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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限制級] 【借種。金正猛】男子漢大聲說3~熊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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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2-8 00:09:25 |顯示全部樓層
【借種。金正猛】男子漢大聲說3~熊莓.jpg


他是業界公認的帥哥醫生,謙謙君子的微笑煞是迷人
擅長用天生優勢電暈雌性生物,堪稱是超級漏電機
不料這回他所向無敵的男性魅力卻踢到厚厚鐵板──
這位外表嬌滴滴的俏護士,其實根本是笑裡藏刀的恰北北
人前她就像隻善解人意、逢人便笑的甜蜜百靈鳥
面對他時,她便上演溫柔百靈鳥瞬間變身凶狠爆筋女的戲碼
不然就當他是靶心,不要錢的冷箭一支支朝他射過來
要不是篤定她和他莫名其妙消失的那段記憶有關
他早就踢掉這個令他背脊發毛的可怕女人了……
說是這樣說,只不過每當他吻住她,盡情品嚐她的甜美時
都能感受到微妙的電流在兩人之間奔竄沸騰、火花四濺
而她嬌憨的臣服亦教他瘋狂癡戀,欲罷不能──
明知她討厭鄙視他,明知她已有親密的男友
而他從來就不是以橫刀奪愛為樂的那種人,卻為了她破例
但沒想到他勇敢豁出去,最後竟落得愛到卡慘死的下場
原來他對她來說,只是用來打發時間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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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2-8 00:10:00 |顯示全部樓層
  ◆ 楔子

  金正猛失憶了。

  弔詭的是,他沒出車禍、沒跌倒撞到頭、沒酗酒,也沒服用藥物,腦子也沒秀逗,卻硬生生丟失了三天的記憶。

  任憑他想破了頭,也想不出自己究竟去過哪裡,做了什麼,他的手機、行事歷和個人電腦裡也完全沒有記錄相關訊息。

  而診所內的醫師們只知道勤奮的院長難得請假,還早早就貼出親自揮毫的休診公告,大夥兒都好奇得要命,可誰也沒能套出半點八卦。

  他有想過,既然能事先貼出休診公告,就代表那三天是經過規劃的行程──這是他唯一的線索,卻也是無法延續的線索,因為就連他最親愛的阿爸也在他的安排下出國玩了五天,對此事根本毫不知情。

  在其他線索似乎都被刻意隱藏的情況下,這個令他困擾不已的詭異謎團,難道真的注定永遠無解?

  

  ◆ 第一章

  一個月後

  「常棗榭!常棗榭來了沒?」

  粗野無禮的嘶吼聲,讓等在診療室外的所有病患敏感地瞪眼驚顫,卻又不約而同置若未聞,彷彿這麼做就能跟這三個字的諧音症狀劃清界線。

  緊接著,一名中年男子站了起來,豎直手中的雜誌,在眾人同情的注目中安靜而快速地掩面進入。

  短髮護士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膠框眼鏡,進門前忽然來個回馬槍,轉身射出另一根冷箭──

  「下一位楊偉中,不要走遠喔!」

  咻──啪!

  無形的利箭直直刺中坐在角落的另一名男子,當場血花四濺。

  嗚嗚,如果不是「陽痿中」,他也不想出現在這裡啊!

  他握緊拳頭,用著悲憤的眼神追逐那名護士的背影,要不是他手裡沒有橘子可爆……不對,這不是在演本土劇。

  名字的諧音從小就被同儕取笑、人到中年出現性功能障礙彷彿還不夠慘,在妻子的鼓勵下終於鼓起勇氣上門求診,卻遇到那個既粗暴又不顧病患男性尊嚴的護士,要不是金醫師的處方真的有效,否則……

  嗚嗚嗚……他何苦花錢找罪受?

  聽說小護士是男人性幻想職業的第一名,不溫柔不美麗並非她的錯,不過,身為醫護人員,至少也該有點同理心吧?

  楊偉中越想越悲情,忍不住轉向身旁的高輝基。

  「基哥,上回你不是說準備了紙條,要拜託金醫師趕快換掉那個讓人渾身不酥湖的『公鴨嗓』?」

  「咳。」高輝基清清嗓子,很小聲地回他,「偉中弟,我今天就是來聽金醫師怎麼說的。」

  可是,該怎麼開口呢?萬一給「公鴨嗓」知道了,以後一定也會惡整他,搞不好會當眾數落他──你就是搞太多飛機才會來這裡……

  想到這點,高輝基的臉上立刻爬滿黑線,不自覺地按住微悶的胸口。

  剛才看「公鴨嗓」出來喊人,眼帶殺氣,像兩隻監獄探照燈那樣熊熊掃過來,害他當場嚇出滿身冷汗,還以為自己被金醫師出賣了,差點奪門而逃呢!

  楊偉中一聽,急著追問︰「那你有沒有記得用強硬一點的措詞?譬如說,『再不換掉她,我們就要集體跳槽去別家看診』之類的?」

  「嗯……跟你說的差不多吧。」到底寫了什麼?其實他也忘得差不多了。

  抬眼看了看候診燈號板,楊偉中認命走到診療室門邊,以免脆弱的心靈遭到二度傷害。

  看診結束,常棗榭走出診間,準備下樓結帳領藥,跟在後頭的護士,看也不看門外一眼便拔聲大喊︰「楊偉──」

  靠!又中招了!

  「我在這裡!」楊偉中驚瞠雙眼,趕忙出聲。

  「進來吧,該你看診了。」護士挑眉斜瞥他一眼,冷冷回道,「下一位高輝基,請準備。」

  要死了!就知道這個「公鴨嗓」又會故意整他!

  嗚嗚……活到這把年紀,他從來沒有這麼認真的想改名過……

  目送楊偉中進入診療室,高輝基如坐針氈地望著閃亮的燈號發愣。

  他從沒想過要換醫生,可又不想繼續忍受「公鴨嗓」的無禮對待,嘖……

  「高輝基,輪到你了。」

  高輝基起身走過去,和步出診間的楊偉中點頭交換眼神,隨即進入診間。

  「高先生,上次開的藥,你都有按時吃吧?」金正猛輕聲問著,視線從電腦螢幕上的病歷移到病患臉部,邊把脈,邊不動聲色觀察對方的氣色。

  「嗯……」高輝基吞了吞口水,怕怕的用眼尾注意「公鴨嗓」的動向,心裡直發愁。

  金醫師到底有沒有看紙條?還是看完不當一回事?

  嘖!「公鴨嗓」跟得這麼緊,他要怎麼開口問啊?

  注意到他心不在焉,金正猛意會過來,隨即摘下金邊眼鏡,對身旁的護士微笑請求︰「勝男,請你幫我倒一杯熱開水,謝謝。」

  勝男忽地一怔,被那個溫柔的微笑迷惑得忘了眨眼,直勾勾地瞅住他。

  金醫師是在對她放電?!

  「你是說……現在嗎?」

  勝男忍不住盯著他確認,因為金醫師從來都沒有這樣看過她,那放肆的眼神多麼熾熱狂野,就好像……他想用眼睛當眾剝光、撲倒、佔有她!

  討厭,好死相喔!金醫師到底覬覦她的美色多久了嘛……

  「對。」金正猛點點頭,將自己的保溫杯遞給她,隨即收回視線,「麻煩你了。」

  不要停止看她!她被電得正舒服啊……

  勝男一咬牙,原本沒有表情的國字臉上突然泛起不知是害羞還是憤怒的紅暈。

  「喔。」可惡!為什麼現在才……

  等勝男一離開,金正猛立刻從口袋拿出一隻對折起來的信封,遞向高輝基。

  「這是……」

  「高先生,你上禮拜交給我一張紙條,你不記得啦?」

  高輝基愣了一下,伸出抖顫的手接過了它,「那、這是……」

  金正猛輕笑回道︰「是,這是我給你的答覆。勝男快回來了,請先等我問診結束再出去看信吧。」

  「喔,好。」高輝基趕緊將它收進褲袋裡,專心回答問題。

  唉踏出診所,楊偉中便迫不及待催促高輝基拆信,忍不住為那手蒼勁有力的字跡驚艷了一下。

  「哇,金醫師用毛筆寫的回信耶!而且還寫得一手好字……」

  高輝基急得猛甩了下信紙,心急道︰「可惡!沒戴老花眼鏡根本看不清楚……偉中弟啊,你看完再跟我說他是怎麼寫的。」

  居然在這節骨眼上……可惡!他也要去配「看遠看近,一副搞定」的寬頻眼鏡來戴!

  楊偉中接過來一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哈!你猜怎麼著?」

  「怎麼樣?」

  楊偉中驚喜道︰「金醫師是說,本來他是看在這年頭找工作不容易的份上,所以才一直容忍『公鴨嗓』,她卻不珍惜,還讓來求診的病患越來越不舒服,經過一番長談,已經請她另謀高就了。」

  「喔喔,那我就放心了,他還有說什麼嗎?」高輝基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說,害我們忍耐那麼久,心裡很過意不去,已經拜託熟人幫忙找優秀的男護士,快的話這幾天就會開始上工。」

  高輝基呵呵大笑,「金醫師把脈問診都細心,英俊瀟灑年輕有為,才三十出頭就當上院長,要不是我兩個女兒都嫁人了,不然真想收他當女婿。」

  拍拍他的背,楊偉中朗聲提議,「走,去喝兩杯,慶祝一下!」

  高輝基面露遲疑,「可是金醫師交代治療期間不能喝酒……」

  「基哥,搞不好下次來就不用再忍受『公鴨嗓』了,這還不值得咱們破戒一回嗎?」楊偉中咧嘴嘿嘿笑。

  「呵呵,你這麼說也對,走吧,我請客!」頂多下回再對金醫師告解就是了。

  「不不,要不是基哥你仗義執言,我還不曉得要水深火熱到何時,怎麼說都應該是我請你才對嘛!」

  「那好吧,下次換我請。」

  難兄難弟勾肩搭背,樂呵呵地買酒去了。

  ◇  ◇  ◇

  神中醫聯合診所,專治男性性功能障礙,由院長金正猛親自主治,針對男性陽痿、早洩、腎虧、房事不夠力等問題提供正確的治療觀念,為您強精壯陽固腎,無論您是大長短粗細彎還是垂,一定有效!

  請打免費專線︰○八○○—九九二九九二,控八控控—救救你—救救你。

  神中醫讓您有求必「硬」!

  就是這裡。

  這一次,非搞定不可!

  車剛停下,李芸娃便聽見慷慨激昂的廣告口白,納悶地開門下車,抬頭一瞧,LED超大電視牆正強力播送中醫診所的廣告,電視牆下方,白色招牌上大大的印著各樓層的營業項目──

  神中醫聯合診所

  診療項目

  一樓傷骨科黃建安醫師主治跌打損傷經絡理療針灸推拿整脊復健

  二樓肝膽胃腸科曹軍全醫師主治慢性肝炎胃、十二指腸潰瘍便秘痔瘡

  三樓婦科趙怡潔醫師主治月經異常痛經不孕症孕產期調理

  四樓內科郭肇成醫師主治過敏性疾病腸胃疾病癌症術後之中醫調理

  五樓瘦身減重科侯丞甫醫師主治穴位埋線減重瘦身美容

  六樓男性專科金正猛醫師主治陽痿早洩腎虧遺精

  「從明天起,這裡就是你工作的地方。」

  李芸娃聞聲回頭,突然有股跳脫時空的錯亂感──電視牆裡說得口沫橫飛的中年阿伯就像電影裡的超級英雄般,威風凜凜地跳出LED超大螢幕,變成真人對她說話。

  呵,堂堂「黑記企業」老闆,不改惹人會心一笑的台灣國語,親自上陣,幫兒子開設的中醫診所代言,果然很給力呀!

  下了車,金有春取出門禁磁卡,開心地走近這名長腿美女,抬頭仰望甜淨臉龐,並不以近三十公分的身高差距為恥。

  「淫娃,我們走吧,等等讓阿猛帶你認識一下新環境。」

  當李芸娃第一次聽到自己的名字被金有春說成和「人盡可夫」、「把男人當玩具」同等級的名詞時,她並沒有生氣,只是有些哭笑不得,因為她知道對方並不是故意的。

  「好的,金先生。」李芸娃點點頭,隨即跟著金有春進入大樓搭乘電梯。

  上到六樓,金有春逕自開門進入診間,正在吃午餐的金正猛下意識抬起頭,視線掠過熟悉的老臉,落向父親身後那名清麗的陌生女子。

  「爸,你來……呃──」

  他愣了一下,連忙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這位是?」

  「她就是我幫你找的新護士啦!」金有春咧嘴笑著,迫不及待把她介紹給寶貝長子。

  身為一名父親,金有春很清楚自己的長子偏愛什麼樣的女人。

  他聰明英俊,想套住他的女人多如天上繁星,卻沒有一人真能教他甘心放棄自由。

  為了要找個配得上長子的超完美對象,金有春煞費苦心,尋尋覓覓,從政要千金、富商名媛、選美佳麗、大家閨秀到小家碧玉,滿意的很多,但也因為人選太多,教他難以做出決定。

  這些年來,生性叛逆的二兒子和懶得鳥他的三兒子接連跟他反對的女子結了婚,前者更是毅然放棄在台灣的事業,兩手空空跑去日本,自願入贅到老爸的仇人家幫人家打天下,簡直要活活氣死他。

  唉,正因為如此,金有春才更要費盡心機,為長子覓得良緣。

  也許是老天爺不忍心讓他找得太辛苦,決定出手幫他一把吧。

  打從第一眼見到李芸娃,金有春連她的履歷表都還沒看,當場就錄用她了。

  除了姣美的外型,隱藏在親切微笑下的那股冰山美人氣質才是他最滿意的部分。

  長子風流瀟灑,熱情如火的女人見多了,得找個不一樣的才能夠真正點燃他心裡那把火,無所不用其極的將她追到手,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然後乖乖結婚生子……

  扁是想到他們兩人將會生出多麼優秀的下一代,金有春臉上那兩條毛蟲眉都要開心共舞了!

  金正猛聞言一愣,「怎麼……」是女的?可他這次要請的是男護士耶!

  「我先帶她來熟悉工作環境,等搬完家,她明天就可以正式上班了。」

  「你是為了這份工作搬家的?」那不就沒得商量了?

  說到這點,金有春忍不住搶答︰「當然,她原本住的地方離這裡太遠了,所以我就自作主張幫她安排住處了。」

  「喔。」好吧,不然就先試用一個月,看病患們的反應再決定好了。

  「她叫李淫娃,二十四歲,身高一七二,體重五十一,三圍是……」金有春一臉驕傲的對兒子報告她名模般的身體密碼。

  李……淫娃?!金正猛雙眼一瞠,無法想像什麼樣的父母會給自己的女兒取這種……不正經的名字?!

  拜託,他是哪只眼睛看到她的履歷表上有「三圍」這個項目的?

  切!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金先生,這個我自己來說就行了。」見金正猛瞬間變臉,讓李芸娃忍不住打岔,低聲強調,「金醫師你好,我叫李『芸』娃,木子李,芸芸眾生的芸,洋娃娃的娃,很高興認識你。」一面伸出右手,注視他臉部的同時,不忘技巧性地迴避與他四目相對。

  她不會忘記,這台超級漏電機是多麼擅長使用天生優勢電暈雌性生物。

  業界公認的帥哥醫師有一張非常耐看的俊逸臉龐,不是那種需要動用「美」字來形容的好看,而是散發著一股陽光般的男性魅力,謙謙君子的微笑煞是迷人,身高一八八、精悍健碩的體型,加上精湛的醫術,不費吹灰之力即可贏得眾多女性好感。

  不過,全世界只有她一個人知道,這個披著白袍的斯文良醫,在擺脫禮教束縛之後,那副精壯結實的肉體是如何放浪形骸,兇猛似野獸……

  嘖,太犯規了!

