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選擇 進入手機版 | 繼續訪問電腦版

龍壇

 找回密碼
 立即註冊
搜索
查看: 4933|回復: 2

[現代-限制級] 【惡魔的冷酷誘惑】赤色誘惑之三~韓媛

[複製鏈接]

1617

主題

0

好友

4801

積分

小說發布員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發表於 2017-4-20 18:39:50 |顯示全部樓層
【惡魔的冷酷誘惑】赤色誘惑之三~韓媛.jpg

  內容簡介:
  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麼天大的本領
  怎麼會搞得各路人馬都在追殺她?
  他向來不喜歡麻煩,更討厭愛惹麻煩的女人
  偏偏他就是對嬌弱柔美的她沒轍
  不但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拯救她
  還得負責「出力」,幫被下藥的她「滅火」!
  唉,基於「人道」的立場
  那一夜他並沒有真正佔有她
  而是靠「替代方案」替她解圍,然後害苦了自己……
  好不容易將這位當家主母指派護送的嬌客送回赤色組
  他破天荒地答應負責她此後的安危
  因為他是她「第一個」男人,也因為他不想再忍下去!
  等到時機成熟,他打算藉著「良辰美景」
  實實在在、痛痛快快地把她給吃下肚裡……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1617

主題

0

好友

4801

積分

小說發布員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發表於 2017-4-20 18:40:28 |顯示全部樓層
  ◆ 第一章

  日本「誘色」酒吧

  炫爛的燈光在黑暗的舞池內閃爍,眾人隨著震耳欲聾的音樂嬉鬧狂歡。

  吧檯邊,男男女女拿著酒一杯接一杯盡情豪飲。明明是個瘋狂熱鬧的地區,卻有一個男人不為所動。

  「先生,你好酷哦!你叫什麼名字?能不能做個朋友?」一個女人擺弄著性感的身軀朝他走來,一雙塗滿蔻丹的長指,似有若無地搭在男人的肩上暗示性地撫動。

  段奇垂下眼,冷眼盯著落於肩頭的長指,緩緩喝了一口酒。

  「先生,別不說話嘛!看你這麼帥,我可以讓你請我喝一杯酒!」女人輕撥身後的長髮,豐腴的胸口緩緩低下,胸前春光頓時一覽無遺。

  段奇充耳未聞身旁女人的暗示,他的目光由始至終全鎖在坐於遠處的一個女人身上。

  她有一頭十分俏麗的短髮,但它此刻卻顯得有些凌亂;她有一雙十分迷人、黑白分明的晶亮大眼,但它們此刻卻恍惚無神;她有一張白皙晶透的鵝蛋臉,可惜它此刻紅通通得像個猴屁股;她有一張小小的、粉嫩的紅唇,可惜那上面沾染著帶有色素的唇膏。

  他一進入酒吧就開始注意她了……

  因為,當他落坐在吧檯旁,正好聽見一旁的三人組正在討論如何把某個酒醉的女人拐上床,又要如何地輪流玩弄、如何騙她一塊同行,他也跟著好奇起他們所說的對象到底是誰。

  於是他的目光追隨著三個人離開吧檯,走至後方跟某個女人進行搭訕,自此之後,他的視線就不曾轉移。

  原本他並不想理會那三個男人的行徑,可他卻發現他們招惹的對象是一個帶有純正中文口音的台灣女人,心中莫名的怒火開始悄悄上演。

  看著那名身處危險之中卻仍未察覺的女人一臉醉醺醺,連站都站不穩竟然還妄想爬上桌面大跳鋼管舞,段奇緩緩輕酌一口手上的酒,俊眉忍不住皺起。

  「帥哥,你為什麼不說話?人家我可是這間酒吧的名招牌,多少男人想請我喝上一杯都要排隊,你可別不給面子哦!」女人嬌滴滴地嘟著像被火烤過的海馬嘴。

  段奇瞧也不瞧她一眼,目光又移到遠方站在桌面上的女人身上。

  很好,她開始發酒瘋了。望著遠方的女人,他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因為她正拉著鋼管狂繞圈。

  「喂!臭男人,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被冷落在一旁的女人發火了,想她可是酒吧界的皇後,這男人竟然不給她面子,和他說了這麼多的話,他連理也不理。

  段奇還是把女人的存在當隱形人,不過他的神情越來越難看。看到那三個男人賊頭賊腦、不懷好意地將加料的酒交到女人的手上,他那雙平淡無波的雙目瞬間散發危險氣焰。

  「喂!你這男人該不會對女人沒興趣吧?」身邊女人仍嘰嘰喳喳地在他身旁叫個不停。

  被吵煩了,段奇終於轉過頭,將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他的舉動讓女人嚇了一跳,忍不住收口。

  「呃……我是……」女人擺出最嬌豔的姿態,極盡挑逗撫媚。

  「自己拿去喝。」段奇冷淡站起身,從口袋內掏出五張萬元日圓紙鈔擺放在吧檯上。

  在女人錯愕而無法反應的同時,他逕自從她身旁離開。

  ***

  「不!不能,我不能再喝,再喝就要醉了。」梁小舞跪坐在桌面上,一手拉著鋼管、一手在半空中猛揮舞動,對著面前三名陌生男人用力搖著頭。

  老天!她的頭好昏,世界為什麼搖來搖去?打了個酒嗝,她揚起燦爛又甜美的無意義笑靨。

  「醉了沒關係,哥哥會帶妳回家。」身著黑襯衫的男人不懷好意地朝朋友竊笑。

  「哥哥?」梁小舞彷彿聽見了某句熟悉的字眼,努力睜大雙眼盯著前方。

  「對啊!哥哥……該死!妳在做什麼?」男人話沒說完,冷不防被她一記左勾拳揮中,正好跌了個狗吃屎。

  「該死的男人!你竟然為了區區一百萬,就把我丟進黑社會大本營,要我自生自滅,要不是本小姐我福大命大,怎麼能從危險的賊窩逃出來?」梁小舞惡狠狠地瞪著地上的男人,氣憤大吼。

  穿著黑襯衫的男人一臉錯愕,搞不清狀況。

  另一名身著紅色緊身衣的男人見著,順手接過他手上的酒,帶著慈善無害的面容伸手摟向梁小舞的肩。

  「來來來,別理會妳哥哥。聽弟弟的話,把這杯酒喝了,保證妳快樂地飛上……他媽的,妳幹嘛打我?」

  紅衣男子氣極敗壞地大聲嘶吼,他也被揮了一記右勾拳。

  「虧你還記得我是你姊姊?沒良心的傢伙,難道你不知道我那個有三百萬的戶頭是緊急狀況時才能用的嗎?竟然敢給我拿去拉斯維加斯全敗光,你這王八蛋!現在還有臉敢來見我?」梁小舞用力揪著他的胸口,猙獰地將口水吐往他臉上。

  啊?兩個男人面面相覷,反應不過來。

  「你們這兩個笨蛋,直接把酒灌進她嘴裡就好,幹嘛和她扯這麼多?」三人組中身著金光閃閃緞面襯衫的男人,氣極敗壞地搶過酒杯,打算以強硬的手段讓她喝下酒。

  他一把揪住梁小舞的短髮,另一手將酒杯抵在她的唇上。

  「喝!給我喝下去!」

  這裡吵得像菜市場,燈光暗得連五指都難以看清,老實說,就算他們打算直接強壓這女人離開,肯定也沒人會注意。

  「幹什麼?你誰啊你!」梁小舞掙扎著扭動頭顱,酒醉的神智不清加上昏暗的燈光,老實說,她實在不知道自己為何被人強抓著。

  「我?我是妳的親親男友。」男人露出淫穢笑容,看著她白嫩嫩的通紅臉蛋,心中邪惡污穢的念頭不斷竄出。

  「親親男友……」梁小舞困頓地說了這麼一句。

  下一秒,男人吃痛地弓起身子,手上的酒杯安然無誤地落在桌面上,他忙著摀住自己的鼠蹊部,皺緊的臉孔看起來像是受了極大的傷害。

  梁小舞瞇著眼,滿意地點點頭。

  「死男人,知道痛了吧?你這個只會用不半身思考的獸性動物,我都跟著你三年了,沒想到你竟然敢給我偷吃,吃完還不懂得擦嘴。」話一說完,她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她接著又說:「還沒良心地帶著其它女人,把我僅存的三十萬美金全帶走,我今天不打爆你的命根子,我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心懷不軌的三人聽了她的怒聲責斥,忍不住替她悲慘的人生感到同情。

  又是被哥哥出賣、又是被弟弟利用,連男朋友都帶著別的女人跑了,唉!她真是可憐到家了。

  不過,她的人生到此還不算最悲慘,因為等會還有更慘絕人寰的衰事即將要發生──

  三人有志一同地看著她手上那杯喝得精光的酒,心中忍不住竊笑又歡呼。

  算她倒霉,誰要她長得這麼可愛,一進門就被酒吧之狼三人組給盯上,想必過了今天之後,她可悲的人生將再多添加一筆不幸。

  「頭好昏,為什麼這裡一直轉……」感到身子不適的梁小舞搖搖晃晃地想起身,無奈心有餘而力不足。

  「真倒霉……不過、不過是想找個地方躲,誰知道這附近儘是一些酒館……」喉間引發痛苦的噁心感,那種難受程度,彷彿只要她輕輕一動即蔓延全身。

  「我們來扶妳吧!」強忍方才拜她之賜而得到的疼痛,三個猴急的男人伸出手打算把她帶離酒吧,好好蹂躪、享用一番。

  當他們的手正要碰觸到她的身子時,一個男人毫無預警地插入其中,一把將她抱離桌面,擁在胸口前。

  「妳怎麼跑到這來,連手機也沒帶?」段奇以日文低聲說道,他望著懷中的女人,平淡無波的臉色略顯不悅。

  「啊?你……你……」梁小舞字句破碎地出聲,腦中滿是混沌,睜著茫然的大眼凝望面前的男人。

  「快走吧!大家都在等妳。」段奇沉穩平靜地命令著,落於她肩頭的大掌略略收緊,似有若無地對她發出暗示及警告。

  可惜他的好心,梁小舞感受不到。

  「你是誰?」

  她的問題,同時也是一旁三個男人心中想問的。

  「對啊!你是誰?」被踹了鼠蹊部的男人一臉不爽地粗聲質問。

  段奇睜著冷眸緩緩轉過身瞪向三人,目光銳利得讓人看了直打冷顫。

  「你們就是半夜三更打電話約我妻子出門玩樂的朋友?」他的聲音充滿懾人氣勢,臉色森冷陰沉,渾身散發幽暗詭異的氣息。

  被揮了一記右勾拳的紅衣男人死命搖頭,膽顫心驚地吞了一口口水,緩緩退了一步。

  就在方才,他發現眼前的男人外套下的腰間竟然浮現奇怪的鼓起物,想也不用想,他馬上就聯想到那是什麼。

  「不是你?那就是你囉!」段奇的冷眸浮現令人驚駭的殺意,盯向被揮了一記左勾拳的男人。

  「不……不是我。」穿著黑襯衫的男人也發現情況不對勁。

  「也不是你?那就是你了。」段奇故作瞭然,微微冷笑地望著一身金光閃閃的男人,用力扭動頸子,發出喀喀聲響。

  「聽說你愛慕我妻子很久了?你就是她偷養,結果又偷走她存摺的那個小白臉?」段奇謎起眼,尖銳的目光毫不猶豫地在他身上發射無數支利箭。

  「我?我……我不是。」下半身受創的男人經過朋友的提醒,終於後知後覺地知道自己處於危險之中。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他雙手舉高,做出發誓舉動。

  「喂!你是誰啊你?」梁小舞探出小小的頭顱,滿口酒氣地問。

  「我是誰?我是妳丈夫!」段奇用五個人聽得見的音量低沉地說。

  「丈夫~」梁小舞用力搖著頭,試圖讓自己清醒。

  奇怪,她剛才是喝了什麼酒啊?為什麼胸口冒出一把無名的熱火?

  沒有做出任何舉動的她,讓在場三個男人以為段奇說的是事實。

  「丈夫……」梁小舞輕語低喃,她怎麼不記得自己有個像大熊一樣身材魁梧的丈夫?

  想問他,但腦中的思緒全變成漿糊、亂七八糟一片,別說開口了,她全身虛軟得像團麻糬,熱呼呼的體溫像剛被烤過,只能緊緊靠在他身上借點支撐。

  她胡亂地用力點頭,看在眾人眼中就像是默認這男人和她之間的關係。

  段奇抬起頭,冷冽的目光在三個男人間流連。

  「既然你們不是我妻子的朋友,請問你們站在這裡做什麼?」

  「我、我們……」三個男人艱困地吞著唾沫,想著該如何留住小命盡速逃離。

  「你們剛才給她吃了什麼嗎?」段奇尖銳地又問了一句,這一次他伸出一手撫上自己腰間。

  「不!不!我們什麼也沒做,只是看她站在桌上很危險,好心想把她帶下來而已。」紅衣男人反應比其它兩人快了些,渾身顫抖心虛地睜大雙眼說瞎話。

  「是嗎?」偏著頭,段奇一雙眼朝另外兩個男人掃去。

  兩個男人頭皮發麻,有志一同地點頭如搗蒜。

  「那真是謝謝你們了。」段奇似有若無地冷笑一聲,用力架起懷中的女人。

  「走了。」他低聲在梁小舞耳旁輕語。

  「走?走去哪?」梁小舞還是一臉茫然。

  「回家。」不等她回答,段奇逕自將她帶離。

  「回、回家?」她沒有家啊……更貼切地說,她不能回家,只要一回家,她的小命就沒了。

  被留下的三個男人,直到段奇和梁小舞的身影消失,才終於鬆了一口氣,窩要地跪坐在地上喘氣。

  「好可怕,那個男人帶著一把槍耶!」紅衣男人的雙腳還不受控制地在發抖。

  「他的眼神好可怕,好像想殺了我們。」

  想到段奇的眼神,他仍然心有餘悸。

  「還說咧!我剛才差點被他嚇得連尿都要噴出來了。」一身金光閃閃的男人心跳還撲通撲通狂跳著。

  「要是他發現他的妻子被我們下藥,會不會回來找我們算帳?」

  「何止來找我們算帳,他剛才不也懷疑我們是她的情夫?」

  「那男人看起來不是泛泛之輩……」心中打著冷顫,不好預感直竄心頭。

  思考不到兩秒鐘,酒吧之狼三人組連滾帶爬地衝出門外。

  ***

  熱……好熱……

  熱得全身發燙,熱得即將被燃燒殆盡……好熱……

  梁小舞緊閉著雙眼,口中溢出痛苦的低吟,渾身上下冒出的無名火氣讓她額上佈滿汗水,煩躁的氣息在她體內四處奔騰,明明痛苦,卻又有種莫名的渴望。

  「水……」她只覺口乾舌燥,彷彿輕輕的一個動作也能令人汗水直流。

  躺在圓形大床上,她像隻停不了蠕動的草履蟲,東扭扭、西蹭蹭,彷彿這樣的動作能減緩她身上的燥熱。

  段奇不發一語,森冷的目光猶如一月寒冬,殘忍地靠在牆角邊看她可憐兮兮地呻吟著。

  活該!心中鄙夷一哼!

  這女人現在所承受的痛苦,全是她自己罪有應得,怪不了任何人!

  他雙手交叉在胸前,淡漠的臉孔略帶一絲絲的嘲笑,腦中想的是如何閃人離開。

  「水……」梁小舞又是一句呻吟,接著開始拉扯著身上的洋裝。

  空氣中透著清涼的冷氣,不過這對她而言並沒有多大的幫助,短暫的涼意過後,反倒令她體內的熾熱越演越烈。

  「熱……快熱死了……」她無助地低喃,細緻的柳眉揪成一團,緊閉的雙眼因痛苦而浮現水痕。她快被陌生的痛苦給折磨死了!誰要幫她打一一九求救?

  「熱死?」段奇無視她的求救聲,僅以看好戲的態度等著看她痛苦。

  從他在她身上找到的護照,他終於確定這愚蠢的笨女人果然來自台灣。

  身為一個笨到極點又沒大腦的女人,他很難對她保有任何的同情心。

  一個正常的好女人,不該獨自一人待在國外時,還不顧安危地跑到那種危險又混亂的場所。所以她很痛苦?快熱死了?這些都是她該得的教訓!

  梁小舞仍在床上扭來扭去,臉上不正常的紅潮、口中難熬的哀求低吟,在在顯示正因體內藥效的發作而苦不堪言。

  活該!在心中響起不下數十次的嘲笑,段奇依然維待進門時的動作,不願出手相救。

  出手相救?!一想到這事,他的眼中浮現陌生的疑慮和不解。

  他為什麼要救這個搞不清楚狀況的女人?他該一走了之,為何救了她,又把她帶來這間旅館休息?

  思及自己反常的舉動,段奇馬上替自己找了個理由──他絕對不是一時心軟或善心難得浮現,才做出這種輕率的善舉。

  而是這個全身軟綿綿得像團年糕的女人離開酒吧後,一下子就變成吸力超強的八爪章魚,纏得他動彈不得,他只好非常勉強地找個地方安置她。

  「所以我才討厭喝醉的女人。」段奇擰緊眉頭看著床上的笨女人,眼中浮現一絲的厭惡。

  想他堂堂朱翼堂堂主,竟然帶了一個酒鬼來開房間,這要是讓其它人知道,肯定笑掉他們的大牙!說不定還會在地上滾來滾去,三天三夜也笑不停。

  「熱……」床上笨蛋還在呻吟,臉色一下紅、一下白,看來再過不久就要變成青綠色,然後爆慾而亡。

  「熱死最好!看妳以後還敢不敢到那種場所去鬼混。」忍不住指責,段奇莫名其妙地發現自己的語氣竟然像個心生不滿的丈夫。

  然後──明天的晚報將出現一則聳動的社會事件,標題取為:女人欲求不滿,橫死旅館。

  他是招誰惹誰了?段奇困擾地揉揉額頭,無名的怒火在他胸口間竄燒,煩得他直想發出怒吼。

  怒吼?不,活了整整三十個年頭,在眾人印象中,他是個平板無趣,連點笑容都不會展露的無趣男,要他怒吼……等天塌了再說!

  「嗚嗚嗚……好難受。」身上衣服被她脫落,滑下肩頭,露出白皙肌膚。

  老實說,如果她沒有像隻蟲一樣只會不停蠕動,看起來真的容易引人遐想,而且令人血脈僨張。

  「嗚嗚嗚……為什麼要把我賣了?為什麼要偷我的錢?為什麼要偷腥?媽媽,妳為什麼要這麼早就死了?死老爸,你到底要躲到什麼時候?每次欠了一堆債都只會丟給我,自己跑去快活,為什麼身體這麼難受、這麼熱?為什麼口好渴?」

  連跑路也被追,她怎麼會這麼倒霉?為什麼大家都要欺負她?一連串哀怨的呻吟,梁小舞忍不住地流淚。

  段奇鬆開胸前的雙手,冷硬的臉部線條有了一絲絲軟化。

  從進門到現在,他已經清楚聽完她過去悲慘至極的可悲人生和劫難,想想她還真是很可憐,年紀輕輕就經歷了無數次親人的背叛……

  聽著她時而低喃、時而低泣地描述她過往的人生種種,他反倒有種與其救了她,不如幫她一刀結束生命的想法。

  但說她可憐,不如說最倒霉的還是他。難得偷得空閒來到日本散心,他偏偏選了這一間酒吧,又倒霉地遇到她,為什麼這個笨女人明明活該,他還救了她?

  為什麼她明明獲救了還纏著他,逼他得帶她到這裡來?為什麼他必須重複聽她講了數十次的悲慘人生?

  為什麼他想把她丟在這裡,讓她自生自滅,偏偏雙腿動不了,只能在門口罰站?

  更該死的是,為什麼他少有的同情心在這時發酵?

  是的,同情心。段奇無法否認地閉上眼,心中難得浮現咒罵自己活該的字眼。

  他是同情她,看著她那可憐兮兮又無辜哀傷的神情、脆弱無助的茫然目光,他心中竟不由得升起一抹同情和不捨。

  他是鬼上身了吧?否則怎麼對個不相干的女人感到不捨?他……

  「我快死了……快死了啦!」梁小舞嗚嗚咽咽地輕泣,長長睫毛沾染濕意,身子上下被萬隻蟻群侵襲,難過得快休克了。

  她僵硬在床上幾乎無法動作,可憐兮兮的聲音令段奇再也無法思考。

  他臉上浮現百年來不曾有過的掙扎和挫敗,一分鐘過後,他無奈地嘆了一口長氣,終於踏出進來旅館三個小時後的第一步──



  ◆ 第二章

  冰涼的濕意自口中滑入喉間,梁小舞忍不住發出讚歎聲……

  清冷的冰水自她發顫的唇沿著脖子,緩緩流進敞開的衣間。

  隱隱約約地,她耳邊傳來某種陌生的無奈嘆息聲,接著,一股溫燙的熱度就緊緊封住了她的唇。

  口中再次充滿涼意的清水,一次又一次,她不再感到口乾舌燥,身子卻依然痛苦難耐……

  無助的雙手緊緊揪著對方的衣裳,她幾乎要埋入對方的胸膛內。

  濃烈懾人的陽剛氣息緊緊扣住她的鼻息,在體內發酵的慾望此時一觸即發。

  悶熱的氣味隨著她的血液滾滾而來,顫抖不止的身子渴望更加貼近那片溫暖的胸膛。

  梁小舞緊縮著雙腿,將自己埋入溫暖的陽剛味中,好似這樣就能紓解不堪的痛苦……

  要做點什麼……再不做點什麼她就要死了啦——混沌的腦袋不斷重複這一句話,連不自覺說出口都沒感覺。

  「你也知道要做點什麼?」男人咬牙低咒,聽來非常不滿她的抱怨。

  陌生又粗糙的溫暖大掌,粗魯地自她身下的裙內探入。

  「該死!」明明不滿自己救她,這時心裡卻明顯地鬆了一口氣。

  還好他方才多管閒事地救了她,讓她免於受到那三隻惡狼的欺負,否則以她目前無行動能力的情況,後果不堪設想……

  梁小舞低聲地輕吟,感覺身下的隱密正被人碰觸著。

  她該抗拒,因為她本能地知道現在這樣做是不對的,但她的身子仍不由自主地朝危險緊緊貼近。

  身上溢著濕意,陌生的溫暖不斷朝她的敏感一次又一次揉弄著,刺激的快感一次次傳入她的腦中,引得她的身子忍不住顫抖。

  口中發出難以自制的呻吟,臉上逐現出現舒服的線條,她被動地緩緩開啟雙腿,彷彿正對他發出歡迎暗示。

  冷不防地,她睜大眼狠狠倒抽一口氣,先前的陌生快感頓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無法忍受的劇疼。

  緊閉著雙眼,她想闔起雙腿,但對方似乎早瞭解她會有此舉動,將她的腿給制住。

  體內的異物由輕緩變得不停加快動作,沒有溫柔的前戲,沒有特意的調情,她吃疼地咬著唇,不明白身下的刺痛從何而來。

  口中溢出不適的吶喊,她努力想逃離,身子卻被壓制得動彈不得。

  一次次的侵入,從緩慢逐漸開始加快,身上的無名之火讓她僅僅數分鐘之間即遺忘那抹不適。

  酥麻撩撥、快感蔓延、歡愉飆升,她還來不及承受這陌生的刺激,體內的熱度隨即稍稍減緩,讓她受不住地直喘著氣。

  一手撐立在床上的男人,看著她攀上高峰後的嬌吟神態,除了氣息略略失調外,神色倒是毫無異色。

  他收起埋於她衣服的大掌,當他發現指上的嫣紅血漬,忍不住又擰起眉頭。

  他……這麼做,會不會是在傷害她?心中湧起莫名的不捨,也許他應該把她送進醫院才對……但是他的身份不容許隨意出現在眾人之前;要是他直接把她丟進計程車內,若發生什麼事,不是又害了她?

