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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限制級] 【尋香戀人】黃金單身漢之四~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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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香戀人】黃金單身漢之四~可樂.jpg

  她受母親之託,前去歸還年輕時舊情人所送的項鍊
  並帶回讓母親魂牽夢縈了數十年的珍貴花茶
  為了讓體弱多病的老人家了卻此生僅有的心願
  她不遠千里來到母親的故鄉,找尋失聯的故人
  怎知景物依舊,人事全非,對方已經去世多年
  而令她詫異的是,老先生的兒子道出了當年的實情──
  是她母親無情的拋棄未婚夫,和另一個男人遠走高飛
  他父親因此一生消沉,鬱鬱而終,他母親更是含恨而逝
  如今變心者居然有臉教女兒來討當初定情時特製的花茶!
  他沉冷的威脅她,「母債女償」是天經地義的事
  若想完成母親最後的願望,就用她青春的肉體來換……
  為了來日無多的母親,她只好接受他邪惡的條件
  然而在成為禁臠的這段日子裡,她一直不知道
  那個一心只想復仇的男人,似已愛上了仇人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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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

  黃昏,夕陽餘暉的光芒,仍刺眼得教人無法直視。

  廊簷下,婦人坐在鋪著格子綿墊的搖椅上,木然地看著眼前日式庭院裡一成不變的沉靜風景。

  綠竹、小池、流水、石雕的洗手盆,透著淡定的禪味。

  在教人舒心的流水聲中,一抹虛弱的嗓音幽幽地逸出。「唉……真的很懷念那時的花茶香……」

  房裡的吉川羽子愣了愣,隨即開口問:「媽咪,妳說什麼?」

  「羽子,我想喝花茶。」

  聞言,吉川羽子立即放下手邊的工作,道:「好,我去幫您泡,您想喝哪種口味的花茶?」

  前兩年,母親因為出現多發性硬化症的癥狀,身體有更加虛弱的傾向。

  雖然不至於立即威脅性命,但讓她的情緒因此變得更加低落,不但對任何事情沒有興趣,還常控制不住的流淚。

  醫生表示,憂鬱、疲勞、說話含糊不清都是此病可能發生的癥狀。

  她很擔心母親的情況會持續惡化。

  「蜜味晨光。」魏恩玉恍惚地低喃著,失去光彩的眼因為過往的回憶而微微瞇起。

  「蜜味晨光……是什麼?」吉川羽子不解地問。

  知道母親喜歡喝茶,她買了許多茶葉放在家裡,好隨時可以泡給母親喝,但她從不知道,有哪一種茶叫作蜜味晨光。

  「有著茉莉花香、蜜黃的湯色……好想再品嘗一次……」說著,眼淚由魏恩玉的眼角緩緩滑落。

  看著母親流淚,吉川羽子慌了,一顆心提得老高。

  「您想喝嗎?我去幫您買,好嗎?」不想讓母親看出她的憂心,她故作鎮定地笑問。

  默默流著淚,魏恩玉沉浸於自我的情緒中,沒有回應。

  見母親久久不語,吉川羽子忍不住出聲喚了喚。「媽咪……」

  魏恩玉哽咽著嗓音虛弱的說:「如果能在走之前再聞一次蜜味晨光的花茶香,我就瞑目了。」

  母親的話讓她的心驀然沉重。

  「媽咪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不理會女兒焦急擔心的模樣,魏恩玉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羽子,幫媽咪了個心願,好嗎?」

  「心願?」

  「回台灣幫我找一個人,把這條項鏈還他,如果他願意,請他讓妳帶一些蜜味晨光回來,我想好好回味記憶中的花茶香。」

  說著,魏恩玉從毛衣的口袋裡拿出一條項鏈。

  項鏈下方的墜子是鑲成花型的鑽石,隨著她的動作,在日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吉川羽子瞇起眼,減少光亮帶來的刺目感,看著母親憂鬱的側臉,突然間覺得,母親變得好陌生,話裡充滿了難言的惆悵與哀傷。

  「可是……」

  「放心,妳大哥、大嫂會照顧我。妳……幫媽咪完成這個心願,讓我再聞一次蜜味晨光的花茶香,好嗎?」魏恩玉含著淚光,喃喃地道。

  當腦中屬於年輕時的回憶湧來,心裡五味雜陳的情緒也跟著翻湧,難言的倦意讓她不想再多說。

  吉川羽子咬唇猶豫著。

  台灣是母親的故鄉,在母親不忘本的堅持下,她與哥哥們的中文與台語都說得不錯,她雖然從未去過台灣,但如果真的要走一趟,語言不會是問題。

  讓她放不下心的是母親的身子。

  「羽子……」

  無法拒絕難掩憔悴神情的母親,吉川羽子終於點頭道:「好,我答應,我一定幫您把蜜味晨光帶回來。」

  滿足的淡笑自蒼白的唇角揚起,魏恩玉虛弱地閉上眼。「羽子,我有點累,想睡一下。」

  看著母親蒼白的臉,吉川羽子心裡已然作了決定。

  她要替母親走一趟台灣!

  ※※※

  涼爽的風迎面拂來,伴隨著鐵牛車達達的驚人噪音,吉川羽子緊繃的心神莫名的舒緩了不少。

  「日本耶小姐,妳真正內行,要買茉莉花茶確實叨要來『尋香園』啦!」

  「其實是我媽媽指定要我來『尋香園』。」望向熱情的老伯伯,吉川羽子很誠實的回答。

  在與母親談過後,她上網找到「尋香園」的網站,卻找不到任何一種名叫蜜味晨光的花茶。

  其實她有些擔心,過了那麼多年,母親記憶中的花茶會不會已經不再生產了?

  只是不管如何,她還是決定走一趟台灣,把母親託付給她的項鏈還給那個名叫杜弘遠的男人。

  來到台灣後,吉川羽子轉搭各種交通工具,好不容易來到中部,卻錯過了到「尋香園」的公交車。

  鄉間的公交車班次極少,她正不知該如何是好時,這個駛著鐵牛車的老伯伯解救了她。

  「安捏喔,妳阿母嫁去日本那麼久,一定很懷念台灣。」

  發揮台灣人熱情的本性,憨直的阿草伯在短時間裡就問出這位漂亮日本小姐的來歷,更把她當自己的孫女看待。

  「是啊。」

  想起母親說起台灣以及蜜味晨光時的神情,吉川羽子的心不由得一澀。

  她可以感覺得出來,母親對台灣懷有一份特別的情感,但母親心中似乎藏著一段她不願道出的過去。

  吉川羽子不知道母親為什麼不願提,但既然來到了台灣,她一定要找出讓母親連提都不願提的惆悵過往。

  「有空叨呼妳阿母自己回來走走看看,這是她出生的土地啊!」阿草伯很自然也把人家的媽媽當自己的女兒,語氣充滿感嘆。

  「她生病了……」

  阿草伯還來不及搭腔,一輛自他們身邊呼嘯而過的警車在前方停下,並倒退至鐵牛車旁。

  「阿草伯啊!你怎麼又把你的鐵牛車開出來了?」山區的警察楊光浚降下車窗,探出頭,推下墨鏡對阿草伯皺眉道。

  基本上,未經檢驗及掛牌的車子是不得行駛於道路的,但因為是在鄉間,所以對於違規者通常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僅是勸導一番。

  然而這位阿草伯老是不聽勸,幾乎把鐵牛車當代步的工具,不時可以聽到鐵牛車驚人的引擎聲緩緩的在他行經之處回響。

  「陽光管區耶,你是看見我載水姑娘,所以故意找我麻煩厚?」

  關上引擎,阿草伯不悅地瞥了管區一眼。

  聞言,楊光浚聳聳肩,不打算反駁。

  多年來的經驗告訴他,別試圖和這些老人家說道理,因為結果很可能演變成有理說不清的下場。

  不知狀況的吉川羽子怕老伯伯為了她跟警察起爭執,連忙開口解釋。「警察先生,不好意思,我要去『尋香園』,可是錯過了公交車,幸好遇到阿草伯,他說可以載我過去。」

  楊光浚挑眉望了下阿草伯挺胸得意的模樣,差一點笑出來。

  「趕時間嗎?坐鐵牛車過去可能都過了中午了。」他以對觀光客的標準和善態度盡責地問。

  吉川羽子還來不及回答,阿草伯便搶著說:「羽子不趕時間!猴死囝仔,看人家小姐漂亮,想跟我搶……」說著、說著,他滿腹的不滿成了碎碎念。

  楊光浚沒好氣的瞥了老人家一眼。「阿草伯,送小姐到『尋香園』後,不要再把鐵牛車開出來了。」接著,他笑著對吉川羽子說:「歡迎來台灣玩。」

  「謝謝!」吉川羽子有禮地道。

  接著,楊光浚開著警車揚長而去。

  「少年人那麼囉唆!」阿草伯啐了一聲,打開引擎,鐵牛車再度發出達達達的驚人噪音。

  吉川羽子暗暗打量警察與老人家的互動,不由得想,台灣果然是充滿人情味的地方。

  坐在鐵牛車上,她怡然自得的看著道路兩邊的田野風光,和阿草伯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

  好一會兒後,在鐵牛車緩慢的速度下,「尋香園」的木頭指標呈現在兩人眼前。

  「羽子,這裡就是『尋香園』啦!」

  其實不用阿草伯提醒,她也知道「尋香園」到了,因為微涼的空氣裡飄散著些許淡淡的清香。

  那是讓人神清氣爽,精神為之一振的怡人香氣。

  「阿草伯,多謝你。」吉川羽子笑咪咪地彎腰低頭,十分感激的朝他鞠了個躬。

  「不用客氣、不用客氣,有空來村尾找我,我殺放山土雞、炒梨山的高麗菜請妳吃。」

  阿草伯看她這麼有禮,趕摘下帽子,想學她回個九十度的鞠躬,卻差一點閃到腰。

  吉川羽子再一次被老人家誇張的肢體動作逗笑了。

  「好,有機會我一定去打擾,阿草伯你慢騎。」

  目送著邊撫著後腰邊對她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線的熱情老伯伯,吉川羽子在看不見他的身影後,才轉而看著「尋香園」的指標,愣然出神。

  ※※※

  她終於來到「尋香園」了。

  從母親的態度看來,她知道,這個地方與母親應該有極大的淵源。

  到底在母親遠嫁日本前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讓母親嫁後多年不敢回台灣、不敢與台灣的親人聯絡……

  「嘿!需要幫忙嗎?」

  突然,一道沉厚的嗓音響起,打破她帶著淡淡惆悵的沉思。

  吉川羽子轉過身,朝聲音來源望去,一名男子咧著唇露出白牙的爽朗笑臉映入眼簾。

  瞬間,心莫名的一緊,她的視線不禁定在他身上,無法移開。

  濃眉深目單眼皮,配上挺鼻寬唇,讓那張粗獷剛毅的臉充滿陽剛的男人味,再加上略深的膚色和挺拔健壯的體格,他看起來和現今的那些花形美男很不一樣。

  在彼此的眼神對上的那一瞬間,杜春徹看著她可愛清雅的外貌,腦中不禁掠過三個字──小茉莉。

  眼前女子白淨的小臉上脂粉未施,一雙美眸黑白分明,長長的睫毛,小小的嘴粉嫩嫩的,看起來清雅嬌柔,就像一朵茉莉花。

  對方笑容可掬的和善模樣,讓她不由自主的臉紅了。

  「小姐是想買花茶,還是想看看茉莉花田、參觀工廠呢?」

  實施周休二日後,民眾開始注重休閒生活,因此「尋香園」除了將生產茉莉花茶的過程供大眾參觀外,還增加讓觀光客體驗當一日花農的活動。

  而這名女子手提著簡單的行李,一臉茫然,看起來就像是迷路的觀光客,因此他如此詢問。

  「我可以先見這裡的主人杜弘遠先生一面嗎?」

  男子身上穿著「尋香園」的制服,讓人一眼就可以知道他是在這兒工作。

  他親切熱情的語調讓吉川羽子心生好感。來到台灣後,她已真切感受到這片土地的熱情。

  杜春徹聞言一愣,爽朗的笑容跟著斂起。「妳找杜弘遠做什麼?」

  吉川羽子望了他一眼,小臉上充滿疑惑。她說錯什麼了嗎?他臉上的笑容突然間斂下,和善的感覺瞬間被嚴厲的臉部線條取代。

  「我……有東西必須交給他。」

  「什麼東西?」杜春徹狐疑地打量著她,心裡有著濃濃的疑惑。

  眼前的女人年紀至多二十出頭,怎麼會認識他父親?

  吉川羽子初見他時對他的好感,因為他極不禮貌的問話而消退了幾分。

  「你是杜弘遠?」她捺著性子問。

  杜春徹挑起濃黑的眉瞟了她一眼,才緩緩開口:「妳既然不認識杜弘遠,會有什麼東西必須交給他?」

  他的態度讓她有些不悅。「我認不認識杜弘遠關你什麼事?想把什麼東西交給他,又關你什麼事?」

  看著她嫩白的小臉因為怒意而添上薄紅,杜春徹竟然覺得她很可愛。

  「當然關我的事。」他理所當然地朝她咧嘴道:「因為杜弘遠是我父親,而他已經去世多年了。」

  聞言,吉川羽子不敢置信地僵在原地。「什麼……」

  他是杜弘遠的兒子?而杜弘遠已經死了?

  這個消息讓她錯愕不已。

  難道媽咪不知道杜弘遠已經過世了嗎?要她千里迢迢走這一趟的用意,真的只是歸還項鏈及買茶葉回日本嗎?

  定定凝視著她錯愕的表情,杜春徹問:「妳到底是誰?找我父親究竟有什麼事?有什麼東西要交給他?」

  聽他連珠炮似的發出一堆疑問,吉川羽子不甘示弱地問:「你憑什麼要我相信,你是杜弘遠的兒子?」

  要交給杜弘遠的那條項鏈一直被母親妥善的珍藏著,她相信這條項鏈的意義肯定非凡,如果杜弘遠真的已過世,那她絕不能輕率的把項鏈交給他人。

  聞言,杜春徹嘴角扯出一抹諷刺的微笑。「真稀奇,我還是頭一次被人懷疑身分。」

  「我不管。如果你不能證明,那我就不會把東西交給你。」不理會他話裡的嘲諷意味,她十分堅持。

  明白她的堅持不是沒道理,杜春徹的腳步往路標另一端的小徑走去。

  「跟我來吧。」

  她想要證明,他就給她證明吧!他想知道,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究竟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要交給他父親。

  警戒的眼神落在那個高大的背影上許久,吉川羽子猶豫了片刻,才挪動腳步跟上去。

  ※※※

  吉川羽子跟著杜春徹走過種滿綠樹的小徑,不過片刻,眼前豁然開朗,空氣裡的茉莉花香更濃。

  「天啊!真美!」

  走出小徑,只見前方有一排房舍,除了「尋香園」的販賣部、制茶工廠外,最讓她驚艷的是右方山坡上那一片令人嘆為觀止的白色花海。

  「像雪一樣……」被白色花海占據的瞳眸裡閃爍著光亮,真實的展現出她心底的想法。

  看著瞬間的感動映在她難掩震懾的眼底,杜春徹不自覺的接話。「如果是雪,那我家的雪是有香味的。」

  不難聽出他為自己的茉莉花田感到驕傲。

  「有香味的雪?」吉川羽子細細咀嚼他的話,覺得很有意思。

  綠葉將白花襯得更為潔淨,遠望確實像一堆堆的雪,有香味的雪……怕是只有茉莉花田裡才看得見吧!

  「如果妳不趕時間,可以下田去看看。」

  吉川羽子側眸瞥了他一眼,猶豫著。

  正事都還沒辦,她該放縱自己被這片茉莉花感動的心情嗎?

  彷彿看穿她的猶豫,杜春徹提醒道:「採收期一過,就只剩下綠葉,要再見到這情景得等到下次花期。」

  等話一出口他才發現,自己竟在不自覺中希望她能感受茉莉花田最美的一刻。

  對初見面的女人產生這樣奇怪的心情,他感到挺訝異的。

  聽他這麼一說,吉川羽子赫然發現,他肅冷的表情被不經意洩漏的熱情取代了。

  那顯而易見的不同讓她直覺地認定,他的本性應該是乍見時的爽朗熱情,而讓他變臉的原因,是因為他對她多了警戒嗎?

  她還沒來得及想清楚,他的嗓音再次落入耳中。

  「要下去看看嗎?」

  面對他的詢問,吉川羽子猶豫了片刻,還是抵擋不了想接近花朵,就近聞聞花香的渴望。

  「那……我下去晃一圈就好。」

  杜春徹點頭,率先往下跳到茉莉花田梗上後,朝她伸出手問:「需要我扶妳一把嗎?」

  兩人所站之處原本就不是花田的入口,兩處的地勢有將近半公尺的落差,但由於貪近求快,杜春徹索性直接往下跳到田梗上。

  吉川羽子看著他厚實的大手,沉默好半晌才紅著臉拒絕。「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來。」

  一意識到自己紅了臉,她深覺自己一定有問題。

  她又不是沒和男人接觸過,還有一對雙胞胎哥哥,怎麼看著眼前男人的一舉一動,她動不動就臉紅?

  難不成臉紅也是水土不服造成的?

  杜春徹聞言,不以為意地縮回手,往後退了一步,等她自己跳下來。

  察覺他正等著她,吉川羽子有些緊張,但為了安全起見,她先觀察了地勢,用腳踩了踩,確定所在之處的泥地很堅固後,才小心翼翼地將手擱在水泥地上,慢慢的往下爬。

  杜春徹仰首看著她,赫然發現,眼前的畫面十分養眼。

  她穿著牛仔短褲,挺俏的臀線下有一雙白皙修長的美腿,線條十分勻稱、誘人。

  他甚至變態的興起想撫摸她的衝動,想知道她的俏臀是不是一如所見般的堅挺,白皙修長的美腿是不是緊實滑嫩……

  「啊!」

  突然,一聲驚呼拉回他神馳的思緒。

  回過神一看,只見她的腳踩了個空,若不是她死命抓著水泥地面的邊緣,應該會跌個狗吃屎。

  「妳這樣會弄傷自己。」

  杜春徹看不過去,大手扣住她的小蠻腰,直接想將她抱下來。

  「啊……」感覺男人的大手落在腰間,她驚喊一聲。

  尖叫忽然卡在喉間,下一秒鐘,她人已穩穩的站在田梗上。

  人是站穩了,卻沒料到,她才邁向前的一隻腳竟陷在異常鬆軟的泥裡。

  「別踩那裡!」

  杜春徹的提醒晚了一步,她一個重心不穩,往他身上撲跌而去。

  他直覺的伸手想穩住她的肩,偏偏不知怎麼回事,手莫名失了準頭,直直落在她軟綿綿的渾圓胸脯上。

  他是撐住了她往下跌的身子,但軟綿綿的渾圓胸脯密密壓貼在他的掌心中,輕而易舉讓人察覺一軟一厚實的觸感。

  吉川羽子瞪大雙眼,愣住了。

  這個時候她應該尖叫,應該狠狠推開他,甩他一巴掌,她卻因為太驚訝,無法有任何反應。

  幾乎是一瞬間,發現自己的手放錯了地方,杜春徹嚇得鬆開手。

  「對不起、對不起……」

  他的道歉才落下,她的身子因為他突然鬆手,就這麼撞進他懷裡,撞在一塊的兩人順勢滾進田裡,沾了一身泥。

  頓時,一片死寂橫亙在兩人之間。

  突然間,一道尖叫聲傳來。

  「哎呀──夭壽喔!我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看到……」

  以為壞了杜老闆的好事,被聘來摘茉莉花貼補家用的婦人紅著臉咕噥,迅速跑開。

  杜春徹仰看著藍天白雲,嘆了口氣。

  一男一女抱在一起倒在地上的狀況,不管誰看了,都會以為他們正在幹啥壞事。

  不過,有腦子的人應該都可以猜得到,他們的狀況絕對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這麼曖昧,應該不會有人選擇大白天在田中的爛泥裡偷歡吧?

  偏偏目擊者慌張的跑開,他已經可以想像,明天村子裡會傳出什麼誇張的流言。

  吉川羽子趴在他又硬又熱的胸膛上,感覺他的心跳穩健的落入耳中,困窘得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或許今天並不如她想像的那般幸運!

  「妳……要不要先起來?」

  「尋香園」的茉莉花栽種的方式是如同茶園般的長條狀,田裡可供人活動的空間並不大,要迅速站起身其實有點困難。

  被她香軟的嬌軀壓在下方,他喉頭乾澀,腦中自有意識的勾勒出她坐在他身上狂野地騎乘的畫面。

  活色生香的想像力作祟下,他情緒激盪,感覺血液興奮的在他的體內迅速竄動,瞬間集中在代表男性力量的胯間。

  他期待她不會發現他的異狀,趕快離開他身上。

  「我馬上起來。」吉川羽子紅著臉立即動作,就算極力避免兩人的肢體相碰觸,但在狹窄的活動範圍限制下,她仍避無可避的碰到他。

  「喔!該死……」

  杜春徹不是聖人,更不是柳下惠,在她左磨右蹭下,他全身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胯間的慾望脹繃得就像是隨時會撐破褲襠,因隱忍而冒出的汗水自額角一顆顆滑落。

  不明白他為什麼看起來那麼痛苦,吉川羽子在站起身前因為不經意的一個碰觸,愣住了。

  什麼東西?硬硬的、熱熱的……

  不知道自己摸到了什麼,她好奇的小手想確認,正打算摸得仔細些,男人粗啞的聲音陡然落下。

  「別碰!」再讓她繼續搓搓揉揉,他的控制力鐵定消失得無影無蹤。

  吉川羽子眨眨眼,被他沙啞得不可思議的嗓音嚇著了。

  「你……還好嗎?」

  「馬上起來,離我遠遠的!」見她以無辜純真的神情關切著他,杜春徹發出低吼。

  吉川羽子被他近似咆哮的語氣吼得傻眼,幾乎是以跳開的方式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直到他站起身,她注意到他的異樣,明白他產生了什麼反應,下一秒,她驚訝地瞪著他,臉燙得簡直可以把水燒開。

  杜春徹雙手抱胸,饒富興味地看著她瞬間爆紅的小臉,慶幸她還不算無知。

  「我得先回去換件衣服。」

  剛剛被她那一撞,他的衣服沾上了濕泥,再加上太過「激動」,他也需要獨自冷靜一下。

  他的話才落下,吉川羽子便直覺扯住他的衣袖道:「不行!」

  杜春徹不解地挑眉瞥了她一眼。

  「你還沒有證明你的身分,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乘機去找些什麼假證據來騙我?」

  來到「尋香園」、遇上他後,她覺得原本簡單的狀況,似乎有脫軌的跡象,而剛剛遇上的小意外,或許就是提醒她該辦正事!