  扁是像這樣看著衣著完整的他,竟也能讓她回想起那段度秒如年、一點也不美妙的時光……

  金正猛眉頭一皺,這聲音也太耳熟了吧?熟得活像是……從他的大腦深處鑽出來Sayhello那般熟悉,盡避這個線索對他來說依然虛幻無邊。

  刻意壓低的嗓音中,隱約聽得一絲絲奇特的聲線,只要再大聲一點點,他就能比對出它與他潛意識中的音質是否相符。

  「你好,我是金正猛。」他握住小手,定定地瞅住她詢問︰「李小姐,我們是不是曾經見過?」

  他起疑了嗎?

  李芸娃怔了一怔,微愣的俏顏隨即漾起清甜笑靨,毫不猶豫否認︰「不,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金醫師呢!」

  不可能的,她是那樣小心翼翼地處理掉所有線索,他不可能會記得的!

  甜嫩的娃娃嗓音自粉色柔唇逸出,印證了他的直覺──這或許是他在記憶出現斷層後首次見到她,但那股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卻是真實存在,真實得令他不得不信,他們一定曾有過非比尋常的接觸。

  這個李淫娃……不,是芸娃,她對他做過什麼?她和他失去的三天究竟有何關聯?

  望進那雙閃動著黠光的清澈眼眸,金正猛若無其事保持風度對她微笑,不自覺地握緊了不甚細嫩的手。

  不管她用了什麼手段偷走他的記憶,他都會想辦法查出她的動機和意圖。

  一定!

  ◇  ◇  ◇

  「淫──呃,芸娃,麻煩幫我叫十二號的楊偉中先生進來看診。」

  當下,金正猛真想乾脆咬掉自己的舌頭。

  都是老爸的台灣國語,害他也跟著「ㄧ」、「ㄩ」傻傻分不清!

  「好的。」李芸娃假裝沒聽見他口齒不清,點點頭,看了一眼接下來看診的病患資料便轉身步出。

  有時候,掛了號的病患會在等待看診的過程中忘記自己的號碼,或是緊張頻尿跑廁所,為了縮短等待的時間,通常金正猛都會請護士盡量養成習慣,出來提醒大家一下。

  「楊先生,看診號碼十二號的楊先生來了嗎?」

  站在診療室外,李芸娃揚聲詢問,黑白分明的秀眸緩慢掠過候診區的病患。

  「我……呃、咳咳咳……」

  正在候診區角落喝水的楊偉中一時來不及回答,以為又要重演「陽痿中」事件,邊咳邊轉動嗆紅的臉,用著無辜的眼神望向新護士。

  李芸娃很快就發現他,軟聲道︰「楊先生,您慢慢喝,喝完再進來就好,別嗆到了。下一位是十三號高先生,請準備喔。」說完隨即退回診療室。

  金正猛一聽,俊眉微挑。

  好吧,算她夠聰明,知道記住病患的長相,避免姓名諧音刺傷他們脆弱的男性心靈。

  她認得他?!

  楊偉中驚訝不已。

  他知道金醫師原本就有很多慕名而來的病人,而他每隔三到五天來一次,這位才剛上任一個多禮拜的新護士居然就記住了他的長相,而且還這麼貼心的避免讓他尷尬……

  就就就……就感心ㄟ啦!

  喔,對了,趕快把該說的話說一說,免得忘了。

  楊偉中一坐下便等不及說︰「金醫師,你有沒有那個『肥死不可』?就是現在很流行的那個『臉書』啊,我讓我孫子上去給你按個『讚』,幫你沖沖人氣!」

  金正猛笑了笑,隨口說︰「好啊,先謝謝你了。請你孫子搜尋一下『神中醫診所』就找得到了。」

  「好。」

  「楊先生,這幾天你感覺怎麼樣?行房時跟以前比起來有什麼差別?」

  突然被問起床笫之事,楊偉中猛然一僵,汗如雨下,「這個……我『那個』的時間有比較長,然後……」

  金正猛推了推眼鏡,認真詢問︰「你是說,從插入到射精的過程,時間比你前一次來看診還要持久嗎?大約多久?硬度如何呢?」

  「呃,這個……」哎喲!在美女面前回答這種問題真難為情。

  一連串的問題讓楊偉中尷尬得臉都紅了,抹汗時順勢偷覷了李芸娃一眼,確定對方的臉上並沒有嘲笑的神情,完全就是一副專業醫護人員該有的樣子,他才鬆了一口氣,安心回答問題。

  問診結束,楊偉中轉向李芸娃,打趣地問︰「對了,我還不知道這位新同學叫什麼名字呢?」跟小孫子混久了,連說話的方式都越來越年輕。

  「她叫李淫──」該死!他得去報名國語正音班了。

  淫字一出,李芸娃當場變身「爆筋娃」,美眸一瞠,滿眼煞氣化成無數根鋒利的冰鑽,朝他直直射去──

  啵!正中眉心。

  嚇!那什麼眼神?!

  發現自己又失言的瞬間,金正猛陡然大驚,額際拉下一排驚恐的黑線和瀑布汗。

  這不是他第一次惹她生氣!絕對不是!

  當下,這個認知就像是乍然出現的閃電般,驀然照亮他腦中的某個黑暗角落,但他還來不及細看,閃光便消失無蹤。

  這女人……

  他發誓真的瞧見她狠狠瞪了他,他甚至能感覺到漂亮的額頭乍現憤怒的爆筋,那副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表情,跟平常對病患輕聲細語的溫柔樣相比,根本就是詐騙集團嘛!

  其實她根本就是笑裡藏刀的恰北北,只是因為還沒達到目的,所以才會披上溫馴的綿羊皮來隱藏殺氣吧?

  說時遲,那時快,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所有殺氣統統從那張精緻的俏臉斂去,褪得一絲不剩,而在他驚訝張嘴時,只見她又堆滿甜蜜的嬌笑,親切無比的對楊偉中說︰「楊伯伯,您叫我娃娃就行了。」

  忍住!小不忍則亂大謀,要揍他,等一切都成為定局之後再揍也不遲,不要因為一時衝動而壞了整個計畫。

  不過,這幾天按兵不動觀察下手時機,看他在工作時認真問診的敬業樣,真的很迷人……

  呸呸呸!

  她這是怎樣?別忘了他只是一個油腔滑調的花心男,千萬不要被他影響了!

  愛心,關心,耐心,細心。

  本院的服務宗旨,她全都做到了。

  還有什麼正當理由能讓他趁早踢掉這個令他背脊發毛的可怕女人呢?

  有啊,拿出能令她滿意的遣散費──但這是不可能的,她既然敢暴露真實身份冒險接近他,就一定是有值得她這麼做的誘因,而為了找回失去的記憶,就算她想臨時抽腿,他也不會輕易讓她退出!

  沒有人在愚弄他之後還能來去自如……

  「金醫師,我先下班囉。」快速整理好診療室,李芸娃穿上外套,拎起自己的包包,轉身告訴金正猛。

  「喔,好,明天……見。」金正猛下意識抬頭回話,才說到一半,忽然想起她正要返回的就是他的公寓,不禁一愣。

  她原本住的地方離這裡太遠了,所以我就自作主張幫她安排住處了。

  臭老爸,也不先知會他一聲就讓她搬進他的房子!

  要她當管家換取免費住宿雖然是老爸的意思,但她會不會做得太賣力了?

  每天早早起床,親手為他現做早餐和中午的便當,菜色還不是隨便亂湊,是真的有做到色香味俱全和營養均衡,比有機餐廳賣的更精緻美味,讓他一吃就上癮。

  要不是確定老爸的旅遊行程是他親自委託旅行社安排,否則他真會以為李芸娃是老爸硬塞給他試婚的完美對象。

  嘖,同住一個屋簷下不正是最方便密查對方底細的最佳時機?為何他卻認真不起來?

  他該不會……對她有了不一樣的感覺吧?!

  思及此,金正猛瞪眼大驚。

  拜託!那個女人在那三天裡不知對他做了什麼可怕的事,他哪可能會對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產生什麼鬼好感啊?!

  他是醫生兼房東,而她是護士兼房客,她用下廚抵房租,他吃得問心無愧,其他無關的感覺就免了吧!

  ◇  ◇  ◇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靜謐的昏暗空間裡忽然響起規律的嗶聲。

  隨即,一隻纖長手臂從被窩裡伸了出來,熟練地關掉手機鬧鈴,反手鑽入枕頭下,取出一隻電子體溫計,放入舌下後閉眼假寐。

  嗶嗶嗶!

  五分鐘後,李芸娃拿出體溫計,睜開眼,在內建光源的輔助下看清楚上頭顯示的數字,心情瞬間蕩到谷底。

  「唉,今天就得行動了……」

  推開被子,她認命地下床準備當某人的御用廚娘。

  盥洗換裝後,李芸娃走進廚房,拿出昨晚去生鮮超市購買的食材,開始製作提升戰鬥力的營養便當。

  「娃娃,早啊。」金正猛套上浴袍走出房間,對著開放式廚房內的她朗聲問好,很高興不用再因為發音不標準而被冷眼以瞪了。

  「金醫師早。」李芸娃垂著眼,專心盯住平底鍋裡的蛋汁,故意不去看他敞開的浴袍內、古銅色猛男胸肌和「王」字腹肌,頭也不抬地問︰「請問您今天想吃什麼早餐?」

  拘謹的稱謂令他忍不住皺眉。

  「我不是說過,私底下喊我的名字就好?」

  「抱歉,我怕喊習慣了,會給病患不莊重的感覺。」

  李芸娃隨口回他,反手一扣,長方條狀的蝦仁煎蛋卷乖乖躺上白色碟子,金黃Q嫩,香氣四溢,十分引人垂涎。

  「在診所喊名字也沒關係……咦?」忽地,金正猛停頓了下,深吸一口香氣,輕笑問︰「今天又要給我吃海鮮啊?」這是她的個人喜好,還是他說過什麼讓她誤以為他愛吃海鮮的話?

  雖然他並不討厭海鮮,但過去整整一個星期,每天的菜色都是蝦蟹和各種貝類輪番上陣,她不擔心省小錢虧大錢,他還怕吃進太多膽固醇害他英年早逝哩!

  噢,他好像又惹她生氣了。

  沒錯,他這個「又」字一出口,立刻換來她不耐的傲睨──雖然只有一瞬間,一樣沒逃過他的眼睛。

  喂,別忘了,你可是有任務在身的人,跟那個習慣被美女圍繞的濫情黑狗兄斤斤計較什麼?

  好吧,看在她必須再向他借用某樣東西的份上,暫時饒他一命好了。

  想起好友的提醒,李芸娃撇唇一笑,不悅的眼色倏然褪去,冷淡而客氣地解釋︰「金醫師日理萬『雞』,實在辛苦。海鮮富含鋅元素,對補充男人流失的活力再好不過了。」

  望著那張彷彿戴上微笑面具說話的俏臉,金正猛不由得納悶。

  她今天是怎樣,怎麼說起話來一整個冰冷刺耳?

  噢,不對,她平常就對他很冷淡了。

  他敢拿自己的腦袋跟人打賭,待會兒去診所上班的時候,她又會變回那只善解人意、逢人便笑的甜蜜百靈鳥了。

  自從李芸娃來了之後,某些老病患不但天天上門報到,還老愛指名找她解說用藥事宜──可是明明沒換藥方,藥袋上也都有清楚標示服用方式,那些老傢伙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嘛!

  一些比較敢講的病患甚至不諱言地形容,光是與名模般高挑秀麗的她面對面說話,就有如在冰天雪地中一口喝下頂級伏特加凍飲,少了濃嗆味的烈酒一入喉,荒誕不堪的妄想便隨酒精流向四肢百骸,讓人茫酥酥暈陶陶,簡直酥軟到骨子裡去了。

  哼,果然是治不治本,醫好了他們的男性雄風,卻永遠治不了男人的風流本性。

  好在老男人沒了說硬就硬的本事,不然,以他們現在有房有車有錢又有見識,能帶給她的歡樂絕不亞於口袋空空的年輕小夥子。

  而她,不知是少根筋還是天生就愛被男人捧著繞著,居然感覺不出那些色老頭正在覬覦她,還有問必答哄得他們心花朵朵開。

  若非從小就立志當個視病猶親的好醫師,受過嚴格的專業訓練和醫德教育,否則他真想整整這群膽敢背著糟糠妻四處獵艷尋歡的老不修。

  哼!他怎麼會不知道她的聲音有多令人酥麻?

  沒生氣的時候,嬌柔的模樣比拉拉山的水蜜桃更香甜,慢悠悠、柔膩膩的娃娃音,怎麼聽都像在發嗲,也難怪那一幫病患在看診之餘,個個都要想盡辦法跟她聊上幾句,藉此療脆弱的男性心靈。

  可惡的女人!對每位病患都那麼溫柔,唯獨對他就冷漠得跟冰原似的……

  金正猛越來越相信自己一定曾得罪過這個女人,否則以他的條件,通常陌生女人拚命找機會搭訕,或是待在原地對他猛拋媚眼都來不及了,哪可能當他是磁性標靶,不要錢的冷箭一支又一支的朝他射過來,好似他的心是鋼鑄鐵打的,絕不會因此受傷。

  他真想打破砂鍋問清楚,除了名字的諧音,她到底還有哪些死穴是千萬不能踫的?

  咦?他怎麼還杵在那兒不去換衣服?

  「金醫師,快七點了,您該去健身房報到了。」見他愣站不語,李芸娃忍不住出聲提醒。

  目前,他的健康對她來說可重要了。

  「喔。」金正猛回過神,走進廁所刷牙洗臉,換上運動服便出門去了。

  送走上午看診時段的最後一名病患,時間已近一點。

  必閉病患檔案,金正猛脫去白袍,習慣性地拿著保溫杯走出診療室,準備為自己沖一杯濃茶搭配午餐。

  快,速戰速決!

  他前腳才走,李芸娃後腳便立刻閃到布簾後方,顫抖著脫去底褲。

  暗中觀察了兩周,她知道午休時間不會有什麼人上來六樓,反正只是跟他借一點東西,又不是要尋歡作樂兼培養感情,在這裡做也沒什麼不好,最起碼不用三天兩頭清洗髒污的床單,省事多了。

  而這次,她會等到確定懷孕了才離開──

  

  ◆ 第二章

  回到診療室,金正猛擱下杯子和從外頭書報架上拿進來的健康醫療專刊,隨即走向放置私人物品的櫃子,迫不及待拿出李芸娃為他製作的便當,返回座位品嚐。

  就是現在!