  也許剛才該身體力行才對,讓她感到真正的……

  腦中竄出的想法讓他驚悚地瞇起眼,令他感到錯愕。

  不,如果真的這樣做,那才是傷了她!他連忙揮去腦中可怕的想法,又嘆了一口長氣。

  以往遊走身邊的女人不計其數,從來沒人能動搖他的決心,更無人能輕易影響他的思緒,但……

  段奇轉過頭冷眼看著床上的女人,她不再像方才一樣痛苦嚷嚷,終於舒緩地閉上眼沉沉熟睡了。

  看她嘴角揚起的那抹滿足笑靨,他有一刻的失神。

  沉睡中的她,看來如此恬靜,淡紅雙唇微微上揚,彷彿正在美夢中,身子正依賴地緊靠在他懷中。

  「別以為這麼容易,等一會又有你受的了。」看著她一臉安祥的睡樣,他眼中閃過一絲溫和,嘴角不由自主地流露一抹溫柔的笑意,連看著她的目光都柔和不已。

  數十分鐘過去,女人的呻吟聲再次傳進段奇耳裡。

  他盯著身旁的女人,此刻她正將雙腿緊緊纏繞在他的身上。

  她低吟著將身上的衣物撥開,完美微豐的酥胸毫不掩飾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看著她急促渴望地喘著氣息,他知道藥效又發作了。

  她難耐而痛苦地糾著眉,身子再次出現潮紅色彩,他的目光不再冷酷,反倒變得幽深不已。

  痛苦令她又緊緊咬著自己的唇,粉色的唇逐漸發紅,看著那兩片嬌嫩,他突然伏下身,將自己的唇印在她的唇上,防止她咬傷自己。

  他的長指再一次溫柔地沒入她的體內,不似先前的隨便和快速,這次的他刻意放慢長指的步調,輕柔而充滿挑逗地在她體內旋動。

  輕旋、拈觸,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宛如怕碰碎她般輕柔如絲。

  火熱高昂的慾望急攀而上,似有萬隻螞蟻不斷啃咬她的身子,她的下腹蔓延著無數的渴望,不由自主地伸手觸摸自己。

  她的指尖隨著他在她體內移動的速度輕輕揉動自己敏感的下身,並且用力抬起身子,彷彿這麼做會好過一些。

  段奇緊緊注視著她的行為,他的氣息好一刻無法和緩,他的臉色僵硬得似乎正忍受著煎熬。

  「該死的女人……」口中發出低咒,他閉上眼用力呼出幾口氣。

  她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做出這樣撩人的行為,絕非故意挑逗他——段奇腦中浮現這樣一句話語,在短短一分鐘內閃過數十次,但烙在腦海裡的那副勾人景象,卻越想抹殺就越是清晰。

  梁小舞口中發出舒服的低喃,她的動作越來越大膽,隨著長指不由自主地快速律動,她落於敏感處的指尖也跟著快速捻動著。

  她的呻吟越來越激昂,她的氣息越來越火熱,她伸出另一隻手緊緊抓著埋於她體內的手臂,催促他加快速度。

  她渴望得到解脫,渴望邁入高峰——

  「拜託……」

  困頓地吞了口唾沫,他感覺自己口乾舌燥,她的下身抬得越來越高,吟叫聲也多了煽情的哀求。

  段奇咬緊牙關,在她的喘息聲中加入一道男人低沉深悶的呼吸聲。

  埋於她體內的長指不斷快速地抽撤,她再也無法跟上他的速度,只能胡亂地放聲尖叫。

  她的長指落於自己的唇口,她緊緊地將它含咬在口中,昏亂的世界多了炫目的色彩,她再也無法克制地泣聲吟叫,任由自己被推上高峰——

  急促的叫聲停止,她緊閉的雙眼有那麼一刻彷彿清醒般地睜開……

  看著她迷濛而帶著滿足的魅眼,他心一緊,感覺自己的慾望竟不由自主地昂起。

  她微微衝著他露出迷人的笑靨,彷彿正在挑逗、考驗他的理智和慾望。

  用力吸了一口氣,他打算將自己發僵的手臂退離她的身子。

  「別走……」梁小舞輕聲低喃,以柔光晶亮的雙眼凝望著他。

  她不理智的話語讓段奇胸口中的慾火更為竄升,他的慾望不斷叫囂地渴望得到滿足。

  他……竟然對她有了慾望,且急欲得到滿足?思及此,段奇的手臂再次緩緩向後退離。

  梁小舞閉上了雙眼,拉著他的手拒絕他離開。

  該已短暫平息的體內慾望,竟在他無意的情況下再次點燃,梁小舞輕緩地擺動下身,感覺體內漲滿了濕潤的渴望。

  開敞的豐嫩酥胸正輕盈搖擺,毫無遮掩地烙印在段奇的腦海裡,他的目光幽暗,看著她的氣息又再次喘促,他深深呼出一口氣,強忍下熊熊燃起的慾望。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種藥力的發作大概得持續好幾次,而且一次比一次還要激烈,發作的間隔時間也一次比一次還要短暫。

  說是有她受的,倒不如說連他也要倒楣了!

  想想接下來將有一整晚要熬……他真是有苦難言啊!

  ***

  昏昏沉沉的腦袋中充滿悶漲的疼痛感,讓思緒呈現混沌,耳邊傳來活似十座大鼓合鳴的敲打聲,在她耳中轟轟作響。

  刺眼烈陽透過窗戶照射在床上,梁小舞掙扎著想要睜開眼。

  高掛的天花板,無數顆人造星星印入模糊視線內,她茫然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腦袋想運轉,卻像被扎了數百根針般,動一下即疼得令人想掉淚。

  「哦!老天,這是怎麼回事?」

  覺得腦袋好像不再是自己的了,梁小舞用力呼出一口氣,用力撐著身子坐起。

  閉上眼,天旋地轉的四周令她的頭疼越來越嚴重,忍不住捧著昏昏欲裂的腦袋,屈身跪坐在床上呻吟。

  大床旁的沙發上,一個臉色僵硬到極點的男人正靜坐上頭,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時間過了近一分鐘,梁小舞發現昏沉的思緒逐漸回籠,雖然強烈的頭痛感仍無可避免地發酵,至少已不如方才痛苦。

  吐出一口氣,梁小舞再次抬起頭,打算看清自己身在何處。

  圓形的大床?

  嗯……她記得自己沒有買過這種床,不過卻柔軟得讓人忍不住愛上它,可以考慮以後需要時買一張來享受;開放式浴室,其中還有一個超大型的按摩浴缸?嗯……這不是她家,她家的浴缸不是大理石鋪設的。

  再轉頭看向另一邊,哇!好高級的牛皮沙發,光一個座位就足以容納兩個人?嗯……她非常確定這不是她家,因為上頭坐了一個身形孔武有力、心情看起來不太好的陌生男人。

  男人?梁小舞微微皺了下眉,從她那一臉疑惑迷惘的神情看來,她還沒把自己的大腦思緒搬回腦袋內。

  這男人……嗯,她很肯定自己和他不熟、不認識,也從沒見過這號人物。

  莫非……她該不會被抓到了吧?她明明記得昨天為了躲避那些人的追逐,她特意混進某間酒吧內,後來遇到三個男人堅持要請她喝酒,接下來……

  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呃……請問……」他是哪一位?梁小舞小心翼翼地打量眼前的男人。

  他有一頭烏黑的體面短髮,井然有序的髮絲,說明他一絲不苟的個性;一身古銅色的膚色孔武有力、有神到幾乎銳利的雙眼精銳冷傲,高聳的鼻樑、抿直的薄唇,看起來似乎不太好相處。

  他臉上沒有半點笑容,不!更正一下……瞧那一板一眼的僵硬神色,不知他這一輩子有沒有笑過?

  她不懂為何會在他的眼神中發現他對她的責備,而他渾身上下所透露出的不滿,好像也是針對她……

  針對她?為什麼要針對她呢?腦中一連串莫名其妙的問題,從梁小舞臉上那副不予置評的表情,就清楚地讓段奇知道她此刻的想法。

  段奇在心中重重嘆了一口氣,他發誓,這麼可怕又悲慘的經驗,他再也不想經歷一次!

  見她看來一點事也沒有,段奇抿抿唇,不發一語地站起身就打算離開。

  梁小舞愣愣地看著他的舉動,他要走了?為什麼?他到底是誰?最重要的是,她和他為什麼會在同一間房內?

  連忙站起身,她想也不想地就衝下床,想朝已走到大門口的男人方向衝去,結果一個腿軟,她差點跌了個狗吃屎。

  男人在她即將發出淒慘尖叫前快速轉過身拉住她的臂膀,讓她免於和地面接吻。

  「謝謝。」頭痛也就算了,梁小舞搞不懂自己為什麼像被車輪輾過一樣全身痠疼,但她還是對他揚起一抹感激的微笑。

  確定她穩住了身子,段奇目光略顯深沉地放開抓著她的雙手,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等一下!」梁小舞見狀,緊張地伸手拉住他的手臂。

  段奇身子僵了僵,卻沒打算回頭。

  「我這麼問也許很無禮,但……能不能告訴我你是誰?還有……為什麼我和你會出現在這裡?」梁小舞打量著身上完整無缺的衣物,放心地鬆了一口氣。

  看這樣子,她應該沒有和這名陌生男子亂來才對……

  殊不知,事實上她的確和他亂來了,只是那些行為是在沒有脫下衣服的情況下就完成了,而她醉醒後什麼都忘了,除了身子莫名的痠疼……

  段奇冷漠地望著大門,緊繃的面孔看來似乎對她的問題感到非常不爽。

  是啊,他累了一整晚,她卻舒服地享受了一整晚,再加上喝醉酒,當然什麼印象也沒有。

  他從來不是個會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當作做人宗旨的善心人士,卻在遇上她後反常地救她一命,還耗費精力替她消除身上的藥性。

  「你喝醉酒,躺在垃圾桶旁。」段奇簡略地解釋,沒打算讓她知道真相。

  以他對女人的瞭解,沒有人想知道自己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被人侵犯身子——即便不是身體力行也一樣。

  所以他看她可憐,把她救到這裡?梁小舞順應他的話自行猜測。

  「所以你好心救了我嗎?」

  段奇沒否認,也不承認,一切隨她認定。

  「原來如此,那真是謝謝你了。」現在這種好心人可是越來越少了!大概情形猜出來後,梁小舞竟一點質疑也沒有,完全相信他的話。

  為何輕易就相信他呢?梁小舞不懂,也許是因為他端正不猥瑣的長相吧!眼前男人給她的第一眼印象是過於嚴肅、不苟言笑,像個十足十的正人君子。

  「我是梁小舞,為了答謝你的幫助,我該如何感激你?」既然人家有恩於她,她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不要再喝醉。」不要胡亂喝別人送的酒、不要亂上酒吧、不要發酒瘋、不要再讓他遇上她,這就是最好的報答。

  「至少讓我知道你的名字。」梁小舞終於發現自己和他正用國語在對談,顯示他是台灣人。

  「段奇。」他淡冷地開口,倒也不覺得她真會記住他的名字,而她叫梁小舞一事,他早就知道了。

  「段奇先生,真是謝謝你。」粱小舞有禮貌地一鞠躬。

  看著她和昨晚相差甚遠的性情,段奇忍不住嘀咕,此刻的她一副有禮十足的模樣,原來喝醉了脾氣這麼差,一下哭、一下笑、一下又亂打人,像個小瘋子。

  「小事一件。」段奇打開大門離去,把梁小舞留在房內。

  門關上的一剎那,段奇頓下腳步靠在大門邊,僵硬的神情頓時鬆懈,忍不住吐了一口長氣。

  控制力極佳的他,竟然會對一個陌生女子產生強烈慾望?

  對一般人而言,女人床上的撩姿也許能輕易突破男人心防,激起心中強烈的獸性,但對他來說卻是不可能的任務。

  身為赤色組堂主,過去所接受的訓練把他教育成現在這模樣,任何人想以美色誘惑他喪失理智,那是不可能的。

  可現在,他卻對一個渾身酒味、會發酒瘋的女人產生慾望?而且打算要離開時,心中還隱隱浮現不捨,這也太怪異、太不符合邏輯了吧!

  她沒有足以令人印象深刻的美貌,沒有出眾的禮儀,更沒有吸引人的特點,就算有,也是發酒瘋時的誇張模樣,但他就是無法將她拋於腦後……

  腦中浮現的,是她那張恬靜帶笑的熟睡模樣,還有……

  段奇的雙眼又是一黯,她難以自拔的呻吟、深陷激情中的性感神態,就像一幅畫般,深深刻在他的心口上。

  「難不成是這幾天太累所導致的?」他只能把自己不正常的舉動歸咎於此。

  他搖搖頭,突然發現自己竟無聊地為此而煩惱?

  「算了!」不管原因為何,他和她之間不過是個偶然的相遇,兩人未來也絕不可能再碰面。

  揮去盤據心頭的煩躁,段奇邁開步伐,毫不猶豫地離去。

  大門被關上後,梁小舞已將方才的事丟於腦後。

  她在房內尋找自己的私人包包。

  「還好,東西都沒搞丟。」這一隻包包內裝的是全部的財產和重要文件,如果不見可就慘了。

  打開水龍頭,她脫下身上的洋裝,讓自己浸泡在偌大的浴缸內。

  當痠疼的身子得到舒緩,梁小舞滿足地輕嘆一口氣。

  那個男人昨天不知是怎麼把她帶來這的?該不會是抓著她的脖子,拖著下半身一路走來的吧?害她身子超不舒服。

  她忍不住嘀咕,但下一秒就快速轉換了思緒。

  與其繼續待在日本讓發現她行蹤的追蹤者來抓她,不如今晚就回到台灣,尋求好友的幫助。

  當初沒有想到人在台灣的好友,是因為不想麻煩她,但現在似乎不得不如此做了。

  心中下定決心,梁小舞滿意地閉上眼,決定等會打個電話和人在台灣、擁有龐大勢力的好友楊瑤聯絡。

  她滑進浴缸內,殊不知,她一踏入旅館,已有不少等著抓她的人在房門口守候。



  ◆ 第三章

  空盪無人的街頭,夜色籠罩大地,野狗狂亂叫囂,弱弱燈桿發出幽暗光芒,令人倍感孤寂及恐懼。

  跑、跑、跑……梁小舞氣喘不已地四處亂竄,目光沾滿懼色、心跳急促劇烈,慌亂地回頭看向身後無人的空曠街道,手上緊擁著一隻小小的包包。

  她竟然被發現了……被那些可怕的追尋者發現她的蹤跡,計畫好的一切行程因提早被找著而終結。

  當她和好友聯繫上,正打算出門買個東西,正巧聽到門外的嘈雜聲,透過門上的小孔,她發現幾名面露不善的黑衣人正躲在外頭,當下瞭解自己的行蹤又被發現,決定直接爬窗離開。

  還好她所住的房間在二樓,還好她事先察覺,否則現在不知被帶往哪裡去了!

  但是,情況並沒有好到哪裡去,因為她現在正被人追著,眼看身後的黑衣人就要追上她了……

  「不要跑!你跑不掉的!」數名黑衣人的身影加入寂靜的空道,梁小舞咬著牙,不顧身子已到疲乏狀態,仍然死命地逃。

  「加油!加油!小舞,你做得到的,千萬別放棄。」夾帶不穩的氣息,她口乾舌燥,雙腿虛軟打顫,卻無法停下腳步。

  「梁小姐,我們只是想請你和我們走一趟。」身後的黑衣男人語態平穩,略顯警告地在後頭重複一樣的話。

  走一趟?梁小舞撇撇嘴,唇角露出嘲諷冷笑。

  「和你們走一趟?只怕我有命去,沒命回來。」不但將成為那些人的俘虜,更有可能為了替他們賺錢,而傷害更多的無辜老百姓,她才沒那麼笨!

  前頭依然一片漆黑,看在梁小舞的眼中,宛如她未來人生的寫照。咬著唇,她在心中不斷告誡自己要堅強、該勇敢,別在這時退縮、不准在這時認命。

  身後的黑衣人越跟越緊,梁小舞思緒凌亂不已。

  一個不小心,她無力的雙腿無法站穩而摔落在地面,手上的疼痛遠不及心頭浮現的絕望,當那群黑衣人以得意的目光佇立在她的眼前,她知道一切都完了,到最後她仍然無法離開這裡。

  「請跟我們走吧!」為首的人揚起殘忍的笑容,無情地望著面容死灰的梁小舞。

  眼中泛著淚,梁小舞雙手顫抖,連站也站不起來。

  「我想日本的治安應該沒有這麼差,連一個女人發生危險,都沒人願意上前解救。」男人沉沉穩穩的冷酷嗓調在幽靜的街道上顯得清楚又響亮。

  眾人有致一同地轉身循往出聲方向。

  段奇好整以暇地靠在路燈旁,神態輕鬆,雙眼卻無溫地冷冷掃視在場眾人。

  梁小舞驚訝地抬起頭,總覺得這男人的嗓調令她感到熟悉。

  當她的目光對上段奇的臉孔,她驚訝地張開口卻無法出聲。是他!那個今天早上醒來時也在旅館內的男人。

  「先生,這不關你的事,如果不想受傷就別插手。」黑衣人語意不善,口操不標準的英語冷聲警告。

  「老實講我一點也不想插手,不過當事情發生在我眼前,你們幾個男人仗著人多欺負一個弱女子,是真正的男人都不會願意當一隻縮頭烏龜。」而他,正好就是那個拒絕被人看扁的正港男子漢!

  「段、段先生?」粱小舞眼中泛著淚,無力又脆弱的心靈一下子浮現了幾絲的勇氣。

  她咬著牙,趁著眾人目光全落在段奇身上,使盡全力悄悄站起身,深深看了段奇一眼後,快速朝另一個方向奔跑。

  「別想走。」黑衣人發現梁小舞的行動,轉過身準備朝她的方向追去。

  但是段奇的速度更快,一眨眼的工夫,他已沖上前擋在黑衣人的前方,阻止他們的行動。

  「想離開?得看看有沒有能耐打敗我!」段奇帶著冷酷笑顏,輕視嘲諷地挑釁著。

  黑衣人個個面露凶狠目光,有志一同地同時朝段奇方向攻擊。

  混亂的打鬧驚惹更多的野狗狂吠,附近早已沉睡的住戶被吵醒,點亮屋內的燈光不明就裡地開窗向外察探。

  疼痛的哀號聲加入野狗吠叫的戰局,黑衣人中有幾個受傷地痛苦倒臥地面。

  段奇一身勇猛的好身子令黑衣人吃盡苦頭,他的神態沉穩而從容不迫,攻擊手段毫不手軟,彷彿招招置人於死地般殘忍。

  數分鐘後,警車的鳴響聲貫徹雲霄,倒落地上的黑衣人有些已昏迷不醒,還有神智的只能躺在地上不斷哀號,直到警察出現在打鬧現場,段奇的身影早已消逝在眾人面前。

  另一條寂靜的街道上,段奇的目光冷銳地不斷巡視週遭。

  「那個女人跑哪去了?」剛才他只是臨時出來買個東西,沒想到會再次遇上她,而且她又讓自己處在危險的狀況中。

  口中叼上一支菸,他爬梳著頭上的黑髮,看似平靜的外表其實心中極為不平靜。

  那張白皙的甜美臉蛋彷彿輕易烙進他的心中,成為一抹無法揮去的影子,而方才她梨花帶泣的表情,直至現在仍然浮現在他的眼前。

  看著那樣的她,偶然經過的他忍不住又插手解救她一次。

  這個女人就像個未知的謎團,為何一個台灣小女人獨自跑到日本?為何有人在追抓她?為何她看似堅強不已的外表下,他卻隱約感受到脆弱無助的真實性情?

  「該死!」段奇重重嘆了一口氣。他似乎把太多的心思繞在她身上了。

  「梁小舞……」口中低喃她的名,他無法解釋為何想將她的身影拋在腦後,卻怎麼也做不到……

  手機聲突然響起,趕走煩雜不已的思緒,段奇有一刻變得茫然的目光再次散發銳利光芒。

  他接起手機。「段奇。」

  「是我,你的老大之一。」女聲輕緩吐出細膩的嗓調。

  「有事?」一聽到這如鬼魅般駭人的好聽嗓音,段奇又沉重地嘆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大概又要倒大楣了。

  「你的手機為什麼都沒開?我找你一整天了,害我想死你了。」事實上她是氣炸了,生怕找不到他,無法順利把她要的人帶回來。

  電話另一頭的女人語氣極為哀傷,音調楚楚可憐,要是不認識的人聽了,可能會以為她是他的情人,或者兩人有著極為親密的關係。

  不過很可惜,段奇深知這個女人的心地到底有多壞、有多麼可惡又冷血。

  「當家母,我還想順利回到台灣過完今年,如果讓老大聽到你這麼說,我不以為自己明天回得了總部。」

  段奇的語氣不像在求饒,請她別開他這玩笑,而是在訴說一項事實,毫無溫度的語氣冰冷得讓人頭皮發麻,有點智商的人都知道他不開玩笑。

  「呵!段奇,你還是一樣一點也不好玩。」楊瑤好生無奈地搖搖頭。

  赤色組內的堂主,就數段奇這個人最為無趣,想欺負他、惡整他,這個男人連鳥都不鳥你,想藉女人身份從他身上求取些同情心,別被他嘲笑死就很好了。

  這個男人啊!集全天下男人的無趣、平板、冷漠於一身,是人大概都無法和他相處吧?更別說是女人了。

  「有什麼事嗎?」如果問段奇這輩子最不想見到、不願聽見的人是誰,那麼非電話另一頭的楊瑤——赤色組當家母——莫屬。

  「你回來的時候幫我接個人,我有個朋友恰巧也在日本,她需要幫助。」說朋友太過簡單,那個女人可能是她這輩子唯一的一個朋友吧!

  「你的朋友?」他們當家母有朋友?段奇很懷疑。

  「嗯,我給你一個地址,她人現在正在那間旅館。」楊瑤口中說了個地址,然後有些無奈地搖搖頭。

  她的好朋友是個天才,對於如何賺錢有自己的一套見解和能力,她能輕易地藉由現今發達的網路,從中連線至各大銀行、金庫的中央電腦,再進行密碼程式破解,然後將裡頭的全數金額搜括一空,連渣都不剩,各國的恐怖組織似乎已得到這條消息,全都在找她,使她目前的情況極為危險。

  「她叫什麼名字?」既然是當家母的命令,他這個小小的堂主當然得接受,不過這間旅館……有點熟悉,沒記錯的話,好像是他今天早上才離開的那間。

  「梁小舞。」

  段奇怔了怔,錯愕地連口中的菸掉在地面上也沒察覺。「什麼?」

  「她叫梁小舞,梁山泊的梁、小雨的小、跳舞的舞,粱小舞。」

  人滿為患的機場大廳內,梁小舞神經緊繃地不斷四處張望。

  有沒有人跟來?有沒有人發現她的蹤影?有沒有人躲在哪一處她沒察覺的角落正緊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等著在最佳時機抓住她?梁小舞猶如驚弓之鳥,四周只要發出任何突然的響聲,都令她神色瞬間恐慌不已。

  「一定要走,一定要快點離開。」在心中不斷給自己打氣加油,梁小舞的模樣像個誤入迷宮世界的小女娃,充滿擔憂也佈滿不安。

  結果她還是自己一個人來到機場,打算自立救濟先回台灣。昨天她從旅館走得匆忙,忘了把放在床頭電話旁的電話本帶走,連帶地也失去和楊瑤聯絡的最後機會。

  梁小舞本想偷偷跑回旅館取回電話本,但是她好怕那些人還有殘留份子躲在旅館守株待兔地等她回去,所以……此刻的她神情戰戰兢兢地走在機場大廳,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有可能讓她嚇破膽。

  「嘿!你好,好久不見了。」路過的女人突然大吼,梁小舞嚇得抖了抖身子,眼中瞬間浮現淚水。

  她急急轉頭看著發出聲音的女人,爾後悄悄鬆了一口氣。

  「呼!不是來抓我的。」她輕拍自己的胸口,呼出一口受驚嚇的長氣。

  「在這裡!她在這裡!」一群男人的大吼聲突然自她身旁出現,梁小舞咬著牙,別說眼中泛著淚光,連淚珠都已經自眼角流下了,只能僵在原地無法動作。

  「別亂跑,等會要登機了。」那幾個男人經過梁小舞面前,對著她旁邊的女人低吼。

  「抱歉抱歉,這裡人太多,我一時走丟了。」女人的聲音輕輕柔柔地發出,看來也是嚇壞了。

  粱小舞悄悄轉過頭,發現方才那些男人叫的不是她,她又鬆懈地吐口長氣,再用力抹去臉頰上的淚水。

  她頓了頓,然後緩緩抬起步伐往登機門方向前進。

  只要進入登機門就暫時沒事了,加油!梁小舞抖著雙腿,故作鎮定地挺直身子向前進。

  一隻有力的大掌突然重重拍在她的肩頭上,她驚駭得差點大叫,連忙伸手用力摀住自己的嘴。

  她在心中對自己說:別緊張!別害怕!可能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你,也有可能是認錯人了,不要自己嚇自己。

  「梁小舞?」男聲低沉卻又熟悉,彷彿鬆了一口氣的音律自她的頭頂傳來。

  梁小舞瞪大著雙眼,眼中聚滿恐慌。

  「梁小舞?」男人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他的聲音離她的耳邊更近。

  梁小舞用力搖頭,絕望不已地發出嗚咽哭聲。她還是被人發現了,還是被抓到了……

  身後的男人突然佇立在她的眼前,伸出有力的大掌,輕緩地捧起她的臉頰,讓她的目光毫無遮蔽地對上他。

  「是我,段奇。」段奇沉穩的臉色像張巨大的照片映入梁小舞眼中。

  梁小舞不敢相信地睜大美目,任由淚水滾滾滑落。

  是他……那個救了她兩次的男人——段奇!

  無助地垂下頭,梁小舞的頭抵上段奇寬闊的胸口,不安的心瞬間得到平撫。

  「救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她伸出手抓著他的衣襟,任由自己的臉蛋埋進他的胸膛內,她的身子在顫抖、口中發出害怕的哭泣聲,宛如在汪洋大海中尋得一塊浮木。

  她……安心了!

  「好巧哦!竟然能在機場遇到你。」機艙內,梁小舞神色愉快地嬌笑著,慵懶地癱在座位上,方才手足無措的哭泣模樣此刻已全然消失無蹤。

  巧?誰說是巧來著?段奇瞇起眼,冷冷望著另一個方向。

  「沒想到又再次幸運地被你給救了,要是沒遇上你,現在我早被大卸八塊、屍首無存了。」甜甜的興奮嗓音自她口中悠悠脫出,卻聽得出她語氣中的無奈和自嘲。

  段奇轉頭望向她的側影,她的眼中有著淡淡的落寞和無助。

  「那不是幸運。」

  「什麼?」揮去心中煩惱的梁小舞露出可愛又甜蜜的笑容。

  「你要回台灣?」這一刻,他突然不想告訴她,他是奉命來找她的。

  梁小舞老實地點點頭。

  「到日本躲了這麼……呃,我是說到日本玩了這麼多天,當然該回家啦!」

  「是嗎?」段奇沒點破她的話。

  「呃……是啊!」梁小舞心虛地點點頭,雙眼像做錯事般游移不定,隱隱約約有種罪惡感。

  兩人沉浸在一股壓迫感極重的沉默中,最先受不了這種冷空氣的是梁小舞,她小心翼翼地抬頭看著段奇。

  她和他還真有緣,先是被他救回旅館,接著他又在她需要幫助時出現。

  「你……不好奇我昨天為什麼被那些人抓嗎?」梁小舞小聲地提問,忙碌的大眼在他身上探啊探,不知在想些什麼。

  「你想說?」段奇沒看她,目光直視前方,不曾轉移。

  「呃……」一般人遇到這種事,不是該充滿好奇嗎?尤其是前一天夜裡她還被一群黑衣人追逐,難道他一點也不感到疑惑?

