冷冽幽光。

  「該死!這是怎麼一回事?」幽墨堂堂主魏子揚在一旁大吼。

  他是來看戲的,打著來看某人被整得慘兮兮的主意,誰知對方竟送給他這麼一個大禮。

  森冷地盯著巴斯特·藍,朱翼堂堂主段奇緊抿著雙唇,神色透露出可怕的詭異。

  這個男人,先是想抓他的女人,現在又傷了和他如親人一般的虹艷,看來這筆帳真的有得算了。

  「事情有先後,先送虹艷到醫院,其他事再做決定吧!」黑焰堂堂主於凱比其他人更為冷靜,雖然對於虹艷受傷一事,他同樣感到憤怒,但繼續呆站在這裡於事無補。

  楊瑤伸手在半空中一揮,魏子揚和段奇便甩下手上的傘朝巴斯特·藍的方向走去。

  當兩人正要接觸虹艷那一剎那,巴斯特·藍像發了狂般緊擁懷中的女人,拒絕任何人靠近。

  「全給我滾開!」失了理智的巴斯特·藍猶如被惹火的狂獅,任何人只要靠近,他都會毫不猶豫地一口咬死對方。

  他的雙眼發紅,淚水在眼中滾滾流動,緊緊抱著懷中的女人,拒絕放手。

  虹艷沉沉地閉上眼,再也無力氣開口,小手緊抓著心愛男人的衣裳,同他一樣地拒絕松手。

  就讓她死在他的懷中吧!這樣她和他就再也不用分離了……是的,只要這樣就夠了,真的夠了……

  「虹艷,你敢給我合上眼,信不信我第一個拿你的男人開刀!」森冷的女聲自楊瑤的口中寒冷吐出。

  痛苦地顫動眼睫,虹艷吃力地想睜開眼。

  「只要你敢給我咽下最後一口氣,別說藍調,我連陸毅都殺了,讓他成為你的陪葬品!」楊瑤的笑容既殘忍又無情,她的話不容人質疑,憑她的身分,只要她想做,絕對會這麼做。

  「不……」虹艷吃力地睜開眼,顫著身子,用盡全力想開口。

  「看看抱著你的男人,你才受點傷,他就一副寧可跟著你一塊去死的落魄神色,我相信現在就算我拿把刀砍下他的頭,他也無力抵抗,你說是不是呢?」楊瑤諷刺地低笑,眼中毫無同情溫度,反倒極欲雪上加霜。

  虹艷無力地移動視線,望著上方擁著她的男人。

  溫熱的淚液伴隨雨水落在她逐漸蒼白冰冷的臉上。「藍?」

  她的男人……是在為她而流淚嗎?

  「如果你敢給我死去,別說藍調和陸毅,連獄冥堂全數成員可都會受到懲處牽連哦!你好好想想,真的想為了一個男人死去,再讓大家陪你一塊倒楣嗎?」老實說,楊瑤沒打算救虹艷,為了一個男人寧可犧牲獄冥堂的成員,這種女人最沒用,何來的資格管理西部地盤成為老大?

  「你……你不能。」咬緊牙,虹艷強忍著腰間的痛苦,硬是逼自己出聲。

  「我不能?」楊瑤冷聲笑了,眼中進射致命的火焰,緩緩蹲在虹艷身旁。

  「嘖!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呢……要不要試試看,只要你現在死去,也許你馬上就能在天上確認我能不能抓這些人來陪葬。」沒用的女人,懦弱的傢伙,沒想到原來這世上最沒用的女人竟然存在於赤色組內。

  為個男人死算什麼?真有決心和他一塊,要嘛拿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威脅他成為赤色組一員,要嘛和赤色組決裂殺個你死我活,死也要爭奪自己的權利,就像其他堂主一樣,寧可拋棄一切也不放手。

  但這個女人卻笨得犧牲自己,這是偉大情操嗎?這根本是笨到谷底了!