  李芸娃邁開纖長美腿,快步走向正要開動的他,從後方摟住他的肩膀,飽滿的酥胸擠壓他的背部,低頭湊近他耳邊,難為情地輕喃︰「幹我。」

  說出粗鄙字眼的當下,她又在心裡狠狠咒罵了將此設定為通關密語的好友若干回。

  倘若關鍵字是密碼,那嬌嫩迷離的嗓音便是將他自禮教與道德的約束中徹底解放的鑰匙。

  啪的一響,金正猛的所有感官乍然關閉,全都被丟進又深又廣的宇宙黑洞,僅剩雄性本能獨醒,赤裸裸的需求在聚光燈強力照射下,不斷膨脹……

  突地,他身子一僵,失去平日神採的雙眼空洞地瞪視前方,整個人瞬間彈立而起,椅子被撞得倒地,而他立刻轉過身,快速挪動長腿,逼她一路後退,直到她背貼著牆,再無退路。

  隔著層層衣物,他那寬厚結實的胸膛恣意欺壓她柔軟的胸脯,緊密相貼,憊促的熱息拂掠耳際,令她冷不防起了一堆雞皮疙瘩,渾身僵硬如石。

  每當想起初夜,任由他將那根熱鐵般堅硬的粗長巨物一次又一次侵入她身體最私密的部位,那股彷彿永無休止的椎心劇痛,李芸娃就會忍不住發抖。

  而此刻,被逼到牆角的她,顫抖得就像是被村民獻祭給山鬼的羔羊,眼前浮現的全是他侵犯掠奪的殘酷畫面,只得死命壓抑抗拒的念頭,暗自希望他盡快完事。

  金正猛急切拉下褲鏈,掏出已然堅挺的分身,另一手掀起護士裙,大手直探毫無遮蔽的腿心,本能地尋到光裸的濕潤花谷,蓄勢待發的熾刃對住穴口,腰桿悍然一挺,不顧一切發狠抽送。

  「啊!」

  疼痛的記憶令李芸娃不自覺地屏息緊縮下體,雖有足夠的潤滑劑保護,仍被不斷戳刺的硬實擠撐到極限。

  狹窄的嫩穴生澀地吞吐著勃挺的巨物,層層褶壁夾縛男根,在驃悍的抽搗中緊緊箝套前端的敏感外皮,驅策他深鑿花心,瘋狂抽插小穴。

  久違的快意陡然爆發,令他忍不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加速挺進緊窄得不可思議的嫩徑。

  「啊,輕點……」

  他的慾望來得又急又猛,讓私處空虛了整整一個多月的李芸娃難以消受,伸手輕推他的下腹,試圖減緩過於激烈的撞擊,卻反被他扣緊纖腰,更用力的在甬道中進進出出……

  當下,她痛得差點尖叫。

  肯定又要淤青了。

  腰間傳來的疼痛感這麼告訴她。

  李芸娃下意識張唇喘息,彷彿這麼做就能教毫不興奮的花徑變得更寬闊些,好容納無情的狂暴轟擊。

  熾熱的粗硬強行入侵,在她的體內狂戳猛鑿,被持續撐開摩擦的感覺很不舒服,但是比起破身後那幾天的馬拉鬆式性行為——她不會也不願稱它是「做愛」——的劇痛,已經舒緩不少了。

  隨著漸趨強烈的深挺,花徑深處傳來陣陣漲痛,李芸娃顫抖著吞納急切衝撞的粗碩,咬唇壓抑呻吟,還得一面注意是否有人接近,心裡恨不得他早早發射,偏偏他就很持久,只好要自己分心,認真瞅住他的臉……

  撇開先前對他的不良印象,憑良心說,他的確很帥。

  看著他,李芸娃完全可以理解金有春想盡辦法繁衍優良後代的動機,而這樣的成果也證明他的眼光確實無誤,但那又如何?

  事實證明,金正猛不過是個空有完美軀殼的英俊混蛋……

  分神固然能逃避些許肉體折磨,可不專心卻讓她疏於防備來自他的強力衝擊,她忽然膝蓋一軟,腳踝偏扭,濕淋淋的熱杵滑出飽受蹂躪的嬌穴,重重擦過上方的花苞。

  「呃?啊……」

  電光石火的瞬間,一股從未有過的快感竄過她的下半身,又像是一根細如髮絲的軟針直鑽進心坎裡,不知從何而來的嬌吟聲教她瞠眸驚喘,還來不及分辨那是快感還是錯覺,另一股疼痛已再次攫住她。

  「啊!痛!」李芸娃吃痛驚呼。

  因為金正猛正使勁掐握她的臀肉,用力壓向他深猛火辣的填嵌,粗硬如熱杵,不斷撞擊纖細脆弱的花心。

  感覺他快要射了,李芸娃忍痛期待那一刻到來,他卻……他卻……

  「啊!」

  他不是已經要射出來了嗎?為什麼又……

  金正猛忽然停止衝刺,捧起她的臀轉向桌子,要不是她眼明手快移開便當,否則就要一屁股壓扁他的午餐了。

  將她放倒在桌邊,他再度瘋狂抽撤,她被撞得像翻不了身的烏龜,抓不到東西維持平衡,只好抓住液晶螢幕,任由他將她的雙腿扳成大大的M字,又是一陣快攻。

  後腦靠牆的她,隨意盤上的髮髻鬆散垂落,烏黑柔順的秀髮把緋紅俏臉襯托得更顯嫵媚,可惜此刻金正猛的眼裡只有她的秘密花園,其餘全是一片模糊。

  緊密結合的銷魂滋味令他忍不住將美腿盤向他的腰際,俯身深鑿,一陣強烈的麻癢籠罩亢奮的前端,他咬牙頂住花心,抖動緊繃的臀部,低吼著射出火熱的種子……

  終於……結束了嗎?

  感覺他不再抽動,微癱在她身上粗喘,李芸娃這才收回盤在他腰上酸麻的雙腿,卻發現疲累的男性象徵竟還插在她的體內,想也不想地推開他,跳下地面,不悅地低喃︰「都已經讓你蹂躪完了還想怎樣?」

  李芸娃僵硬地夾著腿走向布簾後方,彎身撈起掉落的內褲,正想穿回它,貼上護墊吸收液化後緩慢流出的精液,心裡想著還好記得事先脫下內褲,否則肯定又要被他扯壞了。

  下午還得上班,沒內褲穿可不行啊!

  李芸娃才剛抬腿穿上內褲,還來不及拉上,突然就被人推伏在診療床上,她瞠眸抽氣,驚嚇回頭,發現他站在身後,雙手掐捧她的臀瓣,快速撥開腿間的花瓣,腰桿一挺,重振雄風的熱杵便又回到它最愛的桃花源。

  「噢!」

  貫穿緊穴的當下,金正猛忍不住發出爽入骨髓的嘆息聲,奮力挺腰搗入狹窄而濕濡的幽徑深處。

  「你!等、等等……啊——」

  事出突然,下體無預警又被男根塞滿,除了跳針,李芸娃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阻止他繼續。

  事實上,除非解除催眠狀態,否則她也無法制止他對她做任何事,而她絕不會讓他知道自己遭人算計,在不知不覺中當了捐精者。

  「唔……」李芸娃下意識悶哼。

  討厭!他到底是有完沒完啊?

  像是要一口氣做夠本似的,金正猛又發狠衝刺起來,堅硬程度更甚噴發前,驃悍深搗的同時,響亮的拍臀聲不絕於耳,讓她害羞到想挖個地洞把自己的頭埋起來,卻只能轉過燒紅的俏臉,悻悻然嬌斥︰「厚,很吵!你就不能冷靜一點嗎?」

  回答她的是更為深猛的撞擊。

  髖骨兩側不斷被頂向診療床邊緣,身上恐怕又要多出兩處淤青,她又羞又怒,恨恨地瞪住他。

  野蠻人!你給我記住!

  ◇  ◇  ◇

  「咦!咦?咦?咦?咦?咦?」

  金正猛瞪大雙眼,無法置信地盯住空空如也的保鮮盒,跳針般重複同一個單音疑惑詞。

  「金醫師,有什麼問題嗎?」李芸娃聞聲靠近,笑吟吟地看著他問。

  「娃娃,這個是你今天早上用來裝我的午餐的盒子對吧?」

  認真看了一會兒,她連忙點頭,假意關心,「對,沒錯啊,怎麼了?」

  咕……嚕嚕嚕……

  「你有親眼看到我吃便當嗎?」摸著餓扁的肚皮,金正猛一臉空虛地問。

  李芸娃輕輕搖頭,嗲嗲地回他,「沒有耶,你一看完診,我馬上就出去吃午餐了。」彎起的眉梢唇角卻藏不住閃動的黠光和促狹笑意。

  「可是我……」難道真是他吃掉的?可是……他又不是大胃王,怎麼會吃完便當肚子還在咕嚕咕嚕叫?「算了,你幫我去超商買兩個……不,買三個好了,我要以肉類為主菜的便當。」

  嗅著空氣中殘留的食物香氣,金正猛就算再懷疑也不好意思說出她偷吃便當的推論,只好當自已餓瘋了,吃完就忘了這回事,無奈地掏出皮夾,抽出鈔票遞給她。

  「可是看診時間要開始了……」為了吃東西讓病患白等,不好吧?

  聞言,金正猛挑眉直問︰「你要我餓著肚子看診?」語氣和緩,臉色卻是陰沉至極。

  「喔,我馬上去。」早知道就不要吃掉他的便當了。

  誰教他體力那麼好,像永遠要不夠似的搾乾她的體力,害她累癱在診療床上,被他壓得動彈不得,最後還得把他清理乾淨不留痕跡,累都累死了。

  最討厭的是,每次因為太深入忍不住伸手輕推他,他就以為她想開溜,抓小雞似的反箝她的手臂,下身更賣力抽送,弄得她腰酸背痛,喉嚨也憋得難受,根本沒力氣出去覓食,乾脆吃了他的便當,喝光他的濃茶,清理完犯罪現場再解除催眠狀態,裝傻矇混。

  「記得快去快回!」

  「知道了。」

  金正猛摸著肚皮,不禁納悶,這肚子餓歸餓,怎麼他感覺好像剛跑完一萬公尺,下半身有點酸軟……

  該不會是……

  呸呸呸!他才三十出頭,才不可能跟性功能障礙扯上關係哩!

  不過……他那兒最近是有點疏於鍛鍊,等下班後來訓練一下好了。

  

  ◆ 第三章

  結果,等金正猛吃完三個便當,延遲近半個鐘頭才開始看診,幸好病患們沒說什麼,只不過,飄散在空氣中的便當味……

  大家都心照不宣就是了。

  累積了一個多月的「份量」果然驚人啊!

  從下午到晚上,李芸娃幾乎用完整包護墊,因為實在討厭那玩意兒的濕黏腥膩,只要慢一點換,那味道又會讓她想起下午那場激烈的播種大會,以及診療床旁曖昧至極的拍臀聲。

  呼,好在明天休兵,可以暫時忘了這回事,好好睡一晚,後天的事後天再去煩惱。

  下班後,金正猛回到房間,李芸娃拿了換洗衣服進入浴室,邊洗邊想到後天和大後天又得故技重施,看著腰臀上那堆淤紅的手印,真是欲哭無淚。

  突然,隔壁房間傳來重物墜地的叩響,起先她不以為意,後來忍不住胡思亂想,他是不是跌倒撞到頭,陷入昏迷?

  李芸娃越想越擔心,圍上浴巾,開門探頭對著他的房門輕喚︰「金醫師,你……還好嗎?」

  房內的音樂輕易蓋過嬌嫩的娃娃嗓音。

  「算了,不管他。」不耐地翻了翻白眼,她關上門,解開浴巾繼續泡澡,可腦海中卻不斷浮現他倒地不起的畫面,而且今天播的種搞不好不會順利發芽叫……

  「真是的!」

  看在他還有利用價值的份上,還是去確認一下好了。

  思及此,李芸娃立刻圍上浴巾,躡手躡腳走出浴室,輕輕轉動他的臥房門把,不看還好,一看,她簡直要氣壞了。

  他居然在……自我安慰?!

  在把她累得一塌糊塗之後,他居然還有那個心思DIY?!

  太過分了!

  她那麼努力,每天早起幫他補充活力,就是為了要早點中獎,他怎麼可以為了自身滿足,隨意偷洩她後天才要用的額度?

  李芸娃氣呼呼地衝了進去,瞪住勃起到與肚皮平行的硬挺,像是當場抓到老公偷吃的醋桶老婆般指著「證物」,義正詞嚴嬌斥︰「你怎麼可以這樣!」

  重量訓練做得好好的,突然被李芸娃直搗現場,指著他受到驚嚇的男性象徵嬌滴滴地斥責起來,金正猛目瞪口呆,怎麼也想不出來,自己讓她這樣火冒三丈的原因。

  也因為她的模樣實在太誘人,害他心神蕩漾不已,忘了自己正赤條條、坦蕩蕩地面對她的怒容。

  太美了!

  剛洗好的烏黑直髮,濕濡地披歆在嬌嫩裸肩上,白色浴巾緊緊裹縛凹凸有致的嬌軀,勾勒出引人遐思的性感曲線,浴巾下兩條勻稱修長的美麗長腿,令他忍不住想一把抽掉它,換成他的襯衫……

  「我在跟你說話,你看哪裡呀?」

  被她這麼一喊,金正猛下意識將視線調回她的臉上。

  大概是因為太生氣了,白淨嬌顏泛起醉人的紅霞,燦亮如星的眼瞳一瞬也不瞬地瞪住他,他不由得聯想到初次見到朋友養的蝴蝶犬,瞠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朝他狂吠的畫面。

  呵,以她的身高來說,至少也該是阿富汗犬那樣飄逸纖細的大型犬種……

  啪!

  「你說話啊!」

  響亮的一掌,結結實實拍向硬硬的男性胸膛,留下一枚熱辣辣的手印。

  「靠!」有如鐵砂掌般的力道,把金正猛從異想世界中拖了回來,反射性地低啐,「你為什麼打我?」

  她為什麼打他?這還用問嗎?

  「你還敢說?」當然是——不對,他什麼都不知道!「呃,那是……」

  李芸娃驀然大驚,紅透的俏臉當場轉為青白。

  她一看到他DIY就忍不住抓狂,氣到什麼都忘了……

  金正猛也完全沒想到她看見他下半身裸體的反應居然不是尖叫蒙眼,而是指責他DIY,一把撕開固定在小啞鈴上的魔鬼氈,指著被嚇暈的分身解釋︰「我只是給『它』做點重量訓練,才不是在自慰!」而且還是她突然衝進來才看到的,因為這樣打他未免太過分了吧?

  話說回來,就算他剛才真的在自慰,也沒有妨礙到她吧?

  啊!對了,差點忘記,她很有可能就是害他失去三天記憶的主謀,千萬不能被她的美貌給蒙蔽了!