  「如果不想人家問,自己就別提。」她這樣問他,不是自打嘴巴,沒事找事做嗎?

  梁小舞當然知道這種事不是可以隨便提出來的,但是……

  「好吧,我在日本躲了半年,本來不打算回台灣的,原本以為可以順利地一直躲下去,可是好像失敗了,最後還是得回台灣找人幫忙。」不等他回答,她又逕自說道:「我做壞事了,不只如此,大家不知道從哪裡聽來我藏匿的地點,都想抓我。」

  她總覺得如果沒有和他解釋一下,會讓她十分過意不去,畢竟他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上次她又趁他出手相助時很沒種地先落跑。

  「你不問我為什麼要躲在日本,還有為什麼要投靠朋友?回台灣打算找誰幫忙嗎?」有人又沒事找事做了。

  段奇仍然是一號神情,不笑也不動,連眼也不眨。

  看著他不苟言笑的嚴肅神情,梁小舞挫敗地嘆了一口氣。他這麼沉默寡言,要她如何開口請他幫忙?

  困擾侵襲著她的思緒,她目光呆滯地凝望前方。

  發現身旁女人突然沉默下來,段奇將目光轉向梁小舞。

  彷彿又想到什麼,梁小舞又轉頭,一臉笑嘻嘻地面對著段奇,

  「對了,你來日本做什麼?是來工作的嗎?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口嗎?兩個人能夠再次不期而遇,這真的是一種緣分。」

  梁小舞招來空服員,替自己要了一杯水,絞盡腦汁地想要找話題,看能不能和他混熟一點,這樣等會才好開口尋求相助。

  緣分?段奇不想否認他和她真的有緣。當他得知自己必須帶回名叫梁小舞的女人時,他真的非常驚訝,因為他已經遇到這個女人了。

  為了找到她,段奇循著楊瑤給他的地址,回到昨天早上離開的旅館,誰知旅館人員說梁小舞早已不知去向,不但沒有辦理退房,連住房費用都沒有繳。

  爾後,他想起自己曾在她的包包內看過護照,當下決定待在機場,以守株待兔的方式尋找她,幸好這一切等待沒有白費。

  「段奇!你怎麼了?怎麼在發呆?」等了好久,等不到人回答,梁小舞伸手拉了拉段奇的衣袖。

  這個男人實在安靜得徹底,從上飛機到現在,說話的永遠都是她,而他呢?開口的次數少得連五根手指頭也數得出來。

  那天早晨醒來發現他,她就覺得他非常沉默寡言,而且總是面無表情,更不輕易透露思緒,當初她就直覺他是個難相處的男人。

  不過現在……梁小舞靜靜打量身旁的男人,唇畔露出一抹真誠的微笑。

  他是不好相處,但待在他的身旁,卻讓她感到十分安心。

  輕啜口水,梁小舞咬著唇,眼中散發晶亮的色彩。這個男人不愛笑,但不笑的他長得很好看、很酷,他有一副健壯的好身材,強壯到可以打死一隻熊。

  尤其是昨晚,這個男人還英勇地解救她。

  雖然當時她害怕得先行逃跑,但事後她卻折了回來探查結果,當她沒有發現段奇的身影,又看到那幾個黑衣人被抬上救護車,她心裡真的鬆了一口氣。

  心中有個聲音告訴她,如果這男人肯幫她,帶她去找楊瑤,她一定能平安無事地抵達目的地。

  只是,她該如何說服他保護她呢?她和他不算認識,只有兩面之緣,而這兩次都是因為他救了她。她是個身上帶著麻煩的女人,她要如何拜託他?

  近日來疲於奔波的勞累一下全湧向心頭,梁小舞開始覺得神智有些混沌。

  她該想個好方法讓這個男人留在身邊,否則等她下了飛機,大概又有一堆人等著要抓她了吧?

  對,她必須好好想想該怎麼處理才好……

  感覺斜後方投來一道不善的視線,段奇平靜的神色轉為陰狠,不著痕跡地轉頭看著右後方那個手上拿著報紙的男人。

  他閉上眼,腦袋的思緒瞬間淨空。右後方兩人、正後方四人,前方以及右前方根據他的推算,大概有七人,這些人一定是針對梁小舞而來的,故意喬裝成旅客混入機內跟蹤。

  看來他身旁的女人異常出名,各國人士都在找她。她到底是誰?做了什麼事?

  小小的頭顱突然落在他的肩上,段奇低下頭,看著不知何時睡著的梁小舞。

  被追了好幾天,又心驚膽跳地躲躲藏藏,她大概累壞了吧?拉起覆在她腿上的毛毯,輕輕蓋在她的肩頭,段奇筆直坐好,凝望身旁嬌小無比的女人,心中蔓延著一股異常柔軟的暖意。

  趁著這三小時的飛行時間,他得好好休息,等會到達台灣恐怕還有一堆事得解決……

  站在桃園中正國際機場的入境大廳,梁小舞一臉輕鬆愉快地跟在段奇身後。

  下飛機前,她終於鼓起勇氣,紅著臉尷尬地低聲下氣,千拜託萬拜託請求段奇送她到要去的地方。

  起先,段奇臉上流露出怪異的神情,就在她以為會被拒絕而失望的同時,段奇竟然點頭答應幫助她。

  梁小舞瞬間像吃了一顆定心丸,從頭到尾都笑嘻嘻的。

  「我到那邊打個電話,你坐在這等我。」走在前頭的段奇指著前方的電話。

  「好。」梁小舞非常安分乖順地坐了下來。

  她心情大好地哼著曲子,一雙大眼忙著望著來來往往的人潮。

  「如果再不賺點錢,我看我得帶著孩子和妻子去自殺了。」

  耳邊傳來一個老人沉重的嘆息聲,梁小舞轉過頭,望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年約五十多歲的老人。

  「這年頭錢難賺還不打緊,可是我是老實人,三十年來為公司賣命,沒想到要退休了,老闆竟然捲款潛逃。老婆幾天前告訴我,打算接受我的要求到醫院把胸口疼痛的病治好,沒想到現在籌不出醫藥費,這可怎麼辦才好?」老人神情憔悴,眼中佈滿絕望,無力垂下的雙肩彷彿被千萬噸的重物給壓得喘不過氣。

  那絕望不已的神情,令梁小舞的心微微發酸。

  她靜靜瞧著老人繼續自言自語,從口袋內拿出一張泛黃的相片。

  「都是我沒有用,這叫我有什麼臉去看你呢?」老人哀聲低喃,身子忍不住顫動。

  梁小舞皺起眉,深深看了老人一眼,然後拿出放在胸口內的支票本。

  「先生,有沒有筆借我一下?」她突然伸手拍拍老人的肩。

  「有,你等一下。」失意的老人強打起精神對她笑了笑,從口袋內拿出一支筆。

  「謝謝。」拿了筆,梁小舞二話不說地在支票本上寫了幾個數字。

  她閉上眼,腦中思緒轉得極快,一下伸手摸摸下巴、一下抓抓頭,口中不知在碎念些什麼。

  不一會,她突然睜開眼,將手上的筆交給一旁的老人。「謝謝。」

  「不客氣。」老人搖搖頭,給了她一抹慈祥的笑容。



  ◆ 第四章

  「還有,這個也給你。」梁小舞將剛才寫好的支票遞到老人面前。

  「這?」老人有些錯愕地盯著她。

  三十萬?

  「我剛才聽見你的喃喃自語,老實說,我很想幫你,但我現在分身乏術,必須趕著逃命,所以這三十萬就交給你了。」梁小舞快速地說。

  「不,我和你並不相識,不能隨便拿你的錢。」老人老實又緊張地猛搖頭,雖然他真的需要錢,但這種半路送來的錢,他不能亂收。

  「我不是要給你,只是要交給你,請你幫我做一件事。」梁小舞看著老人木訥的忠厚神情,不禁笑了出來。

  「這筆錢呢,我想請你幫我用你的名義在××銀行開戶。未來的日子,只要戶頭的金額高於三十萬,其中的一半金額全屬於你。」梁小舞認真地盯著老人,神情十分嚴肅。

  雖然她說的話很怪異,但老人實在很心動,因為妻子真的急需要錢動手術,不過他仍然一臉的不確定。

  「我……我有可能因此把這筆錢吞了,沒拿去開戶。」

  「沒關係,如果你吞了也無所謂,不過這只是小小的三十萬,如果你照我的方法做,別說三十萬,未來,也許三百萬也能輕鬆落入你的口袋。」梁小舞信心滿滿地笑著。

  「三、三百萬?」老人驚愕地瞪大眼,雙唇微微發顫。

  「對啊!你想想,只要有三百萬,你老婆就能上醫院徹底治療,你也不用帶著家人自殺了,對不對?」

  「我不做犯法的事。」老人驚恐地猛搖頭,還以為自己遇上什麼大壞人。

  雖然他覺得這女孩長得一臉無害,但天底下哪有這麼好康的事?隨便一個路人,一見面就給你一張三十萬的支票?!

  「我保證,絕對不是犯法的事。」梁小舞嚴肅地伸手發誓,因為那事雖然犯法,但沒人能抓到把柄。

  老人打量著梁小舞,總覺得她的年紀看起來好小,這……該不會是整人遊戲吧?

  「賺了真的可以拿一半?」他不確定地問得小心翼翼。

  梁小舞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那……賺了後另一半要怎麼拿給你?」

  「不用給我,把我的那份拿去做公益,幫助一些需要幫助的人就好了。」

  「那……」老人還是無法相信,他掙扎地看著手上的支票。

  「好啦!別再這呀那的,你自己選擇要不要相信我。不過,無論答案是哪一個,前提是你必須告訴我你的名字和基本資料。」否則到時候她可無法把錢轉入他的帳號內。

  老人還是一臉的懷疑,梁小舞看著他眼中的質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相信我。你看,雖然我不認識你,但我知道你真的有困難,還把三十萬給你,你信這張支票是真的也好,認定它是假的也罷,反正你做了也沒什麼損失,不過去開個戶而已,我也沒有拿走你的東西,你就姑且試試看吧!」

  「這……」老人還在猶豫,不過梁小舞看出他的心已有些動搖了。

  她對著老人甜甜一笑,然後站起身。

  「就這麼說定了,給我你的名字吧!」她笑著拍拍男人的肩,然後從他手上拿走他寫好名字和身份證號碼的字條。

  這時段奇剛好走了回來,梁小舞佯裝無事地將字條放進口袋內。

  「這位先生,真是謝謝你的幫忙,不然我可要不小心跌倒了。」梁小舞隨口說著,順便對椅上的老人敬個禮。

  「快走了!」段奇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好一會,然後不發一言地逕自轉身離去。

  梁小舞很快地跟上他的腳步,兩人一塊離開。

  坐在椅上的老人一臉猶豫,目光緊緊盯著手中的支票,不知所措。

  老天!他該怎麼辦?要照她的話做嗎?她說的是真的嗎?他到底該怎麼辦?

  「現在要到哪?」走出機場,梁小舞望著身旁不發一語的沉默男人,好奇地問。

  從剛才她就發現段奇淡漠的臉上多了些防備和深沉的警覺,四周的氣氛也越來越沉重,危險彷彿一觸即發。

  「赤色組。」段奇不著痕跡地將梁小舞拉到身前,以自己高大的身軀擋住身後那群人的視線。

  也許他該先瞭解這些人的來歷,先瞭解一下這女人到底惹了什麼樣的麻煩,但理智卻一再地告訴他,她的一切不關他的事,他只要奉命將人帶給楊瑤就好了,其他的事別管。

  他寬闊的胸膛緊緊貼向她,這舉動令梁小舞的心跳漏拍了好幾節。

  先前和他沒有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她還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不過現在……

  淡淡的紅暈不自在地顯現在梁小舞的臉上,奇異陌生的緊張在她心中蔓延。

  男人溫暖而令人安心的氣味在他靠近的同時,將她緊緊包覆得密不透風;他的存在,彷彿給了她一種強大的安定。

  將心中的雜事努力揮開,梁小舞保持鎮定地笑了笑。

  「哦!你知道它在哪嗎?」聽說赤色組很有名,除了裡頭的老大和當家母外,赤色組各大分堂的堂主也是群響叮噹的風雲人物。

  尤其是朱翼堂堂主,徒手可以解決數十人……那個人叫什麼來著?梁小舞偏著頭努力回想之前聽聞過的人名。

  不過,她忘了一件事——她並沒有告訴段奇自己打算到赤色組,他怎麼會知道她的目的地?

  走到距離機場不遠的停車場,許多打算趁著過年而出國的家庭都把車子停放在此,放眼望去,停車格全被佔用,找不到半個空位,更尋不著有人的蹤影。

  「梁小舞?」一名陌生男人的呼喚吸引了她的思緒。

  「我是……」梁小舞反射地回答,正要轉頭,一股強大的拉力便將她帶往身後。

  來不及大叫,事實上,梁小舞根本還來不及反應,就感覺自己的身子被人用力拉回,跌入方才那面溫暖的胸膛內。

  發生什麼事了?梁小舞發現自己有點頭昏,緊緊靠在段奇寬厚的胸口。

  當她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麼狀況時,前方有個男人好像受到巨大撞擊而毫無重量的球,向外拋飛出去。

  呃,其實不是拋飛出去,而是——

  梁小舞抬起頭看著將自己緊擁在懷中的男人,他文風不動,僅僅簡單的一個飛踹,就讓那個男人飛得老遠。

  段奇嚴肅又森冷的面容緊緊烙進梁小舞眼中,看著他不苟言笑,渾身充滿駭人詭譎的氣息,不知怎地,她的胸口間竟傳來陌生的悸動。

  貼近他胸膛的耳中,清楚聽見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的陣陣聲響,彷彿從他胸口穿透烙進她的心房,他的擁抱令她感到莫名的悸動,隨著他的心跳聲,她的身子沒由來地開始輕顫,屬於他身上的陽剛氣味,不知何時早充斥在她的鼻息間,這溫厚的感覺,為何如此熟悉又陌生?

  她真的不認識他嗎?為何她會覺得他不陌生?為何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因他的碰觸而輕顫?

  兩個男人從他身後撲來,段奇僅用眼角餘光就快速閃過他們的攻擊,以單手直朝右方男人的頸間劈去,男人瞬間倒地,不省人事。

  另一個男人手上拿著一把瑞士刀,發狠地朝段奇身後刺去。

  段奇連頭也不回,伸出長腿踹中男人的膝蓋,男人疼得跪倒在地,還未能有反應,段奇又朝他用力一踹,男人痛苦地大吼,隨即昏倒在地。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眾人的哀號聲拉回梁小舞的神智。

  她想起方才好像有人在叫她,當她回神時……她的眼中頓現一抹瞭然神情——這些人是來找她的,對吧?

  「到我後面去。」段奇看著前方,目光瞬間變得冷冽不已。

  數十個人明目張膽地朝他們方向走來,梁小舞不明就裡地抬起頭,朝他的視線尋去,然後狠狠倒抽一口氣。

  老天!總共有十個……不!不止十個,而是超過十個以上、面容不善的男人正站在他們面前。

  梁小舞動彈不得,雙腿僵在原地不聽使喚,她不安地左顧右盼,期望有人正巧從這裡經過,發現他們遇上麻煩。

  段奇低頭看著臉色蒼白的梁小舞。

  「段奇……」梁小舞神色不安又害怕,但她努力壓下心中的恐懼。

  這麼多的人,再如何厲害的男人恐怕也吃不消吧?粱小舞咬著唇,心中佔滿濃濃的無奈和傷心。

  就算段奇真的打算為了保護她而和那些人對上,他的生命恐怕也會有危險。

  不!她不能這麼做,她不能讓段奇受傷,他只是個無辜者,不該為了幫她而受到任何傷害……

  離開段奇的身後,梁小舞悄悄走到他的身旁。

  「你先走吧!」

  「什麼?」段奇懷疑自己聽錯了,她叫他……先走?

  梁小舞目光堅定地抬起頭,毫無畏懼的雙目帶著一絲絲無可奈何的認命、一絲絲的逞強,還有一絲絲的歉意。

  「你先走吧!我不該請你幫忙,害你蹚入這淌渾水,這些人的目標是我,如果我投降,他們不會為難你。」

  她這是想保護他?段奇冷不防地挑高眉,倒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被女人保護的一天。

  「那你呢?」他低沉地開口,幽暗的雙眼帶著異常的光彩。

  「我?他們不是想置我於死地,只是希望我幫忙做些事。」做些連她都引以為恥的懷事!

  梁小舞沒想到,一向以興趣為樂的工作,竟然被人威脅做骯髒的事。

  她痛恨幫助那些心懷不軌的貪心者,所以才想逃,逃到無人能找得到她的地方,可惜她來不及逃到安全地,又害了身旁的男人。

  「把她交出來,我們可以留你一條小命。」前方為首的男人操著不純正的中文說著。

  段奇將那人的話當耳邊風,思緒和目光全放在一臉感激地凝望著他的梁小舞身上。

  憑這樣一個小小的、手無寸鐵的女人,竟然妄想保護他?這可有辱他的名聲。

  嘴角浮現令人顫寒的淡淡笑容,除了梁小舞外,其他人看了心頭都顫起冷意。

  「我答應帶你到目的地的。」他提醒她。

  「你有這個心幫我,已經讓我很感激了。」梁小舞沒察覺到段奇陰冷無比的神色,她腦中只不斷盤旋著該如何讓他順利脫身。

  「你不會怕?」段奇看著她的目光越來越詭譎,嘴角浮現森冷的笑容。

  「怕!我怕死了。」梁小舞毫不猶豫地點頭。「但我更怕牽連無辜。」

  「所以我該丟下你逃走?」這女人除了剛開始願意瞧他一眼外,從頭到尾都低著頭,顫抖不已的身子此刻散發濃濃的脆弱和無助,看來是想掩飾浮在眼中的淚水……

  想到這裡,段奇的目光變得好深好沉,彷彿在思考些什麼。

  粱小舞說不出話來,她努力把眼中的淚水眨去,身子兩側的雙手緊握,用力點了點頭。

  段奇悄悄垂下眼,含在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厚。

  在場眾人不發一語地緊盯段奇的一舉一動,每個人心中不知為何都開始發毛。明明是大熱天,為何會從骨子裡發涼起來?

  段奇不知想清了什麼,他緩緩抬起眼,雙瞳異常明亮,被他的目光掃射到的眾人,腦中開始發出危險的警報。

  「想帶走她,除非打敗我。」他從容不迫、好整以暇地開口。

  「段奇?」梁小舞驚訝地抬起含著淚水的目光。

  「想在女人面前出風頭,可得找對時機,你手上沒有半點武器,這樣還想英雄救美?」為首的男人強壓下心中的恐慌大聲說道。

  不等段奇開口,那名男子又說:「既然你想死在我的手下,那麼我可以成全你。」男人瞇起眼,嘴角浮現一絲怯弱的笑意。

  「等會我開始動作,記得躲到車子後面,知道嗎?」段奇低下頭輕輕拍拍梁小舞的肩,面無表情的臉上看起來心情頗為不錯。

  「什麼?」來不及反應,梁小舞看著段奇向前衝去,便趕緊躲在一旁的廂型車後。

  段奇毫不畏懼地向前走,兩個男人間的距離僅剩數公分不到。

  男人驚恐不已的身子抖啊抖,他沒想到段奇會毫無恐懼地站在他的面前,心急之下他伸手揮出拳——

  梁小舞看著前方那一群人將段奇團團圍繞,她咬著唇閉上眼,任由唇瓣被自己咬傷,雙手緊緊握拳,腦中已浮現段奇最終的下場。

  老天!她害了他,害了這個好心救了她、幫助她的男人。

  此起彼落的哀號不斷,有人大喊饒命、有人口中不斷發出呻吟,不過從頭到尾梁小舞完全聽不到段奇的聲音。

  她疑惑地緩緩睜開眼,視線落在前方段奇所站的方向。

  當她發現和段奇對峙的男人頹然倒躺在地、不省人事時,她的雙眼開始發酸,淚水悄悄自眼角滑落。

  他看來毫髮無傷,且自信滿滿地對著前方的男人冷笑著。

  就憑這幾隻小貓也想找他的麻煩?太不自量力了!

  段奇宛如殺紅了眼,猛揮出拳,無論對方的身手如何了得,各個人的臉上、身上全掛了彩,有幾個還嚇得跪在地上猛求饒。

  當最後一個攻擊者被段奇以手臂緊緊扣住脖子導致無法呼吸而倒落在地後,在場仍有神智的其他人紛紛驚恐地倒抽一口氣。

  「他傷了大哥。」幾個人大喊,然後開始倉皇地向後逃離。

  哀號聲不斷,有人大哭、有人大叫、有人哀聲求饒、有人早已失去知覺倒地不起,唯獨一個男人,從頭到尾都站得直挺,絲毫沒有畏懼,目光冷冽,不寒而慄的笑容在他唇角緩緩浮現。

  躲在車後的梁小舞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的驚悚不斷向上蔓延……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看看他,眼眨也不眨,沒有半絲的恐懼,像名十足十的勇者,又宛如地獄來的惡魔,讓人見了不禁感到驚恐。

  他……儘管好嚇人,她卻無法控制自己悸動不已的心跳——為了他。

  顫著小手緊緊撫著自己的胸口,心中某一處的空白瞬間爆開,越來越紅,成為迷人的淡粉紅。

  那是……有了愛情的顏色,僅僅望著男人寬闊的背影,他以保護者自居的強悍模樣,讓她急促的心律越發加快,從不曾開啟的空白心房逐漸敞開……

  這男人一次次地救她,他和她毫無關連,幾乎算是陌生人,如果不是巧合的機緣,她和他之間不會有任何交集。

  但是……上天安排她和他相遇了!

  小手緩緩抓住悸動不已的胸口,梁小舞的心跳仍然加速,一種名為心動的因子正在她的心房蠢蠢欲動。

  僅僅相處兩天,不過數十個小時,她……已愛上這個男人!

  心中強烈地認定了他,她要這個男人,就是他了!她無論如何一定要這個男人,他是她的英雄、她的王子,她命定的屠龍者。

  十幾個男人與他對抗,花不到十分鐘,他就輕輕鬆鬆、大氣不喘地將對方全數擊倒。

  這個男人讓她心中激起強烈的佔有慾,想得到他的心情,一分一秒不斷向上飆升。

  「沒事吧?」眼眨也不眨,段奇轉過頭望著躲在車子後方盯著他發愣的女人。

  梁小舞顫著唇,眼帶迷濛,看著他被動地點點頭。

  「走了。」段奇確定她毫髮無傷後,便筆直前進。

  梁小舞無法動彈,事實上,她的腳幾乎在地面上生了根,連抬步的意思也沒有,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緊盯著他的背影,那面寬闊厚實的大牆彷彿成了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

  察覺她仍停留原地,段奇轉過身走到她身旁。「走吧!」

  以為她被方才他的行徑嚇傻了,顫寒的森冷目光消失,眼中不經易流露出柔和,對著她伸出手。

  遲疑地望著前方的大掌,梁小舞心中有一種莫名的強烈預感,如果握住他的手,她和他的人生將永遠相連一塊……

  顫抖的小手毫不猶豫地放入他的大掌中,溫暖有力的手掌握住她的那一刻,急速的電流流竄,令她不由得輕顫。

  她到底在悸動個什麼勁?對他……為何她總有種強烈的熟悉感?小鹿亂撞的心跳幾乎要蹦出口,她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數十輛黑色車影突然出現在兩人面前,為首者同樣一身黑色西裝、臉上戴著墨鏡,接著數十個男人出現在眼前,自他們身後同時走出幾名男女。

  梁小舞不安地緊靠在段奇身旁,「段奇……」解決一團,又來一團,這些人為什麼不懂得什麼叫死心?