  她不信任的表情讓杜春徹感到無言。「我騙妳有什麼好處?」

  「我不知道,但……」她不認識他,無從判斷他這個人是好是壞。

  思索了片刻,杜春徹立刻作了決定。「既然這樣,妳也順便換件衣服。」

  她擺明了不信任他,他只好讓她跟著。

  吉川羽子猶豫了片刻,也只能跟著他離開。



  ◆ 第二章

  約莫十分鐘後槎榴榞構,杜春徹的腳步停在一棟透天厝前。

  「這是哪裡?」

  「我住的地方,裡面有很多證據可以證明我的身分。」

  這是他的家爾牄牓犖,就位在入園後那一排房舍的後方,和那排房舍隔著一大片可以曬穀子、曬茶的空地。

  吉川羽子跟在他身後銈銜銧鉽,看著他推開鐵門走進屋子,腳步卻猶豫了。

  防人之心不可無熅爾牄牓,就這麼跟他進屋好嗎?

  在她陷入天人交戰之際,杜春徹沉朗的聲音傳來。

  「進來後麻煩妳把鐵門帶上墉塵壽夥,這附近常有野貓會跑進屋子裡。」

  不讓她有半點可以思考的機會,外頭的電動鐵柵門在他的遙控下緩緩關上。

  迫於無奈,吉川羽子只能脫鞋進客廳,接著帶上鐵門。

  「二樓的房間都有衛浴,妳自己選一間梳洗。」等她進入客廳,杜春徹以簡潔、冷淡的語氣說。

  吉川羽子環視寬敞明亮卻不聞人聲的房子,忍不住低喃了一句。「這裡好安靜。」

  「這裡現在只住我一個人。」

  聞言,吉川羽子一呆。之前,她從母親說得稀稀落落的過往回憶中約略知道,杜家是大家庭,很熱鬧,家人間的感情也十分和睦,與眼前冷清的狀況相較起來,落差很大。

  她想開口再問,卻見杜春徹徑自走進客廳旁的和室。

  見他不像她處處提防著他的樣子,吉川羽子只好順他的意思,往二樓走去。

  當她的腳步沿著階梯而上時,看見牆上掛著許多照片。

  有年代久遠的黑白照片,也有彩色照片,共同的特點是照片中全是歡樂的家庭聚會。

  照片中,每個人的笑容都是燦爛的。

  然後,她的視線落在一個酷酷的小男孩身上。

  從一張張慶生的照片可以看出,小男孩是家裡的寶貝,幾乎每一年都可以看到家人圍著他吹蠟燭慶生的照片。

  讓她感到奇怪的是,十二歲之後,再也看不到小男孩的慶生照片,那之後也不再有任何家庭聚會的照片,只有一張男人和一個身穿軍服的年輕男子的照片。

  那個身穿軍服的年輕男子是那個小男孩,也是今天她遇上的男子。

  而關於男子成長的紀錄,則終止在那張照片上。

  為什麼?當時這個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吉川羽子正想著,突如其來的男性嗓音把她嚇了一跳。

  「那是我父親和我拍的最後一張照片。」

  「你、你怎麼那麼快?」她驚訝地望向聲音來源。

  「換套衣服能花多少時間?」杜春徹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問:「倒是妳,不趕快換衣服,好得到妳要的答案嗎?」

  不知道她為什麼對他家這麼好奇,光是看著牆上的照片,也可以出神到這個地步。

  他甚至看到她因為他突然發出的聲音而嚇得跳起來。

  聽出他的嗓音裡帶著笑意,她的臉驀地紅了。「我要去,只是你的動作比我快。」

  他不以為然地挑眉。「我在客廳裡等妳。」

  說完,他便走回客廳拿茶具、燒開水,準備泡茶。

  吉川羽子看著他那副優閒的模樣,接著加快腳步上樓,腦中仍盤旋著對那些照片的疑惑。

  ※※※

  待吉川羽子簡單的梳洗、換好衣服後,杜春徹已在客廳中泡了一壺香氣四溢的茉莉花茶。

  才踏出房門,她立刻聞到空氣中飄散著揉在茶香中的清雅花香。

  她喝過許多花茶,卻沒聞過花與茶融合得如此恰當的香味。

  淡淡的幽雅花香並未搶過茶葉的風采,兩者合而為一,呈現出清新飄逸的迷人氣息,讓她直覺認為,這一定是母親記憶中的味道。

  「這是蜜味晨光嗎?」吉川羽子以充滿驚艷的語調問。

  聞言,杜春徹震驚的望向她。「妳怎麼會知道蜜味晨光?」

  蜜味晨光在杜家是禁忌,更是父母一再爭吵的源頭,因此自他有印象以來,這四個字從不會輕易出現。

  而現在,他居然從一個陌生女人口中聽到這四個字。

  她……到底是什麼人?!

  「我聽我媽咪說過。」不懂他為什麼露出那麼吃驚的表情,吉川羽子徐徐地道。

  再也無法壓抑內心的激動,杜春徹緊接著問:「妳母親到底是誰?為什麼知道我家這麼多事……」

  「讓我看你的身分證。」

  「難道牆上那些照片還不足以證明我的身分?」她的話讓他不自覺提高了音量。

  「或許可以,只是我媽咪交代給我的東西很重要,我不想因為一時疏忽,弄丟她的東西。」

  吉川羽子勇敢的迎向他因為她的要求而變得沉肅的表情,但為了達成母親的心願,她不得不謹慎。

  為了解開心中的疑惑,杜春徹不得不拿出身分證,證明自己的身分,讓她可以馬上為他解惑。

  「杜春徹……」

  看著身分證背面的親子關係欄,吉川羽子確認了他的身分,也間接知道他的名字。

  聽著她用不算標準的柔柔語調念出他的名字,杜春徹竟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搔過似的。

  暗暗壓下這樣的感覺,他冷聲問:「妳是誰?」

  「我叫吉川羽子,這次來找你父親,是想把這個交給他。」

  把行李袋中那個擺著鑽石項鏈的黑色絨布盒小心翼翼地拿出來遞給他,她柔聲答道。

  接過她遞來的黑色絨布盒,杜春徹一打開,眼中立即映入鑽石晶燦的光芒。

  「這條項鏈是我媽咪要還給你父親的。」

  凝視著那條花形鑽石項鏈好半晌,他沉著嗓音冷聲問:「妳母親不會是魏恩玉吧?」

  「你知道我媽咪?」她眨了眨眼,詫異地問。

  「魏恩玉……」杜春徹細細咀嚼這個名字,深深藏在心底的痛楚像在瞬間被喚醒。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太熟悉了。

  因為魏恩玉,他父親不斷與母親和長輩爭吵,最後鬱鬱而終。

  憶及那段過往,杜春徹陰沉地問:「你母親為什麼要把這個還給我父親?」

  「她沒說。」

  其實她一直想問,但母親的精神狀況不太好,縱使她心裡充滿了,好奇,卻怎麼也問不出口。

  就算勉強問了,母親也是陷在自己的思緒裡,默默掉著眼淚。

  但她知道,事情並不單純。

  「沒說?」杜春徹嘲諷冷笑一聲,哺聲道:「她當然不敢說。」

  不經意捕捉到他的低語,吉川羽子好奇地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你覺得我應該知道什麼?」挑起濃眉看著她,杜春徹揣測著她對上一代那段糾葛的愛情了解多少。

  看見他眸中閃爍著令她難解的光芒,吉川羽子輕擰著眉低哺了句。「我只是覺得事情似乎有些奇怪……」

  其實怪的不只是母親不肯說出那段過往,連這個叫杜春徹的男人看起來也怪怪的。

  剛見面時,他明明是個豪爽熱情的人,但一知道她的身份,他整個人便散發出冷漠難以親近的峻肅。

  為什麼?

  疑問再度浮現吉川羽子心頭。

  「吉川小姐,你父母親的感情好嗎?」杜春徹幽幽地問。

  她不解地看著他。「為什麼這麼問?」

  「只是好奇。」好奇老天爺會給魏恩玉這個毀人家庭的女人怎樣的下場。

  「我爹地和媽咪的感情很好。」

  不知杜春徹心裡的想法,吉川羽子如實回答。

  「感情很好……」這一瞬間,複雜至極的感覺在杜春徹的胸口瘋狂的沸騰著。

  其實,關於上一代感情的糾葛,身為晚輩的他並不該過問,但因為父親對魏恩玉的執著、癡狂,悲劇才會發生。

  而諷刺的是,魏恩玉得到了幸福……

  看不出他緊擰著眉想些什麼,吉川羽子開口打斷他的思緒。「即然杜弘遠先生已經去世,那我就把項鏈交還給你,請你代你父親收下。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想麻煩你。」

  悄悄抑下內心的波動,杜春徹定定望著她,等著她開口。

  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開始有些怕他。

  尤其是被他冷厲不帶一絲溫度的眸光定定盯住時,她心顫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東西已經交還給你了,那我……可以向你買一些蜜味晨光帶回去嗎?」

  「為什麼指定要蜜味晨光?」

  「因為那是我媽瞇懷念的味道……」

  怒氣在剎那間湧上心頭,杜春徹掃了她一眼,冷冷的勾起唇,不以為然地嗤笑出聲。

  他不知道魏恩玉究竟是太天真或者自視甚高,她怎麼會以為,在她離開台灣遠嫁日本後,被她深深傷害的人還會願意把最為珍貴的花茶賣給她?

  「你、你……笑什麼?」

  「笑你的天真。」

  「什麼意思?」

  「原來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杜春徹冷嗤一聲,沙啞的沉笑聲裡帶著不容忽視的恨意。

  清楚看見他眼底的恨,吉川羽子的心不由得一凜,不明白他為何會出現那樣的表情。

  「我……應該知道什麼?」

  杜春徹深深凝視她許久後才緩緩開口。

  「當年,我父親和你母親是一塊長大的青梅竹馬,兩人從高中開始便是人人稱羨的一對。畢業後沒多久,兩人訂婚了,我父親把研發出的蜜味晨光,以及這條花形鑽石項鏈送給你母親。」

  「那時村子裡的人都認為,再過不久,他們的愛情就會開花結果,沒想到,因為一個突然來台灣旅行的日本人,你母親變了心,跟那個日本人跑了……我父親從你母親離開那一天起,心就死了,就算娶了我母親,他仍被囚禁在只有你母親的世界裡,誰也定不進去。」

  「在我入伍當兵那一年,我母親自殺死了,而我父親,因為對妻子自殺的內疚自責與對初戀情人的念念難忘,隔沒幾年,他也跟著走了……」

  藏在心頭多年的痛楚、怨恨終於找到可以宣洩的對象,不管吉川羽子能不能承受,杜春徹毫不留情的予以重擊。

  母債女還,是這麼說沒錯吧?

  「不……這不是真的……」

  知道牆上的照片為何會停止在杜春徹當兵那時的原因,吉川羽於震撼不已。

  更讓吉川羽子無法接受的是,造成杜家家破人亡悲劇的……竟然是她的母親!

  無視她驚愕的反應,杜春徹唇角微揚,冷聲闖:「我家的悲劇是你母親所造成,你說,我會把蜜味晨光賣給你嗎?」

  這一刻,吉川羽子終於明白,他在知道她的身份後,轉瞬間變了一個人的原因。

  而他所說的那些事,顛覆了她的世界。

  她爹地與媽咪的幸福,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

  「這之間……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杜春徹譏嘲地冷哼了聲。「你到村子裡隨便找個有年紀的人問,關於杜弘遠與魏恩玉,相信任何一個人說出來的故事絕對都比我說的還精采。」

  吉川羽子的臉色在瞬間慘白。

  只要想起母親絕口不提過往,以及提起台灣便掉眼淚的反應,她幾乎可以肯定,杜春徹所說的話不假。

  突然間她很想知道,母親心裡是不是也為當年自私的決定後悔?母親知道她離開台灣後杜家所發生的事嗎?

  吉川羽子看著杜春徹看不出表情的沉冷峻臉,可以強烈感覺到他心裡的痛苦與怨恨。

  突然間,一種說不出的愧疚湧上她心頭。

  「對不起……雖然我不確定當時發生了什麼事,但我願意代替我母親跟你們說一句對不起。」

  他那沉痛的模樣,莫名的讓她的心揪得好疼。

  「對不起?」

  她的道歉刺激著杜春徹,一個荒謬的報復念頭在他腦中迅速成形。

  「如果你想帶回蜜味晨光,很簡單。」他刻意一頓,半晌後才慢條斯理地道:「跟我上床。」

  「你……你說什麼?」望向他充滿敵意的眼神,吉川羽子以為自己聽錯了。

  「傷害已經造成無法輓回的悲劇,何必道歉?如果真的愧疚,就用你的身體償還,平撫我心底的仇恨。」

  第一眼看見她,她清雅可人的氣質吸引他的注意,知道她是魏恩玉的女兒後,他更想傷害她、摧毀她身上那清新的氣質。

  他相信,沒有一個女人會願意承受這樣的屈辱。

  「為什麼……要這樣……」

  「因為這是你母親欠杜家的。」

  「或許是,但不該這樣……」

  「不然你以為該怎麼彌補?難不成真要我把你當一般來買茶葉的客人,與你做銀貨兩訖的生意?」杜春徹反問,滿是諷刺的語氣冰冷至極。

  吉川羽子愣愣地望著他,說不出話。

  他是上一代恩怨的受害者,而他擺明要拖著她、傷害她,讓她也嘗嘗他嘗過的苦。

  「再說,蜜味晨光早在我父親死後就停止生產了,現今只有我知道製作的方式,身邊也剩下不多,你想要,只能跟我買。」毫不掩飾內心的仇恨與憤怒,杜春徹殘忍地說:「要或是不要用你的身體來換,由你決定。」

  他面帶微笑,卻吐出殘忍的語句,讓吉川羽子覺得備受羞辱,不禁甩了他一巴掌。

  突然被甩了一巴掌,杜春徹有些訝異。

  畢竟她的身形看起來是那麼嬌小單薄,是個清雅秀氣的女人,打他的力道卻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重,重得像打迸他心坎裡,教他幾乎無法承受。

  或許,在潛意識裡,他是為自己向她提出如此下流的交易而感到不恥吧!

  「為了了卻你母親的心願,你一定會答應。」他抹了抹發麻的臉,篤定地說。

  吉川羽子警戒地瞪著他不懷好意的神情,深深覺得眼前的男人是惡魔!

  完全沒了初見面時的熱情笑容,不再讓人如沐春風,眼前的他只令她不寒而慄。

  ※※※

  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尋香園」後,吉川羽子在村子附近隨便找了家旅館住下。

  一進房,她便迫不及待放了滿滿一缸熱水,將攸關上一代恩怨的思緒拋開,讓腦袋放空,不去想任何事情。

  當她準備好好泡個澡時,手機正巧在這個時候響起。

  知道是家裡打來的電話,她猶豫了片刻後才接聽。

  「羽子,媽咪要你辦的事情辦得怎樣了?」

  聽著兄長的聲音從手機另一端傳來,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已經把東西還給杜家的人了。」

  她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轉述今天杜春徹告訴她的事。

  「是嗎?那太好了!」吉川誠明顯鬆了口氣。

  「哥……媽咪的情緒怎麼樣?」

  「還算穩定。可能是心裡期待著你帶花茶回來,所以她很配合的吃藥,很聽話。」

  聞言,吉川羽子原本想況的千言萬語似自有意識的咽下。

  母親常會使性子不肯吃藥,這麼配合的狀況並不多見。

  察覺她的沉默,吉川誠忍不住問:「羽子,你還好吧?」

  「嗯,沒事,只是有點累。」她回過神強打起精神,以充滿元氣的語氣道:「你們不用擔心我,聽業主洗,蜜味晨光這一款花茶在多年前就停產了,因此十分珍貴,不過,他說可以想辦法幫我找珍藏的買家,所以應該會花一些時間。」

  她掰了個理由,咬牙在心裡作了個決定。

  難以預料母親的身體是否可以一直維持這麼好的狀況,她希望可以了卻母親的心願。

  不談過往,單單只是為了母親……

  「是嗎?那需要多久?」

  「還不知道。」

  吉川誠思索了片刻才又開口:「如果真的找不到就別勉強,媽咪這裡我會想辦法安撫。」

  「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把蜜味晨光帶回日本。」

  或許對杜家而言,她母親是自私的破壞者,但畢竟是自己的母親,她不忍心讓母親失望。

  聽見妹妹這般執著,吉川誠語重心長的交代幾句後便掛斷電話。

  結束通話後,吉川羽子疲憊地倒在床上,想起結束通話前那句篤定的回應,心無來由的慌了起來。

  上床……

  光是想到這兩個字,活色生香的畫面伴隨著杜春徹的臉浮現,她的胃也跟著抽緊。



  ◆ 第三章

  舉棋不定整整兩天,吉川羽子終於確定自己作好心理準備後,再度來到「尋香園」。

  當她腳步沉重的往販賣部走去時,突然發現杜春徹背著一名上了年紀的婦人往她的方向走來。

  一看見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映入眼簾,她的心在瞬間卜通卜通跳得厲害,呼吸在不自覺中變得急促。

  為了一圓母親的心願,為了買到蜜味晨光,她決定答應他的條件,把自己的身子給他。

  或許是因為害怕,從下定決心的那一刻起,她總不斷揣想著他會怎麼對她,不自覺中,他的模樣、身影已深深地烙印在心頭

  意識到這一點,吉川羽子不由自主的閃身躲在路邊的某一棵大樹後。

  確定自己藏得妥妥當當後,她忽然想到,她不是自動送上門的小羊嗎?為什麼要躲呢?

  嘆了口氣,她聽見杜春徹與婦人的聲音傳來。

  「頭家,真不好意思捏!我是來做工耶,給你添麻煩。」

  二十多年沒被背過,背她的又是體格健壯的猛男,年近六十的阿文嬸聲音聽起來很嬌羞,和剛扭到腳時那般哀哀叫相差甚多。

  「不用客氣啦!我背你到診所去,請醫生幫你看一下。」

  每當茉莉花採收期,田裡需要大量人手幫忙,他便會提供工作機會給村子裡需要幫助的人,所以在他的茉莉花田裡工作的人總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人老了真的沒用了,如果不是你好心請我們這些老人來工作,日子真不知道怎麼過下去。」

  「別這麼說,沒有你們幫忙,我才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杜春徹回以一笑。

  看他沒有半點嫌棄老人家的模樣,阿文嬸萬般感慨地大嘆了口氣。「也只有你才不會嫌棄我們這些老人。」

  「嫌棄?每天有你們陪我,我開心都來不及了,怎麼會嫌棄呢!」

  自從父母相繼過世後,杜春徹的日子過得益發寂寞。

  奶奶是他身旁唯一的親人,但她不願留在這個充滿傷心與眼淚的家,因此,現今偌大的房子裡只有他一個人住。

  每當夜深人靜時,他總覺得屋子裡異常沉寂,總是清冷得讓他覺得可怕。

  所以他總喜歡採收期,面對這些個性單純、淳樸又熱情的老人家,那種寂寞的感覺相對的衝淡了許多。

  聽他這麼一說,阿文嬸語重心長地道:「其實你這個年紀應該娶某了,可惜我沒有孫女,否則一定讓你做我的孫女婿。」

  說完,她忍不住偷笑,只要再年輕個三十歲,她就算倒貼也甘願!

  「阿文嬸,你們這樣可真的讓我很為難啊!」

  「為難什麼?」阿文嬸滿臉不解。

  「琴姨、發叔、桂嬸都說過一樣的話,如果當真,我不知道該娶誰的孫女比較好耶!」

  知道自己的老人緣一向不錯,但每每聽他們這麼說,他還是怨不住想笑。

  也許他真的是老人家們心中的黃金單身漢!

  「頭家,你真愛說笑,我聽阿琴說,你前兩天和一個皮膚白白的、長得很秀氣的小姐在茉莉花田裡『田震』,應該是名『草』有主了,哪不知道要娶誰呢?」阿文嬸沒好氣地說。

  「田震?」杜春徹一頭霧水地看著老人家。

  「現在年輕人不是很流行嗎?在車子裡叫『車震』,在田裡不就叫『田震』?」

  杜春徹一愣,好半晌後才朗笑出聲。

  老人家的思考邏輯果然超前得很嚴重,讓人啼笑皆非。

  「阿文嬸,你不要聽琴姨亂說,那次是誤會,人家是個好女孩,怎麼會和我亂來?」

  他早知道那時和吉川羽子倒在田裡被琴姨撞見的後果會是這樣。

  「真的?啊那個小姐現在人在哪裡?她是做什麼的啊?你跟她……」好奇的阿文嬸因為聊起八卦而不禁升高音調。

  躲在一旁將兩人的對話聽進耳裡的吉川羽子,由於杜春徹方才的話,心口猛然一震。

  在他心裡,她是個好女孩?

  這個念頭一掠過,吉川羽子的唇角因而揚起嘲諷的笑。

  她這個好女孩,已經準備自己送上門和杜春徹亂來,而讓老人家愛得不得了的最佳孫女婿,則是那個提出下流條件的人啊!