  要是藍翼這次跟著她一塊來,說不定會氣得乾脆幫虹艷補一刀送她好走。

  「想和他在一起,就給我活下去,沒有經過努力先放棄,這算什麼?你以為我會同情你?」楊瑤斂起笑容大吼。

  「當、當家母……」無法思考,虹艷只覺得思緒幾乎要飄離身子,她纍得想閉上限。

  「於凱,我要你現在馬上幫我做第二件事,當虹艷一合上眼,馬上送陸毅一刀讓他們相伴而行。」瞧虹艷昏昏欲睡,楊瑤大叫。

  「不!」這一句話讓虹艷瞬間睜大眼,再怎麼痛苦,她知道自己只能死命忍著不准睡去,因為楊瑤絕對會說到做到。

  「如果拿陸毅逼她不夠的話,藍調人就在這裡,看他那模樣也不用太費力了,刀子直接給我,我來送他一程,自己的女人竟然不會保護,這種人活著也沒用處了。」楊瑤輕睨著失神的巴斯特?藍,眼中盡是深沉的痛恨和嫌惡。

  「該、該死……當家……楊瑤,你不准傷……傷害他們。」想到自己會害死眾人,虹艷不知打哪來的力氣,努力地大吼,硬是撐起身子惡狠狠地瞪著楊瑤那張駭人的可怕臉孔。

  「不要我傷害他們?行!現在就給我站起來,帶著你的笨男人和部下給我回分堂,如果你給我死去,我不會善罷甘休,我會讓他和他的朋友以及你全部的手下,在一天之內全消失在這世界上。」是的,就算動用赤色組全部成員,她也會說到做到。

  虹艷用力喘著氣,雙手緊緊抓著巴斯特·藍,強逼自己撐起意志力。

  「別死。」巴斯特·藍顫著唇緩緩開口。

  虹艷抬起頭,驚訝地望著身邊的男人。

  「別死,否則我會陪你一塊離開。」低頭烙住她的唇,巴斯特·藍低聲哀求。

  他是如此地害怕,怕從此失去她,什麼決定、什麼堅持他都不要了,只要她繼續活著,就算要他從此入為赤色組名下也無所謂。

  他可以脫離英皇集團,從此解散全數的成員,只要她安好地待在他的懷中。

  後悔了……直到這一刻,巴斯特·藍後悔了,看看他把她逼進什麼樣的絕境?看看他是怎麼害了她?

  他不該自以為是地認定只有她能和他一塊離開,他不該堅持無論如何也要把她帶離,看看他!看看他到底做了什麼好事?

  「藍……」有力的大掌擁著她的同時竟顫抖得如此強烈,他是為了她而害怕嗎?他怕會失去她嗎?

  不!不夠的,虹艷發現自己變得好貪心,她不想就這麼離開他,不想兩人的未來就此結束了。

  楊瑤的話打醒了她,是的,她不該放手,一定還有什麼方法可以解決。

  她要巴斯特·藍,也要赤色組,無論如何她兩個都要,兩個都要努力爭取,但如果她現在死去,一切就沒意義了。

  是的,她要活下去……

  「藍,我們……回分堂……」是的,只要活下去,一定還有更多的辦法可以解決兩人之間的問題。

  巴斯特·藍恍然回神,他凝望著虹艷,發現她眼中堅強的決心。

  他毫不猶豫地抱起她,快速朝停於一旁的車子方向移動。

  抹去淚水,陸毅站起身深深對楊瑤感激地鞠躬,然後便匆忙地追了上去。

  直到巴斯特·藍駕著車往獄冥堂方向離開後,街上屬於英皇集團的成員以及獄冥堂的成員依然停留原地,眾人眼中都充滿迷惑。

  「發什麼呆?全數人員回獄冥堂。」楊瑤冷聲命令。

  「我們也過去吧!」黑耀司提議,他可不想巴斯特·藍孤軍奮戰。

  直到大街再次恢復冷清,楊瑤才滿意地揚起唇瓣。

  「當家母這次終於有點人性了。」魏子揚贊揚地以手肘頂頂一旁的段奇。

  瞧著前方的楊瑤,段奇保持沉默,不予認同,以他對當家母的瞭解……應該不只如此。

  兩人身旁的於凱,鏡下的眼眸透露著意味深長,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楊瑤,不知為何,當他瞧著楊瑤的同時,唇角也隱約浮現一抹詭異的笑絲。