  可是,這個原本應該是來興師問罪的恰北北一下子龜縮起來,活像做了虧心事的小學生那般囁嚅不知所措,這時候拿出魄力應該能逼問出什麼,為何他卻滿腦子只想……

  「不公平,我的秘密基地都被你看光光,你也得賠我才行!」

  呵呵,與其疾言厲色逼供,他更愛用男性魅力令她說出一切。

  金正猛賊笑耍賴,伸指抬起俏臉,迅雷不及掩耳地摟住她,低下頭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法式擁吻。

  驀地,在那兩片好看的唇印上她,輕輕摩挲、溫柔地吮著顫抖的唇瓣時,一股微弱電流竄入她的唇間。

  當下,李芸娃驚愣張唇,被濕熱的舌尖先馳得點,以滑步般優雅的蠕動,好整以暇採訪清新的檀口,一步步卸除她的戒心。

  面對他突來的舉動,她無措地瞠眸屏息,渾身微微發顫,唇瓣、舌頭似乎換了主人,僵硬而被動的任由他吸吮撥弄,上氣不接下氣地嬌喘著。

  「閉上眼睛,用你的心好好感受這個吻。」

  金正猛暫離甜唇,湊近她的耳畔低聲慫恿,渾厚好聽的男性嗓音迷惑了她的意志,溫馴地閉上雙眼,學他張開嘴,怯怯地伸舌舔蹭他的。

  原來,跟他接吻的感覺這樣是……酥麻。

  甜蜜的唇吻令她領略到溫柔與浪漫,這一刻,她能做的就只有放下矜持和戒心,好好跟他吻個夠……

  秀氣小舌探進他的嘴裡,調皮的跟他的舌頭玩起了捉迷藏,偶爾學他用貝齒輕咬他的唇肉,若即若離的曖昧推擠令他情不自禁放膽深吻,彷彿她的唇舌是全世界最可口的美食,捨不得一口吞下,輕柔地蠶食生澀的甜美。

  早該這樣吻她了。

  不知為何,金正猛的腦海中突然浮現這一句嘆息。

  摟住纖細腰身的長臂不自覺地收緊,按住緊翹美臀的大手急切將它捧向灼熱的根源,貼住他磨蹭起來,讓她明白自己此刻洶湧的慾望,同時也試探著她的意願。

  聽見那聲溫馴的低噥,金正猛狂喜不已,興奮難耐地空出一手,迫不及待扯開浴巾,比想像中更豐盈飽滿的椒乳霎時彈跳而出,波波蕩漾,好不誘人。

  他愛不釋手地輕撫滑嫩無瑕的肌膚,恣意揉握雪嫩美乳,佔有意味濃厚,越發深沉的眸光直盯頂端的粉暈,火熱的欲流直竄下腹,等不及要與她合為一體。

  聽著一聲又一聲喘急的輕吟,他迫不及待含住了急遠繃挺的蓓蕾,著迷地深嗅清甜幽香。

  發現他眼底的驚艷,李芸娃不知所措地垂下雙眼,卻看見他把自己的乳尖吸吮得濕亮凸翹,霸道不失溫柔的輕咬令她心亂神迷,一陣陣電流般的酥麻竄遍全身,帶來前所未有的刺激。

  她腿間一熱,痙縮的花穴兀自發燙潮濕,飢渴地期盼他立刻填滿那兒的空虛……

  金正猛暫停挑逗,深邃英眸凝視著被他吻得濕潤紅腫的小嘴,迷濛的眼神,緋紅俏顏,微亂的濕髮,嬌顫的雲峰……沒有一樣是拒絕的訊息。

  「好嗎?」摟緊她的腰,他貼著她的唇低問。

  「好。」李芸娃迷迷糊糊回道,任他邊吻邊將她帶往大床躺下。

  ◇  ◇  ◇

  細碎的吻如落花灑遍臉龐,引來麻癢的快感,每一個親吻都蘊藏著疼愛的溫柔,甜蜜得直教她發暈。

  金正猛對著敏感的耳朵輕輕呼氣,濕濡的舌溜過滑膩頸肌,熱唇吻上粉蕾,愛不釋手地揉握雪峰,聽見越發急促的嬌喘,胯間的熾刃更腫脹了。

  他按撩自身慾火,握住纖細的雙踝,在她不解的凝視中將它們湊向唇邊,伸舌舔舐秀氣的腳趾頭。

  「啊!」李芸娃驚喘不已,急忙抽腿制止,「不要!那裡很髒……」地板是今天早上擦的,她沒穿拖鞋就從浴室走過來,實在不乾淨啊!

  「你有一雙美麗的長腿,我一直都很想這麼做。」

  「可是……」真的不好啊!

  「噓,你只要躺著享受我的服侍就行了。」

  金正猛輕按芳唇,熱舌迂迴繞舔趾縫,那有如被閃電打中般的尖銳快感令她反射性地蜷起腳趾,咬唇壓抑聲息,在異色鹹濕的挑逗下,愉悅得幾乎要嘶聲尖叫。

  濕熱的唇舌蜿蜒蠕行,緊隨摩挲雪嫩美肌的大手舔過筆直勻稱的小腿,愛戀地親吻秀氣的膝蓋和無瑕玉腿,冷不防推高浴巾下擺,在她警覺合腿之前埋入其間,撥開那片烏黑柔亮的小森林,技巧地點燃她的渴望。

  「啊,不要……」李芸娃半瞇著美眸,媚眼如絲的望著他,喉問發出苦惱的低嗚聲,纖指忘情揪扯他的頭髮,敏感的身子輕顫緊繃,想逃避卻又忍不住抬臀迎向他的唇舌,殊不知這正是催促他即刻行動的信號。

  眼看時機成熟,金正猛迅速戴上保險套,解開捲繞在她腰間的浴巾,滿臉欣喜倏然凍結,目光如炬地怒視遍佈白嫩纖腰上的淤痕。

  這些是……男人的手印!會出現在這種地方,肯定是跟男人做愛了,而且還是很激情的那種!

  這種程度的淤紅,一看就知道是今天之內造成的,可她整天都在上班,哪有時間去——

  不對,她中午有出去!

  毫無理由的,一把怒火自心中熊熊燃起,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無法接受她跟別人做愛。

  可惡!他才不會輸給那個男人,他不介意讓她試用比較,看誰能帶給她最多的歡愉好了!

  金正猛自信地想,分開她閉合的雙腿,過速調整姿勢,讓火熱的硬挺抵住濕潤花谷,緩緩推入緊窄的膣口……

  嚇!他在做什麼?!她怎麼會傻傻的被一個吻迷得墮落至此?

  那股執意推進的擠撐鹹如當頭棒喝驚醒了李芸娃,躺在他身下的誘人嬌軀頓時一僵,陶醉的表情倏然褪盡,俏顏蒼白如紙。

  「娃娃,你怎麼了?」感覺到她的不對勁,金正猛抽身退出,關心地問。

  該死的傢伙!她只是一時間想不出合理的解釋,他竟敢趁機佔她的便宜?!

  李芸娃坐起身,想也不想地猛推了他一把,力道之大令金正猛措手不及,整個人向後翻去,重心不穩滾落床下,看來有些狼狽。

  火速抓起浴巾裹住自己,她咬唇狠瞪他,跳下床衝出房門,但越想越火大,乾脆折回來,朝他的小腿用力踢了一腳,才悻悻然轉身奔離。

  回到房間,李芸娃把自己拋上床,趴在鬆軟的被子上,心跳紊亂,腦海中仍縈繞著方纔那個令她飄飄欲仙的法國式接吻,以及足以融化她的、溫柔又刺激的挑逗,被他親吻過的每一寸肌膚竟然刺癢起來,渴望更多愛撫。

  剛剛,他們差點就做了……

  被他看遍摸透還不夠,她居然傻愣愣地看著他戴保險套,要是她沒有及時阻止,他們現在肯定正在……

  思及此,李芸娃轉動脖子,讓燙紅的臉蛋出來透氣,生氣地想,不對!那不是她想要,一定是正值排卵期,荷爾蒙大亂才會造成類似發情的狀況。

  別忘了,她是來偷偷借種的,絕不能讓他知道他們有這層關係!

  ◇  ◇  ◇

  兩個多月前

  晚間九點一過,明亮空間乍然轉暗,巴里島主題餐廳搖身一變,立刻成為優閑的沙發酒吧。

  柔和光源為南國風情裝潢平添慵懶舒適的氣氛,沒有夜店的喧囂狂放,輕柔音樂流瀉,芳醇美酒讓人放鬆心情融入其間,徜徉在自由隨興的情調中。

  李芸娃卻完全沒有這樣的雅興。

  若非好友堅持,她根本不會來這種地方。

  又一次抬頭,她顫著手將垂落的髮絲塞入耳後,抿唇掃向某人的專屬座位,清麗臉龐不覺浮現焦慮的緊繃。

  「凱彬,我們回去好嗎?」嬌滴滴的娃娃音透出一絲按捺不住的膽怯,「我怕我媽又不肯好好吃飯了。」

  她會臨時打退堂鼓,趙凱彬一點也不意外,好整以暇喝著啤酒,一面投給她斜撇嘴角的招牌微笑。

  「既然都來了,連看都沒看到孩子的爸一眼就急著走,太軟弱了吧?」

  「他又還不是……」李芸娃聞言,秀眉一蹙,俏臉掠過一陣尷尬的紅暈。

  見她一臉不情願,趙凱彬臉上的神秘笑意跟著加深,主動保證道︰「我答應你,要是他真的太糟糕,我們隨時都能離開這裡,以後再想別的辦法接近他就是了。」

  望著好友堅定無比的眼神,李芸娃只得認輸,鬆口同意,「好吧,如果他是我最討厭的那種人,你就不能逼我去搭訕喔!」

  「一言為定。」趙凱彬舉杯道,仰頭喝光剩下的啤酒。

  吁出長長一口氣,她不安地啜了口調酒。

  叮鈴!

  就在此時,掛在門上的造型銅鈴突然響了。

  趙凱彬立刻認出推門而入的男子正是他們等待已久的金正猛,隨即朝背對著門的李芸娃使了一個眼色,後者臉色一白,倔強地低下了頭,不肯抬起。

  「芸娃,我們不是說好了,先在一旁默默觀察他嗎?」

  低沉的嗓音聽來溫和,卻令她更加緊繃。

  李芸娃身子一抖,纖長十指不自覺地揪緊黑色及膝窄裙。

  「嗯。」她最怕他用這種溫柔的語氣誘導她回話了。

  「那你這樣低著頭,能看見他嗎?」

  等到金正猛經過他們座位旁,她才抬眼,低聲道︰「凱彬,你別逼我……」

  「別跟我說你是因為擔心抗拒不了他的魅力,怕自己愛上他,才不敢接受挑戰喲!」

  「你想太多了。」

  「我去一下廁所,你慢慢來,反正我們有一整晚的時間。」

  趙凱彬站了起來,說完便走向位於角落的化妝室。

  李芸娃咬牙怒瞪好友的背影。

  言下之意,就是要陪她在這邊耗到她主動出擊為止就對了?

  「可惡……」這小子根本就是吃定她非靠他幫忙不可嘛!

  算了,趁凱彬不在,乾脆過去隨便搭訕一下,就假稱他有那方面的隱疾,以諮詢的名義跟金正猛要一張名片來交差好了。

  哼,誰教他要強迫她去搭訕?

  打定主意,李芸娃拿出折鏡確認臉上的妝容完好如初,深吸一口氣,緊接著站起身,試著用從容的步伐和自然的神情接近他。

  才走了三步,她便瞧見那名擁有似能電暈所有異性的超強魅眼的英俊男子,被三名艷妝女郎包圍住,用戴了月膜放大片的美瞳鎖定他,吃力地眨動假睫毛,把它們揚得像沾到露水的蝴蝶。

  她們似乎都認識他,四人飲酒作樂,互動熱絡,不像不熟的樣子,不知他說了什麼,三女不約而同放聲大笑。

  自負迷人的微笑不經意觸動李芸娃內心深處的防護牆,從容的腳步突然變得不確定起來,每一步都走得好遲疑。

  忽地,穿著湖水綠深V領連身裙、露出傲人事業線的艷妝女曖昧一笑,伸出綴有精緻彩繪的玉指,拿起卡在高腳杯緣的櫻桃,極其挑逗地吃掉果肉,咬住果梗,風情萬種的對他輕勾手指。

  中醫師真了不起,惹得眾美女狂施媚功爭相色誘他,只為撈個「醫師娘」這個高貴頭銜來抬高身價。

  李芸娃譏諷地想,按撩滿心不屑,修長美腿朝原定方向持續前進。

  金正猛勾唇笑著,看得出並非全然樂意,卻仍順了對方的心意,大方送上自己的唇,接受挑戰。

  綠衣女陶醉得聽不見友人吃味的鼓噪,滿足地環抱住他,張唇歡迎他探入自己的口中找尋那根甜蜜的櫻桃梗,並捲動舌頭移動它,故意製造兩人激情熱吻的假象。

  男女激烈擁吻的畫面令李芸娃沒來由地心悸了下,猝然停步,恰巧停在金正猛的視線範圍內。

  男人都是一樣的,外型條件好的肯定花心濫情,長得不帥的就只好靠三寸不爛之舌,至於真愛……

  哼!那不過是男人用來拐騙女人心甘情願當一輩子女奴和生子工具的天大陰謀罷了。

  眼角一掃到她,金正猛彷彿被人按下定格鍵般,再也移不開視線,不自覺地縮回仍在艷妝女口中搜尋的舌頭,癡迷地望著那名清麗佳人。

  李芸娃陡然變臉,抿唇旋身,沒看見男人從驚艷轉為不解的神情,發現好友已回座,她快步走去,氣急敗壞地勾住趙凱彬的手臂。

  「我們走!」她連一秒鐘也待不下去了。

  趙凱彬微愣了下,銳眸溜向她的後方,饒富興味地盯著瞧,「嗨!」

  他跟誰打招呼……金正猛跟來了?!

  不會吧?

  意識到好友注視的是誰,李芸娃俏眸一瞠,猛然旋身瞪住金正猛。

  「你……」他丟下艷妝女跟過來幹嘛?

  金正猛飛速遞出名片,若無其事地開口︰「嗨,這是我的名片,你剛才是不是——」

  「不是!」她想也不想地板起臉否定,隨手接過那張名片,死命抱拉好友,「快走啦!」

  「芸娃,聽他把話說完嘛。」趙凱彬柔聲提醒,李芸娃的反應讓他忍不住笑了,將下巴輕輕靠在十指搭成的拱橋上,一臉看戲樣。

  「沒什麼好聽的。」李芸娃當金正猛不在場般回答趙凱彬。

  她才不要跟這種可以隨便跟女人接吻的男人上床!

  既然都已經拿到名片了,還有什麼好囉唆的?

  「我們走!」

  被她猛力一扯,身材中等的趙凱彬狼狽離座,仍試著拖慢她的腳步,一面柔性勸說︰「別這樣,你就聽聽看嘛。」

  「我才不要——」

  電光石火間,金正猛一個箭步來到她面前,捧住染上緋紅的瓜子臉,瞅著怒瞠的美眸,無預警地吻住驚訝的小嘴。

  李芸娃不禁一凜,渾身僵如石像。

  混蛋!竟敢佔她的便宜……

  「唔……」李芸娃抓狂掙扎,但他抱得太緊,任憑她怎麼扭動也掙脫不了,氣到用力一咬,嘗到血腥味的她並沒有因此停止攻擊,隨即朝他的胯間抬腿一頂,連推都不用推,就讓他乖乖鬆手。

  重獲自由的她恨恨地瞪住嘴唇冒血、臉色鐵青捂著胯間的金正猛,用手背猛擦嘴,氣得將手中的名片抓成一團,用力扔向他,隨後走人。

  「別說話!現在我什麼都不想聽。」

  離開酒吧,李芸娃越走越快,經過轉角,來到大馬路旁,仍氣憤難平地踢開地上的小石子,倏然轉過身。

  「你也看到了,不是我要借題發揮,是他自找的!」未經同意隨便亂吻陌生人,是他活該!

  趙凱彬從沒看過她對一個陌生人如此憤怒,忍不住問︰「你不想跟他上床了?」

  李芸娃倏然轉身,背風而立的她被狂風刮起長髮,在臉旁咻咻甩動,就像是發怒的暴風女王般傲視著他。

  嫩白臉頰被髮絲甩得發疼,她隨手攏起長髮,試著要盤起它,這才想起今晚沒帶木簪出門,只好放開髮絲,惱怒地甩頭回道︰「我沒說不跟他上床!」

  要不是父親希望她生下金正猛的小孩,否則她才不要讓他把那根在別的女人身上使用過無數次的環保海綿體放進她的身體裡!

  「反正我會在事後封鎖他腦子裡關於你的所有記憶,你就安心的盡情體驗男女之間的風花雪月——」

  「我不要!我『就只是想跟他借種』,為何要搞得那麼複雜?」

  她當然知道凱彬事後會徹底封鎖金正猛的記憶,但她就是不想跟清醒時的他上床,就算過程會如凱彬預料那般……銷魂,她也無意親身體驗。

  「我只是想幫你……」

  這句話無異是火上加油,李芸娃氣炸了,當場暴怒回嗆道︰「你想幫我什麼?我會痛苦還是爽快關你什麼事?反正痛也是我在痛,你能施行催眠讓我完全不會痛嗎?」

  趙凱彬兩手一攤,男版蒙娜麗莎的神秘微笑又出現了,「不是不行啊,只要你不介意我在一旁催眠引導你——」

  在她神智清醒的狀況下,讓他在旁邊引導她放鬆身體跟男人發生性關係?