  她眼中的不安和著急全映入段奇的眼底,他給了她一抹安撫的笑容。

  「自己人。」

  「什麼?」梁小舞來不及反應,就見前方數十個男人站在他們面前,恭敬地彎身鞠躬。

  「回來啦?我還在想你大概無法參與這次聚會。」位於眾人後方,赤色組分堂堂主魏子揚嘻皮笑臉地調侃著段奇。

  段奇看著魏子揚,神色略顯不悅。

  「太慢了。」這些人是沒事找事做嗎?竟然擺出如此陣仗前來迎接他。

  「抱歉,你也知道,我出門要是不化妝,就好像身上沒穿衣服一樣,怪不自在的。」同為赤色組分堂堂主的虹豔說道,她嬌豔得讓人感到刺眼,渾身上下散發迷人性感的魅力。

  「走吧!」段奇一臉懶得理睬她的模樣,逕自拉著梁小舞的手穿越眾人。

  「她是誰?」魏子揚好奇地打量梁小舞,他的話正好吸引其他分堂堂主的注意。

  「梁小舞。」段奇冷淡地說。

  「當家母要你帶回來的女人?」赤色組黑焰堂堂主於凱神態溫和地頂了下眼鏡,鏡下的雙眼看的不是梁小舞,而是她和段奇緊緊牽在一塊的手。

  其他人皆打趣地含著異樣笑容,也識時務地知道要閉嘴。有些東西並不需要急著得到答案,反正未來一個星期內,大家有的是時間……

  身為赤色組各大分堂堂主,自從接下各個勢力範圍後,大家便少有時間相聚,只有某些重要時日才能回到總部聚一聚。

  畢竟他們不只是赤色組內重要的首領,同時也是青梅竹馬的好玩伴,彼此間的感情猶如親人,每年的相聚是種習慣,不聚一聚、見個面,總覺得渾身不對勁。

  而今年……幾個男女有默契地相視而笑,不但多了當家母參加,還有一個能和段奇牽手的女人也來湊熱鬧,看來今年的聚會可好玩了。

  大批人馬跟在各大堂主身後一塊離開,停車場在黑色轎車全數駛離後,終於恢復平靜,彷彿剛才什麼事也沒發生。

  少了車影,倒在地上的數名男子於十分鐘後被救護車帶回赤色組專屬的醫院急救,順便嚴刑拷打一番。

  這時,一個男人突然悄悄地從某台車後走出,他有一頭金色短髮,雙眼深沉鋒利,緩緩拿出口袋的手機。

  「我找到人了。」對著電話另一頭,他語氣平板、不疾不緩地淡說:「有人在保護她,而且看方才的情況,那男人的能力不容小覷。這裡是赤色組的地盤,真要個不小心,我可就人頭落地了。」

  金髮男人雲淡風輕地笑了笑,滯留眼底的笑容毫無畏懼。

  電話另一頭的男人不知說了些什麼,金髮男人滿意地唇角上揚。

  「再加三百萬!想要我幫你把那女人帶回去,必須再加三百萬,我想這金額對你來說只不過是小錢,比起她一次就讓你損失千萬來算,這點花費是值得的。」

  對方又說了幾句,金髮男人瞇起眼,露出迷人的笑容。

  「好,成交!」他滿意地點點頭,掛上電話。

  「原來帶個女人走就能輕鬆讓錢入口袋,這等好事怎麼能不接下呢?」金髮男人露出別具深意的笑容,坐進自己的紅色跑車,毫不猶豫地揚長而去。



  ◆ 第五章

  莊嚴隆重的大廳內,主位上,赤色組老大藍翼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望著下方;台下,數名男女分別坐於兩側。

  梁小舞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站在兩排人中央,出現在她面前的是赤色組新一代當家母——楊瑤。

  「瑤瑤。」梁小舞緊緊抱著楊瑤,興奮地大哭大叫。

  「好啦!別哭了,要是眼淚流在我身上,鼻涕沾到我的衣服,小心我可不饒你。」楊瑤含笑地拍拍梁小舞的肩安慰。

  「你都不知道我在回來的路上有多危險!」梁小舞哽咽地哭著。

  「我知道,不就是被人追著跑嘛!」誰要這女人什麼才能都沒有,偏偏特別會賺錢,聽說她最近還學會了新伎倆,把各大銀行空頭帳戶內的鉅款全搜刮一空。

  「人家不管啦!看在我幫你賺了人生中第一個一千萬的份上,你一定要幫我躲起來。」梁小舞含淚可憐兮兮地搖頭。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楊瑤,她這一生中唯一一個朋友,正巧又是鼎鼎大名的赤色組當家母,她打死也要賴定楊瑤。

  「我不救你,誰要救你?呆子!我不是找人去帶你了?」楊瑤溫柔地衝著梁小舞笑著。

  將她的話聽在耳裡的各個堂主,每個都寒毛豎起,雞皮疙瘩掉滿地。看看楊瑤那一臉無害的溫柔笑容,腦袋有點神經的都知道,這是她想算計人時所會有的神情。

  說起他們家這當家母,一向只會算計人,體內的血比蛇還要冷,她要是有所謂的好心腸,肯定是天要掉下來、地球要毀滅、外星人準備來襲、上帝和撒旦打算大戰三百回合。

  「什麼找人來救我?那是我和段奇先生有緣分。」梁小舞不滿地抱怨。如果不是他總在危急的時候出手相救,現在的她早不知死到哪去了!

  「段奇先生?」楊瑤瞇起眼,隱含詭計的眼中充滿戲謔地望著坐在底下、神色冷冽像被倒了幾千萬的會、不發一語的段奇。

  「小舞。」瞧見梁小舞不停偷望著段奇,楊瑤嘴角浮現絲絲笑意。

  「嗯?」梁小舞一臉不捨地望著段奇,自從他帶她來到這後,兩人就沒機會再說話,害她有一絲絲小難過。

  而且……想到他等一會就要走了,她和他就要分離,她的心不斷地隱隱作痛,好不捨。不知道如果她求他留下來,他會不會也答應這項無理的要求?

  「你口中的段奇先生是赤色組朱翼堂堂主,難道他沒告訴你嗎?」楊瑤打探地問。

  「什麼?」梁小舞不敢相信地睜大眼。段奇是赤色組朱翼堂堂主?

  等等!她想起來了,傳聞中能以一打十的赤色組堂主就叫作段奇!

  她的視線再次回到一旁的段奇身上,只見他那平板無波的神情依舊文風不動。

  「是我要他順便接你的。」從梁小舞看段奇的眼神,不難發現有人把赤色組的惡魔之一當英雄了!

  楊瑤不安好心地對坐在主位上的男人露出一抹奸笑。

  藍翼挑挑眉,苦笑地搖搖頭,心中瞭解有人隱藏在體內的劣根性又要冒出頭了。

  梁小舞方才的疑惑轉為不解。

  「可是……我們在兩天前就認識了耶!」難道他兩天前是為了接她才救她的嗎?如果是這樣,那麼為何又和她分開呢?

  「兩天前?」這會兒換楊瑤驚訝了,揚眉輕瞥不發一語的段奇。

  「這是怎麼一回事?」

  「兩天前在酒吧內遇上她有困難……」段奇無視眾人好奇又打趣的眼神,輕描淡寫。當然,他很輕易地略過解救她的經過,以及兩人在床上那場激情混戰。

  「她有困難,所以你出手相救?」一旁的魏子揚聽了,不可置信地大叫。

  段奇可是他們這些人之中最懂得把別人死活置身於事外的第一人選,怎麼去了趟日本,連性情也跟著轉變?

  段奇選擇沉默,不再回答。

  「好啦!他們的事咱們別管了,反正人回來了就好。」一旁的虹豔忍不住打岔。

  她好心替段奇解圍,但眼中卻綻放看好戲的光芒。

  「瑤瑤,那我現在要住哪?」梁小舞目光放在段奇身上,連一刻也捨不得移開。

  知道段奇也是赤色組內的成員,這結果令她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她不用和他分開,這代表——只要她繼續待在赤色組,一定能和段奇在一塊。

  等等……這裡是總部,而段奇是朱翼堂堂主,也就是說,他還是會離開?

  「你就安心在這裡住下。」楊瑤輕笑著提議。如果說這世上哪一個地方最安全,即使知道梁小舞人在哪卻不敢輕舉妄動,那麼就非赤色組總部莫屬。

  赤色組在台灣的勢力不容小覷,更別提它的名聲遍及全亞洲,眾人只要對黑道世家有些概念者,大概都不會輕忽赤色組。

  看著楊瑤理所當然的神情,段奇目光不經易地轉向梁小舞,濃眉不禁蹙起。

  把算得上單純的梁小舞放在楊瑤身旁,和老奸巨滑、心機沉重、性情如蛇蠍般可怕的女人待在一塊……一定會被帶壞!

  隱忍反對心情,段奇悄悄握緊拳頭。他不懂為何聽見楊瑤的決定後,心中會浮現反感?

  彷彿梁小舞待在她的身旁,就猶如無辜的白兔逃進蛇窟,只能等著哪天被宰殺入腹!

  「啊?」聽了楊瑤的回答,粱小舞好失望。她垂下頭,偷偷瞄著一旁的段奇欲言又止,似乎想說些什麼。

  她無辜又難過的小臉,清楚表達一點也不想待在總部內,更具體來說,她想待在段奇身旁。

  原本高興地認定和他之間將因這層關係而增進彼此的相處時間,誰知道楊瑤打算把她留在總部?

  那……她不就無法再和段奇在一起了嗎?

  「小瑤,梁小姐剛回來台灣,看來也累了,不如先讓她去休息吧!」主位上的藍翼提議,從剛才開始,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段奇身上,提議讓梁小舞休息,似乎只是一種把人支開的說詞。

  「說的也是。」楊瑤喚來一旁的部屬,梁小舞看了段奇一眼,才依依不捨地讓人帶離大廳。

  梁小舞站在大廳門口,突然轉過頭。

  「對了,瑤瑤,我需要電腦。」

  「我知道,早替你準備好了,別忘了我的份哦!」楊瑤意有所指地提醒。

  「知道啦!就知道你愛錢。」嘟著嘴,粱小舞心不甘情不願地嚷嚷。

  直到她人離去,大廳內的熱鬧氣氛瞬間凝結成冰,在場眾人皆一臉高深莫測地將目光投向段奇。

  段奇不是沒發現大家半揶揄的曖昧神情,只是沉默慣了的他,面無表情的臉上並沒有因為調侃視線而感到半絲不自在。

  「她是我的朋友,你該不會對人家亂來吧?」楊瑤擺動輕盈的身子走向段奇,一手搭在他的肩頭上,故作威脅。

  「你和她到底發生什麼事?我看你有點在乎她。」魏子揚則刻意化身好兄弟,和段奇勾肩搭背著。

  「她可是從頭到尾一直盯著你看,肯定受到你的吸引。」虹豔也將手撐在段奇的肩頭輕笑。

  「上床了嗎?」藍翼一點也不拐彎抹角。

  「老大,你怎麼劈頭就問人家這問題?我會害羞耶!」魏子揚忍著不發出爆笑聲。

  段奇嚴肅的臉孔從頭到尾連眉也不皺,堅持不開口就是不開口

  「唉!我說你可真是無趣的男人耶!」楊瑤不滿地拍了下段奇的肩,跟著坐回藍翼的身旁,身子輕輕靠在他的胸口。

  「喂!別這麼說,段奇人是無趣了些,不過還是滿有魅力的。」於凱安慰又同情地望著仍像冰塊一般的男人。

  段奇什麼都好,就是太沉默,既不懂得笑、也從不發脾氣;簡單來說,他是個會將心情思緒完全隱藏的男人。

  「我看大家先別提這個了,明天就是新年,咱們該想一下如何慶祝。」魏子揚好心地替段奇解圍。

  雖然他也很好奇這個木頭人到底和當家母的客人之間發生什麼事,但不急嘛!

  未來的一週大家都將待在總部內,還怕問不出答案嗎?

  這樣想想,這七天內,恐怕有不少的好戲可以看呢!

  段奇不發一語地低著頭,目光始終停留在自己方才和梁小舞緊緊牽在一塊的右手掌上。

  看著自己的掌心,想起她那雙柔柔嫩嫩的小手,腦中浮現兩人在機場時,她故作勇敢要他先離開的堅強模樣……

  他的心中,正逐漸地開始柔軟。

  新年的到來,家家戶戶熱鬧非凡。

  赤色組總部在新年第一天更是忙得人仰馬翻,黑白兩道、政商名流從早到晚陸續出現,擠得水洩不通。

  「梁小姐呢?」魏子揚伸手揮去身上的汗。

  好不容易能夠偷閒,各大堂主難得齊聚一堂,眾人此刻全待在武場內比劃身手。

  「不知道,她今天早餐也沒有出現。」楊瑤搖搖頭,拉緊腰間的黑帶。

  「她好像很忙,昨天好像也只見到她一次而已。」虹豔正跪坐在一旁,看著道場中央的打鬥。

  「在忙什麼?我看她那天什麼也沒帶,躲在房內能辦什麼事?」魏子揚好奇地望著楊瑤。

  楊瑤詭異地對眾人展露溫柔笑靨,一手放在唇上。

  「秘密。」

  「段奇,那你知道小舞在忙什麼嗎?」虹豔突然想到某種可能性,問著身旁的男人。

  段奇想了一下,跟著面無表情地搖搖頭。

  「是嗎?」看他那表情,明顯是知道卻又不願意透露。真不夠意思!眾人在心中抱怨著。

  段奇不是沒感覺到眾人不滿的目光,不過……如果他說自己知道,那不代表他趁眾人沒注意時跑去偷看人家?這種事他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再說……他雖然去看過她躲在房內做什麼,但老實說,他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透過窗子,他只瞧見梁小舞動也不動地坐在電腦前,有時整整一個小時不說話,有時口中不知在自言自語碎念什麼,有時發狂地在電腦鍵盤上忙碌,然後興奮地狂呼,又叫又笑像個瘋子一樣;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那狀況了,他要如何回答他們?

  「該不會生病了吧?」虹豔擰眉。大過年的,要是新的一年就生病,可是件不吉利的事。

  「老實說我很好奇,她到底為什麼被追殺?我看她沒什麼特別的,一臉不具殺傷力的樣子,說不定我只要伸出一根手指頭就能把她掐死。」魏子揚揚起迷人的唇瓣。

  「怎麼?對她有興趣?」藍翼自門外走進來,接下妻子手上的茶,冷不防地問:「如果真感興趣,我可以給你表現的機會,她的安危就交給你負責,你可以把她帶回去。」

  「帶回去?」魏子揚輕瞄面不改色的段奇,心中浮起鬼主意。

  「好啊!我看那女人溫馴得不得了,不管要捏、要戳應該都會任我擺佈吧?」

  段奇聽完他說的話後,無波的雙眼詭異地閃動著。

  「我們那裡也不錯,都是男人呵護的日子會讓她倍感快樂哦!」於凱好笑地說,反正物以稀為貴,他的分堂內除了妻子外,如果再加上梁小舞,也只有兩個女人。

  「我們那裡的男人也不錯,除了能打之外,長相算得上優質。」虹豔也想參一腳。

  在那種沒有女人的地方,母豬賽貂蟬,再怎麼醜的女人,大家也會把她奉為天女,更何況梁小舞條件一點都不差。

  「別說些有的沒有的,快點比試。」段奇終於出聲,語調猶如零下三十度,凍得嚇人。

  眾人看著他,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看來不只是女的有意思,這木頭人似乎對人家也有點感覺,這真是不得了的大事。

  楊瑤從頭到尾靜靜聽著眾人談論,唇邊浮現一絲奸豔的笑容,彷彿在算計些什麼。

  「下一個。」段奇冷肅的聲調傳進眾人耳中。

  只見武場上,魏子揚正躺在地上,吃痛地以手抱著腹部,一臉痛苦。

  「大哥,你下手也輕一點,不過是場友誼賽,沒必要出拳這麼狠吧?」魏子揚皺著眉抗議。

  段奇緩緩地冷笑,眼中的殺意清楚可見。他剛才說了什麼?

  要掐要戳隨便他是吧?他就是要讓這男人見識一下什麼叫作被掐、被戳!

  段奇轉過頭不再看魏子揚,面露可憎的發狠模樣朝虹豔和於凱方向射去,底下兩個人心中同時浮現不安的冷顫。

  「我看你先上、我先逃好了。」於凱在虹豔耳旁提議。

  「為什麼你可以逃、我要先上?」虹豔撇撇嘴嘀咕,看來,段奇大概沒察覺自己對粱小舞很在意吧?

  「你留下應該沒關係,怎麼說你也是個女人,他出手不會太殘忍。」男人要懂得憐香惜玉——這是任何一個男人都懂的基本道理。

  「是嗎?」虹豔不予置評地瞪著場上的段奇。

  「當然……」於凱不確定地點點頭。

  虹豔上場後,不到一分鐘,於凱的身影便消失在武場內。

  不久之後,虹豔躺在地上痛苦地差點沒飆出淚來。

  誰說她是女人,人家就會手下留情來著?給她死出來!

  清晨時刻,梁小舞偷偷摸摸從自己的房內走出。

  她的身形猶如一抹幽魂,輕飄飄地走在無人的長廊,花了整整十分鐘,她人終於來到某幢獨立式的私人房間門口。

  看著眼前帶有日式風味的房間,梁小舞嘴角揚起一抹濃濃的笑意,眼中異常地充滿熱焰火花,和方才有氣無力的虛弱神態有著天壤之別。

  「這麼晚了,不知道睡了沒有?」臉上露出一抹猶豫,梁小舞有些緊張地停在門口,雙手不斷絞動。

  「我看還是敲敲門好了……」

  不過,看到他時要說什麼?梁小舞挫折地嘆了口氣,突然發現自己這種舉動實在有些不禮貌,但實在克制不了想念他、想看他一眼的衝動。

  「梁小舞,你這個大笨蛋,明天就能見到段奇了,幹嘛非要現在看到他?」梁小舞嘟著嘴,責備自己少得可憐的耐心。

  她無力地蹲在地上,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沒辦法,她的耐心只有在挖人錢財才會出現,其他……

  「可是現在不看到他,我會睡不著。」她已經好幾天沒見到段奇了,這種明明如此接近,卻無法見面的痛苦,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想像的。

  她每次只要一坐在電腦前工作,總是忘了時間、忘了任何事,這一次腦中卻異常地浮現他的身影,讓她好幾次差點在工作時露出馬腳……

  「看一眼就好了,只要看一眼,反正這扇門是和紙做的,只要搓一個洞,馬上就能看到屋內……」其實她早和楊瑤打聽過,過年這幾天段奇都會待在總部,這間就是他人住的房間。

  「老天!我在幹嘛?這樣偷看人家好像變態哦!」梁小舞自言自語地低喃,看來她的內心真的在做與不做中掙扎。

  「算了!算了!還是走了。」搖搖頭,梁小舞轉身打算離開。

  明天就能看到他了,不急於一時。

  明天……距離天亮只剩下五個小時、只剩下三百分鐘、只剩下一萬八千秒……嗚……好久的時間哦!

  不懂為何會如此思念段奇,她莫名其妙地就是想念他,想唸到失眠無法入睡。

  她知道自己喜歡他,但這種喜歡人的感覺怎麼會嚴重到病入膏肓的程度?

  打算離開的腳步突然頓住,梁小舞發現自己無法再向前踏出一步。她轉過身,目光充滿渴望地盯著前方緊閉的日式拉門。

  「不管了!」梁小舞一咬牙,決定順從心底的渴望。她偷偷摸摸地伸出手,身子逐漸朝拉門的方向靠去——

  「你在做什麼?」

  當梁小舞的手指正打算搓上和紙拉門時,一個低沉嘶啞的嗓聲自她身後傳來。

  梁小舞身子瞬間僵止無法動作,額上浮現一滴冷汗。

  「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這裡做什麼?」男人的聲音朝她逼近,略顯氣勢的口吻給人一種頗有壓力的沉重感。

  「我……」梁小舞閉上眼在心中暗叫糟糕,她這次真的被人當成戀態了。

  「我還真不知道你除了發酒瘋、惹麻煩被人追殺之外,還有偷看男人睡覺的奇怪嗜好。」沉著穩重的語氣半帶揶揄。

  咦?認真聽聽,梁小舞發現身後男人的聲調和口氣有點耳熟,她緩緩轉過頭,目光望向身後男人的臉龐。

  「段奇!」她臉上綻放一種無法掩藏的喜悅和快樂,喚著他的名。

  段奇目光深沉地望著梁小舞嬌豔的笑容。沒由來地,見她對他展露美麗的笑顏,段奇緊抿的唇角正逐漸軟化,而且微微上揚。

  梁小舞想也不想地衝到段奇面前,偏著頭,露出無辜小貓般的溫柔眼神。

  「這麼晚了還沒睡?還是迷路了?」段奇以故作不在乎的口吻輕問。

  我是來找你的——梁小舞心中如是想著,卻沒有勇氣承認事實。

  「我……我迷路了。」她不甘願地撒著謊。

  「迷路?」段奇冷眼看著她心虛的神態。

  其實他早知道她跑來這了,因為當她從自己的房間走出來時,他正好躲在她房間外面,希望找機會看她一眼,誰知她突然跑到他的房間,他只好一路跟著她走回來。

  「對……對啊!你呢?怎麼還沒睡?」她以為他在房內睡覺呢!

  段奇神色閃過一道不自在,他輕咳了一聲。

  「我剛在大廳和大夥討論事情。」

  「哦!」梁小舞一臉尷尬地點點頭,有種不知該說什麼的困窘。

  「我帶你回房吧!」梁小舞紅著臉蛋的羞澀讓段奇沉默地緊盯著她,爾後像突然想起什麼,他刻意轉過身朝前方長廊前進。

  一聽到他要帶她離開,梁小舞有些失望地垂下眼。她還沒看夠他,也還沒和他聊到天呢……



  ◆ 第六章

  「走了!站在那做什麼?」感覺身後的人兒沒有跟上,段奇停下腳步轉過身,發現梁小舞眼底的失望。

  「我……」粱小舞欲言又止地搖搖頭。

  段奇不發一語地深深凝望著她,朝她方向走去。

  「走吧!」他冷不防地伸出手握住她。

  梁小舞驚訝地張著嘴,任由他牽著。

  兩人沉默著走在無人的長廊上,梁小舞紅了臉,悄悄抬起頭瞄了眼前方的男人。

  從他手上傳來的溫度是如此地溫暖,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她心中漾起甜甜的愉悅,心中發酵著某種幸福的滋味,手中傳來一股熱力,令她有種幻覺,彷彿兩人本該牽在一塊走一輩子。

  「這裡夜晚不少人巡視,有些人還不認識你、也不清楚你的身份,如果被人發現,你有可能被誤以為是危險的闖入者,下次不要隨便一個人亂跑,知道嗎?」段奇輕聲叮嚀,語氣充滿關心。

  「嗯!」梁小舞微微點頭,目光始終放在兩人緊握的雙手上。

  夜色掩蓋了她臉上不正常的紅暈,就連嘴角溢出的笑靨,也因為段奇沒轉頭而沒被發現。

  她真的好喜歡這個男人,怎麼辦?他的背影是如此令人感到安心,無論發生什麼事,只要躲在他的身後,好似什麼也不用害怕。

  他,是她的避風港,是她渴望的羽翼,是她忍不住心動的男人,此刻悸動的心跳頻率是為他,胸口間漲滿愛意,想對他告白。

  她好喜歡他,無法想像自己為何如此受他吸引……

  「到了!」從他的房間來到她的房間,距離不算短,但對彼此來說,卻好像一眨眼就抵達了。

  「進去吧!」段奇放開粱小舞的手,感覺心中的溫度一下降了好幾度。

  一種濃濃的失落感同時浮現彼此心頭。

  「晚了,快休息,別整夜不睡玩電腦。」段奇不小心說溜了口。

  梁小舞嘟起嘴,她哪有整晚玩電腦?她是在懲處惡人,把他們的錢全偷來……咦?等等!他怎麼知道她整晚沒睡?

  奇異的思緒瞬間佔滿她的小腦袋,她吃驚地抬起頭,睜著無辜又晶亮的大眼緊緊望著段奇。

  他不會是在關心她,而且,當她正在想他,想要去偷看他時,其實他人早在她房門口注意她了吧?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梁小舞那張無法說謊的小臉馬上浮現喜悅的笑容。

  「段奇……」

  段奇察覺自己說錯話,神色變得僵硬,不自在地看向其他處,拒絕瞧她一眼。

  「段奇……」梁小舞鼓起勇氣走到他面前,逼他將視線停留在她身上。

  段奇冷硬地垂下眼盯了她一眼,才發現她紅潤的臉色多了抹嬌豔羞色,而她的雙眼正毫不保留地以熱情的目光緊緊望著他……

  她的唇瓣豔紅性感,不知正緩緩蠕動地說些什麼?心中湧起陌生的渴望,令段奇的雙眼變得深沉。

  「我……人家……」梁小舞的身子在顫抖,她好緊張。

  段奇凝望她又是咬唇、又是舔唇,還不知所措地伸出舌頭的表情,

  「你到底要說什麼?」他壓下心中陌生的火氣,深沉地開口。

  梁小舞用力吸了口氣,勇敢地抬起頭,毫無預警地朝他的方向靠近。

  「晚安。」站在他面前,她大膽地墊起腳,在他的下巴輕輕一吻,然後便紅著臉轉身準備逃離。

  來不及逃跑的梁小舞下一秒就發出驚嚇的輕呼,感覺自己落進一道溫暖的胸膛中。

  「段……唔!」懾人的陽剛氣味充滿她的鼻息,霸道的吻正緊緊覆住她,企圖將她所有的思緒和理智完全抹殺。

  梁小舞錯愕地瞪大眼,感覺自己的世界正在天旋地轉。

  段奇一手捧著她的頭,雙眼緊閉。當他吻上她的唇那一刻,他滿足地在心中輕喟。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就渴望能吻上她,吻上那張話多得好像永遠也講不完的唇。

  懷中人兒的靠近,不知為何令他感到滿足,她的存在令他無法不在意,即便他佯裝不在乎,即使他總是不給她好臉色看,總是面無表情面對她的一切,心思卻早已背叛了他的行為。

  此刻的他,竟有種渴望擁有她的慾望……

  無法解釋彼此脫軌的行為,兩人僅是順從自己的慾望、自己的衝動和想法……

  在這無人的寂靜深夜,月下前、蟲鳴吟叫旁,一對男女沉醉在彼此的氣味和擁抱中,好久好久,不曾結束……

  不遠處,楊瑤站在另一頭的長廊,看著他們陶醉不已並逐漸蔓延的濃濃情感,她的唇角微微上揚,眼中卻浮現淡淡的幽光。

  「你喜歡他是嗎?」夜晚,該是睡眠的時刻,梁小舞卻坐在楊瑤特地為她準備的書桌前對著電腦發呆,有時還對著螢幕傻笑著。

  「什麼?」

  身後的楊瑤看她這癡呆樣,受不了地直搖頭。

  「我說,你喜歡段奇對吧?」她走到梁小舞身旁坐下,將手上的一盤年糕放在桌面上。

  梁小舞訝異地睜大眼,臉上浮現秘密被人戳破的心虛。

  「為什麼我會知道——你腦中想的是不是這個?」楊瑤優雅地坐在梁小舞身旁,逕自拿起一塊年糕塞進口中。

  「你看他的神情、你的一舉一動,早就洩漏心思啦!這裡的人早就知道了。」楊瑤冷眼瞄著梁小舞漲紅發燙的小臉,淡淡揚唇。

  「那……」大家都知道了嗎?梁小舞還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我看這裡唯一不知道的大概只有段奇一個人。」那個木頭男,要是知道梁小舞對他的感情,不知做何感想?