  「我們也走吧!」轉過身,楊瑤恢復面無表情的神採,讓人難以察覺此刻她心中做何打算。

  最後數輛黑色車影消逝,街上不再有任何人影,只剩下天空落下的雨聲,緩緩發出清晰的淅瀝聲……



  ◆ 第十章

  久違的熱鬧打鬥場面出現在獄冥堂的武道場內。

  巴斯特·藍赤手空拳站在場中央,出現在他對面的,是和他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朱翼堂堂主段奇。

  「我讓你三招,只要你能在三招內解決我,小舞的事就一筆勾消。」

  想起自己的女人曾被他抓,想起自己曾被他高超的狙擊技術射傷,再想到人正躺在床上休養的虹艷也被他所傷,段奇毫不客氣地綻放眼中的殺氣。

  巴斯特·藍一臉的不耐,心思全飄向正在病床上療養的虹艷身上。

  「不需要你讓,想打架就來吧!」

  「我可先說了,如果你沒打贏我,休想離開這裡。」段奇有意刁難。

  抬起頭,巴斯特·藍唇瓣勾起瞭然的笑容,轉過頭望向另一頭的其他人。

  「段奇結束後還有我,虹艷受傷一事,如果我這做哥哥的不幫她報仇,那可真說不過去,不過想和我比試身手的前提是你能打贏段奇——忘了告訴你,阿奇可是赤色組內身手最好的傢伙,別說以一打十,就是想要你的命也輕而易舉。」聽說藍調僅擅長長槍狙擊,連虹艷都能打傷他,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魏子揚扭扭筋骨,為等會兒的過招做准備。

  聽了魏子揚的話,巴斯特·藍毫不在意地揚眉一笑,視線又轉向站在另一頭的於凱。

  「你呢?有什麼要求?」

  這些人可真是好家人啊!虹艷受傷,大家為她感到不值,紛紛阻擋在他的面前,打算找他麻煩,為她出一口氣。

  巴斯特·藍終於瞭解她為何不捨得離開赤色組,不捨得放棄這些家人了!除了毫無血緣外,他們甚至有著比親人間更為濃厚的情誼。

  「我?抱歉,我是和平主義者,對於打架這種粗魯行為,我敬謝不敏,只是我有一件事得先告訴你。」頂了頂臉上的銀框鏡架,於凱送了巴斯特·藍一個很詭異的笑容。

  「你的女人,我們的獄冥堂堂主,現在正和咱們當家母在一塊,聽說當家母正准備做某種創舉,而被拿來開刀的對象正是躺在床上的病人,真不知把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和那個邪惡的大魔女放在一塊會發生什麼事。」

  巴斯特·藍不解,事實上,他完全不懂於凱所說的意思,赤色組當家母楊瑤是近幾年出現在組織內的新一代女主人,對她,他並不是十分的理解。

  「完了,和敵人勾結,虹艷一定會被當家母扒了一層皮。」魏子揚打了個冷顫,想起楊瑤,連他都忍不住舉白旗投降。

  「大當家沒有跟來,等於一切都是由當家母做主……喂,聽說你希望帶走虹艷,希望她脫離組織對吧?你知道要離開赤色組必須做出多大的懲處嗎?」段奇撫著額,一副睏擾的模樣。

  懲處?巴斯特·藍倒是沒聽過這件事。

  「斷掌、烙背,如果是虹艷開口提議要離開,這就是她的處罰,如果不是她的要求,而是當家母的決定,那……代表她從此成為赤色組的敵人,因為她和你在一塊,離開組織加入其他組織等於背叛。」

  於凱不痛不癢地輕笑,仿佛他是赤色組中唯一不把虹艷當成家人看待的人。

  巴斯特·藍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什麼?