  她不由得想,她與杜春徹如果不是因為上一代的恩怨,是不是有機會牽扯在一起。

  待兩人漸漸走遠後,吉川羽子抱著複雜的心情走出樹後,往杜春徹的屋子走去,等他回來。

  ※※※

  在杜春徹的住處外徘徊了將近一個小時,吉川羽子正納悶他為什麼遲遲不回家時,突然瞥見他的身影出現在屋後。

  他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她完全不知道他是從哪個方向回來。

  吉川羽子一看見他,心跳又不自覺失控地怦動了起來。

  正猶豫該不該上前喊他,他的腳步卻停在一從茉莉花前,動也不動。

  不知道他想什麼想得出神,那寬闊的背影竟帶給她一種說不出的沉鬱孤寂感。

  想起杜春徹說過的那段過往,以及他跟那位阿婆說喜歡老人家陪伴的心情,她不由得想,他……或許一直很寂寞。

  思及這個可能,吉川羽子的心不由得發疼。

  杜春徹的寂寞是因為上一代的恩怨……這一瞬間,她竟有種想抱住他的衝動。

  當這樣的衝動湧上心頭,她不禁狠狠倒抽一口氣。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產生這麼奇怪的想法。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想清楚,杜春徹突然回神,轉頭望向她,唇角瞬間揚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你來了。」

  正面迎向他,感覺自他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吉川羽子的手心緊張的出汗,呼吸急促得讓她快要無法喘息。

  是身高的差異帶來的錯覺?或是因為他看她的眼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一面對他,就會出現這些奇怪的反應。

  「作好決定了?」玩昧地看著她故作鎮定的模樣,杜春徹冷聲問。

  實際上,他沒想到她會答應他開出的荒謬條件。

  「是。」吉川羽子應了聲,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沙啞不堪。

  「那走吧。」

  「去哪?」

  他似笑非笑的望著她。「你說呢?你應該迫不及待想買下你要的東西吧?」

  她愕然地揚眸,一張粉臉紅得徹底。

  可惡!這男人故意得很,朝她咧嘴笑得溫和,語氣卻十足傷人。

  偏偏她無法反駁,她的確是迫不及待想趕快把事情解決。

  「走吧。」

  深吸了口氣,吉川羽子不敢看他臉上的表情,轉身快步離開他身前。

  杜春徹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她倉惶不安的纖柔背影上,突然覺得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色鬼、混帳,居然為了上一代的恩怨,這麼欺負一個女孩子。

  只是,當這樣的心情湧上時,另一種想法跟著驅走那份愧疚,只要想起可憐的母親因為得不到父親的愛而自殺,所有對吉川羽子不該有的憐憫便用力的被壓下。

  他沒有錯!母債女償,這是魏恩玉毀了一個家庭後該得到的懲罰!

  ※※※

  吉川羽子硬著頭皮豁出去了。

  她才走進屋裡;杜春徹關上門,直接便把她推倒在客廳的小牛皮沙發上。

  突然被推倒,她震驚的看著他,不敢相信他居然會用這麼粗魯野蠻的方式對待她。

  「你……」

  忿忿不平的她還來不及說話,杜春徹的唇已倏地用力銜住她如花辦般的嫩唇,狠狠的,帶著懲罰、羞辱意味的汲取她口中香甜如蜜的氣息。

  他的唇是那樣的蠻橫,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唔……」雙手抵在他厚實的雙肩上,她想推開他,卻撼動不了他半分。

  她渴望吸入更多新鮮空氣而微張的粉唇,反而給了他大肆侵犯的機會。

  他的舌頭熱情的纏卷住她的丁香小舌,屬於他的陽剛氣息透過他的吻直直的灌入,如強烈風暴的吻攪亂了她的心神,將她擊潰成碎片,她只覺一陣暈眩,完全無法思考。

  在吉川羽子以為自己就要因為缺氧而死時,嬌嫩雪膚上的異樣刺激戚讓她猛然回過神。

  「你、你做什麼?」

  「你說呢?」杜春徹的大手鑽進她的衣服中,握住她軟嫩的豐盈,用力的、重重的擰揉著。

  不過片刻,她胸前的雪嫩已被他掐揉得泛紅。

  他粗魯的動作帶來說不出的異樣刺激感,令她不自覺發出一聲嬌吟。

  耳中落人她媚入骨髓的嬌吟,他不禁加重力道,大拇指隔著蕾絲胸罩,來回逗弄她敏感的頂端。

  感覺他粗糙的大手不斷帶來奇怪的感覺,吉川羽子處在既羞恥又敏感的矛盾中。

  「可……可不可以別這樣?」

  她握住他的手,不讓他布滿厚繭的粗糙大手在她身上繼續製造出更多驚人的酥麻電流。

  「真的不要?」杜春徹挑眉,發出惡劣的沉笑。「別告訴我,你想玩欲拒還迎那一套。」

  話一落下,他的大手不帶半點憐惜,落在她潔白滑嫩的肌膚上。

  他原本並不是真的想跟她上床,只是想借這個敏感的字眼羞辱她,沒想到一碰到她,他原以為自制力極佳的君子風範在瞬間便消失無蹤。

  她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美好,整個人甜得像蜜,嬌嫩的肌膚令人愛不釋手,迅速地挑起他的慾望,讓他迫不及待想進入她、占有她。

  「我、我才沒有!」吉川羽子紅著臉辯駁。

  「那就放開你的手,讓我看你的誠意有多少。」他以低沉的嗓音命令。

  吉川羽子用力地咬著唇,因為他惡劣的言詞,胸中泛起一陣難堪的刺痛感。

  杜春徹看著她紅著小臉、水眸含淚的可憐模樣,有那麼一瞬間想放過她,但僅是一瞬間,心中的恨意便壓下無來由竄出的憐憫。

  她是魏恩玉的女兒,根本不值得同情!思緒才掠過,他便用力扯開她的襯衫,露出她潔白如茉莉花瓣的無瑕肌膚。

  襯衫上小巧的珍珠扣子一顆顆掉落,答答答的聲響傳來,加上一陣涼意襲身,她的面容瞬間變得慘自無比,渾身抑制不住的顫慄。

  「不,不要……」

  聞言,杜春徹擰眉警告。「再讓我聽到這兩個字,交易的事就取消!」

  他不喜歡她不經意流露的柔弱,那彷彿正指責他的殘酷。

  「不!」趕緊將差點脫口而出的話緊緊鎖在喉嚨中,吉川羽子慌了,生怕他真的會不把蜜味晨光賣給她。

  「脫光。」他曖昧的在她耳邊低語、吹氣。

  邪惡的低語落在耳畔,她一愣,喉間湧上受辱的酸楚。

  「要我幫你?」見她遲遲不肯動作,他問道。

  「不,我自己來。」怕他真的會直接粗魯地動手,吉川羽子強忍著羞意,瑟瑟顫著手,脫下內衣及內褲。

  杜春徹定定打量著她那一身水嫩白皙的肌膚,眼神在瞬間變得幽深火熱。

  真美!

  他從沒看過這麼令他血脈噴張的胴體。

  纖柔的骨架有著完美窈窕的身段,小巧卻豐盈的雪嫩雙峰十分堅挺,綴得頂端那如莓果般的蓓蕾嬌艷欲滴,充滿了誘惑。

  他伸出手指,挑逗似附劃過她的胸前,敏感的嬌嫩立即充血挺立,綻放屬於她的艷色。

  「真可愛。」

  吉川羽子還來不及反應,他精壯的體魄便毫不留情地壓在她身上,張嘴含住她雪峰上的嬌嫩蓓蕾。

  心瘋狂地跳著,全身的肌膚因為他口中的濕熱而泛起一個一個疙瘩,逼得她忍不住輕吟出聲。

  「別急,另一邊也會輪到。」故意誤解她的反應,杜春徹微張的嘴移到另一側尚未被吮吻過的蓓蕾,重重的吸了一下再輕輕啃咬、拉扯。

  「呃,不……」

  他故意誤解她的曖昧言語讓她羞窘不已,想推開他的臉,他卻像貪戀母親乳汁的嬰孩,怎麼都不肯放開。

  「你可不可以……別這樣……」

  這個男人簡直是用他的嘴愛撫她胸前的蓓蕾,敏感的蓓蕾不停的被逗弄、刺激,已然飽脹、挺立,再加上耳邊不斷嘲蕩著他用力吸吮的嘖嘖聲響,她可以感覺到腿間悄悄的沁出羞人的濕意。

  這……太丟臉了!

  怕杜春徹發現這樣的狀況,吉川羽子拼命扭著身子,拒絕他繼續碰觸、玩弄。

  「乖乖的,不要動。」

  他開口警告,沉嗓早因為慾望而沙啞。

  聞言,她燙紅著臉瞪了他一眼,最後,她只能閉上眼睛,不看他的眼神,不去想他在她身上做什麼事。

  兩人的強弱太明顯,她根本抵抗不了他。

  為了交易,她也不可能抗拒他,因為,這是她悲哀、卑微的決定。

  她一副順從、受辱的模樣加深了杜春徹心裡的罪惡感,這份罪惡感讓他煩躁得不想再花時間等她濕潤,作好被他挺入的準備。

  粗長的指不耐煩地探向她身下,一路由她雙腿間那一叢蓊鬱的芳草間徐徐穿過。

  當杜春徹碰觸到她腿間比茉莉花瓣還嬌嫩的蕊瓣時,粗指情難自禁的探進那層層嫩肉,直抵蜜穴前。

  她的反應不足以分泌出足夠的潤滑濕意,讓他可以順暢無礙的插入。

  但無所謂,她就是要她痛,要她為她母親償罪。

  感覺他覆著厚繭的粗糙指腹劃過腿間的嬌嫩,吉川羽子震懾不已,腦子在瞬間一片空白。

  「你做什麼?」她驚慌地問。

  看著她受到驚嚇的模樣,杜春徹緊擰濃眉沉思。

  這女人究竟是裝處女博他憐憫,或者只是對他使心機?

  「你說呢?」杜春徹迅速脫掉牛仔褲,釋放早已緊繃的慾望,邪惡地沉聲反問。

  脫去衣褲後,他露出厚實健壯的胸肌及結實的腰腹,雙腿間那昂然巨物,讓吉川羽子掩不住驚慌害怕。

  她雖未曾有過經驗,但對於男女之間的事並不是懵懂無知,知道那是怎麼一回事,只要一想到他會將眼前那粗長碩大的慾望插入她的身子裡,她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不,不要……」因為恐懼,她全身繃緊,臀部本能的向後縮。

  「我說過,不想再聽到這兩個字!」

  不顧她的恐懼,杜春徹擰眉將她的雙腿分開,環勾在他的腰搖著堅硬的慾望,一鼓作氣挺腰向前推進。

  乾澀的幽穴因為他的闖入,帶來強烈的不適與疼痛。

  「啊!好痛……」

  吉川羽子覺得自己最私密嬌嫩的地方像被火熱的鋼鐵穿過,撕裂的痛楚讓她疼得落淚,不自覺扭腰想逃開。

  她拒絕承受的動作,讓杜春徹原本被她緊窒的蜜穴包裹的慾望稍稍退出一分。

  「敢逃開,我們的交易就取消!」

  無法容忍慾望退出她如綢緞般滑順的緊窒,他用力地握住她的纖腰,再次狠狠的用力向前猛然挺進。

  瞬間,兩人的身體因此緊密貼在一起。

  他盡根沒入的動作引來她的痛吟。

  「嗚……好痛,真的好痛……」被撕裂的痛楚讓她全身忍不住顫慄,嗚咽著道。

  她因為痛意而收縮的蜜穴讓杜春徹得到更大的快感,不斷埋進她溫暖的緊窒中,一次又一次克制不住地加深兩人之間的結合。

  「你別……這麼用力……」

  他激烈的抽送使得她的嗚咽呻吟變得斷斷續續。

  不斷被撐開的嬌嫩因為他的巨大壯碩,湧起的撕裂痛楚彷彿永無止盡。

  杜春徹對她嗚咽的呻吟充耳不聞,只要想起母親所受的傷害,不忍的感覺便被心裡的痛掩過,更加猛烈地抽送火熱的慾望。

  她皺著眉哀求道:「嗚嗚……可不可以不要了……」

  「不可以!」他一臉冷峻地拒絕。

  淚眼朦朧地看著壓在身上的無情男人,吉川羽子悲傷的抽噎著。

  在他的強行抽插下,被塞得滿滿的蜜穴自有意識的逐漸沁出濕意,讓他更加滑順地進出。

  杜春徹不是沒碰過女人,但這般鋪魂快意的滋味,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

  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的侵犯,吉川羽子只能咬牙承受著他粗魯、猛烈的衝刺。

  漸漸的,不斷摩擦的交合處傳來一陣陣陌生的酥麻感,她的痛吟中夾雜著一種說不出的甜膩,身子愈來愈熱。

  「不要了……」

  她扭著身子,害怕這種快感愈堆愈高的感覺。

  「真的不要?」看著她漸漸動情的反應,杜春徹似笑非笑地揚起不屑的諷笑。「我以為你是條冷感的死魚呢,原來……你也喜歡我這麼幹你吧!」他刻意以不堪入耳的粗穢字眼羞辱她。

  「你……」

  思緒從迷離的情慾中迅速抽離,吉川羽子紅著臉伸手想打他,他卻敏捷的扣住她的腕,健腰十分故意的將慾望抽出,再挺腰重重的插入。

  那強而有力的力勁道,讓彼此一剛一柔之處貼得毫無一絲空隙,為她帶來難以言喻的快感。

  酥麻的感覺迅速擴散至全身,吉川羽子意識逐漸飄忽,到嘴的話全成了嬌媚的呻吟。

  聽到自己淪陷在他懷裡並發出那讓人羞怯的聲音,她羞憤欲死。

  她想不透,明明恨著他,被迫順從,被他毫不憐惜的侵犯,她竟在備受屈辱的心情下感覺到,身體克制不住的產生了反應。

  頓時,說不出的自我厭惡湧上吉川羽子心頭,眼淚跟著落下。

  如果讓母親知道,她是如此卑賤的用自己的身體換取蜜味晨光,母親會是怎樣的心情?



  ◆ 第四章

  不顧吉川羽子的感受,杜春徹控制不住即將爆發的慾望,在一連串猛烈的衝刺後,將火熱的種子射入她的蜜穴深處。

  他發出一聲壓抑的粗重喘息,而身下的她因為高潮,一張紅艷艷的小臉露出迷離嬌媚的恍惚神情。

  看著她因為他而意亂情迷的模樣,杜春徹疲軟的慾望竟然又興奮硬挺了起來。

  驚覺自己異常的反應,他連忙抽出仍留在她體內的慾望,卻在抽出的那一瞬間愣住。

  一絲鮮血伴隨著兩人的激情,滴落在她嫩白的肌膚上。

  她白皙的肌膚,襯得那一絲鮮血更加怵目驚心。

  原來她真的是處女!

  剛剛的痛呼與淚水不是她惺惺作態的表現,而是真真實實的痛楚。

  瞬間,愛憐與愧疚占滿了杜春徹心頭。

  頭一次,他覺得自己真是個混蛋……

  當他沉浸在奪定她處於之身的罪惡感中,吉川羽於筋疲力盡的以輕飄飄的語氣問:「可以給我了嗎?」

  她不知道做愛是這麼累的一件事。

  高潮之後,她的力氣彷彿被抽光了,全身癱軟,連開口說活也覺得勉強。

  杜春徹一頓,被她的話猛地拉回現實。

  他怎麼又忘了,她是他最痛恨的那個女人的女兒,他根本無須憐憫,就算一絲絲的憐惜也不該有!

  堅定想法後,沒有情人間歡愛後的繒絕纏綿,他起身將準備好的一小包茶葉丟在她身上。

  不意外他會這麼惡劣,吉川羽於顫著手拿起那一小包茶葉,不敢置信地問:「為什麼……只有這些?」

  這小小一包茶葉或許還到五公克!

  「我有說過上一次床會賣你多少蜜味晨光嗎?」雙目閃爍著戲謔的笑意,杜春徹惡劣地揚了揚唇,語氣如施大恩。「再說,我對你不錯,這一小包,我不準備跟你收錢。」

  吉川羽子合言大驚,斥喝他令人髮指的行為。「你……真是卑鄙無恥的小人!竟然騙我!」

  與他上床是她的決定,但她沒想到他會這麼惡劣,與她玩文字遊戲。

  「騙?」他挑眉,神情十足輕蔑。「這個字你似乎用得太重了。」

  「你沒告訴我是用這樣的方式……」

  「如果知道是這樣的方式,你會拒絕嗎?」

  他一開始是打算一次解決,但她出乎意料的對他的胃,而且,她也出乎意料的重視她母親。

  這對已經失去母親多年的他來說,是多奢侈的渴求。

  他也嫉妒、也恨,所以他想留著她、折磨她,讓她體會他的痛。

  杜春徹的反問讓吉川羽子僵愣住。

  其實答案不言而喻。

  就算杜春徹把話挑明了,她或許會掙扎,但最後為了母親,她還是會妥協。

  「只要你乖乖的和我多做幾次,我絕不會吝嗇。是否要繼續去,決定權在於你。」

  在感受她不同於其他女人帶給他的銷魂滋味後,想把她留在身邊繼續折磨她的念頭就這麼竄入腦中。

  他知道怎麼樣才能傷害她。

  在這樣的關係中,他從她身上得到他要的快慰,而她也拿到她要的蜜味晨光,各取所需,十分公平。

  這麼做不算缺德吧?杜春徹昧著良心如此告訴自己。

  吉川羽子咬緊牙關瞪著他,眸中閃爍著瑩瑩淚光。

  與他做愛一次才能得到小小一包蜜味晨光,那她得和他做多少次才湊得足能讓母親品嘗好一陣子的量?

  硬著心腸下被她楚楚可憐的模樣打動,杜春徹穿上衣服,以淡漠的語氣道:「在我想做時,你必須隨傳隨到。」

  他的話再一次讓吉川羽子羞憤不已。

  「你真的很可惡!」

  幾個小時前,她不經意窺見他孤單的一面,對他心生憐憫,並深深覺得,是母親當年的任性帶給他這樣的痛苦,但現在,那份心情已因為他卑鄙、惡劣的行為消失殆盡!

  「很好,現在你已經懂得無辜受害者無處可宣洩的沉鬱心情。」杜春徹揚唇冷笑,對於她的斥責和指控無動於哀。

  吉川羽子看著他,想起母親對杜家造成的傷害,不禁啞口無言,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這時,她心裡居然有種奇怪的想法。

  眼前不是杜春徹真實的模樣吧?

  因為她是魏恩玉的女兒,所以他才刻意對她壞,刻意欺負她、侮辱她嗎?

  縱使不確定他對她是抱持著什麼樣的想法,這瞬間,她的心抽疼了下,一種說不出的悲傷湧上心頭。

  不知她內心正想些什麼,杜春徹穿好衣物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愣愣看著他冷酷無情的背影迅速消失在眼前,吉川羽子拾起放在一旁的衣物,想到一樓沖個澡。

  沒想到她才一動作,腿間的疼痛感讓她皺緊了眉頭。

  「混蛋!」

  吉川羽子想,她一定受傷了。

  他根本不顧她是第一次,粗魯的在她身上橫衝猛撞了將近半個小時才肯罷休。

  此時,腿間的痛意讓她幾乎站不穩,連走路也成問題。

  在她強忍著痛楚上樓沖澡後,拿來鏡子察看了一下,發現雙腿間的嬌嫩之處不但發紅腫脹,甚至有破皮的跡象。

  想起他硬如鋼鐵的火熱鐵杵曾在她最嬌嫩之處奮力進出,吉川羽子的臉不由得一紅,身子也熱了起來。

  「別想了、別想了!」

  她拍了拍熱燙的臉,不允許自己陷入愛慾橫流的銷魂激情回憶中。

  ※※※

  沖過澡洗去身上的黏膩後;渾身酸軟的吉川羽子躺在床上不想動,什麼都不想,讓思緒放空。

  放空的下場是,腦中紛亂的想法一一消失,她就這麼睡著了。

  醒來後她便發現,四周處在一片漆黑中。

  當她恍惚地回過神,拿起手機一看才發現,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半。

  「天啊!」

  其實她早該回旅館去,可是下體撕裂的痛楚讓她痛得下不了床,她原本只想稍微歇息一會兒,沒想到閉上眼睛後竟然睡了好幾個小時。

  在思緒漸漸清晰後,肚子餓的感覺跟著湧上,她起身下樓去,發現客廳的燈並沒有開著。

  那個惡劣的傢伙是還沒回家,還是已經睡了?

  吉川羽子提心吊膽地想著,一顆心七上八下,就怕遇到杜春徹,看見他臉上嘲諷的笑。

  隨後她立刻發現,屋子裡根本沒有第二個人。

  這個地方真的很靜。

  在沒有打開電視、音樂的狀況下,四周靜得只聽得到狗吠、蟲鳴以及時鐘滴答的聲響。

  空曠的感覺讓她無來由的感到周遭只有寒意。

  在日本的家裡時,母親雖安靜少言,但家裡不時可聽到哥哥嫂嫂及侄子們的聲音,她從不會感到孤單。

  而杜春徹呢?

  在只有他一個人的房子裡,他是不是感到寂寞、孤單……

  意識到思緒又管不住的往杜春徹身上轉,吉川羽子不由得生起自己的氣來。

  他對她這麼壞,她又何必管他的心情如何,管他是不是寂寞、孤單?

  用力地抹去浮現在腦海裡的身影,她聽見餓扁的肚皮發出咕嚕聲。

  算一算,她足足有兩餐沒有進食,難怪會餓得受不了。

  看了看時間,她想,回旅館去應該也沒有東西可以吃,而在這樣的鄉間,過了九點,除了便利商店,幾乎已沒有店家營業。

  這時候要填飽肚皮可說是一件困難的事,吉川羽子苦思許久,最後決走到廚房看看有什麼食材可以煮來填飽肚子。

  雖然杜春徹並不在家,若他真跟她計較,頂多她到時再把飯錢留下。

  打定主意後,她來到廚房,找到了半鍋飯,而冰箱裡有半塊屹剩的煎鮭魚。

  正思索著該用手邊現有的材料做些什麼填飽肚子時,她想起杜春徹有泡茶的習慣。

  鮭魚放在飯上,再加上熱茶,就是茶泡飯。

  想到熱熱的茶泡飯可以溫暖她空空的胃,她迫不及待地來到客廳,找到了茶葉。

  「太好了!」

  吉川羽子感動得想搖旗吶喊,但幾乎是同一時間,門外響起的聲響讓她抑下心中的喜悅,屏住氣息。

  他回來了?