  「你和他才見幾次面、相處幾天而已,怎麼會這麼快就喜歡上他?」

  那個木頭男有什麼好?總是一副正經八百的模樣,為人既不風趣,還總是面無表情,像條死魚。

  當初她命令段奇去接梁小舞,本是想藉此整整這個冰塊男,讓他體驗一下什麼叫作麻煩,順便讓他感受梁小舞那動不動就掉淚的煩人特性;誰知情況不如她預期。

  聽說梁小舞在他面前很勇敢;聽說為了要救他,她還打算犧牲自己;聽說她在他面前總是一副堅強的模樣……這些,全都是藍翼從段奇口中套出來的,對楊瑤而言簡直是天方夜譚。

  梁小舞和她認識已久,梁小舞那愛哭的特性,她怎麼會不瞭解?只是……為何在段奇面前,梁小舞如此勇敢?

  「他很厲害耶!一個人可以打敗好多人。」更重要的是,女人的夢想就是得到一個能毫不猶豫地站在她前方,為她擋風遮雨的好男人。

  段奇救她的那一刻,他們充其量只能算是剛見面的陌生人,但他卻義不容辭地將她護在身後,讓她免於受到傷害,這就已經令她動容。

  「那是因為我的命令他才這麼做,你為什麼不是喜歡我?」瞧這女人把那男人說的像英雄一樣,真是搞不清楚狀況!

  「但是在那之前,他就曾經救過我啊!」梁小舞嘟著嘴強調,不太喜歡楊瑤一直批評段奇。

  「小舞,他並不適合你。」楊瑤語重心長地提醒。

  「為什麼?」

  「他是赤色組的堂主,也算是個危險人物,你該知道赤色組是個什麼樣的幫派,不是嗎?」外表看似風光,事實上危險的事卻不少,待在赤色組、成為赤色組的成員,未來的生活一點也不安穩。

  「你也在赤色組啊!」而且還是當家母呢!

  「因為我夠壞。」楊瑤得意地笑了。

  「我也很壞。」

  「哪裡壞?」愛哭?膽小?遇到事情偽作堅強,事後再來痛哭流涕?赤色組不要只會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成員。

  「我會賺錢。」把壞人的錢全偷進自己的口袋內是她的興趣,因為她厲害的能力,聽說有人給她封了個非常不得了的名號——「快手」。

  「是沒錯,但赤色組並不缺錢。」雖然楊瑤打算把梁小舞納入赤色組,但不是把她交給其他男人成為妻子,而是成為她的手下。

  早先她是這麼考慮著,但梁小舞的心好像跑到段奇的身上了。

  「你想和他在一塊嗎?即便未來的生活充滿危險,即使你和他在一起後,每日只能提心吊膽地想哪一天得替他收屍?」楊瑤探試地問。除了她之外,這世上想來是沒有半個女人願意讓自己未來的人生從此陷於危險中的。

  「什麼收屍?那你嫁給他的老大,是不是每天等著替他收屍?」梁小舞不服氣地問。

  「呃?」楊瑤僵住動作,爾後才搖搖頭。

  「不,我不等著替他收屍。」

  「看吧!我就說你一定是在亂講,哪有……」

  「我在等著哪一天他有危險時先殺了他,而不是等著他被人殺。」楊瑤語氣充滿堅定,理所當然地說道。

  「啊?幹嘛殺了他?」梁小舞一點也無法理解楊瑤的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雖然她向來冷血、殘忍,但也沒必要等著殺死自己的丈夫吧?

  「當自己的丈夫落人敵人手裡無法獲救時,不如我親手殺了他,一刀給他個痛快,也比被敵人痛苦折磨好。」楊瑤冷淡的眼中帶著堅強和認知,那是身處於黑道世界中的人必定要有的心理準備。

  「瑤瑤……」

  「所以啦,你有這個認知嗎?當你深愛的男人處於這黑色地帶,你有隨時失去他的心理準備嗎?和他在一塊,你的生活將不再安定,黑白兩道都有可能將你當作攻擊目標,有時為了赤色組的大局著想,你也有可能成為犧牲品,這你能夠接受嗎?」

  赤色組內的成員和一般老百姓不同,沒有所謂的安居樂業,失去生命的機率永遠比別人大。

  「現在的穩定不代表未來也能如此。」歷年來的各大組織同樣都有這種情況,新一代輩出,也許十年、也許二十年後,大家不知是否仍存在這世界。

  「你不怕嗎?瑤瑤,你不會後悔嗎?」梁小舞輕聲問著,這問題同樣也在她腦海中不斷地詢問自己。

  「怕?」楊瑤輕笑,爾後搖搖頭。「我做的事從來不會後悔。」

  她的幸福就在這裡,就在她的男人身上,為了安全的生活而失去他,她才會後悔!這就是她對愛人所擁有的決心和愛情。

  梁小舞沉默地低下頭,認真思索著這個問題。

  「如果你下定了決心再告訴我。」當然,她知道梁小舞一定會拒絕,畢竟身為堂主夫人和身為赤色組成員身份差別很大,連危險的程度也不同。

  有大腦的人都會選擇後者,而不是前者。

  看著牆上的時間,楊瑤站起身拍拍手打算離開。

  「對了,如果你決定和他在一塊,想得到那木頭人的心,只有一個方法。」她回過頭,對梁小舞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她是不反對梁小舞和段奇在一塊,如果這兩人能在一塊,以梁小舞這有所利用的價值,她會敞開雙手歡迎,同時想些辦法整整段奇;反正梁小舞這麼相信她,就算她為了整段奇而騙小舞,梁小舞肯定也會傻傻地相信。

  「什麼?」

  「纏他!死纏著他,無論到哪都死巴在他的身邊,一分鐘也不離開。」

  「啊?」梁小舞疑惑地偏著頭。

  「晚安。」朝身後揮揮手,楊瑤走出房間。

  一走出房門,楊瑤發現藍翼正靠著牆緊緊凝視她。她和梁小舞的對話,從頭到尾都被他肯定聽得清清楚楚了吧?

  楊瑤溫柔地對著丈夫笑了。

  「走吧!」藍翼目光深情地將楊瑤擁在懷中。

  閉上眼,楊瑤唇邊的幸福笑容越來越大……

  新年的第四天,梁小舞終於出現在眾人面前了。

  呃……「出現在眾人面前」這句話有點牽強,因為她從頭到尾像只跟屁蟲,目光焦點永遠停留在前方男人身上,一舉一動無不散發著——我想念段奇,所以才會走出房外——的訊息。

  情況有這麼誇張嗎?

  梁小舞的行為舉止看在眾人眼底,除了搖頭外加無聲的嘆息,每個人的神情都帶著更多的嘲笑。

  當然,大家嘲笑的對象自然是段奇。

  此時晚餐進行到一半,段奇突然站起身,自動自發坐在他身旁的梁小舞見狀,連他打算做些什麼都還沒搞清楚,只見她一手捧著碗,一手還夾著菜,嘴裡正塞滿食物,就這麼跟著站起身。

  「小舞,你要到哪去?」主位旁的楊瑤頭也不抬地冷聲問道。

  「你要去哪?」梁小舞反問一旁的段奇。

  她看著他的眼神太過熱情,她和他說話的表情太過愉悅,她刻意輕聲細語的模樣讓人聽了忍不住想噴飯。

  總歸一句,她臉上出現「戀愛了」的粉紅色、她身後看起來正被一朵朵嬌豔的玫瑰包圍、她渾身上下充滿「我喜歡這個男人」的強烈訊息,眾人除了埋頭苦吃外,沒人打算朝她方向看一眼,彷彿只要一抬頭,即會被刺目的粉紅色彩給扎得從此失明。

  「上廁所。」段奇酷酷地丟下一句話,面無表情的臉上隱約透露好心情,抿直的薄唇正非常努力地強忍著不由自主的上揚。

  如果說前三天,段奇身後被一整片比黑色還要黑的烏雲給籠罩,那麼此刻的他就是被噁心的紅色給覆蓋了。

  紅色——代表喜氣洋洋、代表幸運、代表一切順利,也代表他心情很好,代表就算現在一人揍他一拳,換來的肯定是一句感激的話語。

  「上廁所。」梁小舞照著他的話回答楊瑤。

  「帶著碗去廁所?」要吃什麼?

  「對。」梁小舞毫不遲疑地點頭。

  「夾著菜去廁所?」拿什麼配菜?

  「對。」

  楊瑤含著溫柔笑靨抬起頭。

  「那我看你等會再拿廁所的水當湯喝好了。」

  梁小舞嘟起嘴,可憐兮兮地垂下眼。

  「瑤瑤,你好髒,廁所的水不能當湯喝的。」

  「那麼在廁所吃飯也不是好場所。」楊瑤送了她一記白眼。

  要不是梁小舞個性善良得讓人想抓狂,逼得她不得不救她,又碰巧擁有懂得賺大錢的才能,她才不會在高中的時候任由她死纏爛打,非要她跟她做什麼狗屁好姊妹。

  「可是……」他要去廁所了耶!梁小舞欲言又止地看著段奇。

  「他是去上廁所,不是死在廁所、也不會卡在廁所內,遲早會回來。」楊瑤沒好氣地提醒。

  「可是……」她想把前三天沒有和他相處的份全補回來嘛!

  梁小舞扁著嘴、紅著眼,悲慘兮兮地凝望楊瑤。

  「不准哭。」楊瑤低聲警告,看那女人此刻的模樣,就知道真實的梁小舞已經回來了。

  哭?在場眾人外加段奇,一致將目光掃到梁小舞臉上。

  眼眶發紅的女人正一面咀嚼口中食物、一面顫著唇。

  果然,眾人在她難過的雙眼中發現淚水正浮現光影,且有越來越多的跡象。

  「不會吧,這樣就哭?」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小事情,她竟然要落淚了?魏子揚看傻了。

  藍翼的舉動和楊瑤一樣,神色冷硬得不得了,他們兩人這輩子最討厭的事就是看到人家哭。

  段奇靜靜地盯著梁小舞瞧,突然又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手捧起碗逕自吃了起來。

  梁小舞看見他的舉動,也學他坐回位子上。

  一旁的眾人紛紛揚高眉頭,有人打趣地露出笑容、有人一副受不了地直嘆氣、有人乾脆低聲抱怨,就是沒人打算再把目光放在他們兩人身上。

  這兩個人真的適合嗎?眾人心頭想的全是這個問題。

  「別把白癡送進赤色組。」藍翼小聲地在楊瑤的耳邊說。

  他最厭惡的就是女人的眼淚,他不相信妻子受得了梁小舞這白癡得要死的舉動。

  「嘿!別罵人家白癡好嗎?」楊瑤伸手頂了下藍翼的腰,神色略為不滿。

  雖然她本人過去和梁小舞相處時,腦中早已想過幾千幾萬次「白癡」這兩個字。

  「動不動就掉淚才是她的本性?」要藍翼讓自己的部屬和那個一看就是笨蛋的女人配在一塊,說什麼他也無法接受。

  「除了這一點比較討人厭外,其實她很不錯。」楊瑤難得替人說話。

  「哦?」藍翼揚揚眉,有些驚訝妻子會這麼說。

  「她很會賺錢,兩天下來替我又賺了一個一千萬。」楊瑤得意地揚唇。

  「就這樣?」藍翼從來不知道貪心的妻子如此懂得滿足。

  「不。」楊瑤高深莫測地笑了笑。「就是要整死段奇才打算讓他們在一塊。」

  這才是她的本意,不過一個巴掌是拍不響的,除非對方也有意思,別忘了她是個超愛記仇的女人。

  藍翼淡淡地笑開,「如果成功的話,記得提醒我告訴段奇,能把這女人關多遠就多遠,逢年過節也別帶她回來。」

  誰說柔弱的女人最惹人惜?偏偏他只愛壞女人,好女人啊——一句話,他討厭得不得了!尤其是水做的女人。

  「這有什麼問題?」不過這是不可能的事!丈夫難得的幽默讓楊瑤發出清脆悅耳的笑聲。

  晚餐時間即將結束,正當眾人討論著等會兒的節目時,門外的部下急忙地走了進來。

  「堂主,管轄區有人來鬧事,還帶了不少人。」他對段奇彎下身。

  「知道了。」段奇面無表情地放下碗筷站起身。

  「真是的!過年是家人團圓的時光,這些人真是吃飽沒事幹,老愛找麻煩。」一旁的虹豔抱怨,好不容易大家相聚一塊,這會兒又被破壞了。

  「沒辦法,北部是亂倉大本營,不但人種混亂又複雜,成立的幫派也不少,大家都覬覦這一塊大餅,搞不清楚狀況的人當然也特別多,段奇的朱翼堂既然位於北部,接管這裡就需要耗費更多的精神和時間。」魏子揚笑了笑,像他接管的南部倒是輕鬆不少。

  「那就吃完飯再去吧!」虹豔提議。

  「不了,辦事重要。」段奇斷然拒絕。想以簡單方式制服北部的幫派,以暫時強壓的手段是無法解決的,最好的辦法就是斬草除根,連一個也不留,順我者存、逆我者亡,多一份心軟,未來對赤色組而言就是一項麻煩。

  「我先走了。」段奇淡然地說,對藍翼點了點頭,又低下頭看了眼緊跟在身旁的女人。

  梁小舞無辜地盯著段奇,此刻的她看來就像即將被拋棄的可憐小狗。

  段奇思考了一秒……

  「我明天回來。」他做出了一個從出生至今最不像自己作風的決定。

  在場眾人嘴角正悄悄地抽搐,他的話像對大家說,事實上眾人心裡有數他到底是說給誰聽的。

  轉過身,段奇毫不遲疑地邁開大步打算離開,卻在前進的同時,感覺身後有一股強大的拉力正阻止他的行動。

  段奇不明就裡地轉過頭,見梁小舞一手捧著碗,另一手緊緊拉著他的衣角,泛紅的眼眶、依依不捨的神情,就好似認定這男人從此不再回來了。

  餐桌上有人口中噴出爆笑、又快速地收起不受控制衝出的笑意,有人緊抿著唇,一副看好戲地等著段奇接下來的動作,有人雖然揚唇想笑,但心中的無奈居多——楊瑤正為自己和梁小舞是朋友一事感到丟臉。

  「放手。」望著她微紅的雙眼,段奇心中緩緩竄出不悅。她的淚水讓他心情煩躁。

  梁小舞嘟起嘴死命搖頭,晶瑩的淚水就這麼滑啊滑地自眼角內流出。

  「我明天會回來。」段奇再一次重申,他不懂自己為何對她解釋、為何想安撫她的情緒,只是當答案還沒出現在腦中前,他已經先行動了。

  「我……我跟著你好不好?」梁小舞小聲地要求,說完的同時悄悄瞄了主位旁的楊瑤一眼。

  某個女人感覺到她的詢問視線,卻沒打算抬起頭,埋頭在自己的晚餐中。

  「我有事要辦,不能顧你。」話是這麼說,但當她提出這問題,段奇卻感覺心中浮現陌生的愉快。

  「我不會礙手凝腳,只是和你一塊去,陪在你的身邊。」瞧瞧她,說得多大方、多曖昧啊!

  她的話讓眾人忍不住頭皮發麻,這種噁心的間接告白,看來也只有梁小舞說的出口。

  「小舞。」楊瑤低頭喚著。

  梁小舞轉頭,目光落在楊瑤身上。

  楊瑤抬起頭,眼中充滿詢問。

  「你決定好了嗎?」她問出一句沒人聽得懂的話。

  梁小舞沒有猶豫,堅定地點點頭。

  楊瑤看了藍翼一眼,似乎想得到他的首肯,藍翼點點頭,算是將權利讓給她了。

  「段奇。」楊瑤將目光轉回段奇身上。

  「從今天開始,小舞的安全交給你,你有權決定不管她死活,或者好好保護她。」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詭異氣息,眾人的目光一致放在段奇身上,梁小舞祈求般地盯著身旁的男人,好怕他選擇的答案是前者。

  段奇仍然擺出那副平板無波的神色,讓人實在搞不懂他的打算和想法。

  時間過了好久,久到梁小舞以為這男人打算拒絕。

  「我知道了,我會負責她的安全。」段奇緩緩開口。

  楊瑤滿意地點點頭,從他的決定,她知道了這男人的心意。

  一個巴掌確實是拍不響,那兩人的情況真的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啊!



  ◆ 第七章

  槍聲劃過天際,剛下車的段奇眉間蹙起,跟著將一旁的梁小舞緊緊護在懷中。

  他們才剛從總部回來,怎知人才一到達就發生這種事。

  「段奇,你中槍了!」梁小舞驚嚇得發現自己的衣上沾染上他肩頭流出來的鮮紅血液。

  段奇目光冷冽地掃視四周的景物,危險窒人的氣息自他周圍散發開來。

  前方三百公尺方向,一道不明的亮光正閃爍著,有人躲在那一處狙擊。

  「先進屋內!」心中有了這一項認知,段奇顯得非常嚴肅,他知道這一場攻擊是針對梁小舞來的。

  「不!我要你一塊進去。」梁小舞用力搖著頭,身子抖啊抖,神情看來害怕得不得了,但她拒絕接受他的提議。

  到底怎麼回事?她和他才剛從總部離開,為何才剛到分部大門,就有人想傷害他?梁小舞渾身顫抖,不安的恐懼逐漸加大。

  「先進屋去,我沒事。」察覺她對他的擔憂,段奇給予她一記安心的笑容。

  他是負責保護她的人,如果不讓她先走,兩人一塊移動的話,怕是又讓那個殺手找到機會對她下手了。

  方才一下車時,他馬上就發現週遭的氣氛不對勁,一發現有危險,他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地替她擋下一槍。

  「我們一塊走好不好?就在前……啊!」梁小舞才剛伸出手,下一秒就被段奇用力拉回,跟著一發子彈快速劃過。

  梁小舞僵白著臉,不敢置信地抬頭望著段奇。

  「我是目標嗎?」如果不是段奇動作過快,她的手恐怕已被射傷了。

  「什麼都別想,乖乖聽我的話先走。」距離分堂的大門口僅僅三步路,感覺卻遙遠不已。

  看來那名狙擊手的能力不容小覷!

  梁小舞掙扎著是否該聽段奇的話先走,如果她先逃跑,不是拿他的性命在開玩笑嗎?

  不知名的殺手躲在暗處,如果因她的逃離而讓殺手把段奇當作槍靶,她會內疚一輩子的。

  「快走!」段奇咬著牙,感覺肩頭的疼痛越來越劇烈,身子的溫度逐漸發燙,他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動一步。

  只要兩步,只要她再向前邁進兩步,就能安全無虞了!

  段奇將懷中的女人推向前,梁小舞感覺到身後的推力,反射性地伸出手用力擁著男人的腰。

  「你在做什麼?」段奇擰著眉,對她的行為完全不解。他是要她逃,不是要她抱著他!

  「我不要走!要走一起走!」她沒有辦法放任他獨自承受危險,尤其這個危險是因她而起,她更不可能讓一個自己深愛的男人為了救她獨自面對危險——這是她曾信誓旦旦對楊瑤做的保證。

  「別耍任性,先離開要緊。」段奇冷聲命令。

  梁小舞死命地搖頭,最後乾脆將自己的臉蛋埋入段奇懷中,巴巴地用力摟著他。

  段奇瞪著懷中的女人,好一刻出不了聲。她堅毅的決心由她的動作清楚表達,沒時間多做考慮,瞇起銳眼用力將她緊緊抱起,伸出另一隻手從胸口間掏出一把槍。

  「緊緊抓著我。」他對懷中的女人命令。

  粱小舞抬起頭看著段奇,眼中帶著對他的堅定信任。下一秒,段奇快速轉過身,朝著遠方閃動的光亮處開了一槍。

  光影似乎因中槍而閃動一下。

  「趁現在!」段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閃進前方大門內。

  大門快速關起,段奇緊摟著梁小舞在地上翻滾了三圈後才停下來。

  沉靜的世界彷彿因兩人而停留,四周的聲音幾乎靜止——

  梁小舞自段奇懷中探出頭,睜開眼,發現自己仍被保護在他的身下,也確定兩人已安全待在分堂內,一顆不安的心這才重重落下。

  「安全了……」她輕聲吐了一口氣。「段奇……安全了!」

  她吃力地拍拍身上的男人,在他懷中費力地抬起頭。

  「段奇?」身上的男人沒有動作,擁著她的雙手卻緊實得令人喘不過氣。

  梁小舞掙扎著想看段奇的臉孔,誰知才一見著他的面容,隨即臉色驚變,開始大叫。

  「段奇!」

  段奇緊閉著雙目未曾睜開,整個人呈現昏迷狀態。

  「來人……來人!快來人啊!」梁小舞一顆心隨著他的情況而加劇不安,她伸出另一隻手想自他身下爬起並找人求救,無奈緊縛她身子的力道太大,令她動彈不得。

  她努力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卻發現駭人的斑斑血跡沾滿她的手……

  「老天!」心在顫寒,她沒忘了自己方才緊緊摟著的是他的腰間……

  他又中槍了?又……

  「拜託!有沒有人救救他?救救他……」淚水滿盈,無助又不安的恐懼一再侵襲梁小舞脆弱無助的心房。

  一種被刨割般的疼痛自心中不斷蔓延,思緒和理智皆無法運作的她只能一次次在腦中叫囂。

  為了救她……他竟然為了救她而受傷……都是她堅持和他一塊走,才會害他又中槍,都是她的錯!是她的錯……

  她不該堅持跟著他、不該要求他的保護,她該安分地待在赤色組內,這是她任性的後果,她真的害了這個男人……

  空蕩蕩的分堂似乎無人存在,直到梁小舞再也無力支撐他高大的體格,直到她的嗓調吼至沙啞,數十名成員才自大門口湧入。

  分堂內的成員之所以會離開分堂,似乎是被人以調虎離山之計拐離。

  看著昏迷不醒的段奇以及被壓在他身下正哭得肝腸寸斷的女人,分堂眾人忙得人仰馬翻……

  吵……

  好吵……

  他耳邊是誰在嗚嗚咽咽地吵得他不得安寧?

  是誰在哭?哭得他心煩意亂,哭得連他的心都跟著揪痛不已……

  「對不起……」女人一邊啜泣、一面自責輕喃。

  對不起?為什麼要和他道歉?

  「我再也不敢任性了。」女人的低喃伴隨一陣清涼的濕意覆上他的額。

  如火烤般的身上傳來冰涼的溫度,讓他口中吐出舒服又滿足的嘆息聲。

  「我終於瞭解瑤瑤說的,如果沒有堅定的信心,是沒有資格和你在一起的。」女人泣聲說道,一陣水意又滴落在他的臉頰上。

  瑤瑤?什麼瑤瑤?到底是誰在哭?是誰在他耳邊吵個不停?段奇掙扎著想睜開眼,無奈大腦仍不聽使喚,無法動作。

  別哭……躺在床上的男人無法張口,只能在心中不停喊著。

  「才來第一天就給你惹了這個麻煩,害你受傷,真的很對不起,我沒資格待在這、更沒資格要求你保護我,更別說喜歡你了……等你醒來,我會離開。」雖然離開他光用想的就覺得心好痛,但是她不得不走。

  「如果繼續待在這,肯定會給你帶來更多的麻煩,我不想再看到你受傷,我還是回總部去好了……」遇上危險時,為了保護不自量力的她,他竟然以身擋槍,這教她怎能不內疚?

  沒關係,只要你沒事就好……段奇在心中吶喊,強烈地希望能出聲安慰哭泣的女人。

  「我喜歡你,從你救我之後開始……我的存在是不是給你帶來很多的麻煩?」不是必須救她,就是要負責保護她的安全。

  她和他的相遇,不也是從相救開始?明明知道想要和他在一起,就必須要有隨時失去他的心理準備,卻沒想到自己必須要有為了救她而害他失去生命的心理準備。

  「段奇……快點醒來好嗎?不要再睡了好嗎?你已經睡了三天了,為什麼還不醒來?你在氣我不聽你的話,為你惹來麻煩嗎?」

  梁小舞整整三天都守在為了救她而中槍的段奇身邊,看著他腰間和肩上的白色繃帶,回想他因她一個小小的舉動而被鮮血染紅的可怕景象,她難過得心都要碎了。

  受傷?對了,他中槍了!床上的段奇想起先前所發生的一切,想起他們正要回到分堂時,卻被人狙擊。

  是的,他想起來了,也想起現在床邊嗚嗚咽咽的人到底是誰。

  梁小舞……她還好嗎?有沒有發生危險,有沒有受傷?著急的段奇努力地想動作,令人挫敗的是他竟無能為力。

  「對不起,我再也不會增加你的困擾了,原以為只要一直跟在你身邊,就能增加彼此間的感情,這是瑤瑤說的,可是結果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梁小舞伸出手輕輕撫著段奇身上的繃帶。

  他一定很疼,平時她生病打針時就已經痛得哇哇大叫,更何況他身上挨了兩槍。

  別難過,我沒事,這只是一點小傷而已——段奇想安慰她,渴望替她拭去眼中的淚水,但身子依然不聽使喚。

  「快點醒來,別再睡了好嗎?」無法停歇的哭聲一次次傳入他的耳中,內疚自責的話語一聲聲迴響不停。

  該如何讓她別再哭泣?段奇緊緊閉著雙眼,動也不動,心中卻是著急和不捨。

  這個女人……真是個麻煩!他沒想到她的淚水竟像座水庫,流也流不停。

  安靜寬敞的室內,女人哀傷的哭泣沒有停止,從早至晚,再由夜晚轉為白天,整整兩天,他的耳中滿滿都是她的哭聲,讓人聽了無奈又心煩,想逃,偏偏又無法清醒,連逃都逃不了!