  難道……巴斯特·藍恍然大悟。

  不是因為親情關係才不願離開?

  而是……虹艷走不了,想走的話,就必須留下雙手,以那種懲處方式,不死也半條命了。

  「廢話少說,我們速戰速決。」巴斯特·藍沒空和他們閑談了,現在的他只擔心著自己女人的安危。

  「就等你這麼說。」段奇冷冽一笑,快速朝巴斯特·藍攻擊。

  二十分鐘後——巴斯特·藍毫發無傷、氣息微喘地衝出道場。場內,段奇、魏子揚無力地躺在場中央喘著氣,臉上神情難看得很。

  「阿奇,你的身手退步了嗎?怎麼連虹艷都能打敗的男人,你竟然成為人家的手下敗將?」魏子揚很不爽地抱怨。

  老天!巴斯特·藍才對他出了三拳,僅僅三拳就讓他躺平,害他丟臉極了!

  「不是我退步,是那個男人出手速度太快,招招強勁讓人難以招架。」段奇不得不承認自己輸了。

  巴斯特·藍的身手怎麼看都不只是狙擊能力一流,連身手也比他強勁。

  「真丟臉!我們都輸給他,那不代表我們比虹艷還不如?」魏子揚痛苦地爬起身,吃疼地撫著下巴。

  老天!

  那男人的力道……真讓人他媽的痛。

  「笨!」

  瞪著地上的兩個男人,於凱忍不住嘲諷地揚起冷笑。

  人家可是英皇集團的老大,既然是老大,一定有著過人的能耐,想也知道巴斯特·藍怎麼可能打不贏虹艷,人家當然是讓她的嘛!

  有哪個正常男人能狠心對自己的女人出手?也只有這兩個光有武力而沒大腦的男人會搞不清楚狀況。

  「看來赤色組第一身手的名號該換人了。」段奇有感而發。

  「嗯?什麼?」魏子揚一臉驚悚。

  「藍調如果真的愛虹艷,是不可能讓她隨便離開組織的。」除非他等著替她收屍。

  「是啊,看來當家母又籠絡了一個厲害的男人,還有一支了得的集團。」魏子揚有感而發。

  想成為赤色組各大分堂堂主的另一半,除了必須對組織有幫助外,能力也是一大重點,而藍調……不必多說,絕對是個了得的男人。

  眼中綻放幽光,於凱不以為然地挑眉。「是嗎?真是這樣嗎?」

  他可不這麼認為。

  悠悠睜開眼,腹上的疼痛持續發酵,虹艷發出不適的疼痛呻吟,思緒呈現絲絲茫然。

  眼前映入熟悉的環境,讓她的思緒瞬間回籠。

  她沒死?原來她還活著!

  神色略顯凝重,虹艷掙扎著想要坐起身。

  「醒了?」冰冷的語調自她身旁傳來,虹艷轉過頭看著坐於身旁的女人。

  「當家母……」

  「還知道我是你的當家母?」輕哼嘲諷,楊瑤的口氣毫無溫度,神情冷淡,讓人感覺不到一絲絲對她受傷的同情。

  「我很抱歉。」雖然虹艷知道此刻道歉並不能得到原諒。

  「有本事為了一個男人犧牲自己性命,道歉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幫助。」帶著鄙夷神色,楊瑤視線移至虹艷包扎的腰間。

  「巴斯特……我是說,藍調昵?」

  她人現在在堂內,這是否代表巴斯特·藍被抓,又或者他己離開了?