  這個念頭才閃過,心狂跳不已,她便看見杜春徹進門,兩人的視線不期然的交會。

  「你在等我?」見她還在,他挑眉朝她露出驚訝的神情。

  真不知道她是不是想一次又一次和他做愛,趕快湊足她想要的蜜味晨光的量,然後盡快離開他,跑得遠遠的,否則怎麼會留到這個時間還沒走?

  他還沒想清楚,吉川羽子立即紅著臉辯解。

  「才、才沒有!」

  「那你還在這裡做什麼?」杜春徹微揚起嘴角,好笑地問。

  這時候他才發現,眼前的女人不太會隱藏自己的心情,心裡想什麼便清清楚楚反應在臉上,好懂得很。

  「我……」吉川羽子緊抿著唇,期期艾艾地說不出話。

  她總不能告訴他,因為他的粗魯,那讓她害羞的地方還透著難以啟齒的酸痛吧?她甚至痛得連走路都成問題。

  「難道你是為了討好我,所以想做飯給我吃?」看著餐桌上的冷飯與鮭魚,杜春徹嘴角噙著一絲邪惡的微笑,如此揣測道。

  「你想得美!」

  「是嗎?」他笑道,以充滿興味的目光凝視著她看似心虛的反應。「你只需要跟我做愛,不用為我做飯。」

  聞言,吉川羽子的臉燒得更紅。「不是做給你吃的!」

  他酷酷的挑眉,擺明不相信她的話。

  知道自己不管怎麼說,他都會曲解她的話,吉川羽子拿著茶葉,忿忿地轉身往廚房走。

  豈料,她才移動腳步,一具熾熱堅實的肉體便已貼上,纖腰跟著被一雙健臂圈住。

  「既然不是做給我吃,那……就做些別的事吧。」杜春徹俯在她耳畔,沉聲低哺。

  真奇怪,明明中午時才要過她,怎麼再見到她,想撲倒她的衝動又再次湧來?

  難不成他真的禁慾太久了?

  不,應該是嘗過她的美味,所以上了癮。

  突然被他抱住,吉川羽子輕輕一顫,身子在瞬間僵硬。

  「可不可以不要今天……」

  腿間的痛意仍不減,她不敢想像,若再被他粗蠻的蹂躪一次,她是否能承受得了。

  「不要?」挑了下眉,她的拒絕讓他有些不悅。

  「我……還有一點不舒服。」她以含羞帶怯的侷促聲音小聲地提醒,一張小臉紅得徹底。

  聽她這麼一說,杜春徹才想起,她剛剛走路的姿勢有點怪。

  女人的第一次,不管男方再溫柔小心,還是無法減去破身後的痛楚。

  他們之間不是兩廂情願的性愛關係,再加上上一代的恩怨,他是帶著報復心態和她上床,所以對她並不溫柔,甚至可以說是粗蠻。

  她是處女,第一次在他刻意的粗魯下,他相信她絕對比一般被心愛的男人愛過的女人還痛上許多。

  幾乎是一瞬間,他便決定今晚放過她。

  這一刻,杜春徹並沒有發覺,他對她不禁又心生不該有的憐惜。

  「不做,那就給我來一碗。」如她所願地放開她,他像個大老爺般倒進沙發裡,發號施令。

  「什麼?」吉川羽子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既然填不了情慾,至少滿足口腹之慾吧?」

  「你不是說,我只需要跟你……那個,不用為你做飯嗎?」她不禁臉紅。

  那兩個字太直接,她說不出來。

  「你看起來不像在做飯。」

  餐桌上有昨天他沒吃完的煎鮭魚及冷飯,她手上則拿著一包茶葉。

  單憑眼前這幾樣東西,他無法組合出任何可以讓他食指大動、胃口大開的美味。

  「我準備做茶泡飯。」發現他皺眉盯著桌上的東西,她沒好氣地應道。

  「茶泡飯?」

  顯然是來自日本的吃法。

  「這是可以迅速填飽肚子的東西。」

  「因為好奇那是什麼滋味,所以我肚子餓了。」

  通常這個時間他都足以泡麵果腹居多,杜春徹很好奇她做出茶泡飯會是什麼滋味。

  所以意思是要她順便幫他做一碗茶泡飯嗎?他這理所當然的說法讓吉川羽子愣在原地。

  見她久久沒有反應,他揚唇提醒。「當然,你如果不高興我這麼對你,可以不用甩我。」

  她不笨,不會真的相信他的話僅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她要是敢不甩他,那就別想拿到蜜味晨光。

  有了這個體認,她把所有東西帶進廚房,認命的順便幫他做一碗。

  二十分鐘後,當她走進客廳時,手中已經多了兩碗冒著氤氳熱氣、香味誘人的茶泡飯。

  只見大碗中七分滿的白米飯半浸在茶湯裡,米飯上撒著剝碎的鮭魚、芝麻,茶香中透著淡淡的魚鮮味,光是聞著這樣的香氣就足以令人胃口大開。

  不等他反應,吉川羽子自顧自的享用起那美味。

  杜春徹看著她優雅地端起碗,用筷子慢慢地把飯湯扒進嘴裡,竟覺得那畫面美極了。

  發現他的注視,吉川羽子的心跳漏了好幾拍。

  每當這男人定定凝視著她時,她都很怕他會不顧一切撲倒她。

  「趁熱吃。」她暗暗深吸了口氣,故作鎮定地開口提醒。

  收回視線,杜春徹學著她的動作,將那一口一口熱呼呼的滋味送進嘴裡,意外的發現,每一口茶泡飯竟然有著不同的風味。

  一開始碗中是食材各自的味道,漸漸地,湯汁裡融入魚肉的鮮美,白飯吸足了美味的湯汁,讓他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品嘗那豐富的口感。

  很快的吃光一碗茶泡飯,不止溫暖了胃,他感覺整個人也暖和了起來。

  「再給我一碗。」

  這出乎意料之外的美味消夜讓他胃口大開。

  吉川羽子訝異地看著杜春徹心滿意足的神情,心頭竟悄悄掠過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只是一碗簡單的茶泡飯,但他臉上滿足的神情默默撥動了她的心弦。

  一意識到自己又忍不住憐惜起他來,吉川羽子暗暗的、用力的壓下不該浮現心頭的怪異心情。

  不應該!

  她都被他吃乾抹淨了,她居然還同情他?

  再說,他對她那麼壞,她根本不應該對他有這種想法。

  十足的不應該!

  「你的電鍋裡剩不到半碗飯。」想著,吉川羽子不悅地撇了撇嘴,聲音裡多了幾分沉冷。

  絲毫不介意她冷淡的態度,杜春徹道:「那就把剩下的全部做完。」

  以往都是他一個人吃飯,所以即使他食量大也不會煮太多飯放著。

  或許,今晚他是真的餓了?

  又或者是因為有人陪的感覺讓他胃口大開?

  這時候,杜春徹不願再細想,只是單純的被美味所吸引,單純的想滿足口腹之欲。

  聞言,吉川羽子只好又幫他做了一碗茶泡飯。之後,當她正猶豫著要不要回旅館去時,他突然開口。

  「決定要留下來了嗎?」

  她一愣,半晌後才無奈地說:「我能不留嗎?」

  「那明天就去把旅館的房間退了。」

  「嗯。」她輕應了聲,默默收拾著碗筷,接著將碗筷洗淨,放進烘碗機裡。「我先去睡了。」

  「晚安。」

  杜春徹點了點頭,深眸落在她有些不自然的走路姿勢上,若有所思許久、許久。



  ◆ 第五章

  凌晨三點五十分,杜春徹沒有開燈,直接走向吉川羽子所睡的房間。

  原以為她會鎖門,沒想到他才轉動門把便發現,她並沒有上鎖。

  這是信任他,抑或是消極的接受現實?

  因為就算不管她再怎麼抗拒,最後她這隻楚楚可憐的小羊還是連抗拒都不能抗拒,乖乖的任大色狼張嘴將她吞下。

  把自己比喻成大色狼,他自嘲地揚了揚唇。

  其實不用說他也知道,在她眼中,他的的確確是惡劣至極、可惡至極的大色狼。

  不知道如果發現大色狼趁著她熟睡時像是轉了性,做出貼心之舉,會有什麼反應?

  這麼想著,杜春徹的腳步緩緩朝熟睡的人兒走去。

  一走近,他立刻被吉川羽子熟睡的模樣吸引,無法移開視線。

  昏黃的桌燈,讓她那不及他巴掌大的小臉更顯得柔美、憐人。

  看著她那模樣,杜春徹忍不住輕嘆了口氣。

  不管怎麼看,她就是一副被他欺負得很慘的樣子。

  他確實是把她欺負得很慘,實際上,他心裡也充滿了罪惡感與愧疚。

  撇開上一代的恩怨,他的本性並不是這樣,實在很難徹底的當壞人,拼命使壞欺負她。

  真的很難啊。

  杜春徹無奈地想著,接著坐在床沿,輕手輕腳的拉開吉川羽子身上的被子,伸出粗長的指往她身下探去。

  當他粗糙的手指鑽進蕾絲內褲,撫過她的嬌嫩時,熟睡的人兒忍不住輕蹙起眉,倒抽一口氣。

  她的反應讓杜春徹猛地頓下手上的動作,很怕她會就這麼醒來。

  僵在原地靜止了足足有兩分鐘之久,確定她不會醒來後,他迅速移動著手指,感覺她的嬌嫩處比之前還要腫。

  當他的手指一移動,吉川羽子又蹙眉嘶吟了一聲,身子下意識縮著。

  杜春徹沉著臉想,她雙腿間那嬌嫩的地方,應該被他折磨得紅腫、破皮,否則她不會因為輕輕一碰就有這樣的反應。

  說到底,是他造成的。

  強壓下心裡就要泛濫的罪惡感,他從口袋裡拿出一罐藥膏,以指腹挖取一些後,輕輕塗抹在她的嬌嫩上。

  這藥膏是他家傳的良方,有迅速消炎去腫的功效。

  之前看見她走路時難掩痛楚的怪異姿勢,他抵不住良心的譴責,於是前來替她上些藥。

  因為不想讓她太好過,所以他絕對不會讓她知道他言行不一的體貼行為。

  為了可憐的母親,他……要當吉川羽子心裡的惡狼,繼續折磨、欺負魏恩玉的女兒!

  ※※※

  早晨七點鐘,鳥兒不絕於耳的吱喳聲響,把睡得正香甜的吉川羽子從睡夢中喚醒。

  當她睜開眼,側眸望見一群麻雀在窗外玩要時,她腦子裡還茫茫然的,無法確定自己身在何處。

  恍惚了許久,她終於從房中簡單的擺設,以及空氣中淡淡的茉莉花香氣,想起自己在哪裡。

  昨晚她沒有回旅館。

  雖然和杜春徹完成「第一次交易」後,她在這張床上昏睡了好幾個小時,但吃完消夜後,她回到房間,居然很快又睡著了。

  按理說來,在杜春徹的住處,她實在不應該這麼好眠,但奇怪的是,一躺上床,倦意便一波波襲來,她索性睡個夠。

  讓她訝異的是,杜春徹真的沒來吵她。

  他這麼君子,反倒讓她感到不安,怕他會隨時反悔,取消他們之間的交易。

  驚覺自己的想法,她賴在床上懊惱了好一會兒。

  真是可怕,在短短的時間裡,她已經完全被杜春徹左右。

  吉川羽子無奈嘆了口氣,正打算起身,準備簡單的梳洗後再到旅館退房時,忽然察覺的異狀讓她疑惑地愣住。

  首先,她的行李妥妥當當的被擱在房門邊。

  另外,也許是因為一夜不被打擾的「休養」,她腿間的痛楚減輕了許多。

  不用多想也猜得到,行李應該是杜春徹幫她拿回來的。

  她想,或許連退房手續他都幫她辦好了。

  讓她納悶的是身體的轉變。

  直到今天她才發現,她的健康狀況應該很不錯,才一夜,腿的疼痛竟奇蹟似的減緩許多。

  吉川羽子簡單的梳洗過後走下樓,突如其來的沉嗓讓她的心猛地一顫。

  「可以請你幫個忙嗎?」

  轉過身迎向神出鬼沒出現的杜春徹,她以微惱的語氣滿是警戒地問:「幫什麼忙?」

  滿足興味地看著她受驚的模樣,杜春徹不由得想,她真的這麼怕他嗎?他可以肯定,在她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她的身子顫了一下。

  他是很想再逗逗她,但此時情況緊急,並不是開玩笑的好時機。

  「采花的工人臨時請病假,我需要人手。」

  除了昨天扭傷腳的阿文嬸,幾名老人家因為即將變天,關節炎發作,沒辦法上工。

  然而,他得想辦法在今天把所有的花採收完。

  「大家都生病了?」吉川羽子不可思議地問。

  是什麼流行病毒橫行嗎?居然可以讓那些工人在一夕之間同時生病。

  她驚訝的表情逗得杜春徹想笑,若不是熟悉老人家的狀況,他也會覺得所有人同時出毛病,無法上工的情形很詭異。

  「明、後天天氣狀況不好,老人家的關節比氣象台還準,關節炎先發作了,所以沒有一個能上工。」

  這是他聘請老人家來工作的風險。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目前無工人可用?」

  如果她沒記錯,杜春徹請的工人以老人家居多。

  彷彿十分習慣老人家三、五天便請假的狀況,他對此顯得毫不在意。「如果你願意幫忙,我就多一個幫手了。」

  「就你和我兩個人?」

  吉川羽子突然發現,他對老人家還真不是普通的好。

  若是一般雇主遇上這種狀況,不急得跳腳才怪,哪會像他還一副天不太平的模樣。

  「嗯。只剩約莫百分之二十沒摘完,手腳快一點的話,應該可以全部採收完畢。」杜春徹樂觀的估算。

  「為什麼不到別的地方尋求協助?」她是生手,找她幫忙的風險不會太大了嗎?

  「有你就夠了。」

  其實每一年都有可能會遇上這種狀況,往年他會請花農協會幫忙調請人手,但今年茉莉花採收的量不多,再加上有她可用,他不打算尋求協助。

  「如果我不答應呢?」吉川羽子不由得好奇,他為什麼這麼肯定她會願意幫她的忙?

  「你一定會答應。」

  她不喜歡他似乎很了解她的這種篤定的語氣。

  看著她臉上不以為然的神情,杜春徹悄悄的放下誘餌。「你答應的話,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吉川羽子直覺的認為,他所說的好處,指的是她最想要的蜜味晨光。

  她認命做了苦力後,他會不會大發善心的多給她一些蜜味晨光當謝禮?

  見她擰著眉正想著什麼,杜春徹幾乎可以從她臉上的神情猜出她心裡藏不住的想法。

  「我希望可以在今天傍晚前全部採收完畢。」

  在茉莉花的產期,最怕的就是遇到這種狀況。

  大雨之前沒將茉莉花採收完,品質受影響不說,花苞被打落,整個花期的投注的心力便血本無歸。

  而那些來不及採收的花苞一旦開花,就會變得毫無經濟價值了。

  「這麼趕……」

  「花茶是取含苞待放的茉莉花製成,所以得趁茉莉花苞尚未綻前,摘下來讓茶葉吸取它的香味。」

  「是嗎?」

  吉川羽子還是頭一次聽說,花茶原來是取茉莉花含苞待放的花苞來製造的。

  他點頭,「已經綻放的花朵是沒辦法做茶葉薰香的。」

  「為什麼?」忘了兩人之間是敵對的尷尬身份,吉川羽子忍不住好奇地問。

  「茉莉花是在傍晚時分綻放,花朵完全綻放時香味最濃,那時也是呼吸鮮花香最好的時機,但花朵的香氣也已經消散了,不適合製茶。」

  「原來是這樣。」

  見她一副受教的神情,像是個認真的學生,杜春徹那屬於淳樸熱情花農的一面難以抑制地顯露出來。

  「有空你可以到工廠參觀製茶過程。」

  吉川羽子點了點頭,腦中忽然掠過一個念頭。

  「對了,那我的薪資怎麼算?」

  雖然她的第一次就這麼被他硬生生奪走,但畢竟是在雙方都同意的狀況下進行,再加上上一代的恩怨,她對他始終抱著矛盾的心態,又恨又憐又愧疚,讓她不知所措。

  所以,這時好不容易逮到可以和他談條件的機會,她當然想好好把握,最好可以一次就換到她要的蜜味晨光的量。

  從她瞬間綻放光彩的瞳眸中猜出她打著什麼如意算盤,杜春徹意味深長地允諾。「只要你表現得好,我當然不會吝嗇給予回報。」

  「如果我可以在傍晚前幫你把那百分之二十的茉莉花苞採收完,你要給我一公斤裝,也就是一千公克的蜜味晨光。」

  有了前車之鑒,吉川羽子特別強調茶葉的量,就怕杜春徹這個卑鄙小人計量的方式和她不一樣,讓她再吃一次悶虧。

  「好。我只有一個要求,你得承諾會細心仔細摘採每一個花苞。」他答應得很爽快,沒有半點猶豫。

  「這當然。」

  不過是採茉莉花,她想應該沒什麼困難的,而他的要求也很合理,只要能用勞力換取蜜味晨光,她願意溫柔對待他的茉莉花苞。

  瞧她應得自信滿滿,杜春徹故意不說出事實,以免澆熄她的熱情。

  摘採茉莉花苞乍聽之下很簡單,其中學問不少。

  或許吉川羽子有辦法細心摘採,但他已作好因為未來得及採收完畢而造成損失的心理準備。

  「那好。我做了早餐,你吃過之後馬上到茉莉花田裡找我。」

  聞言,吉川羽子一愣。

  這個男人是超人嗎?現在不過早上七點多,他究竟是幾點起床的,怎麼已經做了這麼多事?

  還未將心裡的疑惑問出來,她突然想起什麼,驚聲開口道:「對了,我要簽約!」

  「簽約?」杜春徹挑眉,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要白紙黑字簽章蓋印,立據為憑。」

  顯然她是被他「上床才能換茶葉」那一招騙到怕了,是嗎?

  「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騙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了?」他很無恥地問。

  「你、你心裡明白。」

  真奇怪!明明她理直氣壯得很,但一看見他的臉,原本的氣勢就很沒志氣的縮了回去。

  難道是因為在床上被他欺負,所以就算這時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門邊,散發出的迫人氣勢便能令她忐忑?

  「隨便你,你想立據就立據吧!」

  他沒有損失,因為,就算立了據,她還是會因為達不到目標而拿不到她想要的東西。

  杜春徹暗暗思忖著,突然覺得,這個完全掌握在他手中的女人實在傻氣得可愛啊!

  ※※※

  吉川羽子沒想到,採茉莉花竟然比她想像中困難一百倍。

  她在杜春徹的指導下,和採茉莉花的婦人們一樣戴著斗笠,手中拿著用來裝花苞的塑膠網袋,走進花田裡。

  杜春徹說,採收後的茉莉花要放入通風的塑膠網袋中,花朵才能維持生命力,不會被悶死。

  這說法很有趣,因為不會說話的茉莉花苞確實是有生命、有感覺的,讓她的動作更加小心翼翼。

  只是,當她興高采烈,正想將白色的小花摘下,放進塑膠網袋裡時,杜春徹卻開口制止。

  「不對!」

  被他突然吆喝,吉川羽子猛地頓下手中的動作,不解地望著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摘茉莉花前,得仔細挑選含苞待放的花,已經綻放的茉莉花不能拿來薰製茶葉。」

  杜春徹修長的指溫柔住茉莉花枝,細心的指出讓她可以摘採的花苞,並嬌她如何摘採。

  定定看著他有著健康膚色的指溫柔的摘起一朵白色的花苞,那強烈的顏色對比讓吉川羽子的臉不由得發燙。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一回事,竟然會因為他的手指頭,便想起他曾在她身上做的事。

  他靠得好近,近得讓她可以聞到他身上散發出的男性氣息。

  心頭小鹿亂撞,她根本沒辦法專心聽他說了些什麼,所能感受的除了他的存在,還是只有他的存在。

  因為思緒專注於茉莉花上,杜春徹完全沒有發現她的異樣,持續滔滔不絕地說著。

  「通常中午摘的茉莉花花苞,會在晚上八點左右開花;下午三點摘的茉莉花花苞,會於晚上七點左右開花;下午五點摘的茉莉花花苞,則會在六點左右開花。基本上,愈晚採收的花朵會較快綻放……」

  話說到一個段落,他不經意的發現,她的臉紅得有些詭異。

  「很熱嗎?」他納悶地問。

  今天並沒有太陽,涼風徐徐吹來,怎麼會讓她熱得臉頰發紅?