  直到第四天,段奇終於醒了。

  「段奇……」梁小舞蒼白著臉,身子瘦了一大圈,眼眶外圍一片慘暗,根本沒有休息。發現他清醒了,她立刻破涕為笑,

  「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身子痛嗎?渴不渴?喝水好不好?還是你想吃飯,肚子餓嗎?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你做的?我真的好對不起,好抱歉,我不該……」

  他的清醒讓她興奮得想大叫,但她發現段奇眼神雖然虛弱,卻隱隱約約帶著一簇不小的火苗。

  「什麼?你說什麼?」

  她抹去淚水低下頭,耳朵靠在他的唇旁,認真仔細地想聽清楚他說的話。

  段奇艱困地小聲開口,梁小舞懷疑自己聽錯了,忍不住皺眉,連淚水都僵在眼眶中。

  「什麼?」

  段奇咬緊牙關,用力瞪著她震驚不已的可憐小臉,這一次他口中發出的聲音加大了不少。

  「給、我、滾、出、去——」費盡全身力氣,段奇話一說完隨即閉上眼再度陷入昏迷。

  梁小舞身子發冷,腦袋一片亂轟轟……

  他叫她滾?叫她……滾?!眼角中的淚水如泉水般大量湧現,身子不住地發抖。

  他真的在氣她,真的生氣了!從認識以來,他不曾以如此生氣的眼神看她,雖然平時沉默了點,卻從不曾以怒氣的口吻對她發脾氣,更別說是叫她滾……

  滾……滾……滾……梁小舞震驚極了,眼前的光芒瞬間被可怕的烏雲給籠罩。

  他要她滾,離開這裡,別再給他找麻煩……這是不是代表他討厭她,厭惡她的出現所引來的麻煩,害他陷入危險之中?

  僵著身子站起身,梁小舞不住地打著冷顫,感覺四周被陰冷的黑影給深深包覆,她抬起無力的雙手,緊緊擁著纖弱的身子。

  他的一句話,將她滿腔的喜悅打散,前一刻人還在天堂的她,下一秒已被無情地打入陰森的地獄。

  他那雙厭惡不已的目光,深深地烙進她的腦海,再也無法揮抹而去。

  流著淚,梁小舞奔離病房……

  短暫清醒後,又躺了一個星期,段奇終於能夠坐起來,也恢復了一些精神。

  「上次的狙擊事件調查得如何?」段奇冷著一張臉,語氣恢復以往的森冷嚴謹。

  「如果資料沒錯的話,那名狙擊者是名職業殺手,目的似乎是來抓梁小姐,而他之所以會對你開槍攻擊,看來是為了去除麻煩。」站在床邊、神色恭敬不已的是段奇的左右手——陸飛。

  「給我名字。」

  「藍調,世界排名前三名的殺手,聽說只要他出任務,絕沒有失手的機會。」陸飛將手上的資料夾放在段奇面前。

  段奇打開資料夾,認真地盯著裡頭的照片和相關資料。

  他才低下頭,俊冷的面容不禁皺起,「就這些資料?」

  資料夾內的情報內容很簡單,一個名字、一張模糊到讓人難以辨認的側面照片、一個標上「男」的性別,以及曾經殺過的人名、身份外,沒有真實姓名、沒有正確國籍,更沒有殺手的身家背景,這是哪門子的調查?

  「堂主,想在殺手界中尋得他的真實身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尤其是他隸屬於英皇集團,那個組織內的成員來無影、去無蹤,連真正的隱藏地點都沒有人知道。」如果說赤色組隸屬黑道,那麼名聲遍及世界各地的英皇集團即是一團謎。

  英皇集團的成立者不詳、所在位置不詳、成員不詳,更別說想從其中探得任何資料。

  世界中出了名的殺手皆來自於英皇集團,只是,他們真正接受的任務除了殺人之外還有哪些,實在是不得而知。

  段奇闔上資料夾,丟回給陸飛,神色凝重地盯著前方,不發一語。

  看來是碰上棘手對象了,這種情況也許就是所謂的一山還比一山高。

  赤色組的黑道勢力遍及全亞洲國家,但是在亞洲國家以外,赤色組什麼也不是;也就說,他沒有辦法利用廣大的人脈找出那名狙擊手。

  「陸飛,從明天開始每天派三十人,一天四次探查分堂範圍五百公尺,只要發現可疑者,全給我抓回來!」那個讓他受傷的殺手絕對不是泛泛之輩,由他推算,那個人能躲在三百公尺之外輕鬆狙擊,令他受傷,可見他的射擊有多好。

  為了梁小舞的性命安全,他這一次恐怕得小心應付了。

  「知道了。」陸飛嚴肅地用力點頭。

  「那個女人呢?」結束了凝重的話題之後,段奇忍不住問了停留在他腦海近一個星期的困擾。

  「那個女人?」陸飛摸不著頭緒,有聽沒有懂。

  段奇瞪了他一眼。「梁小舞。」

  「您是說梁小姐嗎?」

  當然是她,不然他還能問誰?段奇又送他一記冷眼。

  一想到那個女人,段奇心中忍不住想發火。

  從他醒來到現在一個星期了,別說是來探望他了,那個女人竟然對他不聞不問,連一點關心或來瞧瞧的打算都沒有!

  他心中忍不住冒出熊熊火焰,直想掐死她。

  「梁小姐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間裡。」沒發現段奇的怒火,陸飛老實地回答。

  「都在房間裡?」待在房間裡做什麼?房間裡有什麼好玩的事,比來探望他這個救命恩人還重要?段奇擰著眉。

  在他陷入昏迷前,她死命地在他耳邊哭天喊地、哭得要死要活,搞得他快聾了,心情差到想爬起來叫她閉嘴;結果醒來看到她的第一眼,發現她把自己搞得像抹幽魂,雙眼腫得像兩顆大核果,他又好氣她不懂得好好照顧自己。

  而今,當他已經清醒了,卻不見她的人影?她該不會在玩他吧?先是讓他氣得差點吐血而死,再來讓他想念她想到心煩意亂,而這一切的原因只是為了……好玩?

  要是她真是這麼打算,段奇發誓,他下床所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把她抓來狠狠打她屁股一頓。

  「不過她深夜都會進來探望你。」陸飛不疾不徐地提起。他好幾次發現梁小舞像鬼一樣,三更半夜偷偷摸摸飄進段奇的房間,直到快天亮了才一臉疲倦地離開。

  起初陸飛以為梁小舞是因為段奇的命令才這麼做,不過後來他發現她從頭到尾都站在門邊看著沉睡中的段奇,動也不動。

  深夜?段奇無法理解梁小舞為何在深夜來看他,而不是白天他清醒的時候?

  「不過每次都哭著來,哭著走。」陸飛又補了句。

  為何要哭著來又哭著走?聽見她又流淚了,段奇的心一緊,有些疼痛。

  「她每次走出房間時都一面哭,一面對你說抱歉。」

  抱歉?她到底想對他道歉多少次才甘心?

  「不過……」

  「陸飛。」段奇口中進射森冷的語調。

  「什麼?」陸飛似乎有點搞不清楚狀況,睜著無辜的雙眼對著段奇眨啊眨。

  「一次把話說完。」段奇用力吸了一口氣警告著,他每說一次,心疼的感覺越發加重,陸飛就不能乾脆一點嗎?

  「哦!不過梁小姐希望她來看你的事,不要讓你知道。」陸飛非常肯定,梁小舞很害怕讓段奇發現她偷偷跑來探望他。

  不希望他知道?為何不希望他知道?這樣聽來,段奇心中浮現複雜不滿的滋味。

  一個星期未見到她,對他而言竟莫名地成為痛苦的思念,習慣她的存在,當身旁少了她,他沒想到這種近在咫尺的距離竟令人感到無比的遙遠。

  想起她熱淚漣漣的脆弱模樣、想起她在昏迷的他身旁不斷低泣的哀傷聲調,一股衝動在段奇心中蔓延,他想立刻見到她。

  從來沒有這種為了一個人吊高心思的經驗,從來沒有如此在意過一個女人的安危,他知道,自己會對她在意,肯定不只是為了工作。

  從第一次在酒吧見到她,又破天荒地救了她開始,他就知道這個女人和他之間再也脫離不了關係……



  ◆ 第八章

  「想躲到何時?」

  段奇睜開眼,銳利有神的雙眼沒有半絲的睡意,眨也不眨地鎖定站在門旁靜靜凝望自己的女人。

  梁小舞神色閃過一絲驚慌,聽見他的聲音,她急著轉身逃出房間。

  「如果你敢給我跑走,等我抓到你,你就有得受了。」段奇清冷發怒的嗓音,在梁小舞轉動門把時由後頭傳出。

  她當下僵了僵,手把上的小手不再動作。

  望著她嬌小的身影,段奇突然發現她又清瘦了不少。

  「轉過來!當人家和你說話,基於禮貌,你該正視對方的目光。」雖然他的本意只是想看看她,但由口中吐出的話語卻充滿命令。

  梁小舞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懦弱地轉過身。她垂著頭,目光緊緊黏在地面,連望他的勇氣也沒有。

  看她一副可憐兮兮的無助神情,段奇用力自鼻間噴出隱忍已久的怒火,似乎想將胸口浮現的憤怒藉此發洩。

  「過來一點。」他低沉的口吻、嚴肅的臉孔,都充分表達他心中難以隱藏的不滿。

  這敢情好,他是變成可怕的大怪物了嗎?否則為何聽到他的話後,她忍不住又退了一步?

  「你想我下床帶你過來嗎?」段奇的語氣越發加重。

  梁小舞用力搖晃頭顱,心中有種如臨大敵的恐懼,她吞了一口口水,十分艱困地緩緩向前邁開一步。

  但這一步,頂多只向前十公分而已。

  段奇瞇起眼,「我數到三,你要是不來到我面前,等會走著瞧!」這女人到底是怎麼搞的?如果他的感覺沒錯,她似乎在怕他,同時儘可能地想和他保持距離。

  對於心中浮現的這項認知,段奇胸口的怒火越來越熾烈,且有即將爆發的跡象。

  他是個少有情緒的男人,總能輕易將心情隱藏而不讓人察覺,但是面對她時,他總是無法輕易掩蓋自己的情緒。

  梁小舞聽了,不禁怔頓。

  他要她靠近?她該怎麼做?聽他的話,還是乾脆裝作沒聽見,快速轉身衝出去?

  正在她猶豫的同時,段奇輕瞥了她一眼,爾後緩緩出聲,

  「三!還不快過來?」

  他從來不是個會耍賴的男人,但此時他卻覺得逗她是一件有趣的事。

  梁小舞不敢置信地抬頭,當她的目光對上他帶笑的雙眼時,她只能跟著他的笑意呆呆地揚唇,同時向前走。

  眼看她和他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段奇快速伸手將她一把拉近自己。

  突如其來的動作令人措手不及,梁小舞整個人跌坐在床上,身子也完全落入段奇懷中。溫暖的陽剛氣息彷彿在一瞬間緊緊將她包覆,她鬆懈舒服地靠在他懷裡,藉此從他身上汲取久違的安心感。

  兩人緊緊靠在一塊是如此地理所當然又契合,懷中有她的存在,段奇的心冷不防湧起一絲絲的滿足和溫暖,他伸手輕撫著她的髮,嘴角流洩溫柔的笑意。

  兩人之間的氣氛好一刻處在甜柔而溫馨之中,誰也沒察覺這樣的舉動有多麼曖昧。

  直到好久好久,某個女人才從混沌的思緒內清醒過來。

  梁小舞有如驚弓之鳥,嚇得開始抗拒這得來不易的溫暖氣氛,雙手抵在他的胸前,試圖站起身。

  「既然這姿勢你覺得並無不妥,就別掙扎。」她抗拒的舉動,讓段奇好不容易柔軟的心房再次緊緊關起。

  「我……我很抱歉。」躲在他胸口間的臉頰紅透透,就在方才那一剎那,她竟然享受著他溫暖的懷抱。

  早知道他討厭她,現在她又表現這種舉動,看來他一定更討厭她了。

  「道歉什麼?」段奇的雙手仍緊緊扣在梁小舞身上,沒有放手的打算。

  她如此貼在他身上,老實說,這情景讓他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那個夜晚。

  當時的他也是將躺在床上呈現半昏迷的她擁在懷中,而且還親自……

  思及此,段奇咬著牙,心中忍不住喝斥自己趕快將腦中所想的事情抹去。

  「我很抱歉讓你受了這麼大的傷害。」梁小舞毫不保留地釋放積壓在心中的內疚。

  「這你已經說過無數次了,換點其他的事。」她怎麼還在說這個?她不嫌煩,他都聽膩了。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以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明天我就回去總部。」她之所以選擇晚上偷偷來看他,目的也是為了不想讓他發現她仍然在這。

  「我何時說不想看到你?」他從來不曾想過這問題,否則也不會接受保護她的工作,早放任她自生自滅了!

  「有。」梁小舞神色受傷地點點頭。

  「沒有!」

  「有!你叫我滾。」他從昏迷中醒來時,對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叫她滾——想到此,梁小舞又難過地想掉淚。

  段奇不耐煩地嘆了一口氣。

  「不准哭!」他討厭看她紅著眼,更討厭她嗚嗚咽咽的說話模樣。

  「你那天一醒來,就只知道叫我滾。」連梁小舞自己也沒發現,當她指責他的時候,口氣中其實包含了無數的撒嬌。

  那一天?哦,他想起來了!段奇抿著唇,發現她的鼻子又開始發紅,眼眶當真浮現了淚水,他用力吸了一口氣。

  「如果你每天耳邊不斷傳來可怕的鬼哭神號,想休息時一旁的人卻不停道歉,好不容易醒來,眼前的人瘦得像具乾屍、臉白得像塗了麵粉、眼腫得像兩顆大番茄,你不叫他滾去休息,難道等著下一次醒來替他收屍嗎?」

  「嗯?」梁小舞抬起沾著淚水的雙眼,忍不住嘟起嘴。她很吵、像乾屍、臉白得像塗麵粉、雙眼腫得像大番茄?

  「我哪時有這麼醜?」

  如果她真是這樣,那不就難看死了?

  「就是這麼醜。」段奇冷笑地點頭。

  「我才沒有!你胡說八道。」漲紅的臉蛋多了些釋懷的笑容,愉悅的面容清楚顯現在臉上,她嬌嗔地瞪了他一眼。

  所以他不是想趕她走,而是希望她去休息……她好像有一點點瞭解這個男人了。

  他總是面無表情地面對眾人,看似冷血無溫的性情,其實只是將對人的關心和重視以行動來表達。

  就好比有些人,他們無法讓「愛」這個字眼輕易地脫口而出,但實際上的行動卻在在表達出對對方的真切關心。

  「瞭解了嗎?」段奇略微不滿地問。

  梁小舞靦腆地衝著他笑著點點頭。

  「以後不准隨便躲我。」段奇霸道地命令。

  想起她這幾天刻意的躲藏,心中就浮現不滿和怒意。當兩人發生危急情況時,他不但將工作責任給遺忘,腦中也只想著要保她平安無事,那種由心而發、真正替她感到擔憂和強烈的保護欲,讓他知道自己對她有了感情。

  而他只要真動了情,就不是任何人可以隨意阻止的,因為那將代表他要徹底佔有!

  說不出心中的甜甜滋味為何,梁小舞停留唇上的笑容久久無法消逝。

  她不會再躲他,只要他不趕她,她一輩子都會死命地巴著他不放!

  寧靜的深夜,屋外響起無盡的蟲鳴聲,屋內的寂靜讓人感受淡淡的溫暖,而這暖意正逐漸攀高……

  「小舞在哪?」夜晚時分,段奇走在長廊上,遇見每個行經的部下都重複問著這句話。

  「今天並沒有看到梁小姐。」部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問號。

  對著一問三不知的手下揮揮手,段奇逕自向前方前進,繼續找人。

  「梁小舞呢?」面對走來的三名手下,段奇還是老話一句。

  被問的三人依然茫然地面面相覷,爾後同時搖搖頭。

  段奇的面容逐漸難看起來,屬於他地盤的分堂,面積雖然寬敞不已,但還不至於到找不到人的情況,更何況分堂內少說近百名的部屬,卻沒有半個人今天看到梁小舞的身影。

  僵著平板的臉孔,段奇發現自己的耐心快被磨光了。

  從他可以離開病床之後,總是黏在他身旁、像跟屁蟲一樣的梁小舞突然又不見了。

  說不見一點都不誇張,從昨天開始,他依照習慣要和她共進早餐,誰知她卻未出現,接著整整一天不見人影,連晚上也不見她回房休息。

  大門口的守門員已經非常確定地告訴過他,梁小舞並沒有出去,但是……近一天的時間沒人見過她的身影,這實在是一件非常不尋常的事情。

  莫非……有敵人潛入分堂,而眾人沒察覺?段奇心中沒由來地浮現不安。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她已經消失了一天,該不會是發生什麼事了吧?

  段奇目光冷冽,浮現胸口的擔憂感逐漸加大,急促不已的心跳幾乎逼得他無法鎮定。

  「你!」段奇目光森冷,跟著指向一旁的部下。

  「招集眾人開始搜尋,每一個角落都不准放過。」一想到她可能陷入危險之中,段奇感到呼吸急促,腦中浮現的是那張梨花帶淚的蒼白小臉。

  五分鐘後,大廳內聚集了近五十名的部下,同時由大門口開始向內進行地毯式搜尋。

  一向冷靜自制、就算發生任何危急狀況也能面不改色的段奇,竟然因為一個女人如此慌張,分堂內的部下從他這模樣就已看出梁小舞對堂主的重要性,同時也將梁小舞視為未來堂主夫人,全員一致決定爾後也將為梁小舞效力。

  沒人知道梁小舞身在何處,更沒人瞭解她此刻發生什麼可怕的危險,但是……

  一個小時後,當段奇的書房內發出一連串可怕又駭人的得意尖笑聲時,分堂內的成員已在同一時間將書房門口、窗口擠得水洩不通,連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你們說裡頭有詭異的動靜?」段奇猙獰著一張臉出現在書房門口,發現門口聚集了成群的部下,個個面懷狠色,一副亟欲置人於死地的可怕模樣,答案已十分清楚了。

  「裡頭有人躲著。」部下中有人掏出槍,就等段奇下令。

  「人數有多少?」段奇眯起銳眼,腦中突然浮現上次那個殺手——藍調——的身影。

  「不清楚,但剛才有人聽到梁小姐的聲音。」

  她在裡面?段奇的心狠狠緊揪,他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她的消失,更沒發現她已身在危險當中……

  「等會我自己進去,二十分鐘後如果我沒出現,你們就破門而入。」段奇冷聲命令,此刻他腦中想的全是該如何將被抓的梁小舞救出,還有她是否受傷了?

  段奇輕輕轉動門把,在門打開三分之一的同時快速閃進書房內,下一秒便快速又輕盈地將門關上。

  昏暗無光的書房內,連窗簾都被小心翼翼地拉起,一絲亮度都無法透進。

  看來有人故意拉上窗簾以掩人耳目……段奇冷冷一笑,踩著無聲的步伐前進。

  他謹慎地環顧四周,同時尋找著梁小舞被抓的位置。

  這時,一個女人正背對著他,坐在書桌前不斷喃喃自語。

  「你真可惡!竟然派這麼多人要來找我,還把我的消息透露給那些軍火販子,我要是不好好整你,怎麼對得起自己?」女人緊盯著電腦,手指快速地在鍵盤上滑動,密密麻麻的語言程式在她的操作下不斷快速地轉變為指令,只見螢幕內一道又一道特意設定的密碼鎖一一被破解。

  段奇的手上不知何時出現一把鋒銳的利刀,逐步朝女人方向前進,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哼!只要你沒了這些錢,不被人大切八塊才怪!看你還有沒有那個能耐來抓我!」女人嘴角帶著得意的笑容,看著一連串的金額數字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眼前,只消她再鍵入私人帳號,對方全數財產將落入她的手中!

  「我要把你的錢全脫出,再把你私人帳戶的存款全鎖了,看你還有沒有辦法……呃!」女人正打算完成最後一步,一把銳刀突地出現在她頸間,害得她頓時收住笑容,僵著身子不敢輕舉妄動。

  這、這是什麼情形?怎麼會有一把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她驚悚害怕地咬著唇,笑容自嘴邊消逝,取代的是濃濃的恐懼和不安。

  「你是誰?」段奇的語氣猶如結了一層霜,讓人打從心底發出寒意。

  「我……」女人僵直著身子,忍不住開始發抖。

  「快說!」段奇掃視著幾乎全黑的書房,卻沒發現梁小舞的身影。

  「我、我是梁小舞。」女人的泣聲自口中傳出。

  「梁小舞?」段奇用力將前方女人扳過身。

  果然,一張無辜至極的可憐小臉出現在他眼前,跟著他又發現女人的眼中竟快速地湧現淚水,臉頰上也浮現明顯的淚痕,看來是被他突然的襲擊給嚇壞了。

  令他擔憂不已的女人完好無缺地出現在自己面前,段奇一顆吊在半空中的心,一下子安全地墜落地面。

  他鬆了一口氣地收起放於她脖間的刀,眼中帶著熊熊怒火。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從他出生至今從來沒有發過這麼大的脾氣,更別說他此刻已經失去理智地伸出雙手,用力抓著她的雙臂死命搖晃。

  「我、我……」男人是鬆了一口氣,梁小舞卻是被嚇傻了。她不懂自己為何莫名其妙地被罵?他方才見到她的神情,為何又充滿不安和恐懼?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一整天都沒有出現?難道你不知道大家因你的無故失蹤而著急嗎?難道你沒想過眾人會擔心你的安全嗎?」段奇的聲音猶如失去理智般地發出獅吼。

  這女人,難道一開始就待在這?為什麼待在這也不說一聲?為什麼要來這?

  「我……」梁小舞睜著無辜的大眼,仍然無法理解自己為何會被罵;更何況,她是真的不知道大家會擔心她嘛!

  「說清楚。」獅王的怒吼聲並沒有因為她的安全而減緩,反倒在如釋重負後越來越可怕。

  「我經過這裡時,剛好這間書房門沒關,我好奇地走進來一看,發現這裡頭有電腦,然後……我想到自己還有一些工作沒完成,才會一坐就坐了這麼久。我是真的不知道大家在擔心我,也不知道你在擔心我,還以為自己才坐了一下子而已……」清澈的大眼飽含小綿羊般的無助,她忍不住嘟起嘴道歉。

  段奇咬著牙,怒火中燒已無法真正表達他此刻的心境。

  他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她,還以為再也無法……

  「段奇,別生氣了好嗎?我不是故意的,我保證下一次一定會注意時間,還會事先通報。」梁小舞伸手輕輕拉拉段奇的衣角。

  被人重視著急在意的感覺很奇怪,既陌生又異常溫暖,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這種微妙的感覺,而今卻從他身上感受到了。

  「你……」話還沒說出口,段奇便霸道又強勢地將她用力拉向自己,溫熱柔軟的氣息停留在她的唇瓣上……

  梁小舞來不及反應,連驚呼聲都無法發出,她瞪大著雙眼,盯著眼前這個和她幾乎緊緊貼著的男人。

  熟悉的陽剛氣味再一次將她包圍,他那雙熾熱的雙目,也毫不掩飾地緊盯著她震驚的模樣。

  透過他的唇,她的身子莫名地產生悸動,彷彿早已等待著他有此舉動,而且,這個人的唇一點也不陌生,她和他之間似乎早有過如此的行為……

  溫熱的唇貼在她的唇上,他伸出手緊緊捧著她的小臉,讓她和他之間緊緊相纏。

  無法逃離、無力掙脫,梁小舞連反抗的力氣都被抽走,只能一味地將自己逐漸虛軟的身子往他身上靠去。

  她輕輕地低吟,顫動的雙手勉強抬起撐在他的胸口前,不知何時已被推坐至寬敞的書桌上頭。

  狂妄的氣息將她緊緊環繞,強勢地拒絕她逃避,她的心跳狂烈地鼓動,身子湧起顫悸,口乾舌燥地感覺體內發酵著渴望。

  這女人……段奇心中忍不住輕嘆,她難道不知道她的一舉一動已足夠影響他的思緒和心情了嗎?

  稍早見不著她人時,他滿腦子想的全是她身受重傷、虛弱倒臥血泊中的景象,想著她也許正受到極大的驚嚇而害怕地哭泣嘶喊,那種椎心之痛、那種慌張不安,他從沒想到自己會為了一個人的安危而坐立不安,他從沒如此恐懼過。

  而今他卻為這個女人而破例了……

  身為赤色組堂主,他不該讓任何事物干擾他的思緒,不該讓自己的心思輕易外露,卻在不知不覺中讓她輕易地溜進他心房。

  這女人到底有什麼魔力可以如此擾亂他?到底有什麼資格能讓他如此在意她?

  但他沒有答案,也完全得不到任何答案,對她的重視彷彿露水般,一點一滴逐漸增加,滲透堅固的大石,輕易地流進他的內心,在他毫無防備時,她已全然進駐他的體內,讓他將她的存在視為理所當然。

  這可惡的女人啊!