  除非她沒神經了。

  「我不需要!你只要負責幫我設定好催眠和解除催眠的密語,方便我做事就行了。」

  趙凱彬也火了,斂下戴了整晚的微笑面具,毫不客氣地質問︰「說了那麼多借口,其實根本就是你害怕自己會愛上他吧?」

  當下,他的話就像是一記悶棍,K得李芸娃一肚子火,也激起她骨子裡的叛逆,很有氣魄的與他劃清界線。

  「趙先生,我知道我的要求對你來說太強人所難,你想退出,我絕對不會怪你。」大不了花錢找別人幫忙就是了。

  唉,真服了她的固執。

  考慮到自己在此計畫中已涉入過深,趙凱彬硬是壓下火氣,忍怒讓步,「用不著找別人,既然答應了你,我就會信守承諾,幫你到底。」

  李芸娃狐疑瞇眸。

  「你確定?」他真的會乖乖放棄那些莫名其妙的堅持?

  「你說呢?」趙凱彬攤手,微笑裡有一股拿她沒辦法的無奈,讓她毫不猶豫地相信了這位多年好友的保證。

  不過,事後才知道被逼著讓步的趙凱彬有多自以為是,她也只能邊詛咒他,邊咬牙暗罵自己識人不清了。

  

  ◆ 第四章

  咕嚕……咕……嚕……

  從腹部傳來的抗議聲浪持續發威,終於拉回李芸娃的注意,下意識抬眼一瞧,糟糕!她居然忘了先幫他解除催眠讓他吃午飯,就一個勁兒的沉浸在自己的回憶裡。

  仔細確認完他的下半身沒有殘留可疑的痕跡,她急忙站起,快步繞向僵塵在醫師椅上的他的背後,湊近他的耳邊輕聲說著︰「下次我還要。」

  臭凱彬!竟敢設計我對金正猛說這種惡爛的話……

  等你回來,看我怎麼報仇!

  彷彿來自遙遠天外的親密呢喃,自動屏蔽掉稍早的激情感受,重新啟動金正猛的意識。

  他恍然清醒,渙散的視線重新聚焦,兩道英眉不覺向中心聚攏。

  金正猛狐疑瞇眼,迅速打開桌上的便當,一股食物香氣跟著散發出來,讓人食指大動。

  飢餓感令他忍不住猛吞口水,一怔。

  下意識掃向擱在桌角的迷你電子時鐘,不禁快兩點了,他怎麼還沒吃午飯?這整整一個鐘頭,她又對他做了什麼?

  捧起便當,金正猛狼吞虎嚥吃了起來,眼角追上正在東摸摸西摸摸的李芸娃,隨口問,「娃娃,最後一位病患什麼時候走的?」

  只要查一下開藥時間就知道她是不是說謊了。

  他果然起疑了,一定要好好處理才行。

  「嗯……將近一點的時候吧。」李芸娃選擇實話實說,並搶在他質疑前詢問︰「金醫師,你是不是經常熬夜?」

  將近一點,跟平常上午時段結束的時間差不多,算她聰明。

  「沒有啊。」她為什麼這樣問?

  為了分散他對消失的一個鐘頭的關注,李芸娃低下頭,抬手抽出固定髮髻的木簪,美麗的黑髮乍洩肩背,而她忽地又一甩頭,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柔亮飛瀑,清瀲翦瞳回眸一瞥,更覺風情萬種。

  「是因為睡不好嗎?金醫師最近似乎……很容易恍神呢。」

  慢悠悠的嬌噥,話尾微揚的軟嫩聲調,快速而精準地吸住他的所有注意,雖然如願中斷他的追問,卻也令他想起扼腕的那一夜……

  前天晚上,他們只差一咪咪就合體了,要不是她突然發瘋,狠狠推他下床,他們肯定早就生米煮成熟飯了。

  該死的女人!跑掉就算了,她居然還來了個回馬槍,幸好不是踹在他的寶貝命根上,否則他非要她用那張小嘴幫它「呼呼」不可!

  「怎麼說?」她這兩天對他特別冷淡,怎麼這會兒又是甩髮又是拋媚眼的?

  李芸娃甩了甩頭,重新盤好秀髮,插回木簪,對著鏡子調正頭上的護士帽,若有所思道︰「就是……好像在想什麼重要的事情,一動也不動呢!」

  「你沒叫我?」

  「有啊,我以為你在想事情,看你好像不想回話的樣子,我就直接去吃午餐了。」

  吃午餐?哼!吃的是男人還是飯菜呀?她的水蛇腰是不是又被撩得青一塊紫一塊了?

  金正猛越想越悶,擱下沒吃完的便當,站起身,面色陰沉的朝她快步逼近。

  他幹嘛突然走過來?他該不會是想在這裡……

  「呀!」

  李芸娃瞠眸驚呼,小碎步踉蹌後退,背踫著牆壁,小小的倒抽了一口氣。

  他靠得好近,近到她能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體熱,還有她做給他吃的便當味。

  他低頭湊近她,很慢很慢地靠近……

  他,又想吻她了嗎?

  李芸娃閉緊雙眼,屏住呼吸,心跳急促的在心裡吶喊︰不可以啊!不能讓他得手,凱彬現在不在台灣,沒人能幫她清除他清醒時的記憶啊!

  可是……怎麼他一逼近,她又抖得像風中的燭火了?

  「他能給你的,我也給得起。」這個冷若冰霜的美麗女子,本該屬於他。

  他不會輸的!

  「呃?」誰?他在說什麼啊?

  李芸娃猛然睜眼,不解地直視他的雙眼。

  湊近她的唇,金正猛低聲問道︰「我很持久喔,要不要試用看看?」

  「嘎?」他是想……啊!

  她還來不及回答,雙唇即遭掠奪,溫柔地含吮輕啃,繾綣地撩撥著她,讓她愉悅不已,甚至連他何時拉開護士服的拉鏈都不知道。

  當他伸手探入白衣下,隔著薄軟的絲質罩杯抓揉飽滿嫩乳時,李芸娃更喘了,她渾身發顫,雙頰燙紅,微張的粉唇情不自禁發出動人的嬌吟聲。

  「嗯……住手……」理智要她制止他技巧的踫觸,她的身體卻恣意妄為,挺胸迎向邪肆的挑逗,使抗拒的話語成了欲迎還拒的邀請。

  「好白,好美的胸部,就像去了殼的荔枝,鮮嫩飽滿……」說著,僉正猛低下頭,在雪嫩美胸烙下他的印記,而後又回到她的唇間,伸舌勾纏。

  「唔……」

  大手暫離雪峰,撫過手痕已變為深紫色的纖腰,來到底褲邊緣,就要越過她最後的防線,直探花園——

  不行!那裡有……他不久前洩出的……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莫名其妙丟失一個鐘頭的記憶,要是被發現了,他一定會認為那些是他的!

  李芸娃驚嚇瞠眸,急忙抓住大手,求饒般低噥︰「不要啊……我不喜歡這樣……」

  金正猛也不躁進,笑笑地回她︰「可是你看起來好像很喜歡。」

  「我才沒有,我只是……」只是又被他吻得什麼都忘了。

  大手離開蕾絲底褲,罩住急違起伏的酥胸,金正猛不禁促狹道︰「不喜歡?那你的心臟為什麼跳得這樣快?」

  李芸娃倒抽了一口氣,俏臉似火燒,她尷尬地想逃,顫抖的雙手試圖扣起被他完全分開的拉鏈頭,卻怎麼也無法如願。

  「我輕輕一踫就硬了。」金正猛使壞地掏出潮紅的雪乳,故意搓揉繃挺的蓓蕾給她看,「你瞧,它們認得我呢,真可愛!」

  「嗯……」被他這樣玩弄,它們哪可能會不硬!

  他得意極了,變本加厲揉弄她,嘴巴卻不饒人地頻問︰「怎麼皺眉了,你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幫忙啊?」

  「住手!」李芸娃紅著臉嬌斥,雙手貼向肌理分明的胸膛,想用力推開他,卻不自覺地夾緊了雙腿,「你走、開……」怎麼那兒好像有小蟲在爬似的?好癢啊……

  金正猛反手一抓,將她的手按向自己的褲鏈,隔著褲子徐徐磨蹭鼓起的堅挺,邪笑著耳語︰「瞧你把它摸得多舒服……我的大不大?求我,我會讓你很滿足唷!」

  「你、你走開啦!」李芸娃像是被燙著般閃電抽手,羞赧的紅暈如燙傷般蔓延到胸口,慌亂地垂斂眼睫隱藏內心的悸動。

  「口是心非的女人。」

  金正猛咬牙低咆,一把將她扯進懷裡,捧住她的後腦勺,吻得她暈眩不已,大手溜向緊閉的雙腿問,悄悄作亂……

  「唔,嗯……」

  邪惡的傢伙!

  被他隔著加了護墊的底褲騷擾她腿心的花苞,那閃電般的快感猝然擊中了她,當場虛軟得站不住。只能用抖顫不已的雙臂勾抱他以免跌坐地面。

  「唔,不行……住手……」

  「『不行住手』?是要我別停嗎?親愛的,我不是正在讓你舒服嗎?」

  金正猛故意扭曲她的意思,低笑著把手探入底褲撥弄起來,才一眨眼的工夫,發燙著的花園便濡濕了他的手,他興奮地抽了出來,讓她親自審視滿手濕意。

  「看,你的身體多想念我……」

  「別這樣……」李芸娃撇開臉,顫聲求饒,深怕他再不停止,她的身體就要背叛理智,說出違背自己意願的錯話了。

  貼近她的耳際,金正猛啞聲低語,「噓,我不會在這裡要你,我只是想讓你開心一下……」

  「唔……不……」

  彷彿帶有魔力的大手找到興奮腫脹的花苞,不斷撩撥肆虐,那銷魂蝕骨般的痙攣令她忍不住繃緊身子,搭在他肩頭的雙手反射性的纏抱他的頸項,逃不開邪肆的攻擊,只能無助地輕喘啜泣。

  「噓,別抗拒它……」

  金正猛將她壓在牆上柔聲輕哄,含住水嫩雙唇,霸氣地吞噬每一聲嬌媚的性感呻吟,粗指強勢擠入濕滑緊窒的花徑,在她的體內瘋狂竄動,緊貼花苞的掌根技巧地揉弄著它,誓要蠃過佔據她身心的那個男人,帶給她欲罷不能的極樂歡愉。

  難以承受更多歡快,李芸娃慌亂甩開如影隨形的唇,雙手猛推寬厚胸膛,試著抬起右腿格開猛烈攻勢。

  「求你,住手……」

  平貼在他胸膛的纖手輕顫不已,水汪汪的美眸垂斂著,楚楚可憐的摸樣幾乎令他收手——

  只是幾乎。

  強烈的刺激感在他抽手後消散無蹤,李芸娃當場鬆了一口氣,一陣失落感隨之而來,淡淡地籠罩心頭。

  當她正納悶時,冷不防腰下一涼,還來不及驚呼,便感到濕熱柔軟的物體毫無阻隔地舔吮依然腫脹敏感的花苞,奇妙的快感教她猝不及防地叫了出來。

  「啊!」那是他的舌頭!

  叫得這麼大聲,會被等在外面的病患聽見的……

  李芸娃尷尬極了,正想推開蹲在面前的他,卻驚訝地發現他居然沒有繼續亂來,而是湊近光裸的花園,面色陰驚地嗅著那兒的氣味。

  混著女性體液的淡香中,有著濃濃的麝香味,這不容錯辨的男性氣味令他深刻明白,那個男人在她心裡的地位恐怕不是光靠高超的性技就能輕易取而代之的。

  有了這層認知,金正猛站起身,面無表情地幫她穿回底褲,拉好拉鏈,不發一語的在角落的洗手台將手洗乾淨之後,收起便當,打開候診燈號板的電源,一本正經地示意她開始看診。

  他的反應令李芸娃感到不安,擔心他是不是已經察覺到兩人之間不尋常的關係。

  ◇  ◇  ◇

  「唔……」

  一大清早,露在棉被外的眉眼因痛苦而扭曲緊閉。

  很不幸的,她「那個」來了。

  學名月經,也叫月事,暱稱大姨媽、好朋友和小紅的麻煩事來報到了。

  這也意味著,她這次沒「中獎」,除了還要再待一個月,下回又得對那個人說出「通關密語」,用身體向他借某樣東西了。

  以前還能靠服用避孕藥減緩經痛,現在可不行了。

  一想到這裡,李芸娃原本就鬱悶的心情變得更加煩亂。

  好煩好討厭,真的很不想再跟他做,然而想懷孕又非做不可……

  唉,該起床幫他準備午餐了,可是肚子好疼,腰部以下酸麻得好像不屬於她,為什麼她這麼不舒服還得為他做牛做馬……

  不行!這不是為她自己而做的,既然答應了父親,即使再痛再累,她也一定要完成使命。

  使命感逼著李芸娃硬撐下床,不願浪費體力換掉睡衣,穿上拖鞋,拖著沉重的腳步緩慢走進廚房。

  「娃娃,早。」

  在她以顫抖的雙手撐扶流理台,閉緊雙眼等待劇痛緩和時,金正猛走出臥室,隨口對她問好,準備穿鞋出門運動。

  李芸娃下意識睜眼看他,張開蒼白微顫的唇瓣,氣若游絲地詢問︰「金醫師,請問您今天……想吃什麼早餐?」

  自從那天起,他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不但沒再藉機吃她的豆腐,就連下班後也少有交集,若非她堅持,否則他連當初說好要折抵房租的服務都想拒絕。

  啊,越來越痛了……

  以她過去的經驗,能一日氣暈過去最是幸運,什麼痛都感覺不到,就怕懸在臨界點上,要暈不暈的,就像沒完全麻醉就動手術那樣深切感受到的切膚之痛,讓她簡直生不如死。

  能在家暈倒還好,至少安全,最怕在外面突然痛起來,而整條長長的路上又剛好空無人車,那才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不過,怎樣都沒關係,只要別當著他的面痛暈就好。

  「不用,我會在上班的路上解決早餐。」

  看她反常地披頭散髮,整張臉蒼白得像是「來自靈界的朋友」,連睡衣都沒換下,說起話來有氣無力,金正猛不禁懷疑,她是不是身體不適,但礙於尚未理清思緒,只得淡然以對。

  「那午餐怎……」

  虛弱得像要斷氣般的音量令他忍不住轉過頭,見她手按著腹部,纖柔的身子輕顫晃動著,搖搖欲墜的模樣令他背脊發涼,下一秒她便軟綿綿的朝地面墜落。

  「娃——」

  金正猛心頭大驚,想也不想地朝她衝過去,滑坐軟癱的嬌軀旁,抱起失去意識的她,心急如焚地移往臥房。

  他按捺焦急的情緒為她把脈,得知她應該只是因為經痛而昏迷,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不由自主地苦笑起來。

  為何會如此渴望這個女人?

  金正猛也想不明白。

  高大英俊,溫柔多情,又擁有人人稱羨的工作和收入,就算是再高傲冰冷的女人,只要他有心,哪一次不是輕輕鬆鬆手到擒來?

  可是,這個女人很不一樣。

  無論怎麼看,他都不認為她對他的冷漠和抗拒是裝出來的。

  只不過,每當吻住她,盡情品嚐她的甜美時,他都能感受到微妙的電流在彼此的身體裡奔竄沸騰、火花四濺,而她嬌憨的臣服亦教他瘋狂癡戀,欲罷不能……

  但在還沒查明她到底對他做了什麼壞事之前,就色迷心竅的對人家上下其手,連晚上睡覺也不肯放過跟她合體的機會,夜夜春夢到天明?