  吉川羽子眨了眨眼,一臉心虛的搖了搖頭,身子悄悄的往後退了一步,企圖拉開兩人過分貼近的距離。

  「你的臉很紅,身體不舒服嗎?」他皺眉問。

  「有嗎?我有臉紅嗎?」

  被他這麼一說,她下意識抬起手捂住燙紅的臉,一臉尷尬地硬是這麼說,死不承認。

  明明就是臉紅了。

  杜春徹挑眉質疑她異常的反應,卻猜不透她究竟為何臉紅。

  他剛剛有做出了什麼讓她誤會的舉動嗎?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這個時候還是工作要緊,他無法將太多心思放在她身上。

  「那我剛剛說的你聽懂了嗎?」

  「懂、懂。」吉川羽子點頭如搗蒜,以遠離他為首要目標。

  任她退到離他最遠的花田,杜春徹此刻的心思全放在他的茉莉花上,腦中運轉的是摘採完茉莉花苞後的後續工作。

  吉川羽子站在茉莉花田的另一端,遠遠的看著他繼續忙碌於工作的模樣,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怎麼也移不開。

  雖然他開口請求她幫忙,但他似乎不是很在意她動作是不是不夠快,並未催促她。

  他沉默而迅速的摘採著茉莉花苞,而那專注的俊臉,透著她從不曾領略的溫柔。

  此時,他臉上的溫柔與對待老人家時的溫柔不同,是一種打從心底散發出的柔軟,讓吉川羽子的心不由自主也跟著柔軟了起來。

  她感覺得出來,杜春徹是傾盡全力愛著他的茉莉花田。

  而她的心為此深深撼動。



  ◆ 第六章

  因為感受到杜春徹對茉莉花田的愛,不自覺的,吉川羽子也謹慎對待起眼前的花苞,並認真的、仔細的做到善待它的承諾。

  在兩人專注的摘採下,時間一晃眼就過去了。

  見天色漸暗,杜春徹無奈地輕嘆了口氣。

  「唉!還是來不及了。」

  雖然早已作好心理準備,但他還是難掩失落。

  不過,往樂觀的方面想,僅剩百分之五的花苞未摘下,其實已經比他預估的損失少了許多。

  不似杜春徹立刻放棄,吉川羽子急聲嚷嚷。「天還沒完全暗下來,再給我一點點時間!」

  在杜春徹的指導下,她察覺到茉莉花苞在不同時間產生的變化。

  隨著時間流逝,愈晚花苞便有漸漸綻放的跡象。

  她想起杜春徹說,一旦花苞完全綻放,便失去薰茶的功能,是下意識的,她已經開始熟練的摘採動作失去原有的速度,急促了起來。

  「就算你硬把那些花全部摘完,也不能用。」

  他可以體會她想完成任務拿到蜜味晨光的心情,但不容改變的事實擺在眼前,就算她不願意接受也沒辦法。

  「我知道;我可以……」

  想到好不容易到手的機會就這麼消失,她心裡有說不出的不甘。

  「就算你可以,老天也不准了。」

  所有的茉莉花都是他的心血、寶貝,放任著讓雨打落成為護花泥,他雖有說不出的心疼,還是必須接受。

  「什麼?」沒聽懂他的話,吉川羽子不解地望著他問。

  杜春徹還來不及回答,天空已開始落不如牛毛般的雨絲。

  當她看著無情的雨一絲絲打落在綠色的葉片上時,她的心在瞬間涼了。

  完了!

  這一次真的是徹底完了。

  他們不但沒有在預定的時間裡摘完那些僅剩的茉莉花苞,老天爺還從中作梗,雨一落下,就什麼都不用說了。

  遠遠的看著她垂下肩難掩失落的模樣,杜春徹開口喚道:「下雨了,我們先把摘下的茉莉花苞送回去。」

  不敢相信老天爺居然會這麼捉弄她,吉川羽子僵在原地,久久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見她愣愣定在原地,清秀的小臉上難掩失落,杜春徹心裡那份刻意壓抑的心情又悄悄浮現。

  他為她心憐,就像心疼他心愛的茉莉花將被大雨打落那般。

  意識到這一點,杜春徹暗暗嘆了口氣,心裡有有種大大不妙的感覺。

  是因為有了肉體糾纏的關係嗎?

  對她,他似乎愈來愈難漠視、冷淡以待。

  很多時候,他想對她使壞的打算,常常被她楚楚可憐的模樣淹沒。

  這樣很不好,但他卻愈來愈沒辦法克制。

  在心裡大嘆了幾口氣,杜春徹以警告的口吻揚聲喊道:「吉川羽子!你如果淋……」

  不理會他的警告,她回過神,盪漾著水氣的大眼直直凝視著他,蠕動了下嘴唇。

  「杜春徹……」

  「有何指教?」

  他望著她,不知她為什麼突然喊他的名字。

  「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失策,大大失策!她應該在合約上註明,就算沒有完任務,也該獲得一定比例的報酬。

  「什麼意思?」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小包蜜味晨光,答謝我今天一整天的辛勞?」

  小小一包總比什麼都拿不到來得好。

  聞言,杜春徹不禁莞爾。

  和一般覬覦他的那些女人很不一樣,這個小女人的腦袋瓜子裡想的全是蜜味晨光。

  她隨時隨地、無時無刻想從他身上挖定的是蜜味晨光,而不是他這個人。

  他比蜜味晨光還不值。

  「我們的合約上並沒有註明這一條。」

  吉川羽於愕然瞠目,沒料到他會這麼無情,氣得想上前掐死他。

  「你會不會……」

  不把她張牙舞爪、恨不得把他掐死的模樣看在眼裡,他冷冷地道:「如果你打算繼續站在這裡淋雨,別拖著我。如果你還想用你的身體換蜜味晨光,就不要讓自己感冒。」

  他惡劣的言詞惹得吉川羽子大為不悅。

  她不求多,只求他看在她辛苦一天、累得腰都快直不了的份上,賞她小小一包蜜味晨光都不行嗎?

  「你這個人真的很……」

  因為氣到極點,中文夾雜著日文的怒罵有如連珠炮,不斷從她的小嘴吐出。

  「好啦,我知道我很巴該野鹿,你走是不走?」

  見她一張俏臉寫滿了本姑娘很不爽的表情,杜春徹充滿興味地看著她,移動長腿準備上前逮人。

  他不希望在忙著製作花茶時,還得分心照顧因為淋雨而感冒的她。

  「什、什麼巴該野鹿?」這奇怪的字眼讓吉川羽子暫時拋開氣極的情緒,一臉茫然地問。

  「直接把日語翻成台語的說法。」

  「日語翻成台語……」

  吉川羽子還來不及細思他話裡的意思,便被他火焰般的目光灼燙得慌了心緒。

  他黝黑的眸底映著兩把充滿侵略性的火光,瞬間便讓她有種渾身火燙發熱的感覺。

  她認得這種眼神。

  當時他在床上愛著她時,也出現這種讓她既羞又驚又心悸的眼神。

  她怕他這種眼神,不懂他為什麼在這時候又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

  「你、你想做什麼……」

  吉川羽子被他極度危險、充滿饑渴的眼神嚇得猛往後退,下意識又想離他遠遠的。

  杜春徹一瞬也不瞬地凝視著她,十分確定,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有多撩人、有多誘人犯罪。

  她清秀的小臉被雨打濕了,密長的睫毛沾著雨珠,紅潤的粉嫩小嘴像被雨打過的粉色花辦,濕潤而嬌軟;身上的長袖薄上衣濕透了,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段以及小巧渾圓的胸型。

  她全身上下每一處彷彿都誘引著他侵犯,光是看,杜春徹便覺得整個人亢奮了起來。

  他想吻她,想用平實厚壯的胸膛抵揉著她胸前嬌嫩的蓓蕾。

  想要她的渴望在腦中奔馳,他的腳步朝她漸漸逼近,直到來到她面前才停下。

  看著他挺立在面前,寬闊的肩膀、高大的身軀,散發出極具威脅性的陽剛魅力,吉川羽子的心臟失控地劇烈顫動。

  他走近才發現,她的身高竟不及他的肩頭,顯得那麼嬌小玲瓏。

  花叢間已十分狹窄,多了他後顯得更加擁擠,連轉身的空間都沒有,她紅著臉侷促地嚷嚷,「你到底想……」

  「走!」

  不讓她有機會將話說完,杜春徹一把抓過她手中那一袋茉莉花苞,另一手將她拉離花田。

  ※※※

  吉川羽子甩不開他強勢抓握住的手,只好跟著他把茉莉花苞送往製茶工廠。

  一路上,一身濕的兩個人及彼此緊緊交握的手,引來工人們驚愕的注視與竊竊私語。

  在「尋香園」工作這麼久,從沒有人看過老闆帶過哪個女人出現在眾人面前。

  然而,今天杜春徹不僅帶著他的女人出現,還光明正大握著她的小手不放,這破天荒的消息,絕對會立即成為村子裡的大新聞。

  雖然工人們不敢明目張膽的當場議論,但吉川羽子可以清楚看見他們臉上瞠目結舌的驚訝神情。

  但杜春徹完全不在意他人的目光,握著她的手堅持不放。

  「你快放開我啦!」

  完全不顧她的掙扎,杜春徹放下茉莉花苞後,面不改色的向人交代工作上的事後,才拉著她轉身離開。

  走出燈光明亮的工廠,回到後方屋子的路上,幾盞未亮起的燈讓周遭顯得更為陰寒。

  杜春徹腳步很急,定過泥地上的小水窪,濺起的水及漸漸加人的雨勢,讓吉川羽子不禁開始覺得冷。

  終於,在她覺得自己快冷死的時候,他拉著她進屋,並迅速關上門。

  門一關上,還來不及開燈,杜春徹轉身便把她壓在門上。

  她一驚,還未能發出聲音,微張的唇便被他熾燙的唇貼上,將她堵得密密實實,無法呼吸。

  吉川羽子唔唔嚶嚀的口中全是他陽剛的氣息,他狂野的舌纏著她的,逼她與他糾纏、共舞。

  意識開始迷濛,直到內褲連同褲子被他蠻橫的扯下,她才慌張的回過神,以迷離的眼看著他。

  「要在、在這裡……」

  「對。」

  大手扳著她的纖肩,將她翻過身壓在門上,他單手拉開拉鏈。掏出早已勃發的慾望,接著頂開她的腿,捧高她的臀,對準她的嬌嫩,挺腰長驅直入。

  她的緊窒讓他發出一聲嘆息。

  沒有前戲愛撫,被他粗硬如火杵般的慾望深深插入的疼痛,使她發出不適的痛呼。

  「好痛……」

  「放鬆……你絞得我這麼緊,我會受不了。」

  被緊緊圈覆的強烈快威迅速攀升,杜春徹低吼一聲,忍住想在她體內全力衝刺的渴望。

  雙手扶在門上,吉川羽子死命咬著唇,忍住不斷從喉嚨湧出的嗚咽。

  這個男人真可惡,就算為了上一代的恩怨非得對她壞,但一定要這麼粗蠻嗎?

  如果迫不得已必須成為他的禁臠,滿足他的需求,他就不能溫柔一點嗎?

  上一次是痛到最後,她才嘗到讓她舒服、羞恥卻又快樂的滋味,既然性能帶來甜美銷魂的感覺,為什麼他總是刻意要讓她痛?

  難道只有讓她痛、欺負她,才能消去他心裡對她的恨嗎?

  「嗚……你、你一定要這麼猴急嗎?」

  如同第一次被他野蠻貫穿時的痛楚,被迫撐大的嬌嫩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唉!吉川羽子暗暗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這一次,他又不知道要害她痛多久。

  「沒辦法……」杜春徹貼在她耳邊,以粗啞的沉嗓在她耳畔低哺。

  他就像瘋了似的,想要她的感覺來得衝動而狂亂,瞬間便將他的理智淹沒,讓他迫不及待,更難以忍耐。

  聞言,吉川羽子扭著身子作垂死的掙扎。

  「你就不能想辦法……我不要每一次開始都那麼痛!」

  然後只是回她一句「沒辦法」就算了?

  「那你要我怎麼做?」杜春徹以邪惡的語氣問。

  「我、我怎麼會知道!」吉川羽子紅著臉氣惱地嬌嚷。

  其實她最想做的是踢暈他,搶走所有的蜜味晨光,但她知道那只是自己的妄想。

  他那麼高大強壯,只要一掌就能把她壓制得動彈不得,要掙開他猶如天方夜譚。

  「你不知道,那我怎麼會知道?」

  意外的,她可憐又可愛的模樣揪扯著杜春徹的心。

  無來由的心軟讓他想對她溫柔一點,想讓她舒服一些。

  這個想法才掠過,他的大手似自有意識的繞到前方,探向她的嬌嫩,輕柔地按壓著。

  這突如其來的刺激帶來一道酥麻的電流,令吉川羽子戰慄不已地瑟縮著身子,忍不住嬌吟出聲。

  她縮緊的動作再一次將他的慾望緊緊圈覆。

  杜春徹仰頭發出一聲壓抑的粗喘,忍住爆旋的衝動。

  這分明是自討苦吃嘛!她已經夠緊夠小了,被他一碰,她變得更緊,硬挺的男性被她溫熱緊致的肉壁包裹得密密實實,令他戰慄不已。

  「你……不要碰那裡……」

  酥麻的電流隨著他靈活的指不斷湧來,吉川羽子感覺一片空白的腦子幾乎要化為一團漿糊。

  前所未有的陌生感覺讓她惶然的想拉開他的手,不讓他碰。

  撥開她礙事的小手,杜春徹以邪惡的沙啞嗓音低問:「為什麼不?你很喜歡,不是嗎?」

  不絕於耳的嬌聲吟喘回響著,不用多說也知道她此時被他們候得有多舒服。

  羞紅著臉,她愈是想開口反駁,惡劣的他便愈是刻意逗弄她。

  很快的,不斷滲湧出的大量蜜液潤澤了他仍停滯在她體內的慾身,雪白的大腿根部是一片驚人的濕滑。

  一察覺那變化,杜春徹迫不及待的半退出,再重重的用力的挺進。

  他盡根沒入的粗蠻插入讓痛意中多了種說不出的歡愉快感,她雙眼迷濛,四肢酥軟無力,如果不是他的大手扶著她的纖腰,她一定會腿軟得站不住。

  其實被那激烈的快意左右的豈止是她,有了蜜液的潤澤,杜春徹律動得更為順暢。

  寂靜的客廳中除了粗重的喘息和呻吟聲,全是他結實的腰腹一下一下撞著她的臀部發出的啪啪聲響。

  在杜春徹愈發激狂的猛力抽插下,吉川羽子被他不知節制的力道頂得整個人趴在門上,承受不住地發出一聲聲媚人的嬌喘。

  「你……輕、輕一點……」

  不斷攀升的快感將她的理智擊得四分五裂,微啟的口不斷逸出一串串夾雜著日文的甜膩悶哼。

  杜春徹原本便不打算慢下速度,被她宛如A片中的淫叫聲忿得心瘁難耐,他益發亢奮地朝她猛烈撞擊。

  他的每一下抽插都直擊她體內最敏感的那一點,帶來令她瘋狂的快感。

  「不要了……」吉川羽子哭著求饒,完全不知道自己綿軟的呻吟激發了男人的獸性。

  「你真棒,夾得好緊……」陽剛的欲身不斷被她柔軟的蜜穴緊緊包裹、摩擦所激發的電流,讓他陷在強烈的快感中。

  「別說……」

  被他充滿情色意味的話惹得臉紅,她想開口制止他,但發出的除了撩人的喘息,只有嬌吟。

  「你很享受,我知道你喜歡我這麼對你,我知道。」

  說著,杜春徹沉笑出聲,下半身維持一貫的速度,讓彼此沉浸在席捲全身的愉悅中。

  他的話讓吉川羽子羞得滿臉通紅,找不到話反駁。

  的確,他說的是事實,在他勇猛的衝撞下,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完全禁不住誘惑地跟著他沉淪在原始的慾望中。

  這時,折磨彼此的上一代恩怨已然被激情淹沒。

  兩人有志一同的,只想單純的享受性愛帶來的銷魂快感。

  其餘的,在此刻都已不重要。

  在一波接連一波的高潮襲來時,吉川羽子感覺埋在體內的火熱一陣劇烈痙攣,接著,一股滾燙的熱流射進了花心深處。

  她全身悸顫不已,發出陶醉的呻吟。

  杜春徹抵著她,臉趴在她的肩上,發出如野獸般的沉啞低吼。

  兩人一同攀升至美妙的銷魂境界後,過了好一會兒,等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杜春徹將軟掉的慾望自她體內抽離。

  他一動作,混著兩人激情的體液跟著流出。當他準備拿衛生紙拭淨彼此時,卻看到她腿軟得站下穩。

  「你還好吧?」瞥見她嬌弱不堪的模樣,杜春徹迅速伸手攬住她的腰,順勢將她帶進懷裡。

  突然跌進他厚實溫暖的懷抱中,吉川羽子仍處在激情余韻裡的身子僵硬地顫了一下。

  一碰到他,像是有一陣顫慄的電流竄過彼此碰觸的部位。

  那瞬間,心倏地往下一沉,她有種不妙的感覺。

  其實,她根本就不恨杜春徹。

  在短短的時間裡,建立在肉體交易上的關係所帶來的羞辱已漸漸消失。

  如今,她甚至不知茸恥的享受他近乎粗魯的歡愛方式,沉醉在他懷裡欲仙欲死……

  這算正常嗎?

  久久得不到她的回應,杜春徹皺緊眉,扳過她的臉,急急地問:「你還好吧?」

  因為太急著宣洩慾望,所以忘了她只是個柔弱的小女人,她剛剛淋過雨,雖然經歷過激烈的歡愛,但貼著他的肌膚已由熱轉涼,會不會她在這忽冷忽熱的狀況下,已經感冒了?

  被迫定定望著他那為她焦急的神情,吉川羽子的臉驀地染上一片紅暈,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口。

  「我……我沒、沒事。」良久,她才找回說話的力氣。

  但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沒事的樣子,眉心緊蹙,臉色蒼白,柔弱得令人忍不住愛憐。

  於是,不該有的憐憫湧上,再一次左右著杜春徹。

  當他回過神時,已攔腰將她打橫抱起。

  「啊,你做什麼?」吉川羽子驚駭地瞪著他,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著了。

  「抱你上樓。」他以平靜的語氣道。

  被迫靠在他溫暖的懷抱裡,她差一點失控的發出舒服的輕嘆。

  就只差一點點,最後理智還是逼她回歸現實。

  他反常的舉動只是種施捨嗎?

  思及此,吉川羽子苦澀的開口拒絕。「我自己會走,不用你抱。」

  跟隨著他沉淪在性愛中已經夠不知羞恥了,她不要連心也不爭氣的投向他。

  給了身體或許是無奈,若再盲目的把心給他,便是傻子了。

  就算這時全身力氣已經被他抽光,她仍堅持維持僅存的尊嚴,不讓他看輕她。

  「你的腿抖得很厲害。」杜春徹冷嗤了一聲,不認為她有辦法自己上樓。

  「只要、只要休息一不就好了,會這樣……還不是你造成的。」她的臉燙紅得像是要燒起來。

  這男人做起愛來像是精蟲衝腦,沒了理智,勇猛得讓她招架不住,有好幾次她都以為自己的身子會被他給撞壞。

  「我這不是補償你了嗎?」

  看著她窘紅了臉的反應,他樂得咧嘴直笑,心裡充斥著說不出的滿足。

  說是滿足,有點言過其實,他只是很開心自己征服了她,讓單純的她在他的身下變成貪慾的女人。

  至於肉體上,根本和滿足構不上邊,如果不是晚一點得再進工廠,他會再抱著她多來幾次。

  吉川羽子壓根不知道他腦中希望與她繼續纏綿的想法,咕噥了句。「倒不如多給我幾包花茶還實際些。」

  她的聲音極低,但清清楚楚落入杜春徹耳中。

  瞬間,他還稱得上愉悅的心情瞬間五味雜陳。

  「為了蜜味晨光、為了你母親,你可以委屈自己到什麼地步?」他無限感慨地問。

  話一問出口,他心裡突地湧上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他累了。

  違反本性對她使壞的結果是,他得拼命壓抑對她的憐惜,最後反而苦了自己。

  報復她,變得一點意義都沒有。

  吉川羽子愣愣望著他,心莫名的酸擰。

  他這是同情她嗎?

  因為上一代的恩怨,苦了他們倆,他痛,她同樣也痛。

  「要不,你能委屈自己讓我不委屈嗎?」

  她滿是無奈的反問讓杜春徹的心猛然一凜。

  讓她受委屈的是他,他的同情、憐憫,無疑加深了心中的矛盾。

  他的心因此湧上莫名的煩躁。

  沉默了半晌,杜春徹避開這敏感的話題,交代道:「我要去工廠,半夜才會回來,你看是要叫外送或自己做飯來吃都可以。」

  來到二樓她所住的房間,他把她放在床上後,回頭拿了一把分裝成小茶包的花茶塞進她懷裡,之後才離去。

  吉川羽子愣愣看他漸漸消失在眼前的背影,心頓時變得沉重。

  無法拋開家裡發生的悲劇,還被迫面對破壞他家庭幸福的仇人之女,他是非常痛苦的吧?

  吉川羽子如此想著,低頭看著懷裡的四、五包花茶,心無來由的為當不成壞人的杜春徹而柔軟。



  ◆ 第七章

  花茶的製作大約從晚上八點開始。

  首先,工人們會將文山包種茶與茉莉花苞依三比一的比例混和,送做堆燻悶後,接著以人工的方式將茶葉與茉莉花扒開攤涼。

  在經過整整十二小時後,工人們會挑出茉莉花,然後將吸收了花香的茶葉烘乾、冷藏。

  從小,杜春徹對於製作花茶便十分有興趣,小小年紀便熟記掌握每一個製花茶過程,因此,從父親手中接下種花、制茶的工作後,製造出可以讓人唇齒生香的質優花茶成為他的使命。

  如今,就算已掌管「尋香園」多年,製花茶的過程他也從不假他人之手,堅持和資深的工人們一起完成。

  今天,他卻為了吉川羽子嚴重失神。

  因為突然間湧上的倦意,他猶豫著該不該以報復為由,繼續與吉川羽子糾纏下去。

  他有預感,再這麼下去,他會愛上她!

  猛地意識到腦中浮現「愛」這個字眼,他的心猛地一震。

  在不知不覺中,向來只關心茉莉花、茶葉的他,腦中意外的深深烙著吉川羽子的身影。

  「阿徹,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要不要回去休息?」老廠長瑞福見他恍惚的模樣,忍不住開口。

  聞言,杜春徹蹙了蹙眉頭,強打起精神道:「我沒事。」

  「聽那幾個小夥於說,你今天淋了雨,我看你還是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比較好。」

  「他們……沒說什麼吧?」

  之前和吉川羽子把茉莉花苞送到工廠來時,他看見工人們臉上充滿了好奇和驚訝,一副欲探八卦消息的模樣。

  他想,應該沒多久,他的情事很快就會放送到村子裡各個角落了。

  瑞福似笑非笑地拍了拍他的肩,朝他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阿徹,你也老大不小了,如果遇到好對象,就早些定下來吧!」

  好對象……如果撇開她是魏恩玉的女兒不說,她算不算是個好對象?