  「段……奇……」梁小舞輕輕喚著他的名,被緊緊烙印的紅唇仍被他霸道地佔有。

  無法呼吸了……她頭昏目眩,睜大的雙眼逐漸闔起,快速起伏的胸口正一點一滴地將體內的氣息逐一吐出。

  他的氣味讓她無法自拔地輕顫、他的擁抱讓她不住地呻吟、他的體溫和熱度讓她陷入暈眩的彩色世界,腦中的天空不停快速盤旋……

  他的舉動令她的心受到震懾,腦中有個聲音不斷告訴她:對了,你就是在等待他,就是他!

  段奇不捨地離開她的唇,他氣息急促,眼中冒著熾熱火焰,目光漲滿濃烈的慾望,心中的火苗已急促攀升,慾望不加掩飾,正狂妄地叫囂。

  他伏下身,再一次將唇落在她的頸間,梁小舞低聲輕吟,情況變得一觸即發,兩人的理智已飛離,跟隨對方一步步踏入激情。

  梁小舞感覺段奇正輕啃著她的頸子,酥麻竄上心頭,令她忍不住仰頭呻吟。

  她和他之間不曾有過如此親密的舉動,但此刻她竟認為它是理所當然。

  輕靠於他胸前的雙手,就這麼自然地緊揪著他的上衣,彷彿渴望他能給予更多更多讓人眼紅心跳的行為。

  她的衣扣不知何時被解開,空氣中的冷氣伴隨他濕熱的吻,令她顫抖著身子。

  她輕咬著唇,感受他的唇逐漸向下落,從頸子來到鎖骨,一直到了胸口,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如此輕柔,彷彿害怕將她弄壞、讓她受傷。

  原來這就是被人小心呵護疼愛的感覺,如果說先前她的心中有著一絲的恐懼和不安,那麼此刻的她早將這一切擔憂全拋於腦後。

  他的大掌輕覆在她的胸口上,她緩緩睜開意亂情迷的雙眼,看著落於自己胸口的男人,正以著自己的溫柔方式疼惜憐寵地愛她。

  嬌挺的酥胸被他的舌輕輕舔逗,讓她冷不防地倒抽一口氣。

  濕暖的撫逗一次次挑撥著身子,令她的身子忍不住輕顫,口中發出陷入激情的激吟。

  段奇的大掌覆上樑小舞的胸口,撩撥著她的尖挺,讓它一次又一次綻放成美麗又嬌豔的花朵。

  亂轟轟的腦袋再也無法思考,梁小舞只能一次又一次感受他強佔的大掌由輕撫變為激烈。

  隨著他的行動,她感覺身下越來越熱,陌生的濕潮流出,令她難為情地閉上眼,彷彿怕他透過她的雙眼發現她的不對勁。

  她心頭緊緊被束縛,鼓噪不安的狂亂心跳聲,她相信他已經感受到了。

  他一手撐著她急欲落下的身子,要她好好感受這種無處可躲、只能深陷其中的快感。

  敞開的外衣、氣吐如絲的呻吟、發燙眾熱的體溫,讓他深深迷戀,無可自拔地只想將那團火苗點燃烈燒。

  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的那一晚,想起她曾在那張陌生的大床上激烈吟哦,段奇腦中滿滿全是她攀上高峰時那聲無法停歇的快意叫喊,以及那張因他帶給她的滿足和歡愉而越來越迷人的嫣紅胴體。

  他想得到她,讓她從今爾後只屬於他一人,讓她的一顰一笑從此只為他一人!

  他想狠狠佔有她,想瘋狂得到她的身軀,讓她今後的每一刻都將無法忘懷他深入她靈魂內的激情景象。

  梁小舞被動地被段奇推躺在桌面上,桌上的書本和文具不知何時已被他掃落在地。

  她羞怯的眼眸不由自主地睜開凝望著他,暈紅的雙頰看起來如此美麗動人,她無助又羞澀地輕舔著唇,看著他熾熱的目光落於自己身上,令她不知所措地以雙手遮掩自己粉嫩的酥胸。

  熊熊慾火的雙目讓他看來更加危險,他甩去身上的上衣,赤裸燙熱的古銅色體格十足健碩。

  兩人的目光於半空中交會,她緊憋著氣息,沒有勇氣喘息。

  當他對她露出前所未有的邪魅笑容,同時也伏下身,再一次吻上她的唇,藉由雙眼探進彼此靈魂深處,毫不掩飾地釋放其中的情感和渴望。

  他的身子埋藏於她的雙腿之間,大掌逐漸向下移,她發顫的身子隨著他的舉動,再一次攀起陌生又熟悉的刺激。

  「嗯……」梁小舞閉上雙眼,心中激起狂野的慾望。他的手溫柔地探入她合身的褲內,隔著底褲輕緩地揉撫她身下的敏感,一次又一次地輕旋抵壓。

  無人碰觸過的敏感,竟如此放浪地隨著他一次次的撫弄而引發強烈的快感,讓她羞澀地吟吟叫出。

  「別怕……」晶瑩的淚珠浮現在梁小舞的眼睫上,段奇知道她的無助,卻又無法明白告訴她兩人早有過如此親密的舉動。

  吻著她的唇,輕覆於她身下的長指仍輕緩撫動,她修長的雙腳全然失去理性地輕輕分開,任由他盡情撫觸。

  梁小舞受不住地輕喃出聲,伸出小手輕揪著他的手臂,泛著濕意的眼中楚楚可憐。

  一連串的挑逗令她幾乎喪失理智,體內的溫度攀高又攀高,她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擺臀,雖然咬著唇,激情的叫聲還是自口中溢出。

  段奇輕聲低笑,邪魅的眼中出現滿意又驕傲的得意,是她從來不曾見過的。

  他的長指不再徘徊,緩緩探入她的底褲,緩慢地在她的腹間游移,直到來到溫濕的幽口,他毫不猶豫地將滑潤的濕意沾往指上。

  梁小舞羞愧地伸出手想制止他的舉動,但長指早就在她來不及防備時,深深地埋入緊窒溫熱的甬徑中。

  如絲般滑潤的體內,正因他的探訪而極力收縮,暖暖的窒熱感令他也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嘶。

  梁小舞則是受不住地大叫出聲,她睜大雙眼,雙腿緊緊彎起,緊揪他手臂的小手一緊,連指甲都坎入他的臂上。

  他低下頭,吻住她的唇,在她還無法回神的時候,緩緩抽撤深埋其中的長指。

  輕柔緩慢的挑逗速度越發加快,她口中溢出的所有叫喊全數被他納入口中。

  好熱……梁小舞痛苦地嗚咽,這種感覺……她曾有過!陌生又氾濫的刺激,讓她開始渴望他能帶她攀上巔峰。

  長指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激烈,梁小舞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男人的雙眸直盯著她的臉龐,看著她紅熱的身子越來越燙,彷彿就要到達高峰,他的雙眼在冒火,隨著她逐漸加大的呻吟,他幾乎無法克制了。

  炫爛的色彩自她腦中竄出,激情飛至高空中,令她飄浮在無人又愉悅的世界中。

  她的吟叫激動得再也無法制止,性感嬌魅的神態,令段奇再也無法忍耐地冒出汗意。

  脫去她的褲子,他著迷地望著沾滿濕意的雪白底褲,看著自己的長指正埋於其中不停抽送,他眼中的慾火越來越熾熱。

  曖昧的情愫發酵,梁小舞的呻吟無法間斷,一陣陣快感遍佈全身,像要被激情慾望給席捲。

  理智失控,她再也無法自拔地放聲吟叫,天空中彷彿照射出一道道耀眼刺目的火光。

  當她沖上雲霄之際,段奇也毫不猶豫地解下身上的束縛,將自己的慾望釋放——

  「砰!」地一聲,大門突然被撞開。

  段奇快速拉下樑小舞身上敞開的衣物,不讓她姣好的身子外露。

  梁小舞瞬間清醒,但她的反應不如段奇快,僅是僵直著身子,整個人像被定格了一般。

  「堂主!」一群人手拿著槍衝進書房內,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凶狠的猙獰,結果卻見著段奇裸著上半身、半露著下半身佇立,在梁小舞腿間,梁小舞則僵躺在桌面上……

  眾人全都不知該如何是好,靜默不語,全員呈現呆滯狀態。

  段奇森冷著一張臉,發狠的陰沉臉孔似乎打算把這些多事者大切八塊。

  梁小舞則受了莫大的刺激,不難想像自己此刻在眾人眼中有多麼的……太好了!他的長指仍停留在她體內,雖然他的身子擋住所有人的目光,但是……

  完蛋了!看這般情況,堂主和梁小姐正在「忙」……眾人用力吞了一口口水,故作忙碌地將早已上膛的槍收起。

  太好了!段奇完全忘記自己方才對這些人下的命令——如果二十分鐘後他沒有出去,這些人就破門而入。

  真悲慘!她現在能不能把他的長指拉出去?梁小舞絕望地想。

  於是,在各懷心事的情況下,沒人敢有任何動作。

  「堂主,我們來了,需不需要大家一起幫忙?」站在最後頭,看不到書房內狀況的陸飛突然大喊了一句。

  大家一起幫忙?梁小舞羞得摀住臉蛋,鴕鳥般地打算來個眼不見為淨。

  除了段奇外,在場其他人的臉色都一陣紅、一陣白,有人更是尷尬地乾笑著。現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到底該如何是好?尤其是大家發現段奇的臉色越來越陰沉……眾人心中不由地狂打冷顫。

  這時,陸飛也看清書房內的情況了,他緩緩抽動唇角。

  「給、我、滾、出、去——」段奇發出有生以來最大又最可怕的怒吼。

  眾人下一秒便連滾帶爬地竄出門外,結果一群人蜂湧而至向外衝的結果,是大家全卡在門口動彈不得。

  虛驚一場的失蹤案在尷尬的氣氛中平安落幕,至少對眾人而言是如此,但是——



  ◆ 第九章

  稍晚,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尋人事件後,梁小舞終於得以好好休息。

  昨天一整晚都在電腦前忙著,沒有闔眼,讓她的神情顯得十分疲憊。

  她走出浴室,沐浴後的她頭上沾染著水珠,面容帶著混沌,半瞇的雙眸宛如下一秒即能沉睡。

  她身上僅著一件輕薄的細肩帶緞面睡衣,裙襬短得只要蹲下身即能窺見底褲。

  她將虛軟的身子丟進軟呼呼的大床,滿足地輕喟一聲,縮著身子不斷磨蹭蓬鬆的枕頭,唇邊沾上滿足的笑意。

  「很累嗎?」一個低沉嘶啞的嗓調自她的房內緩緩傳出。

  「嗯!好累。」梁小舞迷迷糊糊地應聲,熟悉的口吻令她安心地笑了笑,雙手抱著大枕,抬起長腿對著下方的被子勾啊勾,企圖將被子給拉上來。

  站在床邊的男人目光瞬間幽暗,看著她無意識的舉動,一簇不小的火苗在眼中聚熱、燃燒。

  滿意地將被子往自己身上拉,梁小舞輕輕呻吟。

  「段奇,走的時候別忘了替我關上門哦!」

  「原來你還知道我在你身旁。」段奇挑著眉,並不覺得床上的女人意識清楚到確定他私自進入她的房內,只是理所當然地對他的聲音不陌生。

  「嗯……我知道啊!你就在人家的房間……」混沌的意識瞬間清醒,梁小舞突然睜大眼,不太確定自己方才到底說了些什麼?

  段奇?在她的房間?段奇……為什麼會在她的房間裡?梁小舞臉蛋瞬間染上暈紅的色彩,某段畫面突然竄入茫然混亂的思緒內——

  她驚愕地坐起身,抬起頭,目光對上正站在她床頭邊的男人。

  「段奇?你怎麼在這裡?」肩上的肩帶緩緩垂落,她渾然未知,含著無辜的雙眼瞅著身旁的男人。

  「我來確定你是否有休息,或者又趁我沒注意時跑到書房去忙。」段奇的聲音十分沙啞,雙眼極為深沉,看著她的目光隱隱約約散發著難以壓抑的熱火。

  被他那樣濃烈的雙眼注視,梁小舞不知為何竟然感到緊張和口乾舌燥,睡意全消,心跳彷彿不受控制地急速跳躍。

  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她咬著唇,不自在地轉望向它處。

  他的出現,讓稍早之前發生的事毫無心理準備地竄入她的腦海,想起兩人渾然忘我地差點在書房內做了那件事,她羞澀地低下頭,手足無措。

  「我、我沒有要偷跑去書房,我、我要睡覺了。」梁小舞結巴地解釋著。

  現在就算要她再回書房,她也沒有那個勇氣了,因為那個畫面一定會讓她不時分神。

  「我知道,我剛才發現了。」

  「那……」既然他都發現了,為什麼還不離開?粱小舞困窘地紅著臉。

  「看在我好心來查探你的安全的份上,我能不能要求一件事?」段奇低沉地暗示。

  天地良心,他剛才來到她的房內,絕對沒有半點不良的雜念,是這個小女人的行為挑起他強壓在體內的慾望。

  「一件事?」梁小舞的臉轟地染上濃濃色彩,他、他該不會是要和她……

  「給我一個吻。」

  「一個吻?」梁小舞的表情從緊張不安變成明顯的失落,她以為他要的不只是一個吻,而是……她用力甩甩頭,在心中不斷責備自己。

  哦!梁小舞,你在幹什麼?跟在這個男人身旁,你是不是越來越壞、越來越邪惡了?

  「對,只是一個吻。」

  段奇的模樣看起有點危險,只要是聰明人都知道他現在想要的不只是一個吻,但是梁小舞沒發現,此刻的她僅是不斷懺悔自己不正常的邪惡思想。

  梁小舞用力點點頭,走下床,屏氣凝神地站在段奇面前,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會。

  段奇揚起唇,唇邊的笑容充滿性感與致命的危險,他盯著梁小舞,宛如她是只等著要被宰殺的小綿羊,進入狼窩還未察覺。

  輕柔的吻就像春風般拂過梁小舞的心靈,她被動地閉上眼,感覺雙唇佔滿濃烈的陽剛氣味。

  段奇伸出手捧著梁小舞的臉頰,他的唇輕輕敲開她的貝齒,在她的口中與她嬉戲,當溫柔的親吻轉變為濃烈的熱情,當微風撩動激烈的狂風,梁小舞只能虛軟著身子,無力地承受他點燃的火焰。

  「一、一個吻,只是一、一個吻而已……」趁著理智還存在著一丁點,梁小舞無助又無辜地低喃。

  「你被騙了!」段奇難得在她面前展露自己危險的個性,他的雙眼聚滿濃濃的慾望,他的氣息極為狂野,他的雙手佔有地將她用力擁入懷中,讓她只能嗚嗚咽咽地任由他的唇在她的嘴上、耳上、頸間瘋狂游移。

  「段、段奇……」最後一丁點的理智飛離,梁小舞輕輕呻吟,毫無抗拒能力地任由他為所欲為。

  她刻意放任他的舉動,身體不知為何而顫抖,彷彿沉睡在心中的慾望因他的撩撥而甦醒。

  段奇的大掌毫不猶豫地緩緩向下游移,撫過她滑溜的身子、皙白的肌膚。

  屬於她身上的淡淡馨香不斷侵襲他的味覺,看著她又是難為情、又是嬌羞的模樣,他揚起迷人性感的笑容。

  大掌捧起她胸口的豐滿,揉撫著她敏感的身軀,將她輕輕推躺在床面,他拉下她的肩帶,讓隱藏衣下的美景完全展露在眼前。

  濕熱的唇覆上她胸前的羞紅,梁小舞不由自主地咬著唇低聲輕吟。

  胸前的蓓蕾被他狠狠疼愛過後,越來越挺立、嬌豔,她的雙手插入他的黑髮,身子忍不住向上拱起,和他更為貼近。

  他的大掌來到她敏感的三角地帶,輕觸著她純白的蕾絲底褲,輕輕在上頭旋動,大掌不斷在脆弱又柔嫩的小核上來來回回滑動,濕意自她腿間蔓延,沾濕她純白色的底褲。

  「段奇……」梁小舞急促驚喘,還來不及反應時,他的長指已探進她的底褲內,完完全全掌控她的柔嫩。

  梁小舞狠狠倒抽一口氣,伸出了手拉住他放在自己身下的手,神情楚楚可憐。她的雙眼出現怯意的哀求,咬著雙唇既無辜又嬌澀地看著他。

  「再一下下就好,如果你真的不喜歡,我一定馬上停止。」段奇忍耐著心中不斷爬升的慾望,低聲在她耳邊說道。

  「嗯!」他臉上強忍的神情讓梁小舞看得很不忍,她微微點點頭,不斷告訴自己不要害怕、不用緊張,段奇絕對不會傷害她。

  他的手在她的小核上徘徊,跟著自她體內流出的濕意,在她的敏感上不斷揉動,隨著她不斷拱起的身子,他的動作越發溫柔。

  一陣陣的快感不斷侵佔梁小舞的理智,她感覺小腹中似有一股即將爆發的快感,跟著他越來越快的動作而攀高。

  熱……好熱……全身如著火般,熱氣不斷往上攀,他的長指不知何時向內探進,她微皺著細眉,吟吟出口。

  段奇欣賞著身下人兒被慾望佔領了理智、完全沉浸在其中的模樣。

  火紅的臉頰佈著細汗,她的身子通紅,溫度飄高,緊閉雙眼,讓人憐愛不已。

  收回長指,他不知何時早將兩人身上的衣物褪得一絲不掛。

  「你準備好了嗎?」他拉開她的雙腿,讓自己身處她雙腿之間。

  「什麼……」梁小舞的話還沒說完,隨即驚叫出聲,用力倒抽一口氣,她睜大了美目,長指在他的背上劃出十道明顯的紅痕,雖然體內沒有感到特別的疼痛,碩大的慾望挺進她體內那一刻,仍令她感到些微不適。

  段奇僵著身子靜止不動,伸出長指,在兩人的結合處不斷輕輕揉動,希望藉此讓她適應。

  好一會兒後,他發現身下人兒的臉上不再緊繃,他才在她的體內緩緩律動起來。

  由剛開始的緩慢,他慢慢加快在她體內的速度。

  梁小舞緊緊攀住段奇的身子,隨著他加快的動作,她帶出的呻吟越來越急促。

  狹窄的甬道不時溢出滑液,段奇緊緊扣住她的臀,讓她跟上自己的速度。

  他忍不住低聲嘶吟,感受著她緊緊包覆著他不斷攀高的慾望,他只好咬緊牙關,克制自己不要太快結束這場好不容易得來的溫存,給予她最美好的第一次。

  梁小舞失控吟叫著,他捧著她雪白的臀,讓兩人更加貼緊,一刻也不願分離。他火燙的慾望緊緊深入她的體內,不斷勇猛律動。

  他快速地強佔著她溫暖的深處,寬敞的大床隨著他激烈的速度而發出曖昧的晃動聲響。

  「段奇……這樣有人會……」梁小舞努力壓抑自己,想起稍早眾人發現她和他之間的曖昧舉動,她害羞地用力咬著唇,盡力忍著不發出聲音。

  「別忍……我想聽見你的聲音。」段奇伏下身吻開她的唇,拒絕她隱藏那美妙動人的叫喊聲。

  她的身子如此濕潤,她的體內如此緊窒,她的唇如此甜美,令他舒服得無法自拔,忍不住隨著一次又一次的抽撤發出滿足的低吼。

  梁小舞無力地任由段奇侵略,感受身子中有股難耐的酥麻逐漸擴散,她緊緊將雙手攀在他的脖子上,雙腿盤於他毫無贅肉的腰間,羞人的濕意越來越多,隨著他的挺進發出刺激的聲響。

  突地,段奇攬起梁小舞纖細的腰肢,讓她坐在自己身上,兩人的身子再也沒有半絲空隙地緊緊密合在一塊。

  「段奇——」梁小舞無力地低喊他的名,感受自己被碩大的慾望頂得渾身發脹。

  她的身子在顫抖,為了無力抵抗,也為了無法得到的滿足而抱怨。

  「跟著我,別壓抑,跟著我……」他的唇落於她的胸口,將她胸前的嬌豔紅花含入口中,他的雙手緊緊捧著她的臀,鼓勵著她上下襬動,隨著自己的意識而動作。

  抽撤的速度讓她吃力地上下襬動身子,梁小舞緊閉著雙眼,口中溢出吟叫。她的體內顫慄緊縮著,耳邊傳來他滿足的粗重喘息。

  快感遍佈全身,她好累,累得渴望得到解脫……

  「拜託……我不行了。」她低聲哀求,感覺她的雙腿在發顫,但身子的渴望仍末得到滿足……

  段奇愛憐地將唇埋於她的耳邊,輕輕地舔弄她的耳珠,令她渾身顫慄。

  他緊緊撐著她的下身,爾後瘋狂地向上抽送,讓自己的慾望毫不保留地全埋入她溫暖甜美的體內。

  梁小舞尖叫著,幽徑不斷收縮,越來越緊、越來越熱……

  長昂邁力向上衝刺,段奇口中的低吼越來越大聲,混合著梁小舞的嬌嬌吟哦,兩人已逼近瘋狂,再也無力顧及其他。

  快感飆達最高點,梁小舞忍不住吶喊,溫暖的甬道將他的慾望緊緊吸附,讓他忍不住咬牙。

  他啃上她的唇,身下加快衝剌,梁小舞彷彿來到了光芒的頂點,刺眼的光讓她無法再睜開雙眼。

  尖叫聲在她的頭往後仰時越發加大,直至身子再也無力動作,思緒全被掏空……

  段奇看著她激情的面容,再也無法忍耐,也放任自己沉溺於快感中。

  細膩的呻吟伴著粗啞嘶吼,兩人一同攀上最高點,熱流自他的體內衝出,灌滿了不斷收縮的溫暖密徑。

  梁小舞無力地垂靠在段奇的肩膀上,整個人像無生命的洋娃娃般,動也動不了……

  段奇氣息微喘,感覺身子正輕緩顫動,好一會兒後才不捨地離開她的身子,這下發現身下的人兒不知何時早已疲累地沉沉睡去。

  他愛憐地吻上她的唇,眼中的迷戀從頭到尾不曾消逝。

  「你終於完完全全屬於我了。」滿足地嘆了一口氣,他緊緊地擁她入懷,任由她舒服地靠在自己懷中深深熟睡著。

  陰森的屋內,電話響聲四起,寂靜無聲的客廳中,一縷白煙正從沙發處向上飄移。

  寒風刺骨的夜晚,位於山林間中的這一棟屋子由裡而外沒有半點燈光,沉寂得彷彿沒人存在。

  「藍調。」電話響了第三十聲後,男人以嘴叼著菸,口中緩緩溢出低沉嗓音。

  「你到底有沒有幫我抓到那個女人?如果再不快點抓到她,我就要破產了。」電話另一頭,老人著急不安地大吼,清楚顯示他此刻的心境。

  「破產?」坐在沙發上的藍調唇角揚起一抹冷笑,彷彿聽見一句多麼可笑的話。

  「那個可惡的女人竟然在短短一天內就找到我分別放於三十五間銀行的秘密戶頭,裡頭的錢全被她偷走了!」老男人憤恨地咒罵著,腦中想的是要如何將梁小舞千刀萬剮。

  「一天?」男人發出玩味的低沉笑聲。「難道她就是企業界口中的『快手』?」

  「這……」老男人一時語塞。

  所謂的「快手」,指的是對於數字、金錢、電腦有著異常天分的高智商者,只要是「快手」想要,一天之內就能透過電腦輕鬆闖進國家金庫,將裡頭所有的錢一掃而空。

  但是,藍調可沒想到自己要抓的原來是「快手」。

  「不管她是誰,該給你的錢我已經交給你了,你該負責的責任也該盡全力完成。」老男人緊張地說,語氣中有種做壞事被人發現的感覺。

  「任務?」藍調冷銳的目光寒氣逼人,輕瞥了一眼身旁的長槍,冷冷笑了笑。

  「當然,這錢我已經收到了,一定會為你完成,只不過……我聽說『快手』從來不會以自己的特殊能力傷害無辜者,除非是有人刻意想招惹她。」

  藍調意有所指地強調,話一說完,隨即掛上電話。

  現在他終於瞭解為何上次看到有那麼多人想抓她,原來她就是大名鼎鼎、人稱只要擁有她即有享受不盡的巨大財富的「快手」。

  這世上有誰不愛錢呢?既然那個女人有這麼特別的能力,當然各國人士都搶著要,就連赤色組那個當她發生危險時出手相救的男人也一樣,看來也是不安好心眼。

  男人冷冷地發出邪魅的笑聲,一雙勾人心魂的藍眼微微閃動著異常的光芒,深沉的心機在陰冷的眼中若隱若現……

  「梁小舞,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赤色組朱翼堂堂內,男人的嘶吼咆哮聲傳遍內外。

  梁小舞聽到那熟悉的怒吼聲,嚇得抱頭鼠竄。

  「這是好事,幹嘛這樣罵人家嘛!」

  她一臉無辜,可憐兮兮地含著淚光,發現自己再也找不到能逃的地方後,她認命地蹲坐在地上,等著遠方怒氣衝衝的男人前來逮她。

  「這是怎麼一回事?你給我解釋清楚!」段奇手拿好幾本分堂的存簿擺在她的面前,猙獰難看到極點的臉孔顯示自己此刻有多麼火大。

  「什麼怎麼一回事?」梁小舞裝傻地傻笑,打算一問三不知。

  「告訴我這些多出來的零是怎麼一回事?」段奇哪容她逃避?