  「你在問我自己男人的行蹤?虹艷,你的膽子可真是愈來愈大了,藍調那傢伙可是英皇的成員,別說他和咱們赤色組有仇,憑他英皇頭目的身份,出現在赤色組的地盤上,你就該善盡責任將他追捕,可是你竟然放任他待在堂內,大搖大擺出入我們的勢力範圍,你在想什麼?為了一個男人親自犯錯,你以為我可以容你做出這些行為?」楊瑤站起身,冷冽地走到窗邊,眼中流露殘忍的陰狠。

  「他……是我的男人。」咬著唇,虹艷掙扎地解釋,心中涌現無限的恐慌,不安逐漸加大。

  「呵!他是你的男人?」

  因為是她的男人,所以不顧他的身份,不顧兩方的敵對,她想保護他?「你有沒有說錯?藍調是你的男人?那我可以把他當初抓小舞的事追加在你身上?也就是說,現在的你承認自己背叛赤色組?」

  虹艷苦澀地微笑,當初的她就是沒有足夠的勇氣爭取自己的愛情,爭取自己的男人,才會寧可踏上死亡那一步。

  而今,她再次活了過來,如果再以死去承受面對一切,她又會害了多少人?

  「巴斯特·藍是我的男人,五年前我們就已經……」

  「不要和我提到過去!你過去的戀愛情史和我無關,我不管你們認識多久,就算是青梅竹馬也一樣,無論感情再如何濃厚,只要一天為敵、終生都是敵人!」楊瑤不耐煩地打斷虹艷的解釋。

  「現在,我再問你一次,藍調對你來說是什麼?是敵人?或者為了他,你願意放棄赤色組?」定至虹艷的身旁,楊瑤居高臨下地冷望她。

  「我……」虹艷咬著唇,眼中流露著悲傷,難道她的想法錯了嗎?為了完全擁有,她希望努力爭取,這項決定錯了嗎?

  「其實這問題我是多問的了,對吧?」楊瑤拿起擺於一旁、屬於虹艷的赤紅長刀。

  「你自己選擇吧!藍調還是赤色組?如果你今天打算退出赤色組,該有什麼樣的懲罰你自己該知道,只要你做出決定,從今天開始請你離開獄冥堂、離開赤色組。但是別忘了你身為堂主的身份,堂內有太多的事情你同樣涉入其中,為免有一天你走露我們的消息,我會想盡辦法找人追殺你,因為只有死人才不會把秘密透露出去。」

  楊瑤蠻不在乎地輕笑,緩緩坐回虹艷身旁,十分有耐心地等待她的答案。

  「非要做到這樣嗎?」

  如果今天她脫離了赤色組,是不是代表從今以後她將過著永遠躲藏的生活?亦或者一輩子不得再踏入台灣?過去曾有的回憶將全數抹煞,她認定的家人從此將和她形同陌路?

  「這就是身處於這世界的可悲,不是嗎?」黑道世界的人沒有所謂的自由,想要得到自由,除非這輩子不曾踏入其中,否則只有死才能自由。

  「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當作什麼事也不曾發生,只要你能親手了結藍調,結束和他之間的糾纏,這幾天的事,我可以瞞住藍翼,你依然是赤色組獄冥堂堂主。」兩種選擇,哪一項對她來說有利,她應該清楚明瞭。

  殺了自己的男人?

  想到此,虹艷不由得搖頭苦笑。

  就是因為無法殺他,無法輕言將他遺忘,所以寧可結束自己的性命也要保護他,她怎麼可能接受這樣的決定?

  「我不能。」虹艷堅定地搖頭,毫無猶豫的目光充滿決心。

  親情與愛情在兩邊拔河時,她曾經左右為難,曾經膽小地放棄,但這一次……她不想放棄了!