  見他擰著濃眉不知想著什麼,瑞福沒好氣推了推他。「去、去!這麼大個兒,要發呆、想事情回家去想,別杵在這裡礙事。」

  「瑞伯……」

  「工廠裡有我,放心!你回去吧!」

  在老人家好意的催促下,杜春徹低頭看了腕上的錶後一愣,訝異自己失神的程度。

  十二點半,通常這個時間,他已經回家休息,清晨四點時才會再進工廠。

  今天,因為吉川羽子在腦中搗亂,讓他整個人恍恍惚惚,比往常晚了許久才離開。

  杜春徹頭痛地輕嘆了口氣,轉身走出工廠。

  為女人失神……似乎是他有生以來頭一遭。

  無奈的是,他不知道該拿這個讓他失神的女人怎麼辦。

  ※※※

  因為意識到心裡為他而柔軟,吉川羽子幫杜春徹做了一大碗茶泡飯,放在微波爐裡。

  她沒敢等他回來,只是依他上次進門的時間,提早十分鐘幫他把消夜做好。

  一做好茶泡飯,她沒多逗留,早早便進房睡覺。

  她怕遇見他,怕他追問她為什麼突然關心起他來,擔心他餓著肚子會不好入睡。一切的一切,似乎變了調。

  答案其實很清楚,但吉川羽子怯懦得不敢承認。

  因為性而愛上他……

  因為窺知他心裡的掙扎……

  因為她是魏恩玉的女兒……

  因為母親愧對他們杜家……

  真要細說,她似乎可以輕而易舉說出愛上他的理由。

  其實細究起來,愛上他並不突然。

  或許早在看見杜春徹第一眼時,她就喜歡上他了。

  雖然兩人的開始是建立在他對她母親的恨上,但她還是不小心地愛上了他。

  如果這是場賭注,她輸得很徹底啊!

  這些想法不斷在吉川羽子腦子裡繞啊繞的結果是,她在床上躺了許久仍沒有半點睡意,一雙耳朵不自覺地留意著門外的動靜。

  她想知道他回來了沒。

  這個念頭才從腦中掠過,突如其來的一聲微乎其微的呻吟竄進她耳中。

  聞聲,她猛地一凜,整顆心提得高高的。

  是錯覺嗎?她似乎聽到什麼聲音。

  吉川羽子等了好一會兒,那聲音又再次傳來。

  這一回,她十分肯定那不是她的錯覺。

  立即起身下床,她朝著聲音來源步去,發現隔壁房半掩的門透出昏黃的燈光。

  吉川羽子一愣,直到現在,她才知道杜春徹睡在她的隔壁房。

  她一直以為他是睡在一樓的和室。

  當她正猶豫著該進房瞧瞧他或是該轉身離開時,他粗沉的喘息伴隨著宛如破鑼的聲音劃破夜的寂靜。

  「回來……回來……」

  被他粗啞不堪的嗓子一喊,吉川羽子嚇了一跳。他還沒睡嗎?要不怎麼會知道她杵在門口?

  「我……」

  她還沒來得及說完,杜春徹突如其來吐出的話語讓她猛地打住話頭。

  「不要這麼殘忍……」

  聞言,吉川羽子傻了。「什麼?」

  在疑問落下的那一瞬間她才發現,他似乎有些不對勁。

  「喂!你還好吧?」

  她走向杜春徹,藉著小夜燈看清楚他的模樣。

  只見他緊閉著雙眼,唇抿成—直線,濃墨般的眉糾結在眉心,寬額上布著細細的汗水,那模樣看起來似乎很不舒服。

  剛才她聽到的那幾句話,應該只是他的夢話。

  思及此,吉川羽子心裡充滿了不捨。

  他作惡夢了嗎?否則臉上的神情看起來為什麼那麼痛苦?

  她輕擰起眉思索著,嫩指管不住地落在他緊蹙的濃眉上,想撫去那讓她看了下順眼的糾結,再替他抹去額上的汗。

  幾乎是一瞬間,杜春徹睜開眼睛,握住她纖柔的手,用痛苦滿溢的眼神定定看著她。

  被逮個正著,怕他會乘機揶揄、取笑,吉川羽子尷尬地窘紅了小臉,趕緊解釋道:「你……我、我不是……只是……」

  無視她結巴的模樣,他的目光一瞬也不瞬的落在她羞紅的小臉上,以為自己正在作夢。

  當一連串猶如夢魘的悲慘回憶折磨著他,他一直掙不開時,她像天使一樣出現,將他拉出痛苦的惡夢泥淖中。

  她像散發著溫柔光芒的天使,為他驅走身上的寒意。

  被他專注的眸光凝視得心悸,吉川羽子紅著臉輕輕掙扎。「放開我。」

  不知他想做什麼,緊緊的握著她的手不放,而且那雙似乎氤氳著熱氣的深眸一直看著她,讓她整顆心擰了起來。

  為什麼在她面情總是冷情嚴肅的杜春徹,此刻會出現這般柔軟、無助的眼神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

  「別走。」

  突然,他的話讓她的心弦顫動了一下,她連思考也沒有,直接點了點頭。

  兩人該做的、不該做的事都做過了,也不差抱在一起睡吧!

  健碩的身子往後挪了半寸,杜春徹掀開被子,大方邀請她進入他的懷抱,與他同床共枕。

  「這麼窄,我怎麼躺?」

  她努著嘴的可愛模樣讓他莞爾。「絕對可以。」

  「你確定?這麼……啊!」吉川羽子還來不及反駁,身子立即被他拖進被窩,緊緊禁錮在他懷裡。

  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像被大野狼相中,拖進洞裡的獵物。

  這男人對她總是這麼粗魯!

  吉川羽子無奈的這麼想著,但當她的背緊密貼著他的胸膛,傳來溫暖時,心裡所有的怨言便自動消失。

  好暖、好軟……當她嬌軟著身子親密的貼來的那一瞬間,杜春徹被惡夢折磨得渾渾噩噩的意識陡然清醒。

  不是夢,此時她是真真實實的靠在他的懷裡。

  沒有了以往被惡夢驚醒時的空虛,她的身子又暖又軟,撫慰了他心裡最深的渴望與孤獨。

  終於,他不再是一個人。

  「你……有吃嗎?」

  如此親密的被他抱在懷裡,吉川羽子有些不自在。

  兩人靠得很近,近到她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以及他的體溫與獨屬於他的氣息。

  之前他們歡愛的地點都不在他床上,結束後他也不曾如此擁抱過她,她從不知道,被他緊緊的圈抱在懷裡的感覺是這麼親密、這麼的美好。

  只是,美好歸美好,沉默的氣氛讓她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他身上每一寸有力結實的線條。

  杜春徹的長腿很不知分寸的跨過她的纖腰,讓她更緊密、毫無縫隙地抵著他。

  她可以感覺到,她的臀抵在他的胯間。

  只要他一失控,她相信她絕對可以馬上察覺。

  當思緒自然而然地往帶著情色的畫面聯想時,吉川羽子的臉不禁微微發紅,身子也跟著熱了起來。

  她慶幸此時是背對著他的。

  而且,她得想些話題轉移注意力,並克制自己不要做出任何足以挑起他慾望的動作。

  「吃什麼?」杜春徹漫不經心地問。

  他完全不知道她腦袋瓜子裡正轉著什麼想法,他被她身上那自然的香味誘得忍不住埋進她的頸窩,讓她的氣息在鼻息聞徘徊。

  感覺他溫熱的氣息撫在頸間,吉川羽子的語氣不自覺一顫。「我……我幫你做了茶泡飯。」

  聞言,杜春徹心裡陡然感覺陣陣溫暖。

  「你幫我做了茶泡飯?」想起茶泡飯的滋味,他的語氣不自覺揚高了幾分。

  他沒想到,這麼晚了,她居然還會為他做茶泡飯。

  「我想吃,所以順便幫你做了。」吉川羽子刻意以淡淡的語氣這麼說。

  不管她的語氣有多淡然,顯得多不在意,杜春徹心裡還是緩緩的湧上說不出的暖意。

  「我不知道你做了茶泡飯。」

  「喔……」莫名的,失落感湧上心頭,她的小臉一下子黯淡許多。

  原來她會錯意了是嗎?

  雖然是自己一廂情願的這麼做,但那時看他吃得那麼開心,她以為他此刻會感到驚喜。

  卻沒想到,他其實沒有那麼喜歡吃茶泡飯。

  杜春徹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卻聽出她語氣裡極力壓抑的失望。

  察覺她的心情,他直覺的開口:「明天一早我可以熱來吃。」

  不是安撫她,而是他真的想要吃她做的茶泡飯。

  只是,暖呼呼的茶泡飯對他誘惑雖大,但有她的被窩對他的誘惑更大,暖燙燙的,讓他捨不得離開。

  「好。」

  因為太失望,吉川羽子沒聽出他語氣中的期待,極力不讓自己在他面前顯露太多失落的情緒。

  「是大碗的嗎?」

  當杜春徹以充滿期待的語氣問出口時,她感覺到了。

  她愣了愣,好半晌才說:「嗯。怕你吃不夠,所以用大碗公裝。」

  「謝謝。」欣喜的情緒藏不住,他以帶笑的嗓音道謝。

  「什、麼?」以為自己聽錯了,吉川羽子不敢置信地問了一次。

  「轉過來。」

  「你剛剛不是說這句。」她輕擰眉頭,覺得他真是很愛唬弄她。

  「我知道。」

  「那為什麼……」

  大手擱在她纖細的肩頭,杜春徹說出心中的渴望。「我想吻你,用吻表達我對你的謝意。」

  「啊?」

  這是哪門子的道謝法?

  吉川羽子還來不及想清楚,整個人便被他扳過來面對著他,接著是一個火辣辣的吻襲來。

  當杜春徹的氣息猛地竄入鼻端,她直覺地閉上眼,等著他以粗蠻的方式蹂躪她的唇。

  一開始總是這樣的,他並不溫柔。

  雖然她心裡有一些介意,但和他做過幾次愛後她已明白,剛開始是會有一些不舒服,但慢慢的她也可以從中得到快樂。

  他們畢竟不是夫妻,也不是情人,甚至可以說是仇人,要他溫柔待她或許太過奢求了。

  不喜歡她緊繃的反應,杜春徹微微離開她的唇,低聲哄道:「張開嘴讓我吻你。」

  今晚,是她把他拉出惡夢的泥淖,是她讓他感覺溫暖,所以,他想給她不一樣的感受。

  他決定暫時拋開上一代的恩怨,把她當成心愛的女子,溫柔的愛她。

  耳中落入他沉啞的柔嗓,她粉嫩的雙頰染上嬌艷的紅暈,微頗的張開嘴讓他吻她。

  她喜歡和他暖燙的唇舌交纏的感覺。

  當彼此的唇舌一碰觸,吉川羽於可以察覺火熱的激情瞬間充滿全身每一個細胞。

  她發出貓般的嚶嚀,昏沉的思緒所能厭受到的只剩下他熱切的唇舌和他的氣息。

  當杜春徹帶著粗繭的大手悄悄的手滑進她的睡衣裡,握住她軟綿綿的雪嫩圓潤時,他發出難以抑制的粗啞聲音,「羽子……你好軟、好香……」

  這是吉川羽子頭一次聽到杜春徹以充滿情慾的嗓音喊她的名字。

  當他在她耳邊輕輕低語,軟熱的唇和呼吸輕輕拂過她的耳邊,引得她一陣輕顫,心中緩緩流過一絲甜甜的暖意。

  她醉了,有著被情人呵護嬌寵的錯覺。

  「我……又不是食物……」她又羞又惱地嬌嗔。

  杜春徹低笑出聲,大手眷戀的撫著她細嫩的肌膚。「如果你是食物,應該是入口即化的甜點。」

  吉川羽子忍不住臉紅,卻又因為他粗糙的掌心摩擦過她柔嫩的肌膚,帶來酥癢的感覺,情不自禁發出一聲聲嬌喘。

  「你的手……」

  無視她的抗議,杜春徹貪婪的拉高她的睡衣,啞聲道:「讓我看看你。」

  他充滿渴望的熾眸中有著深沉的慾望,吉川羽子知道,他所謂的看,絕不是單純的看。

  她才如此想著,身上的睡衣已被他俐落的脫去。「你、你怎麼可以……」

  睡時她不習慣穿內衣,在睡衣被脫掉的那…瞬間,胸前那兩朵嬌嫩的蓓蕾感覺到冷意,倏地挺立。

  吉川羽子驚駭地倒抽口氣,連忙伸出手遮擋赤裸裸呈現在他灼熱視線下的渾圓雙峰,耳根不禁發紅。

  杜春徹注意到那細微的變化,粗糙的指腹忍不住輕刷過她粉嫩的蓓蕾,笑道:「別遮。」

  他輕浮的動作讓她倒抽了口涼氣,挺立的粉嫩蓓蕾因為他的碰觸而充血挺立。

  身體敏感的反應讓她羞得臉兒燙紅。

  總是這樣,只要他一碰她,她的身體便失去控制,不知羞恥地回應他的給予。

  「又不是沒有做過,怎麼還這麼害羞?」

  杜春徹才伸出舌頭舔過那充血挺立的艷色蓓蕾,吉川羽子的身體便禁不住泛起一陣陣顫慄。

  她這可愛的反應令他粗聲悶哼,想不顧一切瘋狂的進入她,感受她緊窒溫柔的包圍。

  但他沒有,反而異常溫柔的繼續挑逗她,耐心地等她體內淌出足以潤澤他的溫潤蜜意。

  在她的身子敏感的泛起疙瘩時,他張嘴含進其中一邊挺立的蓓蕾,靈活的舌尖極盡所能的挑逗、吸吮,大手往下滑進她腿間。

  杜春徹邪惡的長指隔者內褲摩擦、按揉她的嬌嫩,不過片刻,她敏感的蜜穴便因為他的刺激湧出蜜液。

  「好難受……」

  他覆滿粗繭的粗糙手指在她的嬌嫩內摩擦,抽出後又迅速插入的刺激,讓她發出哼哼思思的輕吟。

  「舒服嗎?」

  「嗯……」

  吉川羽子全身緊繃,腿間又熱又麻的感覺讓她不禁緊緊地火住雙腿,口中逸出難耐的細微呻吟。

  她一夾緊雙腿,杜春徹陷在她緊窒蜜穴的長指立即被她緊緊吸住。

  那瞬間,他恨不得將自己勃然昂揚的慾望送進她的溫暖中,讓那緊密溫熱的蜜穴緊緊含住。

  肉壁被他靈活的手指瘋狂的摩擦,強烈的衝擊讓她失控的叫喊出聲。

  之前他也曾這麼對她,但感覺全然遠不及現在。

  腿間的蜜液不斷湧出,隨著他逐漸加快的動作,帶出嘖嘖聲響。

  吉川羽子扭動著身子,暈紅的嬌軀因為不斷襲來的快感,激動得沁出薄汗,美得讓杜春徹無法再壓抑,立即拉開她的腿,釋放火熱剛硬的慾望,重重的推進她濕透的蜜穴中。

  「好深……」

  被他如此有力的挺入,含著巨杵的蜜穴泛起難言的酥麻感,她的身子情不自禁的顫抖。

  「羽子,你好緊……」

  緊窒濕潤的蜜穴含著硬挺所帶來的快感,讓杜春徹難耐的抽動了起來。

  每一次埋進她美好的溫柔中,他便失去所有自制力,瘋狂的心貫穿她的柔嫩,聽她為他呻吟、嬌喊。

  不似前幾次埋頭勇猛地衝刺,這時他刻意律動得緩慢些,但每一下都用力撞進她體內深處。

  嬌嫩的蜜穴慢慢適應他火熱堅硬的巨大,強烈的摩擦帶來來的快感自兩人的交合處蔓延開來。

  吉川羽子喘息、嬌吟,感覺在蜜穴幣勇猛的男性慾望有愈來愈粗壯的跡象。

  「唔……你太大了……不、不要……」她有種要被撐破的錯覺,小手下意識落在他的肩上,想推開他。

  「別、別扭……」

  她這麼一扭,懸在她上方的杜春徹繃得緊緊的,沙啞的聲音裡夾雜著難抑的粗喘。

  她劇烈收縮的蜜穴將他圈得更緊,這極致的快感強烈得令他瘋狂,身下抽插的動作一下重過一下。

  「徹……人家不要了……」

  承受不了他一次比一次更加深入,吉川羽子雙手攀住他的肩,雙腿緊圈住他的腰,可憐地求饒。

  「乖,再等等我……」

  杜春徹在她耳邊啞聲輕哄,挺腰持續衝刺了好一會兒後,猛地衝進她花心最深處。

  吉川羽子攀著他,直到淹沒彼此的快感讓兩人同時攀上慾望的巔峰。

  當杜春徹將慾望熱流全數灑進她溫暖的體內,他由她身上翻下,順勢將她因為高潮而戰慄的身子密密實實的擁進懷裡。

  不像之前做完就走人的方式,他戀上與她結合為一體的溫暖甜蜜。

  就算慾望已疲軟,他也捨不得離開她的身體。

  吉川羽子察覺他異常溫柔的反常舉止,但所有的思緒被高潮衝刷得昏昏茫茫,只能柔順的偎在他懷裡,累得不想說話。

  在他的懷裡很舒服、很溫暖。

  偎在彼此的體溫中,被上一代恩怨牽扯、仇視的兩人同時在彼此身上得到被溫暖、被安撫的感覺,酣然的沉睡。



  ◆ 第八章

  清晨四點舞艋艵蒞,劃破沉靜的鬧鐘聲響起。

  杜春徹伸手關掉鬧鐘,空出的另一隻手撫了撫吉川羽子的背需靘靼靺,低聲輕哺。

  「我該起床了。」

  「唔……再等等。」伏在他胸膛上的吉川羽子扭了扭身子,發出不依的咕噥。

  聽著她柔軟的嚶嚀聲奫嫨嫠嫣,杜春徹癡迷地看著她偎在他懷裡睡似香甜的模樣,低聲暗咒了一聲。

  她不過是在他身上扭了扭銘鉸銓銥,發出一聲嚶嚀,溫暖的氣息拂在他的胸膛上漧漢漮滸,他竟就這麼興奮了起來?

  他很確定,這與男人晨起時的勃起無關,完全是被她挑起的反應。

  思及此,杜春徹輕嘆了一聲。

  和她在一起後,他已經快要變成毫無自制力可言的野獸,隨時隨地都有種想要壓住她,再狠狠多做幾次的衝動。

  思及自己失控的放縱,他忍不住又嘆了口氣,這時,再度響起的鬧鐘聲拉回了他的思緒。

  他知道,再不起床,他恐怕會乾脆直接賴在這張床上與她廝混一天。

  杜春徹輕手輕腳的將吉川羽子挪到床鋪上,她卻像個纏著母親的孩子,不肯離開他溫暖的懷抱。

  「唔……不要。」

  完全不知道他的掙扎,她死命抱住他不肯放。

  無奈地拍了拍她要賴的手,杜春徹低聲道:「嘿,我得起床了。」

  「嗯……」她輕應了聲,卻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羽子?羽子?」

  他捺著性子一聲聲喚著,直到她張開矇矓的睡眼,以一臉嬌憨迷茫的表情看著他。

  那可愛的模樣讓杜春徹忍不住輕啄她可愛的臉,笑道:「你繼續睡。」

  把她壓回床上,他起身準備到浴室沖澡。

  言川羽子拉著他的手,呆呆地問:「你要去哪裡?」

  他很強壯,結實的胸肌厚實得像個專門為她量身打造的枕頭,失去那個枕頭,她睡意盡失。

  「我得進工廠了,你這樣我沒辦法起來。」

  他慵懶的聲音讓吉川羽子眨了眨眼,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把他當成大抱枕,緊抱著他不放。

  臉一紅,她尷尬的縮回手腳,放開那讓她眷戀的溫度。

  看著她臉紅的可愛模樣,他又忍不住俯身吻了吻她的髮頂,才光著身子走進浴室。

  雖然還沒完全醒來,但不經意瞥見他健壯的身軀及腿間的壯碩,她驀地羞紅了臉。

  自從上一次無意間發現他會作惡夢後,時間一到,她便很習慣的摸到他房裡來,主動鑽進他懷裡,讓他抱著睡。

  就算她因為睡著了而沒有出現,杜春徹也會因為沒見到她,自動到她的房裡報到。這在無形中建立的默契,讓她對他愈發不可自拔。

  兩人抱著彼此睡在同一張床上,似乎變得極為自然。

  他們也沒有試圖改變相處的模式。

  交易持續進行著。

  不知是他的精力旺盛又或者是縱欲成習慣,他需要她的程度愈來愈頻繁。

  如果照之前的算法,依他們歡愛的次數來看,怕「尋香園」裡所有的茶葉都已變成她的。

  不同的是,兩人之間多了彼此都不願點破的甜蜜。

  像戀人、夫妻般的親密生活讓她根本無法想像,當她必須回日本去的那一天到來,她捨不捨得離開他?