  「哇!好多錢哦!赤色組真會賺錢。」梁小舞看著他手上數本存簿內的金額,一臉崇拜地對他拍拍手。

  「梁小舞。」段奇瞇起眼,警告意味濃厚。

  「真的啊!你看這上頭的金額,足以買下一個小國家了耶!我聽說最近有一個小國家在找人競標,你有沒有考慮要去把它買下來?」她睜著發亮的雙眼,儘是純真模樣地對他眨啊眨。

  「梁小舞,別顧左右而言它,給我解釋清楚,為什麼才短短兩天,分堂存摺內的錢竟然多了這麼多?」段奇隱忍下發怒的脾氣,壓抑地問。

  「這我怎麼會知道?」

  「你不知道?哼!看來你是打算死不賴帳就對了!」段奇冷笑地瞪著她。

  並不是說他不喜歡錢,這世上有哪個正常人對錢這種東西不感興趣的?

  只是……當錢多得讓人看了想噴鼻血時,這可不是愛不愛就能了事的。

  他那雙銳利的眼眸直直射向她,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打死不看他。

  這男人最近可真奇怪,好像脾氣越來越壞了,沒事只會對她凶。

  想當初他吸引她的,可是那沉默穩重的氣息,哪像現在,一天到晚發火,就連其他部下也常常談論他那活像變了個人般的可怕火氣。

  「我給你三天的時間,三天內把這裡頭的錢給我弄回原樣。」既然她不願意說,他也不勉強,畢竟這是她個人的隱私,他願意等到她開口的那天。

  但是……如果說因為她的這些舉動,而替她招來不必要的麻煩,這可不是隨便就能算了的。

  段奇別具深意地凝望著梁小舞,突然想起先前那些想抓她的人。

  由此可知,那些人之所以打她的主意,一定和他存摺上的這些錢有關。

  「啊?」聽他說要把錢還回去,梁小舞一副失望的模樣。但並不是因為他的要求,而是……

  「你如何能肯定這些錢是我放進去的?」

  「這些資料只有我能動。」自從兩人之間的關係被眾人發現後,他不但任由眾人在心中私自認定梁小舞是他的女人,就連他自己也毫不限制地讓她自由在分室內移動。分堂內專屬的保險箱,本來只有他知道密碼,而今又多了一個她。

  既然她知道密碼,憑她那無聊沒事幹的好奇心,肯定會打開來看看裡頭的東西,所以如果不是他動了存摺,那就是她了。

  「哦!」梁小舞暗暗點頭。「那……你不問我為何可以讓錢變這麼多嗎?」這才是她想問的問題。

  一般來說,當人們發現自己有了這麼多錢之後,第一個想問的一定是為何莫名其妙有這些錢?

  第二,大家想瞭解的,就是她是如何辦到的?

  第三,大家知道答案後,會想盡辦法把她抓起來,替他們再賺更多更多的錢,最好一輩子都花不完。

  也就是因為如此,她才得跑路;也就是因為有這麼多的人發現她的存在,才會害得她被家人出賣,過著不得安寧的生活。

  「那是你的問題不是嗎?」段奇酷酷地說。

  「我自己的問題?」

  「無論你是如何辦到的,你還是你,能輕鬆賺得這些錢又如何?知道了又如何?」這根本不重要。

  「也許我是作姦犯科的大壞蛋。」她試探性地說。

  「大壞蛋?你在對我說?」段奇挑了挑眉,唇角浮現嘲諷笑意。她該不會是忘了赤色組也不是什麼正當的幫派吧?

  「哦!抱歉,我忘了。」梁小舞敲敲自己的腦袋,傻傻地笑了笑。

  她怎麼會忘了呢?先前發生危險時,段奇可是為了救她而傷人,當時的他,雙眼眨也不眨地就將人的脖子給扭斷,不痛不癢的神情,彷彿只是殺死了一隻蟑螂。

  「那麼你呢?」想起什麼似的,段奇突然出聲。

  「嗯?」梁小舞的思緒瞬間飛回腦中。

  「赤色組不是好人,這你該知道,就連我也殺了不少人……你不會在意嗎?」段奇輕聲地問,語氣中包含著許多個人情緒。

  梁小舞想也不想就搖搖頭。

  「就算如此,段奇還是你。」不管他在外頭的名聲有多麼可怕,對她而言,他還是那個把她吸引得無可自拔的男人。

  段奇閉上眼,唇角的笑容逐漸泛起暖意。

  「所以啦!我會替你賺更多的錢。」用她自己的方式。

  段奇睜開眼,皺起眉。這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嘛!

  「對,就是這樣。」她已經有心要成為赤色組的一員,也肯定自己再也不要離開他了,那麼,為了她和他的後半輩子著想,她必須想盡辦法讓赤色組有好多好多的錢。

  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未來的日子會如何她不知道,但只要赤色組富可敵國,誰敢動他?她也不需要替他的安危著急不安了。

  她能夠接受楊瑤所說的,必須有隨時替自己男人收屍的心理準備,但心理準備和做不做得到,是兩碼子事,為了和他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到老,她一定要達成這夢想。

  從此幸福快樂……這好像不太可能。梁小舞嘟著嘴盯著他瞧。

  這男人真的是越來越愛生氣了,要幸福快樂還不如吵吵鬧鬧比較好玩!

  段奇無語,事實上光看她臉上那一下傻笑、一下皺眉、一下困擾、一下又釋懷的多變神情,想也知道她正在想些無厘頭的事。

  段奇搖頭嘆氣,打算不理她,人說眼不見為淨最好,不是嗎?



  ◆ 第十章

  「你想到哪去?」

  一大早,赤色組總部內蔓延著詭譎陰冷的氣氛。楊瑤殺氣騰騰著一張臉,看來心情非常糟。

  藍翼一走出大廳,看到妻子不悅的面容,感到十分有趣又好笑。

  這些日子以來,她的脾氣似乎不太好,雖然早知她不是個溫柔的女人,但她最近似乎真的有點難相處。

  「小舞真是太過分了。」楊瑤悶聲氣結地說。

  看著她的舉動,藍翼淡笑,一把將妻子拉進自己的懷中,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她又怎麼惹你生氣了?」那個女人明明不在總部,卻有極大的本領惹得妻子發火。

  「她?她有了男人就忘了我,你說我不該生氣嗎?」楊瑤淡淡朝他一瞥,沒好氣地抱怨。

  「你是說段奇嗎?」

  「當然,不然還能有誰?自從她跟著段奇走了之後,連一通電話也不懂得打回來,人像蒸發一樣,早知道就不要救她了。」楊瑤賭氣地嘟起嘴。

  藍翼寵溺地朝她笑了笑,像對待孩子般輕揉她的頭。

  「既然關心,何不自己打電話給她?」她這妻子就是這麼小心眼,明明對人家著急,卻又拉不下臉和人聯絡,逕自生悶氣。

  楊瑤一臉怪異地看著藍翼。「我關心小舞?誰和你說我是關心她?」

  「不是嗎?那你生什麼氣?」

  楊瑤咬咬唇,跟著傷心地嘆了一口氣。

  「她答應在一個月內幫我賺三個一千萬,現在都快兩個月了,我私房錢才兩千多萬,你說我怎麼能甘心?」

  「啊?」藍翼挑挑眉,愣愣地聽她講真正的原因。

  「我看啊,她一定把全部的錢都給段奇那傢伙了。」這才是她最不爽的地方。

  如果梁小舞和段奇在一塊,以梁小舞愛錢的程度,赤色組內最有錢的分堂恐怕非朱翼堂莫屬。

  「不行!不行!」楊瑤突然推開藍翼,快速走出大廳。

  「怎麼了?」藍翼在她身後追問。

  「我找虹豔和於凱陪我一塊去朱翼堂。」開什麼玩笑!要是梁小舞真把錢全丟進段奇那裡,那她不是虧大了?

  當初願意救她的原因,一來是好玩,二來是她懂得賺錢。

  藍翼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為什麼他的妻子就是這麼愛計較呢?分堂就算再有錢,最後都必須交給總部不是嗎?

  再說……好哇!身為赤色組的當家母,她竟然偷藏私房錢,這要是讓人發現,不笑掉人家大牙才有鬼!

  他決定了,今晚要好好對她嚴刑拷打——

  在床上。

  「梁小舞呢?」段奇每天一早醒來,第一時間所問的第一句話一定是這一句。

  「堂主,梁小姐在書房。」一旁的手下好笑地看著神情不爽的段奇。

  又是書房?那女人自從得到他的特赦後,一天最少待在書房內五個小時。

  「堂主,你在生氣嗎?」段奇身旁的陸飛早已習慣堂主最近越來越大的火氣。

  生氣?段奇用力呼出一口氣。是的,他是在生氣,連他都發現自己最近不安定又易怒的火爆脾氣。

  為何他會動不動就發火呢?

  「自從梁小姐每天把自己關在書房後,堂主你的脾氣越來越不穩定了。」陸飛有感而發地說。

  是的,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

  段奇心一驚,爾後陰沉著一張臉。原本像只跟屁蟲,總是黏他黏得死緊的女人,有一天突然開始整日坐在電腦前,把他打入冷宮,這教早習慣她跟隨的他怎能適應?

  尤其發現自己之所以會被冷落的原因在於錢時,段奇有種非常討厭的感覺,如果天秤上左邊放的是錢,右邊站的是他,梁小舞一定毫不猶豫地選擇左邊,而他呢……連看也不瞧一眼。

  只要一想到這,段奇心中那股莫名的吃味就忍不住越發嚴重。

  「其實我大概能夠瞭解梁小姐的想法哦!」自己主子那張可怕到極點的面容,看在陸飛眼中是既同情又想笑。

  誰想得到除了老大和當家母之外,一向不重視任何人的段奇,會為了一個女人而吃味,像個要不到糖的小孩?

  每當段奇一發現梁小舞又跑進書房,沒待個五小時不會出來時,他那張原本就很臭的臉孔肯定變得比垃圾場還要臭。

  「她的想法?」段奇淡淡朝陸飛一瞥。

  「是啊,梁小姐之所以要賺這麼多錢,恐怕只是想得到你的肯定吧!」

  段奇不予置評地輕哼一聲。

  「堂主,再怎麼說,你也是赤色組朱翼堂的掌管者,而梁小姐呢?她什麼也不是,先前還害你受傷,老實說,她的存在對眾人而言是一項麻煩。她又瘦又小,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要是真發生什麼事,她很有可能第一個成為攻擊目標,再加上大家都猜想你很喜歡梁小姐,如果她未來成為堂主夫人,卻又不具任何說服力,那該如何管理眾人,取得大家的信任?」

  「所以?」段奇沒有否認自己喜歡梁小舞一事,事實上就算他現在要否認,肯定也沒半個人相信吧?

  尤其是上次書房事件,自制力超強的他竟然拉著梁小舞在書房內辦事,還忘了門外有一群人在等待……這就證明他遇上樑小舞後,肯定無法逃離愛情……

  「所以,梁小姐才要賺很多錢,這樣大家才會認同她,想賴你一輩子也沒關係。」

  賴他一輩子?聽到陸飛這麼說,段奇的嘴角忍不住上揚。這句話聽來還真是順耳……

  「你瞭解梁小姐的一番苦心了嗎?」陸飛突然伸手拍拍段奇的肩,儼然一副老者模樣。

  「看來你很瞭解嘛!」段奇收起笑容,突地對陸飛射出一抹鋒銳的冷笑。

  「呃?」他那森冷的嗓音令陸飛心驚膽跳。

  「我看你還是改行去當心理醫生好了。」段奇也伸手拍了拍陸飛的肩提議。

  「不、不……我……」

  「堂主,不好了!」遠處,一群人正快速朝段奇方向奔來,每個人臉上皆帶著慌張不已的神情。

  「堂主,梁小姐被帶走了。」跑至前頭的手下,人未到、聲音已傳來。

  段奇心一驚,目光瞬間冷冽,在眾人還來不及反應之前便快速地向外衝。

  陸飛見主子走了,跟著快速追去。

  「你……你抓我也沒有用,我已經把他的錢全掏空了。」梁小舞坐在車內,毫無恐懼地瞪著身旁的男人。

  「是嗎?原來你真把他的錢全取走了?沒想到這麼快。」男人趁著紅燈空檔,轉過身一臉玩味地盯著梁小舞。

  「對。」梁小舞略略得意地仰起頭。

  「而且你也別想在我身上打什麼鬼主意,我不可能幫你賺錢。」

  想起方才發生的事,梁小舞心中就有氣。

  明明她只是走出書房,打算尋找至今為止已分離了近五個小時的段奇,誰知才一走到大廳,就發現一個男人倒在地上,看來十分痛苦的模樣。

  基於關心,她才一走上前,躺在地上的男人竟然拿出一把槍抵在她額上,然後便以她為人質,風風光光地走出朱翼堂,這真是氣死她了。

  現在可好,她不但被抓,又為段奇帶來麻煩,她真的好沒用!

  「錢?不,我不需要錢。」男人似笑非笑地搖搖頭,繼續開車。

  「不需要錢?那幹嘛抓我?」這男人從頭到尾都一副笑咪咪的模樣,老實說,如果不是他親口說他就是上次將段奇射傷的殺手,她也許不會發現他就是敵人,尤其這男人有張好看的臉孔,一看就知道不是台灣人。

  「沒辦法,雖然我的僱主已經破產,不過既然拿了人家的錢,當然就必須完成任務。」男人對梁小舞露出皮皮的無害笑容。

  「你的僱主一破產,應該早就逃亡去了,你想把我帶去哪?」

  「帶到哪?其實帶到哪都好,反正抓到你就算任務完成。」

  「那你可以放了我,反正抓也抓過了。」梁小舞想了一個算來可笑的提議。

  「女人,你太天真了!」男人瞄了眼後照鏡,冷冷地笑了。

  「我知道。」她只是隨便說說的嘛!

  「不過你抓我也很危險,因為還有很多人等著把我帶走。」

  帶著她,可是一個可怕的累贅。

  「你不知道嗎?」男人搖搖頭,看著一臉狀況外的梁小舞。

  「現在除了我敢動你之外,其他人都被解決了。」

  「解決?什麼意思?」

  「赤色組朱翼堂堂主已經動用所有關係,將那些妄想抓你的人全解決了。」這女人啊,現在還不懂為何自己近日來能過得如此安逸?

  段奇已經幫她解決了?梁小舞吃驚地說不出話。她、她確實是不知道……心中泛起一片甜蜜,唇上露出幸福的笑花。

  「如果不想死的話,我勸你最好注意一點了。」身旁的男人突然出聲建議。

  「為什麼?」梁小舞發現他的面容逐漸嚴肅,渾身帶著和先前不同的危險氣息。

  「那些人追來了。」

  「啊?」梁小舞艱困地轉頭向後看,一台熟悉的黑色轎車正尾隨著他們。

  「那是……」心喜的梁小舞有種感覺,段奇來救她了!

  「注意了。」男人的車速瞬間加快。

  「你幹嘛開這麼快?」梁小舞害怕地發出尖叫聲。

  「所以要你注意了。」藍調不疾不徐地衝著她笑。

  這男人肯定是瘋子。

  「我要怎麼注意?你把我的手綁在後面,我連動都不能動……」眼看前頭就是一個急轉彎,梁小舞忍不住發出嚇人的尖叫。

  看著時速已飆達一百八,梁小舞肯定自己不是突然出車禍撞死在車內,就是被嚇得心臟病發作。

  「不錯,後頭的那個人終於發現這麼追我有害你的安危。」透過後照鏡,男人發現後頭的車子已放慢速度,離他們越來越遠。

  「你這該死的男人!快放了我。」她好痛苦,剛才那可怕的車速讓她好想吐。

  「怎麼……該死!」梁小舞口中發出的嘔聲,讓藍調驚恐地突然緊急剎車。

  「快開門!否則我要吐在車內了。」

  男人毫不遲疑地替梁小舞把車門打開,任她跑到路邊。

  「真是的,就說女人是麻煩動物。」藍調看了一眼後照鏡,叼著菸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小舞——」

  在車道旁乾嘔的梁小舞聽見不遠處傳來熟悉的呼喚聲,她抬起頭,快速地直起身子興奮大叫:「段奇——」

  段奇森冷著一張臉直瞪著從前頭座車走出來的男人,此時梁小舞卻高興地舉步朝段奇方向跑來。

  「女人,如果你敢再向前走一步,小心我手上的槍哦!」站在車門旁的藍調好心地出聲提醒。

  梁小舞快速回頭,驚恐地發現男人手上的長槍正指向前方獨自一人走來的段奇。

  一見到這個情景,梁小舞停住腳步,同時大喊:「不要過來!他手上有槍。」

  段奇看著梁小舞著急擔憂的臉孔,想起先前他受傷時,她整日自責難過哭泣的情景,不覺地停下腳步。

  「很好,算你識相。」藍調滿意地笑了。

  「藍調,放了她,否則你逃不出台灣的。」段奇一面替梁小舞著急,另一面又刻意鎮定地威脅。

  「逃不出台灣?段奇,你小看我的能耐了。」藍調吐出一口煙,好整以暇地對段奇搖搖頭。

  段奇的車後同時又出現了好幾台黑色私人轎車。

  「這麼大陣仗,雖然你人多,不過別忘了她還在我的射擊範圍之內,如果那些人敢向前一步,你的女人可會死在你面前。」藍調將槍口轉移到梁小舞身上。

  段奇咬著牙,體內的熊熊火焰越燒越烈……

  梁小舞無助地看著段奇,眼眶泛著淚水。

  「段奇,他不會殺我的,你別管我了。」想起先前他受傷的情形,她不安地大叫,無法再看他為了救自己而受傷。

  「藍調,你有本事就殺了她,如果她死了,我上天下海都會追到你,直到親手把你解決為止!」段奇冷聲說道,他的目光鋒銳,袖口突然滑出一把短刀。

  他毫不猶豫地向前邁進,一步一步朝梁小舞的方向走去。

  梁小舞搖著頭,段奇不顧危險的行為讓她顫著肩,忍不住哭出聲。

  「別過來啊……」

  段奇目光堅定地望著梁小舞,絲毫不將藍調放在眼底。

  藍調瞇起眼,身子輕靠在車門旁,槍口對上逐漸走來的段奇,嘴邊的笑容越來越陰狠。

  槍上的安全鎖被他彈離,他含著笑容,打算扣下板機……

  「嚴飛?!」遠處一名女子震驚的叫喊聲,令藍調的動作停頓。

  藍調轉過頭,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帶笑的面容瞬間消失。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楊瑤從一旁的黑色車子內走出。

  方才他們一行人到達朱翼堂時,剛好看到段奇一臉著急地開著車向外衝,所以就好奇地尾隨在後。

  「小舞?」楊瑤突然看見雙手被捆綁的梁小舞。

  藍調的愣頓,讓段奇轉過頭看著出聲大喊的女子。

  「喂!虹豔,你怎麼了?嚴飛是誰啊?」楊瑤拍拍一旁也在發愣的虹豔。

  虹豔臉上神情遠比驚訝還可怕,遠處的男人令她心中浮現扎人的痛楚。

  見藍調恍神,段奇毫不猶豫地快速衝到梁小舞身旁,抱著她撲倒,兩人一起滾至安全島旁的樹叢之後。

  藍調回神,原本的震驚已消失,此刻的他,面容再次恢復先前的輕佻模樣。他帥氣地叼著菸,將視線轉移至藏在樹叢後方的兩人身上。

  「算了,既然被她逃了,那也是莫可奈何的事。」

  反正他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人也抓過了,他也可以交差。

  拉開車門,藍調收起長槍,坐進車內時,他深深地凝望虹豔一眼。

  車子快速發動,飛快地駛離。

  「飛……」虹豔靜靜望著車影逐漸消失真,心頭浮現濃厚的酸意。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楊瑤完全無法瞭解眼前的情況,但是虹豔方才那抹神情,她可是瞧得一清二楚。

  「對了,那兩個人現在怎麼樣了?」楊瑤突然回神,和身後的部下一塊走向兩人藏身之處——

  突地,楊瑤冷笑地轉身,「走吧,咱們回去了!」

  厚!那兩個人在搞什麼啊?這裡可是車來車往的道路上耶,真是丟臉死了!

  緊隨在後的其他人,也只好忍著笑意,順從地跟著楊瑤一塊上車。

  「當家母,段奇的車該怎麼辦?」於凱困擾地問,車子要是持續停在車道上,難保不會引發車禍。

  楊瑤想了一下,跟著露出殘忍的笑容。

  「你開走。」有本事在車道上卿卿我我,就有本事給她自己走回去!

  一台台車子依序揚長而去,而樹叢後——

  男人緊緊擁著懷中拚命救回的女人,深深地吻著她的唇、她的眼、她的鼻,一次次,不曾停歇……



  ◆ 尾聲

  機場大廳中,梁小舞和段奇正打算一塊到日本和段奇的家人見面。

  「你又把錢全放入我的帳戶了?」段奇冷著一張臉,語態平板地責備身旁不知死活的女人。

  「我、我哪有?」梁小舞一臉心虛地轉頭看向別的地方。

  「好不容易讓那些人以為你死了,大家才剛想放棄念頭,你竟然又搞這一樁?」段奇任由梁小舞拉著自己的手,像個幼稚的孩子般前後甩著。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我這是在懲處那些奸商耶!」梁小舞不滿地嘟起嘴,為何她做好事卻要被罵呢?

  「做好事?身為赤色組朱翼堂的堂主夫人,你只能做壞事,而不是做好事!」鏟奸除惡這種可笑的事情,要是讓其他人知道了,他不被眾人當笑話才有鬼!

  「好啦,我知道啦!赤色組是全台灣最沒血沒淚的黑道,別人家的死活是他家的事——你已經和我說了好多次了,就別再念了。」梁小舞可憐兮兮地拉住自己的雙耳扮無辜。

  「那也要你能聽進耳裡,否則我說爛了嘴有什麼用?」段奇一臉無奈。

  為何他會愛上一個這麼奇怪的女人?

  為何他就不能選個正常一點的女人,非要找個只想把人家的錢全放進自己口袋的貪心女人?

  就在四個小時前,某間知名的企業財團竟在短短的一個小時內,被人以電腦連線方式提取了現有的一半資產,更在同時將其他資金全數凍結,引發民眾恐慌,紛紛擠爆各家分行取款,直到現在問題仍未解決。

  「你不知道那家財團有多狠心,前幾天新聞才說他們非法買低賣高賺取大筆利益耶!那些土地被騙的老人家哭得好慘、好可憐。」抱歉,梁小舞此刻同情心氾濫,果真將段奇的話左耳進、右耳出,一點也不覺自己有錯。

  「小舞——」段奇將身旁一臉得意的女人用力抱在懷中,語帶警告地說:「再三天你就要成為我的妻子了,我可不想結婚當天還得擔心你會不會又有人想來搶。」

  這女人,就是不懂得什麼叫安分!

  「好嘛!」聽了他的話,梁小舞心中帶著一絲甜蜜。

  是啊!她就要成為段奇的妻子了,如果再這麼不乖可是不行的哦!梁小舞在心中自我警惕。

  「我發誓,從今天開始再也不幹這種事了。」她笑著掛保證。

  「從此『快手』的封號也會消失?」段奇懷疑,她的話真的有待評估。

  「啊?是你!」一個從他們身旁走過的男人一見到梁小舞,突然發出驚訝的大叫。

  段奇同一時間雙眼凝銳,快速擋在梁小舞前頭。

  不會吧?又遇上仇家了嗎?梁小舞小心翼翼地自段奇身後探出頭。

  「你忘了我嗎?我是那個……那個……該怎麼形容呢?當初在機場你給我三十萬,你還記得嗎?」男人有些年紀,慈祥和靄地衝著梁小舞笑著。

  「給你三十萬?」有這回事嗎?梁小舞連點印象也沒有。

  「當時你要我把錢存在指定銀行,如果裡頭有更多的錢,一半是我的,一半要拿去做善事……」

  「我記起來了,原來是你啊!」梁小舞用力拍著手,跟著興奮地跳至他面前。

  「你的困境解決了嗎?」

  不理會段奇越來越陰沉的目光,梁小舞高興地和老人家聊了起來。

  「托你的福,現在沒事了,我隨身帶著這個存摺,上頭的錢我沒有全動,不過我已想盡辦法不斷幫助需要幫助的人,你看!」男人將手上的存摺交給梁小舞。

  「這你留著吧!反正這已經屬於你了,裡頭的錢要如何使用,你自己決定,只是別忘了要做善事哦!」梁小舞高興地搖搖頭,不打算接下。

  開玩笑,裡頭才幾千萬而已,她一點也不看在眼底,更何況這男人真的有在幫助別人。

  「真是謝謝你,當初要是沒有你的幫助,我現在的生活不會這麼平順,我的妻子也無法得到妥善的治療。」

  他的話讓梁小舞更是得意了。

  「我……幹嘛啦!」

  梁小舞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被架在段奇肩頭上扛出機場了。

  「回去!」段奇臉上帶著可怕的風暴。

  「不是要去見你日本的家人嗎?」梁小舞疑惑地問。

  「是要去,但晚一點。」段奇抿著唇,體內怒火不斷竄燒。

  這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做出這麼危險的事,明明是個陌生人,卻隨手給人家錢?

  太好了!她是打算把同情心發揚光大是吧?最好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的真實身份,讓全世界的人都來找她的碴是吧?

  「段奇,你在生氣嗎?」梁小舞明顯感受到自他身上散發出的熊熊火焰,那是他將要發狂的前兆。

  「你、說、呢?」男人咬牙切齒地問。

  梁小舞一臉的無辜,她又做了什麼「好」事了嗎?

  這個答案,一個小時後,某個在赤色組朱翼堂堂內大廳被罰跪算盤的女人將會瞭解……

  【全書完】
回復

使用道具 舉報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帖 登錄 | 立即註冊

Archiver|手機版|龍壇管理專區|龍壇

GMT+8, 2017-10-21 00:19

Powered by Dragon Base

© 2003 Dragon Base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