  這可不像他的作風!

  他甚至覺得自己並不是真的想弄清楚他的失憶與她究竟有何關聯……不對,應該說只要跟她有關的事,他就提不起勁來認真追究。

  他究竟是中了什麼邪?

  刻意與她保持距離的這些天,他自問不下數百遍,她真有讓他不惜委屈自己臥底當「小王」,也要伺樓篡奪她現任男友頭餃,榮登衛冕者寶座的魅力嗎?

  說真的,她還真的有。

  要想得到他的青睞,亮麗的外表和性的吸引力是一定要的,但她似乎就是比別人多了那麼一些些教他瘋狂著迷的本事。

  金正猛並非不懷疑這是她刻意留在他記憶中的暗示,只是想不通,從不愛跟人共享同一個女人的他,在證實了李芸娃的體內殘留著別的男人的體液之後,竟然更加渴望擁有她的全部!

  他從來就不是以橫刀奪愛為樂的那種人。

  不過,那股強烈的渴望無時無刻不在慫恿他,就算只能從當「小王」開始也無所謂,只要她沒嫁人,他就永遠都有機會!

  可他又想到,會願意讓男人射在體內,除了對保險套過敏或是討厭隔靴搔癢,就是已認定對方是未來伴侶,那他還能有多少勝算?

  從懂事起,金正猛就對自己很有信心,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他有自信能成功引誘她肉體出軌,但說服她無視旁人觀感,背叛現任男友,勇敢投入他的懷抱?

  金正猛眉頭一皺,拳頭不自覺的越握越緊。

  去他的道德感!

  本來他還擔心勇敢豁出去,最後卻落得愛到卡慘死的下場,現在不會了。

  那個男人要是真心對她好,怎會不知道她有經痛的毛病,設法為她解決問題?

  在目睹她虛弱倒地的瞬間,金正猛才真正明白,所有他顧慮的問題根本就不重要,反正是那個男人不珍惜她在先,沒什麼好客氣的!

  ◇  ◇  ◇

  「唔……」

  李芸娃悠悠甦醒,隨即感到自己被溫暖包圍,而她的手腳也不冰冷了。

  那股溫熱是從她的腹部傳來的,移向那裡的手證實了這點,她的肚子上有一個熱水袋,就在棉被下方。

  「你醒啦。」

  抬眼望向坐在床邊的金正猛,她大致想起了昏迷前發生的事。

  「你知道自己是寒冷體質嗎?」金正猛以醫師對患者解說病情的口吻說著。

  李芸娃輕輕搖頭,細聲回道︰「我沒當過中醫診所的護士,也沒看過中醫。」

  「你是不是月經來的前兩天特別痛,經血量少還有血塊,而且很容易腰酸、手腳冰冷、口乾舌燥?」

  他邊說邊以拇指摩挲她蒼白的手背肌膚,過分纖細的手腕令他心疼,忍不住又在心裡埋怨那個男人,只會粗暴地需索嬌軀,到底有沒有好好照顧她?

  「你怎麼知道?」如果不是隨口胡謅,而是光靠把脈診斷,那他還真有兩把刷子。

  「那你知道要是不趕快調理好體質,將來會不容易受孕嗎?」假如她是他的女友,他絕不會坐視她日漸消瘦。

  一聽到他說不容易受孕,李芸娃內心的隱憂又被挑起,仍若無其事調侃他。,「你確定你真的懂婦科?」

  放開她的手,金正猛打趣地自嘲︰「中醫學是一門歷史悠久、博大精深的學問,學了那麼多年,要是只會治療陽痿早洩,那我也未免太遜了。」

  他一鬆手,她才恍然發覺,帶給她溫暖的熱源,並不只有肚子上的熱水袋。

  沒想到他的手居然會那麼溫暖,就像他此刻的微笑……

  「那麼,英明睿智的金院長,該怎麼做才能拯救我的健康,調整到容易受孕的正常狀態呢?」

  促狹的敬語逗樂了金正猛,捏捏軟嫩粉頰,微笑說︰「我會針對你的症狀開藥,只要按時服用一個禮拜,你就能看到效果。」

  他會把她調養得白胖健康,到那時,她就會知道誰才是真正身體力行去疼惜她的人。

  她會知道的。

  這麼神奇?「人家不都說中藥療效慢?」

  好吧,那就先拐他幫忙調理好體質,再狠狠搾乾他。

  當她這樣想的時候,腦海中居然浮現「忘恩負義」四個字,當下她垂斂眼眸,不以為然地反駁,不然呢?要她俯首輸誠,自動托出全盤計謀,好聲好氣求他施捨一些「雄性蛋白質」?

  別傻了,是他自願要幫她,而她也幫他紆解了不少慾火,只是他完全不記得所有過程罷了。

  「那也得看是什麼病,還有,你應該挺容易頭暈吧?」除了寒冷體質,她還有輕微血虛,不過,還不算嚴重就是了。

  「偶爾。」他居然連這個都知道,看來真的不是浪得虛名。

  「那爍應該要多吃深綠和深紫色蔬果,以及富含鐵質的肉類補充營養。」說著,金正猛轉向床頭櫃,指著保溫杯告訴她。

  「你今天就別去診所了,我幫你沖了一杯黑糖姜母茶,可以幫你改善寒冷體質,冬天覺得手腳冰冷的時候也可以喝一杯來暖暖身子,外面有賣現成的,很方便,熱水一沖就能喝了。」

  「喔。」看看手錶,金正猛站了起來,俯身輕吻她的額頭,依依不捨地叮嚀︰「我去診所了,電鍋裡有紅棗姜絲粥,等你比較不痛的時候再去盛來吃。」

  他還為她煮了粥?!

  李芸娃猛然坐起,對著快速離去的他開口,「呃,那個……」卻又想不出要說什麼,伸向他背影的右手僵在半空,蒼白臉龐迅速染上尷尬的紅暈。

  「什麼事?」金正猛迫不及待走回床邊。

  他真是好人。

  「謝謝你。」她彎唇道謝,冷漠如融雪般悄悄從眼神和聲音裡褪去。

  「謝什麼?」他咧嘴微笑,伸手輕撫細嫩的俏顏,半開玩笑地問︰「改天要是我感冒了,你也會好好照顧我對吧?」

  「當然。」她並非知恩不報的人。

  

  ◆ 第五章

  設什麼關鍵字好呢?來吃我呀?不對,你們根本就不是情侶。來做愛吧?嘖……你們之間應該也沒有愛情的存在。

  既然沒有愛,對男方又沒有任何好感,就連一夜情都稱不上,你甚至完全沒有性慾,純粹為繁殖而做,頂多只能說是交配,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那我倒有一個超級適合的。

  是什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在巴里島餐廳氣極扔掉金正猛自動奉上的名片之後,他們只得改變計畫,先由李芸娃以「諮詢」的名義約他出來,讓趙凱彬對他下催眠指令,完成設定後才把關鍵字和注意事項快遞給她。

  看見那個粗鄙字眼的當下,她感覺自己莫名其妙挨了一記悶棍,氣得頭頂冒煙,滿腦子只想逮到趙凱彬,先揍他幾拳,再軟硬兼施逼迫他重新設定關鍵字,然而一切都來不及了。

  趙凱彬早已溜之大吉,起程前往美國進修。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她知道那個小氣鬼辦了手機國際漫遊,他最怕吵了,就不信他禁得起她的奪命追魂call!

  「你怎麼可以設定那種不堪入耳的、的、的……的髒話讓我講?你明明答應過我——」

  「我只有答應你履行承諾,沒保證一定按照你的意思去做。」

  趙凱彬一貫悠哉的口吻簡直就是火上加油。

  可惡!她怎會忘了那傢伙最會記仇?

  李芸娃一咬牙,強壓怒氣軟言請求︰「拜託,我知道你神通廣大,用手機也能辦到,現在馬上打給他,把原本的關鍵字改掉,嗯?」

  「欸?喂喂喂……」

  彼端話聲漸遠,收訊不良的雜訊逼真地響起。

  該死!那傢伙要溜了!

  「趙凱彬!敢掛我的電話你就慘……」

  他還是掛了。

  李芸娃緊咬唇瓣,恨恨的在心裡詛咒--趙凱彬,最好你有種娶洋妞、生洋娃娃、在美國落地生根,水遠不要回台灣,否則總有一天還是要面對我的報復!

  發完狠咒,該做的還是得做。

  唉,這畢竟是她自作自受……

  ◇  ◇  ◇

  在催眠暗示的屏蔽下,她的身子被金正猛毫不憐惜的徹底蹂躪了三天。

  沒有足以安撫恐慌情緒的溫柔愛撫,事先準備的潤滑劑也在他的瘋狂抽送中消磨殆盡,嬌嫩的花徑如火燒般乾澀疼痛不止。

  如果不是為了喚回母親的生存意志,她不會設計不愛的男人跟她發生關係,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迫自己承受狂暴無情的需索……

  「娃娃。」

  「嘎?」

  李芸娃瞠眸一瞪,不明所以地瞅住金正猛。

  「對不起,嚇到你了嗎?」

  啊,她居然在發呆!

  「沒有啊,怎麼了?」她快速垂下眼,唇角抿出一抹侷促的笑意。

  「是嗎?」明明就一臉受驚的表情。

  「嗯……」自從接受了金正猛的細心照顧,她發現他不只魅力過人,而且越是敞開心胸相處,她就越覺得過去對他的偏見實在是深得離譜,忍不住自我質疑,怎麼會單憑那一夜的印象就認定他是個糟糕透頂的男人?

  而曾讓她深深恐懼的、一點也不美妙的借種任務,在充分感受到他的真誠體貼之後,她竟然情不自禁幻想——

  要是他在清醒時做愛,會溫柔待她嗎?會像之前沒做成的每一次那樣吻遍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膚,用超乎想像的方式令她興奮得蜷曲腳趾,渾身痙攣顫抖,再在她臨界崩潰前給予她期望以久的歡愉……

  老天,她剛剛是不是用了「做愛」?!

  思及此,李芸娃像被電到般摀住倏然燒紅的臉蛋,腦子糊成一團。

  前天,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居然在他猛力衝刺時差點忍不住吻了他,而曾經讓她恨之入骨的關鍵字,居然越來越不覺得它齷齪粗鄙……

  「娃娃,你在想什麼?」她怎麼又發呆了?不會是在想那個男人吧?

  「啊?呃,我真的沒嚇到……」

  啊!她在說什麼啊?

  「呃,那個……你剛剛叫我是想……」

  「最後一位病患剛離開,我們一起吃午餐。」從今天起,他不會再讓她出去跟那個男人幽會。

  「不用了,你吃就好。」她只做了一人份,哪夠兩個人吃?

  最近,她為他準備餐食,不再是以增加精液品質為優先考慮,而是他的喜好,他注意到了嗎?

  「你是怕一個便當不夠兩個人吃吧?放心,我已經訂了披薩,應該快送來了。」

  「真的不用,我還是出去吃吧。」

  今天又該是向他借某樣東西的日子,要下手得趁現在,可是送外賣的人還沒來,她又不想放棄每月僅有的三分之一次受孕機會……

  「你是覺得我這個僱主太凍酸,只肯請披薩,還是你討厭這種食物?」

  「呃,不是那樣……」厚,他居然這樣逼她留下!

  「那就留下來跟我一起吃午餐。」金正猛站起身,在她的耳畔柔聲慫恿,「今天病患比較少,我們可以慢慢吃……」

  「嗯……」突來的快感像是有千百隻指尖同時輕搔她的肌膚,那股既曖昧又舒服的酥麻,害她差點腳軟,幸好及時扶住桌子,不然可丟臉了。

  「娃娃。」他輕聲叫喚,含笑的電眼瘋狂漏電中。

  「嗯?」

  李芸娃下意識揚眸,發現他不斷湊近,勇敢抱住他,一時之間不知該等他來吻,還是該大膽回應……

  「請問這裡是不是有人叫外賣?」

  診療室外突然有人大喊,把他們嚇了一大跳,她尷尬地轉過身,假裝盯著鞋面上的蝴蝶結。

  「這樣多少錢?」金正猛立刻開門出去,很快的付了錢,捧著披薩進來。

  「我點的是海鮮口味,可以嗎?」

  「嗯,你先吃吧,我去一下化妝室。」

  還是做吧!每個月就只有這三天的受孕機會,而且對他產生好感之後,她的身體也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抗拒他的進入了。

  「那我先吃囉,今天超餓的!」

  「好。」握緊口袋裡的潤滑劑,李芸娃快步走進化妝室,用冰涼汗濕的手將它擠入體內,再把脫下的內褲緊緊壓在口袋底部,深呼吸緩和緊張的情緒,才又回到診療室。

  將門反鎖後,看見金正猛抬頭看她,微笑的唇邊有著不知是海苔還是蔬菜肩的食物殘渣,不知怎的,她突然傾身湊近,伸舌舔走它的同時,下意識輕喃︰「幹我。」

  唰——砰!

  金正猛當場定格,整個人僵硬地彈起,視前方,倏然轉身——

  「來這裡。」

  一如以往地撞倒椅子,兩眼無神瞠不等他逼近,李芸娃說完立刻奔向布簾後的診療床,脫去護士服,倒退著坐了上去,心跳急促地等他到來。

  腦海中的指令直接而明確的要他毋須溫柔,只管掠奪和發洩。

  金正猛急躁地拉下褲子拉鏈,掏出腫脹的堅挺,雙手霍然掰開閉合的雙腿,隨即驃悍挺進,長驅直入。

  「啊!」

  李芸娃下體一縮,緊緊箝住奮力抽插的熱杵,同時感到它不斷撐開窄小的膣穴,頑強地想擠進她的最裡面。

  忽然,他停了下來,單膝跨上診療床,將她牢牢壓在身下,幾乎抽離的前端趁勢搗入深處,茂密的黑色叢林抵住腿心磨蹭柔嫩花苞,奇妙的電流陡然竄開,令她渾身一顫,冷不防叫了出來。

  「嗯啊……」

  好撐啊……裡面雖然還是沒有特別的快厭,但自從跟他發生關係以來,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害羞……

  她是怎麼了?又不是沒讓他插入過……

  凝視咬牙俯衝的俊顏,李芸娃沒來由地羞紅了臉,斜躺在診療床上的身子被頂得頭肩懸空,無路可退之際也只能抬起雙腿盤緊他的腰,以免跌落地面。

  緊抵勁腰的腳跟隨著強而有力的節奏輕敲臀肌,就像是催促馬兒加速前進的鞭笞,教他無法停止野獸般的掠奪,深深貫穿濕嫩幽徑,用熱燙的種子獨佔這片令他銷魂的樂土……

  而她,在沒有柔情似水的親吻,也沒有令她欲仙欲死的激情愛撫中等待他發洩完畢,充斥心頭的就只有——

  滿滿的空虛。

  她是不是錯了?

  當初她是因為不想冒可能愛上他的危險,堅持一切都在催眠下發生,這會兒卻極度渴望推翻自己預設的條件,放膽享受可能擁有的歡愉。

  可萬一,要是她真的愛上了他,到時候,又該如何終結這段關係呢?