  「不能?」楊瑤挑起眉,一點也不驚訝。

  長刀輕落於虹艷的手上,楊瑤站起身退至窗口。「既然不能,請你做出決心。」

  斷掌、烙背,她可是很期待能親自實行一次。

  低下頭,木然地望著手上的長刀,妖艷的光芒綻放寒氣,銳利的刀鋒讓人看了膽戰心驚。

  只要一刀斬下自己的雙手,她就和赤色組脫離了。

  是的,只要她放棄這裡的一切,她就是自由之人,能夠從此陪伴在巴斯特·藍的身旁,一輩子屬於他……

  楊瑤不為所動地緊盯虹艷,看她毫無抵抗、不再替自己辯解,不再為了自身的利益而努力,反而認命地握緊長刀,一副從容就義的模樣,楊瑤發現她要抓狂了!

  當長刀高舉,閃爍著駭人的光芒時,楊瑤用力吸了一口氣,又深深閉上眼。

  她腦內喚為理智的神經線瞬間斷裂,火氣無理智地向上竄燒。

  長刀快速朝虹艷手腕落下,當它接觸到手腕的瞬間,楊瑤伸出手狠狠朝虹艷方向揮去。

  赤紅長刀落於地面,發出清脆聲響。

  早已下定決心了斷一切的虹艷,茫然不解地抬頭望著怒氣衝衝的楊瑤,沒預料楊瑤會有這樣的舉動。

  「當家母?」

  「白痴!笨蛋!你大腦忘了裝進腦內嗎?這麼做是在幹什麼?」忍不住發出大吼,楊瑤恨不得乾脆將床上的笨女人掐死算了。

  「你就這麼認命嗎?你就這麼隨意拿自己生命開玩笑嗎?又是死、又是斷掌,怎麼?嫌自己的命太長了是不是?赤色組所有堂主內就屬你最笨,腦袋最不靈光!你以為斷了掌自己還有命可活嗎?別忘了你腹間還有傷,能不能多替自己想想啊?白痴女人!」

  「當家母?」

  虹艷仍摸不著頭緒,不懂自己為何被罵。

  「虹艷——」

  巴斯特·藍急忙衝進虹艷房內,當他發現楊瑤正站在自己女人身旁,而且氣勢洶洶時,他快速向前擋在虹艷前頭。

  「閑雜人滾出去!」楊瑤狠瞪巴斯特·藍一眼。

  「她是我女人,你有任何事就對我說,不用找她開刀。」不管楊瑤的身分,巴斯特·藍毫不在意地冷瞥她一眼。

  「真感人啊!一個說是為了她的男人,寧可斷掌、烙背也要和他在一塊,一個說是為了他的女人,自以為是地想替她解圍……憑你現在的身份,你有何資格和我談?這裡是我在當家又不是你,你沒權利和我討論任何事。」

  這個臭男人!氣焰如此囂張,讓她看了就討厭。

  「斷掌?」巴斯特·藍眯起銳眼,神色猙獰地轉身瞪著身後的虹艷。

  很好,這個女人依然聽不懂他的話,她的一切都是屬於他,她竟然又想隨意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虹艷被巴斯特·藍這麼一狠瞪,莫名心虛地低下頭。

  「要如何才能放過她?我們兩人的敵對關係,總有方法可以解決,不是嗎?」微微冷笑,巴斯特·藍懶得和楊瑤說廢話。

  挺直接的嘛!楊瑤偏著頭,揚高眉。

  「只要你成為赤色組旗下一員,你和虹艷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塊。」她倒也乾脆的很。

  反正從頭到尾她打的都是這種主意,想想赤色組的勢力將因藍調的關係向外拓展,這是多麼讓人振奮的好消息。

  身後的虹艷哀傷地笑了,因她知道巴斯特·藍不可能答應這項要求。

  「可以,我接受你的要求。」不知為何,巴斯符?藍竟詭異地笑了。

  他肯定的答案讓虹艷驚訝地抬起頭,瞪大眼。

  「藍?」

  他說接受?這怎麼可能?當初他明明說不可能放棄英皇集團的不是嗎?