  吉川羽子沒去算她到底已拿到多少蜜味晨光,只知道,她喜歡杜春徹抱著她、愛著她、進入她的感覺。

  而她……愛他、憐他,想用她的愛彌補母親當年犯下的錯。

  思及此,她趁著杜春徹還在沖澡,起床回自己的房間迅速梳洗,接著準備為他做一頓日式早餐,讓他填飽肚子再出門。

  杜春徹一下樓,立即聞到撲鼻的香味迎來。

  煎魚微焦的香味、蛋卷的甜香味及熱呼呼的味噌湯香味在飄著茉莉花香餘韻的空氣中,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暖。

  肚子自有意識地發出咕嚕聲響。

  他好奇的看了看手錶,以為自己拖延了時間。

  「味噌湯及白飯是昨天煮好的,你想吃嗎?」吉川羽子忐忑地問。

  杜春徹定定凝視著她,心裡翻攪著複雜的情緒。

  因為製茶時需要工人輪班操作機器,所以他是請村裡的早餐店一早將早餐送到廠房來,他總是跟著工人一起吃。

  或許由於他人高馬大所以食量也大,他很少有吃飽的感覺,再加上工作忙,他對於食物的要求也不高,總是隨便打發過去就算了。

  現在,這一刻有熱呼呼的早餐等著他,他心裡有說不出的激動。

  這讓他想起母親還在時,隨時有熱騰騰的食物可以吃的溫暖時光。

  見杜春徹定定瞅著她不說話的沉肅臉龐,吉川羽子一臉尷尬。

  她忘了,他們之間還有一道跨不過的鴻溝,兩人間的甜蜜是建立在交易她付出了真心,並不代表他和她有相同的想法,甚至他可能還恨著她。

  從蜜昧晨光不斷增加的量可以看得出來,她……或許只是他洩慾的對象。

  想到這一點,吉川羽子心中泛起說不出的苦澀。

  她垂下眼眸抑下內心的痛i柔聲道:「我吃慣了日式早餐,如果你不喜歡,可以不……」

  「我要大碗的。」

  需求戰勝了仇恨,她既然願意付出,他便可以坦然接受。

  「什麼?」吉川羽子詫異地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麻煩你給我一大碗白飯,我很餓。」

  「喔。」

  她輕應了一聲,嘴角悄悄綻出一抹歡欣的微笑,又悄悄的斂住。

  那抹笑很淡,但杜春徹看見了。

  為什麼聽到他願意吃她做的飯,她會這麼開心?

  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她已添了滿滿一大碗公的飯給他。

  接著,她拿著筷子用日文充滿朝氣地說:「我開始吃了。」

  那自然而然、精神滿滿的可愛表情讓他愣住,巴不得捧著她的小臉,狠狠吻得她說不出話。

  感覺他火熱如炬般的凝視,她不解地問:「怎麼了?」

  「沒事。」

  不自在地拉回放縱的想像,杜春徹回過神,尷尬地開始吃飯。

  吉川羽子不疑有他,愉快地享用著充滿日式風味的早餐。

  一起用完早餐後,她為他泡了杯茶,接著問:「晚一點我可以去市場買菜嗎?」

  莫名的,看著他吃完她做的菜,她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

  「嗯。」杜春徹直覺地應了聲,半晌後才問:「身上有台幣嗎?」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知道她中文說得不錯,甚至會講台語,所以他並不擔心她上傳統市場無法和人溝通。

  而她這樣的決定,讓他意外的感到溫馨……有家的感覺。

  「唔……那我用日幣跟你換。」

  「不用,如果不嫌重,客廳櫃子的抽屜裡有一堆零錢,你拿去用。」

  平時他會順手把身上的零錢或百元鈔放進櫃子的抽屜裡,長久累積下來應該也有四、五千元。

  她買的菜他也吃,由他出菜錢並不為過。

  「好。」

  雖然他不介意,但她還是覺得怪怪的,心裡仍打定主意用日幣跟他換台幣。

  「知道菜市場怎麼去嗎?」

  「我……可以問人。」

  台灣人很熱情,尤其是這個村子的人,她想她應該有辦法順利找到菜市場。

  或許她還可以去找當初幫她的阿草伯聊聊天。

  「不用我帶你去嗎?」杜春徹猶豫了片刻才問。

  「沒關係、沒關係……你忙你的。」吉川羽子紅著臉拒絕。

  這裡的村民很熱情,如果看到她和杜春徹一起出現,會不會以為他們其實已經結婚了?

  從來到這裡之後,她和杜春徹的緋聞已經夠多了,她不想再讓人誤解更多。

  雖然她並不介意,甚至滿心希望得到他的愛,但他並不愛她是事實啊。

  杜春徹聳了聳肩,喝完熱茶後便起身道:「那……我出門了。」

  兩人間的氣氛陷在說不出的詭異中。

  他們既不是情人也不是夫妻,沒辦法做出親親彼此,要對方路上小心之類的親密叮囑。

  「嗯。」

  想了好久,最後吉川羽子還是只能發出一聲輕應,目送杜春徹出門。

  他離去之後,她收拾著碗筷,看著他那個大大的碗和她的小碗並排在一起,她忍不住噗哧笑出聲。

  這兩個碗很像日本大胃王的節目裡,食量驚人的選手及一般正常食量的比較。

  笑過後,吉川羽子定定看著眼前的大碗和小碗,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和他……有未來可言嗎?

  如果媽咪知道,她這一趟尋茶之旅卻丟了心,會作何感想?

  如果一直癡戀著她母親的杜弘遠知道,他心愛女子的女兒愛上了他的兒子,又會作何感想?

  思及兩家的恩怨以及自己對杜春徹的愛戀,吉川羽子心裡充滿說不出的苦澀。

  可悲的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完全看不清杜春徹的心。

  不知道在頻繁的性愛中,他有沒有一點喜歡她?只要一點點就好……

  當腦中浮現這個小小奢望時,她的嘴角卻勾起一抹帶著苦澀與嘲諷的笑。唯一能確定的感覺是,他愛她的身體,一個可以供他洩慾的身體,是換成任何一個女人都可以提供給他的。

  這是她母親辜負一個癡情男人的報應嗎?

  ※※※

  清晨,村子裡唯一的傳統市場充滿熱鬧的氣氛。

  一切都如吉川羽子所想,當她開口問路時,熱情的大嬸立刻騎著機車載她到市場。

  她專心的記路,發現菜市場離「尋香園」不過幾分鐘的車程,她想,下一次她可以自己走去買菜。

  然而在進入菜市場時,古川羽子因為這位大嬸的介紹,臉紅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個是和阿徹住在一起的女朋友啦很水哦……大家要給她算便宜一點!」

  杜春徹在村子裡的人緣是一等一的好,當大嬸的話一落下,小小的菜市場騷動了起來。

  大家都想知道,特別關照老人家的優秀青年杜春徹的女朋友是什麼模樣,是不是配得上他。

  吉川羽子甚至有種所有人都在看她的錯覺。

  這時,她很慶幸自己沒讓杜春徹送她來。

  好不容易大家看夠了、議論夠了,她才鬆了一口氣,開始專心採買。

  她在販賣新鮮活跳魚蝦的小攤子前,皺眉數著掌心裡的硬幣。「一百二十元,唔……這個是五十元、這個是十元……」

  還不習慣使用台幣,她有些苦惱。

  偏偏身邊擠著一堆早起買菜的媽媽婆婆,為了搶購新鮮又便宜的魚蝦,不斷把她往路旁擠去。

  吉川羽子邊極力想重新擠進攤子前邊數著錢,卻被搶購的人潮愈擠愈遠。

  她輕嘆了口氣,心想,歐巴桑的精神果然不是她一個年輕女生可以比得上的。

  希望魚販沒見著她,不要誤以為她不付錢才好。

  她站在一邊等著人潮散去,突地,一名買完魚正準備離開的老奶奶被人擠得腳步不穩,身子搖搖晃晃。

  見老奶奶就快要跌倒,吉川羽子衝向前一把抱住她,穩住她的身子,但她手中的那袋魚卻飛了出去。

  「老奶奶,你還好吧?」

  以為自己會被撞倒的老奶奶驚魂未定,好一會兒才回過神道:「小姐,謝謝你。」

  「不客氣。你沒事吧?」替她撿回那一袋魚,吉川羽子關心地問。

  「沒事、沒事。」老奶奶說著,不放心地打開塑膠袋,看了看剛買的魚是不是有損傷。

  「沒事就好。」由於一再感受到村子裡老人家的熱情,面對他們時,她總是可以自然地露出微笑,放柔了聲調給予回應。

  老奶奶看她模樣清秀柔雅,忍不住問:「小姐,你有男朋友嗎?」

  吉川羽子一愣,訝異老人家竟問得這麼直接。

  「我……」才開口她就詞窮了。

  她實在不知道怎麼跟老人家說明自己的狀況。

  不等她回答,老奶奶便逕自說著,「我孫子又高又帥,個性很不錯,人又老實,最重要的是還沒有結婚,也沒有女朋友。你要不要去我家玩呀?我泡茶給你喝。」

  想起寶貝孫子,老奶奶笑得合不攏嘴,一副以孫為傲的模樣。

  聞言,吉川羽子忍不住莞爾。

  繼阿草伯之後,她又被一個素昧平生的老奶奶邀回家作客。

  如果再待久一點,她的老人緣足不是可以和杜春徹相較勁?

  「怎麼樣啊?要不要跟奶奶回家玩呀?」

  「不、不用了。其實,我有男朋友了。」吉川羽子心想,這應該是最含蓄的說法。

  聞言,老奶奶難掩失望地嘆了口氣。

  吉川羽子瞧她失望的模樣,雖然同情卻愛莫能助。

  如果她沒有愛上杜春徹,或許還可能試著和別的男人交往,但重點是,她遲早得回日本。

  除了杜春徹,她想,她應該不會嫁給別的台灣男人。

  和老奶奶稍微聊了會兒後揮手道別,吉川羽子買足了幾天的菜,便準備以散步的方式走回「尋香園」。



  ◆ 第九章

  約半個小時後,吉川羽子回到「尋香園」。

  在經過工廠時看到杜春徹高大挺拔的忙碌背影,便移不開目光。

  感覺到一顆心為他瘋狂的悸動,她不敢多逗留,連忙加快腳步離開。

  進屋的前一刻,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於是她立即接聽。

  「羽子,事情進行得還順利嗎?」

  妹妹為了替母親找魂牽夢縈的香味,已前去台灣許久,雖然語言不成問題,但一個女孩子待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還是讓人無法放心。

  如果不是走不開,吉川誠很想親自飛一趟台灣。

  聽到手機那端傳來的聲音,吉川羽子一愣,不得不重拾漠視已久的心情,面對現實。

  「差不多了……」

  其實,裝花茶的罐子早已裝滿了。

  她甚至知道,杜春徹把蜜味晨光放在哪裡。

  但到後來,兩人極有默契的不去提交易的事。

  而她由性而愛,丟了自己的心。

  這出乎意料之外的結果,讓她不知該喜或該悲。

  聽見妹妹這麼說,吉川誠鬆了一口氣。「既然這樣,就趕快回來吧。」

  「媽咪還好嗎?」

  「後續的狀況愈來愈不樂觀,我怕她……」

  這是預料中的事,但真的發生了,吉川羽子的心還是不禁一凜。

  她深吸了口氣,還是無法抑住聲音裡的顫抖。「我知道了,等我處理完手邊的事,馬上就回去。」

  結束通話後,她的心情突然沉重了起來。

  那感覺像是一場好夢突然被驚醒,醒後,現實的問題接踵而至,教人不得不面對。

  接下來……她和杜春徹就麼結束了嗎?

  把蜜味晨光帶回日本後,母親得償所願,會不會就這麼……吉川羽子不敢想那極有可能發生的事。

  也是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現在的自己很脆弱,周遭稍有變化就足以將她擊潰。

  陷在混亂的思緒裡,吉川羽子完全沒有注意到後方朝她逐漸接近的腳步。

  「站在門口做什麼?不進去嗎?」

  當杜春徹的嗓音突然傳來,她一愣,回過頭看著他。

  瞬間,滿滿的不捨和眷戀湧上心頭。

  才多久的時間,她竟然就已經戀他戀到如此深刻的地步。

  看著她恍惚的神情,杜春徹皺眉,大手輕輕撫過她柔美的面頰,關切地注視著她。「你還好吧?」

  吉川羽子搖搖頭,無所顧忌的張開雙臂,緊緊的圈住他的腰,將臉枕靠在他的肩窩,汲取他身上熟悉的溫暖與氣息。

  剛剛看見她從工廠外走過,駐足停留了片刻又走開,他忍不住跟了上來,沒想到腳步才停下,這個惹他心憐的可愛女人便主動投懷送抱。

  「怎麼了?」杜春徹垂眸詢問,因為她將整張小臉埋在他頸窩,他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

  「你忙完了嗎?」吉川羽子悶悶的嗓音白他的頸窩處傳來。

  「還沒。」

  「還沒啊……」她失落地咕噥。

  「怎麼了?」

  「我想要你。」由他的頸窩抬起頭,她以堅定的眼神看著他。

  「什麼?」杜春徹一愣,語氣難掩驚愕。

  「可是你沒空……」吉川羽子失望地嘆了口氣,雙手改攀住他的脖子,仰望著他,大膽地問:「那給我一個吻,好不好?」

  臨別前,她想讓身上多沾留一點他的氣味。

  這樣的渴望,讓她清澈的眸子瞬間變得深邃、灼熱。

  強烈感覺出她的渴望,杜春徹的呼吸莫名急促了起來。

  「為什麼?」他問道,聲音沙啞而低沉。

  「只是突然很想吻你,很想和你做愛,很想……」

  她話還沒說完,他已猛地將她拉進懷裡,低下頭,情緒激動地攫住她柔軟的唇瓣。

  在她面前,他永遠禁不起挑逗。

  只要一點點刺激,便可以激起他莫大的反應,眸底輕而易舉燃起熱情的火焰。

  杜春徹強健的手臂將她緊緊摟住,熾熱的唇覆上,靈活的舌探進她口中,以一種失控的狂野方式吻著她。

  心狂跳,耳朵嗡嗡作響,吉川羽子抵著他堅實溫暖的身軀,心醉神迷,全身酥軟地融化在他的吻裡。

  被他的體溫和有力的雙臂緊緊圍繞的感覺,令她的心微微發顫。

  這是最後一次被他這麼吻著,最後一次……只要思及這悲傷的字眼,她的眼淚便控制不住地落下。

  突然嘗到鹹澀的滋味,杜春徹驚訝地頓住動作,貼著她的唇問:「為什麼哭?」

  除了破身時見她流過淚,這是他認識她以來頭一次見著她如此傷心。

  吉川羽子沒有說話,堅持用被他熱烈吻過而濕潤紅腫的唇覆住他,封緘他心裡所有的疑惑。

  這一刻,她只想全心全意感受他的一切,然後深深烙進腦海中。

  就算被他嘲笑也無所謂……

  「天啊!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當一聲顫然激動的慍怒嗓音傳來吻得忘情的兩人倏地回過神,彼此分開。

  一瞧見來者,杜春徹猛地從激情中清醒。

  「奶奶,您、您怎麼突然跑來了?」

  奶奶是他唯一的親人,因為生性開朗怕寂寞,所以寧願和一群老友住在村尾的大雜院,也不願與他同住。

  彼此住得近,所以老人家偶爾會來探望他,替他煮些好菜進補。

  今天乍見到很久沒出現的奶奶在不該出現的時間出現,杜春徹只能傻眼。

  吉川羽子亦尷尬極了,驚訝地跟著開口:「老奶奶……」

  完全沒料到這位老太太會是杜春徹的奶奶,她的心在瞬間提得高高的。

  她從沒想過,杜春徹還有親人在世上。

  恨恨地瞪著孫子及那個讓她僅見過一面卻十分投緣的女孩,杜奶奶的心在瞬間寒涼。

  「阿徹,她是誰?」失去原有慈藹的神色,她以繃緊的嗓音厲聲問。

  方才來到「尋香園」時,工人們暗示她,老闆很快就要辦喜事,她樂得趕緊向工人們探聽孫子談戀愛的細節。

  沒想到最後的結果卻把她從天堂推入地獄。

  寶貝孫子的對象居然是個日本女人?

  提起日本,她便想起二、三十年前那個來到台灣旅行的日本男人。

  那個日本男人帶走了她未來的媳婦,縱使之後兒子另外娶老婆,並生下她的寶貝孫子,悲劇卻沒有結束,她的家因此破碎……

  「她……叫羽子。」杜春徹道。

  「羽子……是日本人?」

  他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確定這個事實,杜奶奶對女孩的好印象在瞬間消失殆盡。

  「我不准你和她在一起!」

  看著老人家如此激動,臉色難看到極點,杜春徹趕忙安撫,輕拍她的胸口。「奶奶,您別激動,我們……」

  臉色鐵青地揮開孫子的手,杜奶奶不假辭色地問:「你還記得你媽媽是怎麼死的,記得是誰造成我們家的悲劇嗎?」

  聽到杜奶奶如此厲聲質問,吉川羽子心一凜,胃糾結成一團。

  她可以感覺到,杜奶奶的恨比杜春徹強過百倍。

  這一刻她才恍然驚覺,在與杜春徹共枕同眠、朝夕相處下,她幾乎感覺不到他對她的恨。

  他待她並不算太壞。

  有時,她會從他身上感覺出他對她若有似無的溫柔,雖然不是很確定,但她確實可以感覺到。

  會不會他也對她動了心?

  當這樣的想法浮現的那一瞬間,吉川羽子整個人因而震住。

  「我記得。」杜春徹以無比沉重的語氣回答。

  在發現自已對吉川羽子動心時,他曾想過,是不是有可能拋開上一代的恩怨,單純的與她發展男女之間的感情。

  然而,奶奶在接連著失去兒子、媳婦的打擊後,絕對無法接受讓魏恩玉的女兒成為她的孫媳婦。

  何況奶奶根本還不知道,眼前的日本女孩就是魏恩玉的女兒。

  「那就和她分手!」杜奶奶氣得臉色漲紅,一副隨時快要暈過去的模樣。

  見老人家如此激動,吉川羽子立即掐熄心裡小小的奢望火苗。「杜奶奶,你放心,我和阿徹沒有在一起,我們不是男女朋友,還有……我這兩天就會離開了。」

  話落,她笑了笑,卻不知那抹笑將她內心的苦澀展露無遺。

  雖然早已作好心理準備,但心裡仍然忍不住失望和痛楚。

  杜春徹看著她強顏歡笑的模樣,心口竟漫上一種說不如的痛。

  這些日子以來,他可以感覺她的轉變。

  雖然兩人在床上的時間多過一般相處,但從她的一舉一動不難看出,她陷得很深。

  他可以無視她的改變,卻無法恢復原有的心情,繼續玩弄她、折磨她、欺負她。

  無形中他也變了,也跟著陷入與她相同的狀況裡。

  他不懂的是,既然如此,她為什麼要強迫自己說出這樣的話?

  「阿徹……她說的是真的嗎?」杜奶奶望向寶貝孫子,充滿期待地問。

  握著奶奶的手,杜春徹掙扎了許久才說:「奶奶,她是魏恩玉的女兒,我想娶她。」

  他的話猶如平地一聲雷,震得在場的人驚震不已。

  「你、你說什麼?」

  杜奶奶承受不了打擊,一張漲紅的臉瞬間褪成死白,恨不得自己耳聾眼瞎,什麼都沒聽見、沒看見。

  那個讓她瞧一眼便喜歡的女孩,居然是魏恩玉的女兒?她的寶貝孫子,竟然愛上害杜家家破人亡的仇人之女?

  這一刻,杜奶奶恨不得天空打下一道雷,直接把她劈死算了!

  耳邊回響著杜春徹的話,吉川羽子僵在原地,目光緊緊鎖著前方的他,錯愕得幾乎以為自己是在作夢。

  「奶奶,我曾經抗拒過,對羽子很不好,但是沒辦法……我還是愛上她了。或許冥冥之中,是爸爸想讓我和羽子圓了他的夢。」

  聞言,淚水迅速湧入吉川羽子眼底,模糊了視線。

  愛……他竟然說愛她?

  吉川羽子不敢相信,居然會從杜春徹嘴裡聽到這些話。

  那又驚又喜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像身處在夢裡,飄飄然、茫茫然,極為不真實。

  「冤孽啊!」

  無法接受事實的杜奶奶哭喊著倒在孫子懷裡。

  看著老人家難過的模樣,吉川羽子的心擰痛著,跟著猛掉淚。「對不起……杜奶奶……是我媽咪對不起你們……對不起……」

  「對不起不能還我們杜家一個完整啊!對不起有什麼用?」

  緊緊將他最敬重、最疼愛的長輩擁在懷裡,杜春徹輕輕拍著她的背,哽咽道:「奶奶,讓羽子嫁進我們家,讓她用愛彌補她母親造成的遺憾,好不好?」

  「我不要這樣的孫媳婦……不要……」

  「好、好,奶奶,我先抱你回房休息好不好?」杜春徹充滿耐心地哄著。

  「我不要你這混帳小子抱……嗚……你這個混帳小子,怎麼可以跟你爸爸一樣沒用……怎麼可以……」

  「對不起,奶奶,是我不好……對不起……」

  吉川羽子看著祖孫兩人,心像是要被捏碎似的不斷揪疼,淚水抑不住地不斷落下。

  究竟是什麼樣的奇蹟,在這樣悲慘的環境下長大,她所愛的男人為什麼還能保有一顆溫柔寬大的心?

  她感到慶幸,且萬分感謝上蒼。

  他竟然放下上一代的恩怨原諒了她,並愛著她……他愛她啊!