  ◇  ◇  ◇

  這天,李芸娃向金正猛請了半天假,穿著一身黑衣黑裙,神情肅穆地站在「富貴福田」一整面塔位前。

  摘下墨鏡,她揚起哀傷的清瑩美眸,默默注視著正前方的塔位。

  素雅的白瓷骨灰罈上瓖著一張容貌秀麗的女性照片,她的名字是丁淑惠,也是李芸娃的生母。

  每年到了媽咪的忌日這天,不管李芸娃在哪裡,無論多忙都會趕來適裡看她,風雨無阻,從未間斷。

  回想當年,媽咪為保護她而命喪酗酒家暴的丈夫手下,臨終前將她托付給僱主夫婦,每每憶起悲慼的那一幕,流不出淚的雙眼總會酸澀灼痛不已。

  而媽咪事先寫好,交給僱主妻子保管的遺書,則是李芸娃不借粉身碎骨也一定要做到的……

  娃娃︰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媽咪已經不在了。

  你不用太難過,媽咪只是身體消失了,可是媽咪不會離開,媽咪的心和靈魂還是會一直陪著你。

  以後,叔叔和阿姨就是你的爸爸媽媽了,你要聽他們的話,當個乖孩子,不要讓他們為你操心,長大以後一定要報答他們養育你的恩情,把對媽咪的愛全都分給他們。

  當你想我的時候,就對他們更好,這樣,媽咪在天上會感到很安慰。

  娃娃,對不起……

  媽咪真的好想看著你長大,想看你談戀愛、跟心愛的人結婚、生下可愛的孩子……

  對不起,媽咪真的盡力了,原諒媽咪好嗎?

  PS︰生下你,是媽咪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你是上天賜給我最美好的禮物。

  愛你的媽咪絕筆

  被浸潤得凹凸不平的信紙,吸納了媽咪抱憾而終的斑斑血淚,字裡行間都是媽咪在無計可施下想到的最妥善的安排,為的只是確定在她離開之後,女兒不至於孤零無依。

  媽咪想說的千言萬語,是再多信紙也不足以表達她千萬分之一心意的,永遠的遺憾。

  李芸娃明白她的苦心,所以義無反顧遵從,藏起痛失媽咪的心疼和憔悴,用心對待養父母,付出無上限。

  至於那個殺人兇手,永遠不配得到她的原諒。

  深深鞠躬道別後,她離開那裡,搭車返回診所,渾然不知自己已遭人跟蹤鎖定。

  自「富貴福田」一路尾隨李芸娃來到車站,范義剛滿臉落腮鬍,一身骯髒破舊的衣褲,像極了邋遢的遊民,讓人避之唯恐不及。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那個臭娘們害他坐了十幾年的牢,要不是他的命夠硬,哪有辦法活著等到假釋?

  原本以為臭娘們會把女兒安置得多好,結果最後還是把她塞給老闆,女兒也跟著改了姓,一家三口搬到南部鄉下,大概早就忘了他的存在。

  出獄後,他打聽了一陣子才知道妻子的骨灰在哪裡,每天守株待兔,好不容易等到女兒去祭拜亡母,當然要她好好補償他這些年來的損失……

  ◇  ◇  ◇

  數天後

  一雙結實手臂突然繞上纖細腰肢,得寸進尺地收緊,將兩條身影合而為一。

  「嘎?!」

  突然被男性氣息籠罩,李芸娃耳根一熱,不自在地抬眼側望,雙手急著掰開霸道纏抱腰間的手臂,它們卻像蟒蛇越纏越緊,毫無掙脫空間。

  它們很乖,沒有攀越高峰或尋訪幽谷的不軌意圖,只是……

  她不習慣這樣突來的親暱。

  「想什麼這樣專心?」連他靠近都沒發現,希望不是在想那個男人。

  李芸娃輕拍大手,蹙眉催促道︰「我是在專心做菜。別鬧了,你快去健身房報到——」

  其中一手鬆了開來,小心地移走她手中的菜刀,改而環抱她的雙肩,輕笑耍賴,「別忙了,今天休假,我開車載你去富基漁港吃海鮮。」

  感覺熱息吹拂耳朵,李芸娃身子一抖,顫悠悠地抗議︰「這是……當初說好的條件啊!」

  金正猛突然鬆開手,一個利落的推轉,她又重回他的懷抱,只是換成了和他面對面的姿勢。

  「那你知道我現在最想吃什麼?」他分開雙腿,降到和她一樣的高度,定定地平視美眸。

  李芸娃下意識垂眸迴避他的凝視,紅著臉否認,「我……我怎麼知道?」

  該不會是……想吃她?!

  不不,他最近真的很奇怪,經常像這樣突然出現,一把抱住她,邊妨礙她做事,邊說些曖昧撩人的話。

  不過,某些「特別的預感」有時也會讓李芸娃誤判情勢,忍不住闔上雙眼等著被親吻,氣氛卻乍然一轉,也許只是個踫巧戳中她笑穴的小動作,害她很不優雅的當場爆笑出來,讓她搞不清楚他到底想幹嘛?

  對,一定不是那句。

  「猜對有獎喔!」金正猛挑眉慫恿她繼續。

  「牛排?水果?玉米?」這些是他最近很威興趣的食材。

  「都不是,你再猜猜。」他微傾上身,將她抵向流理台,掀動的雙唇緩緩湊近燒燙燙紅通通的嫩頰。

  啊!他靠得更近了,她的心跳聲會被聽見的……

  李芸娃緊張得猛吞口水,撇開紅透的臉,僵笑問︰「金醫師,你今天不用去健身房跑步了嗎?」

  金醫師?都認識三個多月了,怎麼她跟他講話還是這樣生疏?

  好啊,要要客套,大家一起來!

  「李護士,你要是不想猜了,那我就要公佈答案囉。」好嫩的蘋果臉,讓他好想一親芳澤……

  「等等……薯泥沙拉三明治?」好癢……他幹嘛靠這麼近講話?

  「答對了!不管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喲!」

  金正猛大笑著公佈答案,溫軟唇片輕蹭她的唇角,帶來陣陣酥麻,灼熱鼻息拂動柔細的寒毛,令她敏感得喉嚨發乾,渾身戰慄,就連想要深吸一口氣都變得萬分困難。

  好熱、好難過……他怎麼還不吻她……

  「我要……」她想要……好想要啊……

  按照慣例,他又要不人道的中斷挑逗了。

  「可以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又來了!他就不能先好好吻她一回再來問嗎?

  李芸娃雙唇一抿,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故作不在意地說︰「你想問就問吧。」要是這問題沒有她想像中重要,那她可要……哼哼!

  「你的親生父親,是不是叫做『范義剛』?」

  乍聞那個幾乎從記憶中絕跡的名字無預警響起,李芸娃當場臉色鐵青,深切的恨意被滿腔怒火燒熔,自體內噴爆,燒得她遍體鱗傷。

  眨眼當下,失去親生母親的殘酷記憶被不相干的人硬生生自塵封已久的角落撬掘開來,那三個字雖然不足以摧毀趙凱彬為她設下的防火牆,卻也在她的心上授下一枚威力不容小覷的震撼彈。

  這些年來,她之所以沒有發狂,都是因為心繫媽咪的遺言,對養父母全心付出,無微不至關懷照料,就是支持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而今,她卻因為這個男人而迷失,忘了重要的任務。

  「娃娃?」

  明顯感到懷中的身子僵硬了一下,金正猛不由得怔住,不安的心跳狠狠撞擊胸口。

  她的臉色怎麼突然變得那麼難看?

  她是根本不想提起這個人,還是這個人告訴他的狀況並非實情?

  糟,他真不該問的。

  「你怎麼會知道那個名字?」李芸娃沉著臉,咄咄逼人地瞪住他問。

  彷彿罩上千年寒霜的陰騖,和那因憤怒而顯得冰冷的嗓音,都讓他感到異常陌生,下意識抱緊了她,試圖軟化她的怒氣。

  「娃娃,你別生氣。是那個人自己打診所的VIP保密諮詢專線找上我的。」

  該死!她是何時被盯上的?

  李芸娃一聽,眉心攬得更緊,撩著性子追問︰「然後呢?」

  因為還沒搞清楚狀況,金正猛只得招供,把范義剛告訴他關於她的身世,老老實實對她說明。

  聽完他的描述,李芸娃更安靜了,出乎他意料的,她沒有動怒,但那雙燃燒著恨意的深邃眸子,以及急遽起伏的酥胸,已將她此刻的憤怒表露無遺,他就算再沒神經,也不可能選在此時繼續追問「她的版本」。

  李芸娃緩慢眨眼,掀唇淡定道︰「『那個』,橫豎不過就是個吃軟飯的廢物,以後別理會就是了。」

  連「人」字都自動省略不說,由此可見她有多痛恨范義剛。

  「你還好吧?」金正猛隱約感到他們之間出現無形的裂痕,但是該如何彌補,他毫無頭緒。

  「我沒事。」那擔心的神情稍稍緩和了她的怒氣,深呼吸過後,抬手輕推他的胸膛。

  「你抖得好厲害,先坐一下,我沖杯熱茶給你喝好嗎?」

  不想給自己軟弱的借口,李芸娃堅決推開了他,理智地說︰「不用,只要給我你的銀行帳號就行了。」

  「呃?」

  她是想……把他被范義剛騙走的那筆錢還給他?!

  「不用了,那筆錢對我來說是九牛一毛——」

  「不記得帳號是嗎?麻煩你回房抄一下,我馬上去ATM匯給你。」

  他不是因為心疼那些錢才告訴她,而是想瞭解她和她的家人啊!

  「我說了不用——」

  「金醫師,請你以後別再過問我的私事,見了『那個』就當你倒霉撞邪,去廟裡收收驚吧。」她略微提高音量,嗓音嬌嫩依舊,只是冰冷無情。

  「娃娃,別這樣,我真的不是故意……」

  冷冷地望了他半晌,李芸娃突然笑了起來,極盡嘲諷地說︰「呵,我怎麼忘了,你說這些錢對你來說是九牛一毛。」

  「是沒錯,因為我想——」

  她的下一個動作卻令他瞠目結舌,完全忘了自己想說什麼,兩隻眼睛直勾勾盯住她雙手探入窄裙內,迅速脫下白色底褲,隨手擱在流理台上,毫無懼色地問︰「你想在哪裡做?」

  金正猛大驚。

  她以為……他要的是她的肉體?!

  李芸娃冷笑催道︰「快上呀!你花那麼多錢不就是為了這個?不管你想怎樣,我都會乖乖配合。」

  看她這樣作踐自己,他的心也跟著痛了起來,拿起那條底褲,在她面前蹲下,撐開彈性布料,不發一語地仰頭看她,等著幫她穿回去。

  她誤會他了?

  李芸娃遲疑半晌,便抬起腳來讓他服務。

  而後,金正猛再度將她擁入懷中,柔聲解釋︰「我想要你當我的女朋友,我想要愛你,也希望你能愛我,這不是抵債,也不是負氣獻身,而是心意相通的親密關係,你懂嗎?」

  她斂眸沉吟,輕輕搖頭。

  可是,他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可我永遠都不會愛你,這樣你也能接受?」

  「可以。」他會讓她愛上的。

  「讓我考慮一下。」

  「好。」

  

  ◆ 第六章

  擔心養父母安危的李芸娃,在以電話報告近況時,順便將范義剛已假釋出獄、跟蹤她,繼而訛詐金正猛的事情告訴了他。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無恥的廢物!他根本就是社會毒瘤!」

  李賢旺氣憤痛斥范義剛罔顧親情,連多年前慘遭他手刃的妻子和倖存的親生女兒都要利用,簡直喪盡天良!

  這范義剛在殺人服刑後居然死性不改,編了一堆真假參半的混話,騙金正猛當年是為了給娃娃的生母籌醫療費,所以才會忍痛把女兒過繼給沒有兒女的他們……

  「所以……爸,我暫時就不回去了,以免那個人跑去騷擾你們。」

  「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有事儘管打電話回來,別怕連累我跟你媽,大不了我們連夜搬家就是了。」

  「我知道了,那媽那邊……」

  「我會跟她說。娃娃,你盡力就好,最後真的沒有也沒關係,我是說真的。其實我到現在都還很掙扎,拜託你做這件事到底對不對……」

  話筒那端的哽咽聲,讓李芸娃忍不住想起養母被醫生宣告「倘若病患始終消極以對,病情將不樂觀」之後,養父老淚縱橫地求她去向金正猛借種的回慮。

  「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子為了報恩,義無反顧答應這麼無理的要求,要不是你媽失去求生意志,我也不想委屈你啊……」

  「爸,你怎麼這樣說?這是我自願的,你並沒有逼我啊!」

  這些年來,養母受病痛折磨久病臥床,身體越來越虛,也越來越嫌棄自己是包袱。養父非常擔心,帶著她遍尋名醫,卻始終不見起色。

  某天,養父突然興起一個荒誕不經的念頭,瞞著養母告訴李芸娃當年的秘密,問她願不願意送給養母一份能刺激其積極求生的禮物?

  養母早年的遭遇也真夠曲折離奇了。

  金正猛的父親金有春看上她高挑貌美的遺傳優勢,對家道中落的她祭出銀彈攻勢,條件是要她幫他生下優秀的後代。

  為了讓父親免除牢獄之災,養母勉為其難接受這項交易,並簽下切結書,約定生下孩子之後,男方擁有絕對的監護權,而女方則必須放棄行使探視權。

  每當養母憶起履行合約的過程中,都得強迫自己忍受金有春的踫觸與侵犯,即使內心強烈思念只有過一面之緣的兒子,也不願再見到用錢逼她就範的金有春。

  因為這層顧慮,所以養父希望他們只上床,不發展感情,萬一他們走到需要雙方家長見面的地步,養母一定會受不了打擊而崩潰。

  養父希望她去勾引金正猛,但又想尊重她的意願,為了報恩,李芸娃二話不說當場答應,即使乍聽時驚覺荒謬,仍謹記媽咪的遺言——

  當你想我的時候,就對他們更好,這樣,媽咪在天上會感到很安慰。

  其實李芸娃並非全然為報恩而犧牲,她有想過,等到養父母離開人世,自己又無意結婚,上了年紀一定會感到寂寞,有了孩子,至少不會孤單。

  於是她找上好友兼催眠師趙凱彬,說出可能發生的狀況,試圖說服他︰

  倘若兩人在神智清醒下上床,一是她愛上對方——這並不容易,因為她不相信男人,她的生父就是個空有皮相、舌燦蓮花的爛貨,而她也不愛帥哥。

  二是對方愛上她,窮追不捨導致養母的秘密曝光。

  三是她稍事調查,聽說金正猛徹頭徹尾就是她連瞪視都嫌多餘的花心男,要她主動搭訕、發生一夜情,為他的性史再添一筆輝煌紀錄,這對她來說可是比要她直接打昏對方然後硬上他更困難。

  所以呢,最簡單的做法,就是由趙凱彬發揮所長,把金正猛設定在隨時都能被她欣動、「運用」自如的狀態,沒想到自以為萬無一失的如意算盤卻反被那小子給撥亂了……

  「危險!」

  匡啷!

  一陣混亂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李芸娃的沉思,回過神,她看見跌落地上的鍋子,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焦味,而金正猛站在水槽前,不知在沖洗什麼。

  她不解地靠近,赫然想起自己稍早跑出去跟養父講手機,說完回來準備午餐,怎麼才分心一下,整鍋肉醬就……

  「嗄!」他受傷了!

  「娃娃,你沒事吧?」

  金正猛轉向她,用沒受傷的左手輕捧俏臉,深邃眸中寫滿擔憂。

  「我沒事,你……」不要有事啊!