  「你答應?」

  楊瑤也很驚訝巴斯特·藍竟如此乾脆。

  巴斯特·藍用力點點頭,神色嚴肅,不似在開玩笑。

  「為什麼?藍,你明明說不可能……」虹艷急於阻止。

  「你都能為我做出這種犧牲,我為何不能為了你加入赤色組?」巴斯特·藍轉過身緊緊盯著虹艷。

  虹艷咬著唇,眼中泛紅。

  「你是心甘情願的?」唇瓣不由自主地揚起,但楊瑤仍努力維持自己嚴肅的神態。

  「心甘情願。」

  「這種事不會早說嗎?」楊瑤像松了一口氣般地低吼,害她擔心了好久。

  原本只是想整整虹艷,刻意為難她,誰知那個笨女人這麼認命,打算拿自己的性命開刀,不如楊瑤所預期的反抗,已讓楊瑤很煩惱不知該如何收尾了,幸好巴斯特·藍夠識相,懂得乖乖就範。

  「很好,那麼……虹艷身上的傷好了後,記得回總部一趟,我們有很多事情該處理。」楊瑤嘴角忍不住牽起笑容。

  終於讓她成功了!只要巴斯特·藍這英皇集團的頭目屈就於赤色組名下,那就代表整支英皇集團全屬於赤色組……她可是立了一件大功呢!

  想著人在總部的丈夫要是知道他的小妻子做了這麼件偉大的事,肯定會高興地贊賞她一番,思及此,楊瑤心中涌起莫名的得意和成就感。

  就在她興奮不已的同時,卻忽略了巴斯特·藍臉上正帶著一抹令人發毛的笑容。

  直到楊瑤高興地離開,打算提早出發回總部,虹艷才著急地伸手拉著巴斯特·藍。

  「我不希望你為了我做任何的犧牲,你明明說不可能放棄英皇集團,為何又改變主意?」

  她不要勉強屈就的感情,如果是這樣,他和她之間的未來將有太多的未定數。

  「我沒有放棄英皇集團,這也不是勉強。」巴斯特·藍坐在虹艷床旁,雖然神情聚滿怒火,仍十分有耐心地安撫她激動的情緒。

  「如果你成為赤色組名下的成員,英皇集團等於也成為赤色組的勢力不是嗎?難道你沒發現當家母在打什麼算盤嗎?她要的是你的英皇集團啊!」她是赤色組的成員,但她無法不替他想。

  「誰說我成為赤色組成員,英皇集團就是赤色組的勢力?」巴斯特·藍對虹艷的認定感到有些啼笑皆非。

  「不是嗎?」虹艷一臉的疑惑,總覺得眼前的男人似乎打著某種主意。

  「現在不該討論英皇集團到底屬於誰這種小問題。」巴斯特·藍提醒。

  「嗯?」他危險的目光讓虹艷心一驚,不安地吞了口唾沫。

  「你為什麼老是忘了自己的性命屬於我?總是喜歡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嗯?」溫柔地撫著她的臉蛋,巴斯特·藍的神情異常冷冽。

  「藍?」虹艷緩緩向後移動身軀,卻被他突如其來地拉近,身陷於他的懷中無法動彈。

  「到底該如何做,才能讓你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巴斯特·藍無奈地低喃,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將她抓起來狠狠打一頓,但她身上的傷口卻不容許他這麼做。

  「藍,對不起。」他語氣中的擔憂和不安讓虹艷深深動容,內疚感因此而生。

  「別和我道歉,我只要你答應我,絕對不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我要你一輩子安全地待在我的身旁,不准隨便離去。」既然無法帶走她,他只好跟隨在她的身邊,當她有任何的危險,他願意不顧一切擋在她的前頭,為她付出一切,就如同她為了他,寧可死在他手上。