  ※※※

  午後,陷入一片沉寂的屋子靜得教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在抱奶奶回房休息後,杜春徹便一直陪在老人家身邊,沒有離開。

  怕杜奶奶見著她,情緒又要激動,吉川羽子就算有滿腹的話想對杜春徹說,也根本不敢叨擾。

  抱著五味雜陳的複雜心情做好午餐後,她回房整理行李,正猶豫著要不要告訴杜春徹,她準備帶蜜味晨光回日本去,他挺拔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房門邊。

  突然見到他,吉川羽子胸中騷亂,血液沸騰,劇烈跳動的心臟像是隨時會跳出心口。

  明明兩人都已經做過最親密的事,她還是會因為他的存在感到心慌,手足無措。

  再加上他對他奶奶說,他愛她、想娶她,她那顆原就為他怦然的心簡直無可救藥的像是只為他而跳動。

  沒發現她突然臉紅的異樣,杜春徹推開半掩的門,發現吉川羽子正在整理行李,胸口莫名的揪緊。

  「你沒告訴我你要回日本。」

  「我……還來不及說,你奶奶就出現了。」不敢直視他過於銳利熾熱的眼神,她心虛地垂下眼睫不敢看他。

  「你真的會說?還是打算不告而別?」

  揣測著她心裡的想法時,杜春徹突然想到之前她大膽的主動對他投懷送抱的異常舉動。

  不等她辯駁,他接著問:「難道你說想和我做愛,是臨別前終於鼓起勇氣的結果?你該不會打著永遠離開我的主意吧?」

  「我……」

  心裡的想法被他犀利的點破,吉川羽子微啟紅唇,說不出半句辯駁。

  最糟糕的是,她的臉更因此燒得通紅。

  當時她並不知道他的心情,的確是抱著往後不會再踏上台灣這個傷心地的決心,毅然決然鼓起勇氣說出要他抱她、吻她、和她做愛這樣的話。

  「不會真的被我說中了吧?」

  她臉上心虛的反應印證了他的猜測是對的。

  不管心情或想法全被他一一點破,吉川羽子又窘又無措,惱羞成怒地嚷嚷。「我不這麼想又該怎麼想?你那麼恨我,對我那麼壞,我怎麼敢奢望你會……你會……」

  想起他因為上一代的恩怨而曾殘忍待她,她感到委屈,聲音不禁哽咽。

  瞧她像是要哭出來的模樣,杜春徹沒好氣地問:「對你壞是之前的事,難道之後你沒感覺到我對你好很多嗎?」

  打從一開始,他對她就沒辦法多壞。

  一直硬著心腸欺負她,他心裡也沒有多好過。

  「我以為那是我被你欺負慣了所產生的錯覺。」吉川羽子一臉委屈地蠕動著唇道,鼻音極重。

  兩人在一起這段時間,她不斷懷疑自己是不是有被虐傾向,杜春徹對她並不溫柔,但她還是克制不住地愛上了他。

  聽著她可憐兮兮的控訴語氣,杜春徹走到她身邊,滿是憐惜地抱住她。

  「傻瓜。」

  再一次被他溫暖的懷抱緊緊環繞,她累積在心頭許久的情緒在瞬間爆發出來,淚水滴滴答答的落下。

  瞧她像是被他欺負得多慘似的用眼淚抗議,他完全沒轍地蹲下身,捧著她的臉,用吻吮去她臉上的每一滴淚。

  「羽子,別哭了,我愛你……」

  她想止住淚,但不知怎麼回是,他愈是哄,她的淚便掉得愈凶。

  他說,他愛她……

  但他怎麼可能愛她呢?怎麼可能?

  「阿徹……你真的原諒我了嗎?我母親的任性帶給你家人的打擊,這一切真的這麼輕易就能化解、放下嗎?」

  雖然清清楚楚聽到他的話,但她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放不下又能怎樣呢?我都不惜讓奶奶傷心了,你覺得我像是說謊嗎?」

  杜春徹嘆了口氣,語氣無奈。

  「我只是……不敢相信……」

  「不要說你不相信,其實連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們的開始明明是那麼糟糕,到最後卻還是控制不住的被對方吸引。」

  「所以你才覺得,我們之間是你父親在天之靈促成的嗎?」

  說出來很玄,但吉川羽子願意如此相信。

  「你要說是宿命的安排、命中註定也行。」提起父親,杜春徹的喉嚨莫名的抽緊。「也或許我父親真的希望借由我們兩個的結合,來彌補這個家的遺憾和傷心。」

  過去,杜家的大屋總是沉浸在傷心與眼淚中,他希望以後能用歡笑為這間屋子療傷,讓歡笑和喜樂抹去過往的陰影。

  像是窺見他心裡的想望,吉川羽子吸了吸鼻子,以堅定、不容質疑的語氣道:「你放心,和我在一起,我不會讓你傷心,我會讓你永遠幸福、快樂!」

  聞言,杜春徹不由得一愣。

  一般而言,這不是男人對女人的承諾嗎?

  「你好像搶了男人的台詞。」

  「沒關係,這是我家欠你家的。往後我會很愛很愛很愛你,很疼很疼很疼你!」

  心窩因為她的話而滾燙著,杜春徹默默注視著她,眼眶浮現感動的溫熱。

  「羽子……」

  「我愛你。」雙手圈住他的頸予,她將臉靠著他的寬肩,嬌軀軟軟的貼在他身上。

  她把他當成此生唯一的依靠,讓杜春徹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

  他的心曾被眼淚蝕去的一角,被她的愛及溫暖填補,整個人完整了。

  「我也愛你。」他親了親她光潔的額,抱著她,享受這難得的親密祥和。

  彼此靜默了好一會兒,吉川羽子開口打破了沉默。

  「那……你奶奶她沒事吧?」

  「她很好。」

  奶奶的身子一硬朗,他並不擔心。

  「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哪樣?」

  「你說要……娶我……」吉川羽子囁嚅著,一張臉紅徭像蘋果。

  「你會回來吧?只要你願意回到我身邊,嫁給我,那我會說服奶奶接受你。」

  「感覺好為難她老人家。」

  「奶奶心裡那個結或許永遠解不開,但至少你可以讓她少些遺憾。

  「我?」她一臉疑惑的表情顯十分可愛。

  「趕快懷個孩子,讓奶奶抱曾孫,讓杜家有後。」

  聞言,一陣困窘的紅潮湧上吉川羽子的雙頰。

  「我一直沒戴套,你說,你肚子裡會不會已經有小寶寶了?」

  將手擱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杜春徹以期待的語氣猜測道。

  「我……不知道。」

  的確是有這個可能。

  每一次他都像是餓極的大野狼,總急著要將她撕吞入腹,而她堪稱史上最配合的,總是乖乖的任大野狼為所欲為,當激情點燃,理智跟著燃燒殆盡,根本沒有人想到避孕這件事。

  她話才落,他倏地將她抱到床上去,床墊因為兩人身體的重量而往下沉。

  「你……做什麼?」

  「你不是想在離開前再和我做一次?」

  這一次不是臨別的激情,而是日後相知相守的開始。

  「我……」

  「如果你想讓奶奶快點接受你,想為你母親償罪,那就快點為我生個寶寶。」杜春徹抱著她,拉開她的雙腿,讓她跨坐在他結實的大腿上。

  被迫擺弄成隨時可以準備歡愛的姿勢,吉川羽子被淚水潤汗過的眼眸瞠得又大又圓。

  「你……」

  「這個姿勢我們沒試過,」

  她穿著棉質短裙,他輕而易舉便脫掉她的內褲,方便他隨時「挺槍上陣」。

  「可是你奶奶……奶奶在……唔……」

  感覺他的指撫過,吉川羽子敏感地縮了縮身子,發出一聲輕吟。

  「她在樓下的臥室睡得很熟,你若是不想讓她發現,就別叫得太大聲。」

  將唇貼在她耳邊,杜春徹以近乎耳語的口吻朝她敏感的耳後吹氣。

  「別……」她渾身的雞皮疙瘩自有意識地立起。

  她敏感的反應惹得他低笑出聲。「要你不出聲好像很難。」

  「你還說!」

  吉川羽子氣惱的想推開愛欺負她的臭男人,沒想到他動作很快,直接吻住她的小嘴,不讓她有機會發出抗議。

  兩人的身體親密的摩擦著,被他熱切地親吻,吉川羽子的身子沸騰了起來,整個人快要融化了。

  她想不透,僅是舌尖跟舌尖交纏,為什麼高張亢奮的情緒就這麼迅速被挑起。

  「羽子,想要我進去嗎?」杜春徹聲音嘶啞地問。

  她細細地喘息,因激情而迷濛的眼瞪了他一眼。

  「你……真的很壞!」他根本就清楚掌握她的反應,卻總是要問她,逼她說出令人害羞的話。

  杜春徹沉笑出聲,抓著她的小手放在他腰間。「幫我脫下來,我想專心吻你。」

  像著了魔似的,她為他解開皮帶,拉開拉鏈,半拉下內褲,當他早已為她勃發的飽滿慾望在她眼前呈現,她羞紅了臉。

  強忍著想直接抱起她,將自己埋進她緊窒溫暖的衝動,他粗啞地說:「坐上來,讓我進去。」

  雖然不是沒有做過,但這麼直接主動的將他納入還是頭一次,吉川羽子頭暈目眩,懷疑自己快被羞赧燒得無法思考了。

  「羽子,別考驗我……」

  杜春徹挺了挺腰,火杵跟著在她面前一跳一跳的彈動,腫脹的慾望洩漏了他再難壓抑的激情。

  「羽子……」

  在他一聲聲痛苦的低啞呼喚中,她扶著他的慾望,試了幾次才讓它擠進她柔潤的嬌嫩裡。

  被撐到極限的摩擦快感,迅速在兩人身上燃起銷魂蝕骨的激情烈火,勾挑出驚人的甜蜜。

  充滿激切熱情的房間裡有著漫漫情潮,以及有情人即將面對短暫分離的不捨和濃情蜜意。



  ◆ 第十章

  日本回到久違的家後,吉川羽子頭一件事便是前去醫院探望母親。

  一見著女兒,神情渙散、面容憔悴消瘦的魏恩玉激動地握住她的手問:「見到、見到他了嗎?把東西交還給他了嗎?」

  為母親拂開散落在鬢邊的蒼蒼髮絲,吉川羽子哽咽得說不出話。

  才多久的時間沒在母親身邊,母親竟已被病魔折磨成這模樣。

  「羽子……」久久得不到女兒的回應,魏恩玉著急地喚了喚。

  回過神,吉川羽子若有所思地看著母親,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對她訴說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用力以早已看不清的眼努力辨著女兒臉上的神情,魏恩玉忐忑地問:「他……是不是還恨著我?」

  拉了張椅子在病床邊坐下,吉川羽子握著母親冰涼的手,斟酌了許久後才開口:「媽咪,杜伯伯已經過世好幾年了。」

  「他……死了?」

  魏恩玉原本渙散的眼因為驚愕而猛地瞠大。

  「嗯。聽說他在你嫁給爹地後沒多久也結了婚,但……一直到過世前,他都還深深愛著你。」

  如果母親將不久於人世,她想讓母親知道,當初母親毅然決然跟著爹地離開台灣、離開杜弘遠之後的事。

  或許打擊很大,但至少讓母親的人生因為那一段她所未參與的過往,畫下一個句點。

  聽著女兒以微帶哽咽的嗓音細述那段過往,魏恩玉的思緒恍恍幽幽,心神彷彿回到當年,那個總彌漫著茉莉花香的村子。

  那裡有她的家人、她曾愛過的男人,還有她最喜愛的茉莉花……之後,她的記憶懸在那個帶她遠離家鄉、背叛親人及愛人的男人身上。

  前塵往事不斷湧來,她刻骨銘心愛著的,以及曾經愛過的男人,一同出現在她的回憶中,淚忍不住紛然落下。

  「是我對不起他……」

  說完那段過往,吉川羽子安撫的輕拍母親的手,柔聲道:「媽咪,我泡蜜味晨光給你喝好不好?」

  在離開台灣的前一晚,她和杜春徹纏綿了整夜,在送她上飛機前,他教她怎麼泡才能帶出蜜味晨光香味的方法。

  當熱水沖開沾滿了茉莉花香的茶葉,令魏恩玉魂牽夢縈的香氣在空氣中繚繞著。

  那澄澈的蜜黃湯色,落喉甘潤飄香的絕妙滋味,讓魏恩玉發出來自心底深處的滿足嘆息。

  那一刻,不管誰是誰非,都隨著這道花茶香,消逝在時間的洪流中。

  後來,知道女兒和杜弘遠的兒子相戀,魏恩玉心裡對杜弘遠的愧疚也因此卸下。

  母債女償。

  看似諷刺的一句話卻促成一段良緣,她的心中再無遺憾。

  「羽子……你知道茉莉花的愛情花語是什麼嗎?」

  吉川羽子搖了搖頭。

  她對茉莉花的了解全來自杜春徹,但並沒有聽他說過茉莉花的愛情花語。

  「是純潔真摯的愛情。你和他……要連同我和他父親那段不能圓滿的遺憾,真摯的、努力的……讓彼此幸福……」

  母親的話讓吉川羽子哽咽。

  「媽咪,為了你們,我會讓自己、讓他很幸福……」

  「這樣我就放心了……」

  一個月後,魏恩玉安詳的離開人世。

  吉川羽子把未喝完的蜜味晨光,跟著母親的遺體一起火化。

  在熊熊火光中,因為魏恩玉而帶來的悲劇,也跟著燃燒殆盡。

  存在於杜家的悲傷與淚水已然遠去,吉川羽子心想,接下來,她就要回台灣找那個讓她掛念的男人了。

  ※※※

  自從吉川羽子回日本去後,杜春徹便常感胸口鬱悶,吃不下也睡不好,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所以,當他突然接到吉川羽子的電話,表示已辦妥所有的事,回到台灣時,他恨不得馬上生出一對翅膀,飛到她身邊。

  無奈愈是心急狀況愈多。

  沒想到在如此緊要的關頭,他的車子居然拋錨發不動!

  「該死!」他氣得忍不住低咒一聲。

  「頭家,你在急什麼?」

  身兼採花工人及包裝工人的老人家們紛紛對他投以好奇的目光,想不到向來溫和敦厚的杜春徹也會有如此暴躁的一面。

  「我要去接羽子!」

  「羽子?她回來了喔?」

  沒空和老人們閒扯,他問道:「誰有車?借我。」

  「我有、我有!你儘管騎去。」熱心的琴姨舉手,大方出借她的交通工具,用行動力挺。

  她才開口,阿文嬸立即吐槽。「厚!阿琴啊,你的腳踏車那麼小一台,頭家那麼大一隻,沒法度騎啦!」

  耳中全是眾人的笑鬧聲,杜春徹笑不出來,反而覺得心裡那一把火愈燒愈旺。

  正當他急得有如火燒屁股時,遠遠的,一陣達達達的驚人噪音悠哉的傳來。

  杜春徹聽到那聲音,二話不說衝了出去。

  「阿草伯,借我、借我!」

  今天天氣很好,心情很輕鬆,阿草伯正開著鐵牛車四處溜達,沒想到突然衝來的人嚇得他差點把鐵牛車開進路邊的水溝哩。

  「厚,阿徹,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喔?害我以為是哪個死猴囝仔搶劫……」

  沒耐心等老人家念完,杜春徹朗聲截斷他的話。「羽子說兩點會到市區的車站,我要去接她。」

  雖然鐵牛車速度並不快,但絕對強過腳踏車。

  聞言,阿草伯眼睛一亮。「羽子要回來了喔?」

  「其他的晚一點再說。」直接請下一直賴在鐵牛車上不肯走的老人家,杜春徹帥氣的跨上鐵牛車,準備殺去車站接心愛的女人。

  阿草伯在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狀況下被請了下來,表情很不悅地警告道:「我跟你說,那個陽光管區員說,不可以騎鐵牛車上路。」

  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記得楊光浚說的話。

  「讓他開罰單,錢我幫你付。」

  沒時間再多說,杜春徹加足油門,帶著達達達的驚人噪音,緩緩的朝車站的方向騎去。

  ※※※

  原本吉川羽子不想麻煩杜春徹,心想到了車站再搭公車回「尋香園」就好,但一下飛機,想見他、想聽他的聲音的衝動,還是讓她忍不住撥電話給他。

  電話那端的杜春徹一聽見她的聲音,根本不讓她把話說完,丟下一句要她等他,就沒聲音了。

  她等了快一個小時,卻遲遲不見他出現。

  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花點錢搭計程車時,達達達的熟悉噪音讓她一愣。

  是阿草伯來接她?

  她還弄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時,那漸漸清晰的身影讓她差點笑出來。

  騎在鐵牛車上的哪是阿草伯,而是那個讓個讓她心心念念、想得幾乎發瘋的男人啊!

  「你等很久了嗎?」

  吉川羽子點點頭,看著杜春徹騎著鐵牛車卻還冒了一身汗,忍不住拿出手帕替他擦汗。「天氣有這麼熱嗎?」

  「我很急,怕你等太久。」

  「你的車子呢?」

  「跟我作對,罷工。」

  迎向那讓他思念欲狂的清雅面容,他的視線就這麼癡癡的定在她臉上,怎麼也移不開。

  「所以……你跟阿草伯借鐵牛車?」

  「不是,是用搶的。」

  吉川羽子噗哧笑出聲,被他心急的模樣逗笑了。「阿草伯好可憐。」

  杜春徹搖頭,被她的一顰一笑牽動,心狂跳著。「是我比較可憐吧?」

  「喝,真的,你瘦了不少。」吉川羽子輕擰著眉,軟嫩的小手貼在他冒出短髭的臉龐摸了摸。

  她才離開多久,他竟有辦法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

  「沒有你在,我吃不好,睡不好。」

  「真誇張!」她沒好氣地勾了勾唇,生氣地擰了擰的挺鼻後,發出無奈的低嘆。「是我把你寵壞了嗎?」

  真是的,他是存心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惹她心疼嗎?

  「你煮的飯比較好吃。」不等她回應,杜春徹一把將她帶進懷裡,緊緊抱著。「羽子,我想你的茶泡飯,想你抱著我的感覺,想你……」

  他還沒說完,嘴立即被她的小手捂住。

  「你別說了啦!」

  不捂住他的嘴,不知道他又會說出什麼未成年不宜的話。

  「好啦!總之就是想你。」說著,杜春徹霸道的重新將她擁進懷裡。

  吉川羽子被他抱得好緊,他結實的胸膛把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卻讓她心裡充盈著說不出的幸福。

  茉莉花季不是結束了嗎?為什麼他身上還有淡淡的花香?那味道讓她暈暈然,想直接醉倒在他懷裡。

  「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她的話讓他繃緊了身子,內心澎湃不已。

  他心愛的女人終於回到他身邊了!

  若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他一定馬上押著她回房,用行動表達他滿腔的相思。

  「羽子,我們回家吧!」

  「嗯。」

  她攤開小手握住他大大的手,讓彼此的十指緊緊交扣,手心密密相貼,坐上鐵牛車。

  微風徐徐的午後,鐵牛車上,他們交換著彼此的近況。

  應該在下一個茉莉花開的季節,空氣中彌漫者茉莉花馥郁清新的香氣時,他便要讓她披上嫁衣,嫁進杜家!

  當這個想法掠過腦海,杜春徹突然道:「有件事得讓你有心理準備。」

  「什麼事?」

  「奶奶她比較傳統,我們結婚,她絕對會辦流水席,請最有名的歌舞團來宴客。」

  望著他倏然嚴肅的側臉,她好奇地問:「那是什麼?」

  「那是台灣鄉下地方在婚宴時最喜歡的形式,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她來自日本,杜春徹實在很難把流水席、歌舞團,與她清雅的形象搭在一塊。

  「沒關係,奶奶喜歡就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麼形式都無所謂。」摟著他的腰,吉川羽子將臉貼在他的背上,柔柔地說。

  她善體人意的柔順讓他的身軀又管不住地緊繃。

  「怎麼了?」察覺他的異樣,她忍不住問。

  「為什麼鐵牛車的速度這麼慢?」

  因為慾望得不到紆解,杜春徹耐性全失,完全失去平時的穩重。

  「它不是本來就這麼慢?有什麼問題嗎?」她一臉疑惑。

  「有。」杜春徹勉強擠出話來。「我想要你、抱你、吻你……」

  可惜周遭放眼望去是一片綠油油的稻田,四周沒有任何可以讓他們打野戰,互訴久別重逢相思之情的隱密之處。

  吉川羽子紅著臉,啼笑皆非地嘆了口氣。「那也沒辦法啊!」她的男人真的很容易「激動」耶。

  杜春徹咬牙低咒了一聲。

  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她問道:「阿徹,我一直想學一首歌,你教我好不好?」

  「我不會唱歌。」心情不好,還唱什麼歌?不用看也知道,他的臉鐵定很臭。

  知道他委屈又痛苦,她輕輕柔柔地哼著:「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接下來怎麼唱?之前聽阿文嬸哼過,很好聽呢。」

  抵擋不了她充滿濃濃撒嬌意味的詢問,杜春徹冷著嗓音念出歌詞。分芳美麗滿枝啞,又香又白人人誇。

  「怎麼唱?教我。」

  「那是兒歌。」

  教一個大男人唱兒歌,恩……有點彆扭。

  重點是,他現在心裡很不爽,沒心情、沒耐心教她唱歌。

  「男人不能唱兒歌嗎?況且是你只是教,我來唱啊。」她說得自然,完全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之處。

  聽見她這麼說,杜春徹認命的撇了撇嘴,開口唱歌。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

  姑娘看來很熟悉

  我在哪裡見過你

  我卻想不起

  是否在夢裡

  姑娘家鄉在哪裡

  竟會如此地美麗

  哎呀真的好可惜

  該早點就認識你

  美麗有辦法夢中

  來自遙遠的地方

  它就是我這輩子尋找的家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

  從天上掉落到我的家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

  我愛上它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

  要感謝上天賜我這朵花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

  我愛上它

  聽他唱著全然不同調的歌曲,吉川羽子紅著臉愣了愣。「這是我想學的那首歌嗎?」

  「不是,是某個歌手的歌。」

  歌詞很簡單,但很像他們之間的愛情。

  她是上天賜給他的茉莉花,專屬於他的。

  「所以你這是對我唱情歌嗎?」吉川羽子笑得好甜,能聽到心愛的男人對她唱情歌,她心裡充滿說不出的喜悅。

  「對,唱情歌。」

  話一說完,杜春徹意猶未盡的繼續唱著,用歌聲表達他內心滿滿的情意。

  聽著心愛的男子用沉厚的嗓音訴情,她心窩充斥著濃得化不開的蜜意,跟著他哼唱了起來。

  於是,兩人的歌聲中帶著笑聲,甜甜蜜蜜的迴盪在樸實的鄉間,久久不散……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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