  「好……我保證,再也不會這麼做了。」

  只有這個男人能讓她毫不猶豫地犧牲自己,只要能和他在一塊,只要有他永遠的陪伴,這一輩子她會好好地愛惜自己的性命,和他相偕到老。

  「你是屬於我的,永遠別忘了。」收緊擁著她的雙手,巴斯特·藍霸道宣示。

  「是,我永遠屬於你……就如同你,巴斯特·藍,我的藍調,你永遠屬於我。」滿足地揚起燦爛笑顏,虹艷深深低喃。



  ◆ 尾聲

  「巴斯特·藍,你這王八蛋!竟然敢設計我?」電話另一頭傳來可怕的怒吼。

  「我設計你?請問偉大的當家母,我又是如何設計你了?」巴斯特·藍神態輕鬆地拿著話筒,唇上揚著若有似無的微笑。

  他一手撫著女人烏黑的長發,眼中布滿深情地緊緊凝視依在他懷中沉沉熟睡的虹艷。

  「為什麼英皇集團的頭目不是你?」楊瑤氣憤難平,遠在北部的她,直到事情過了一個月後才發現原來自己被騙了。

  「我都已經是赤色組獄冥堂堂主的丈夫了,為了夫伴婦隨,當然得放棄英皇集團頭目的身份,將位子讓給其他人。」巴斯特·藍說得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誰管你什麼夫伴婦隨的爛道理,我要的是英皇集團的聲勢!」楊瑤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擺了一道。

  難怪!難怪當初這個男人會這麼好說話,她一提議他加入赤色組,他二話不說就點頭答應,原來是給她出這一招。

  「我沒告訴你嗎?」巴斯特·藍故作無辜地驚呼。

  「告訴我什麼?」

  「英皇集團之所以成立,是因為我們幾個好朋友覺得人生過得太無趣,又自認為有一身了得的身手,所以才特別組成的組織,基本上,英皇集團裡沒有所謂誰是頭目、誰是下屬,只是當時的我比較倒楣,平日接的工作不多,是組織內最閑的人,所以扛下頭目的身份。」說好聽是頭目,事實上只是生活太優閑,被推派成為任務的接應人,如此而已。

  「你、根、本、沒、說!!」楊瑤氣得牙癢癢。

  「那真抱歉,我現在說了吧?」巴斯特·藍非常和顏悅色。

  「你這該死的傢伙!」楊瑤怒聲大吼,轉過頭,看著藍翼無奈搖頭兼嘆氣的神情,突然覺得自己好想哭。

  「真是抱歉了,當家母,如果你那時和我說清楚要的是英皇集團,我一定會向你解釋清楚的。」雖是道歉,但某人毫不內疚。

  「你完蛋了!明天你和虹艷不用回來了!」楊瑤憤恨地掛上電話,口中直發出怒罵。「氣死我了!」

  「藍翼,我被騙了。」一臉難過地朝丈夫衝去,楊瑤不甘心地大叫。

  赤色組當家藍翼看著妻子委屈的表情,忍不住揚唇輕笑。

  他早知道自己的老婆一定無法如期完成這任務!被騙?她被人騙是最正常的事,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怎麼了?誰打來的?」虹艷疲憊地睜眼。

  「沒有,打錯電話的,再繼續睡吧!」巴斯特·藍輕吻著虹艷的唇,兩人再次躲進被窩中。

  「明天就要回去總部了,你會擔心嗎?」枕在巴斯特·藍的肩上,虹艷有一絲絲的不安。

  「擔心?」

  「騙了當家母的那件事啊!要是她知道你把英皇的頭目職位交給黑耀司,她定會抓狂得把你吊起來打。」想到明天回到總部得面臨楊瑤的刁難,虹艷開始退縮,想打退堂鼓。

  「吊起來打?」巴斯特·藍輕笑,人家已經發現了,別說吊起來打,說不定明天會拿刀來追殺他呢!

  「你會後悔嗎,藍?成為赤色組一員,離開自己的朋友和集團,你會後悔嗎?」

  「後悔?無法和你在一塊,我才會後悔。」巴斯特·藍深情地凝望虹艷。

  低頭烙上他的唇,懷中人兒因他的話滿足地揚起甜蜜笑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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