  「我衝過來的時候,鍋子裡面已經起火,我一時忘記只要蓋上鍋蓋就能滅火,手一揮就……嘶!」

  「別說了,我先幫你處理傷口。」關上水龍頭,李芸娃拉著他的右手檢視手腕內側的傷勢,緊張地說︰「起大水泡了,這是淺二度燙傷,你這裡沒有人工皮和燙傷軟膏吧?我去附近的藥房買一下,馬上回來。」

  「我沒事,不用麻煩。」她是嚇壞了吧?聲音跟手都抖得不像話。

  「我以前待過專治燒燙傷的診所,你的傷口沒處理好的話會更嚴重的,我很快就回來了。」李芸娃邊說邊回房,拿了錢包就出門去了。

  十分鐘後,她氣喘吁吁回來了,拉著他遙入浴室,先把自己的雙手洗乾淨,才開始幫他消毒傷口,處理好水泡之後貼上人工皮。

  「OK,這樣就行了!」

  「那我要怎麼洗澡?」

  「可以啊!貼了人工皮的傷口還是可以正常洗澡的,只要你別故意……」李芸娃意有所指地挑眉,拿了加入清潔劑的水桶和抹布走向廚房,蹲在地上收拾殘局。

  「我才不會。」

  「等收拾好廚房,我再去超市買一份材料回來重做。」

  「不用了,我們出去吃。」他要帶她去漁港吃好料,北海岸一日游……不,說不定可以連著玩兩天,嘿嘿!

  李芸娃一抬眼,想也不想地問︰「你不想吃我做的義大利肉醬面?」擦完地板,拎著水桶走回浴室。

  「啊,你是要做那個?!」金正猛邊回話邊吞口水。

  那個嘴饞的小動作讓李芸娃不由得笑了,用哄小孩的語氣說︰「你乖乖等著,我有自信讓你吃到忘記痛痛的肉醬面喔!」

  那個可愛的笑靨就像是雨後的彩虹,絢麗得令他捨不得眨眼。

  「今天放假,你要留我一個人看家?」他只是燙到,又不是受了重傷。

  李芸娃想想也對,收起醫藥箱,彎唇道︰「不然你去幫我拎食材好了。」

  「好啊!」金正猛大樂,拉著她就往外走,雀躍得像隻第一次被主人帶出門散步的小狗。

  只不過是讓他陪著去逛超市,有必要這麼開心嗎?

  想是這麼想,但李芸娃的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  ◇  ◇

  「好吃嗎?」

  擱下叉子,李芸娃抽了張餐巾紙按唇吸收殘留的醬汁,托腮笑望坐在對面的男人。

  「嗯嗯……」

  金正猛連忙點頭回應,嘟起章魚嘴用力吸入麵條,不管淌滿醬汁的下巴看起來有多滑稽,也要痛快品嚐心上人為他特製的美食。

  在忙了一個上午之後,聽著唏哩呼嚕的進食聲,看他快速捲起麵條,狼吞虎嚥的模樣,突然間,李芸娃發現自己是喜歡做菜的。

  生平第一次,她不是因為想報恩,也不是義務,而是看到對方開開心心吃著她煮的東西,那股被需要的感覺把做菜變成一件有趣的事情,讓她願意花時間研究新菜,只為了一餚再看這個男人吃得渾然忘我的陶醉神情。

  那就是他對她的手藝最至高無上的讚美。

  長長的飽嗝響起,金正猛一臉滿足的用餐巾紙擦去臉上的醬汁,遞出空盤子,朗聲要求︰「再來一盤!」

  李芸娃啜著冰涼的紅酒,隨口提醒,「金院長,你已經吃三盤了。」

  「李護士,可是我還很餓耶!」

  李芸娃隨手一指,「好啦,流理台上還有一些熟麵條,你自己去盛來吃吧。」

  金正猛眉頭一皺,將盤子擱在她手邊,指著右腕內側的人工皮,改以嚴肅的院長語氣提醒她,「李護士,你別忘記我手殘了。」這可是英雄救美的勛章耶!

  李芸娃挑眉斜睨,柔唇彎出一抹媚笑,老大不客氣地揚手朝他指的地方拍下去,「金院長,你這只是淺二度燙傷,離真正的殘廢還有很大的距離。」

  「哎喲,可是女朋友盛的就是比較好吃咩!」誰規定沒達到殘廢標準的人就沒資格吃殘廢餐?

  「誰是你的女朋友?」李芸娃隨口質疑這個新稱謂,端著他的盤子,起身走向流理台。

  金正猛跟了過去,把她困在他和流理台之間,抽出礙眼的木簪,柔黑如絲的秀髮直墜而下,披散的髮絲拂掠他的臉龐,在鼻端留下清新宜人的香氣。

  「還會有誰?不是你在超市說要當我的女朋友?想耍賴,我就在這裡吃掉你喲!」

  稍早,兩人在超市選購食材,他一時興起,突然學起了「帥哥廚師到我家」搭訕師奶的橋段,用那迷人的微笑和甜死人不償命的口才逗得她心花怒放,不同的是反過來巴著她帶他回家,做菜給他吃。

  看她頻拭眼角淚水,笑意幾乎不曾離開她的唇,不設防的甜美害他差點在人滿為患的生鮮區吻了她,當眾上演恩愛秀,只得忍住那股突來的獨佔欲,半開玩笑地輕問︰「小姐水喔,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

  驀地,一陣輕顫自他握住的纖手傳來,李芸娃揚睫一瞅,水汪汪的美眸漾滿柔情,繾綣得教他捨不得移開視線。

  「好啊。」

  慢悠悠甜蜜蜜的嫣然允諾,點燃了金正猛心中的煙火。

  當下,他又驚又喜,不管在生鮮區採購的民眾是如何注目他們這一對俊男美女,只想把此刻的澎湃心情,化成熱情如火的親吻傳遞給她……

  嘎?!

  「你、你幹嘛?」

  李芸娃僵硬地杵在他和流理台之間,一動也不敢動。

  他真的要在這裡吃掉她嗎?

  可是,先前那樣果斷地拒絕凱彬的「好意」,堅持不和金正猛在清醒時做愛做的事,要是真的發生了,凱彬會怎麼說?

  思及此,俏顏倏然飛紅,李芸娃面露扭捏地咬唇沉思。

  可是……那是因為在認識他之前,她並不想跟男人有任何瓜葛,而現在、現在是……

  你現在究竟是純粹想要試一試「風花雪月」有多浪漫,還是對他有了不一樣的感情?

  一個小小的聲音順著她內心的OS問了下去。

  好吧,她不否認對他有那麼一咪咪好感,讓她想試試自然發展,不過那絕對無關男女情愛。

  那你當了兩年燒燙傷中心的護士,什麼嚴重的狀況沒見過,有哪次擔心得聲顫手抖過?

  因為……那些病人她都不認識啊!而他還是因她而受傷的。

  「娃娃。」金正猛輕喚。

  「呃?」李芸娃一愣,手中的盤子被接過去放下。

  金正猛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我,真的可以嗎?」

  「可以……怎樣?」他要行動了嗎?

  他的聲音聽來有些緊張,而她則是渾身輕顫不已。

  「我真的可以……當你的男朋友?」貼向耳際的雙唇遲疑地開合。

  「嗯。」

  「我好餓。」

  熱舌舔濕軟嫩耳垂,並將它合入口中吮咬,急促的熱息噴拂嫩頰,也融化她所剩無幾的矜持。

  「啊……」

  風馳電掣的快意將李芸娃體內的酒精加速帶往四肢百骸,酥麻四竄,鮮血沸騰,令她興奮得立刻轉過身,張口搜尋他的雙唇。

  金正猛吻住嬌喘的小嘴,靈巧的舌尖在酒香四溢的檀口中探索,他是那樣專注而寵愛地吻著她,彷彿他們將會吻到天荒地老。

  熱吻持續中,大手鬆開窄裙,從襯衫下方撫過細柔腹肌,潛入胸罩內偷襲毫無防備的椒乳,熱熱的大手熨暖了它們,緩慢揉捏旋握。

  「啊……」他的手……他是真的要……

  不行……今天還不可以……

  驀地,李芸娃按住襯衫下的大手,忙道︰「唔……你的麵條在這……」

  此時,她聽見胸罩前扣被解開的聲響,飽滿尖挺的椒乳被他挑逗得越發興奮鼓脹,簡直要逼瘋她了。

  情慾如野火蔓延,無所不在的快感累積到了極限,既愉悅又苦悶,李芸娃半瞇著星眸,無助的用眼神向他乞求更多。

  「不了,我真正想吃的是你。」

  偉岸的身軀抵住她,灼熱堅挺使壞的隔褲磨蹭,提醒她不要只注意到他萬能的雙手。

  「金醫師,那個……」後天才是排卵期的序幕,至少得要他忍到那天才行啊。

  這樣,就算凱彬在處理最後的程序時發現她還是做了,她也能理直氣壯地說,她沒有趁他出國進修時假公濟私。

  一想到他腦海中關於她的記憶將會被徹底消除,李芸娃突然感覺像是有人往池塘裡扔了一顆大石頭,水花激起層層漣漪,讓她的心湖不再平靜。

  還叫他金醫師?!

  金正猛輕皺眉頭,一個利落的新娘抱讓她雙腳離地,很快的被抱往她的臥房,她甚至來不及多說什麼,雙唇就被密密實實吻住。

  身上的襯衫很快被解開,兩座雪峰他一手一個揉得泛紅,深吻著她的唇舌移往峰頂,張嘴就吮住一朵甜美的蓓蕾,熱舌快速掃動,唇齒吸扯吮咬,兇猛的激浪席捲感官,打翻她腦海中的天平,所有堅持陣前倒戈,全面對他投降。

  做吧,順從內心的渴望,真切感受凱彬一直希望她體驗的風花雪月……

  不過,即使激情當頭,李芸娃也沒忘記他的尺寸曾令她吃足苦頭。

  趁他暫離她的臥室,她脫下底褲,拉開抽屜,拿出一管潤滑劑,才剛打開來用,便見他返回。

  回房拿了保險套,金正猛等不及回到她身邊,沿路脫去衣褲,進門看到她撥開腿間的花瓣,並將不明物品塞入穴口,也因他再次出現而驚愣。

  「這是什麼?」他跨步上床,自嫣紅的穴瓣間輕輕取走它,細看上頭的英文說明。

  李芸娃雙頰一熱,有些不自在地併攏雙腿,撫平窄裙,「那是……潤滑用的。」

  這的確是潤滑劑。「為什麼你會覺得需要這個?」

  金正猛不禁失笑,話才說完,他立刻從曾出現在她腰間的淤紅手印,聯想到對方很有可能根本都不做前戲就硬上她,當下一股強烈的憤怒自心底湧起,更加痛恨那個只會粗暴待她的爛人。

  可我永遠都不會愛你,這樣你也能接受?

  能當正牌男友,誰會想當第三者?

  倘若不是怕她反悔,金正猛真想問個明白,那個男的到底好在哪裡?讓她肯這樣執迷不悟的死守住自己的心?

  他不會放棄的!

  她越是堅貞,就越值得他追求守護。

  「跟我在一起,你不會有機會用它的。」

  金正猛自信地說,隨手將潤滑劑擱在床頭櫃上,快速撕開保險套包裝戴上後,隨即褪去窄裙,把臉埋入她的雙腿問,以唇舌撩撥動情的花蜜……

  「呃!」他在做什麼?她不要他戴那個呀!「等等……啊……」

  有別於以往的硬衝直搗,濕熱的含吮、煽情的舔舐,以及伸入幽徑撓蹭穴壁某處的溫柔粗指,都讓李芸娃亢奮極了,酥酥麻麻的快感在他賣力挑逗的地方逗留不去,揪住濃密黑髮的雙手不知該推開他還是該將他按得更緊。

  「你……別戴那……啊……」

  那甜蜜的暈眩無所不在,她微睜媚眼望向他,敏感地嬌喘著,提醒他脫掉保險套和要她只管享受歡愉的兩股勢力在腦海中盤旋對峙,彼此互不相讓,誓要覆蓋對方,維護各自的主張。

  滑溜的愛液大量湧出,濡濕了不斷進出的大手,也鼓舞了金正猛的信心,唇舌調皮地吮彈花蒂,長指抽動得更劇烈,瀕臨高潮的攣縮夾得他幾乎難以移動,只得改以猛力的摳磨將她推上感官的巔峰。

  「嗯啊……啊……」

  李芸娃再也無法思考,只覺得自己越變越輕盈,就像是他在那兒放了一把火,燃燒她的靈魂,讓它冉冉升空,自由飄蕩……

  忽地,一陣強烈痙攣來襲,她倏然繃緊身軀,滾燙的血液彷彿開始逆流、膨脹到了極限,就像是熟透了的飽滿果實,輕輕一踫就會當場爆裂……

  

  ◆ 第七章

  李芸娃眼神渙散地看著前方,感覺自己變成了一片羽毛,輕盈的從天空緩緩飄落……

  好熱、好喘,好舒服又好可怕……

  剛才,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火山爆發?還是天崩地裂?

  這種感覺就是人家用來形容高潮的「小死一回」嗎?

  高潮的餘韻如退潮般逐漸散去,她下意識轉向右側,發現他正出神地望著她,剛恢復嫩白膚色的臉蛋因那溫柔的凝視而迅速染上緋紅。

  「我有讓你舒服嗎?」

  金正猛輕笑著問,湊近鼻端的手指傳來一股微酸的淡香,那是能讓男人亢奮如野獸的女性動情氣味。

  他情不自禁伸舌舔了一下,然後在她的注視中含住濕亮的指腹,發出清脆的咂響。

  「我喜歡你的味道。」他曖昧勾唇,壞笑著欺近她。

  被他這麼二逞,李芸娃臉上的紅暈更深,垂著眼,怯怯的任他的舌尖撥開雙唇,一起分享他喜歡的那股令她害羞、卻又亢奮的味道。

  許久之後,金正猛稍稍退開,看著嬌喘輕顫的她,心頭不禁一震。

  她好美!

  甜美的俏臉嫣紅未褪,Q嫩雙唇被他吻得濕潤腫脹,水盈盈的翦瞳氤氳著激情後的意猶未盡,透著嬌嫩粉紅的瑩自身軀更是教他無法自拔地想要她。

  而這些性感無比的改變,全都是因為他,只為他!

  剛才,當他的手指在她的體內加速抽動時,看著濕亮嫣紅的小穴急遽內縮,不只吞沒,還緊緊箝絞住他的手指,那驚人的收縮力,老天爺!光是想像他的小老弟取代它、放肆挺送的畫面,就讓他興奮得差點爆炸噴發,還好……

  他忍住了,用盡鋼鐵般的意志力忍住了——原本應該是這樣沒錯,但想不到他才一抬眼,看見她忘情迎歡的模樣,差點又失去控制。

  從矜持到抗拒,再到欲罷不能,純真的回應處處反映出她確實少有被男人好好挑逗與疼愛的經歷,這令他狂喜不已,並深信自己已是勝券在握。

  好,接下來就是決勝時刻!

  「娃娃……我可愛的娃娃……」

  金正猛開心地湊近,邊啄吻小嘴,邊輕喚她的名字,溫熱的大手摩挲佈滿薄汗的裸背,摸得她渾身發癢,不住垃扭動閃躲他的踫觸。

  原來背部是她的性感帶大本營,嘿嘿……暫時放過,留待以後慢慢開發。

  「這裡呢?只有舒服吧?」他柔聲問著,撫摸背肌的大手溜向前方罩住嬌嫩雪乳,張唇含吮凸翹的蓓蕾,彈舌掃動。

  啊……別忘了告訴他那件事!

  正當李芸娃想開口提起,一陣酥麻從他大口吸吮的峰頂擴散,如漣漪般蔓延開來,關掉身體與思緒的連結,讓她忘了自己原本想說什麼。

  「唔,啊……」大浪……來了……

  咦?她是不是忘了什麼呢?似乎是很重要的……

  「啊啊……」又被他吸住了……好酥麻……嗚,等等嘛,只要再給她一點時間就能想起來……

  真好,他們終於要結合了。

  按捺不住心頭狂喜,金正猛迅速調整姿勢,讓債張的前端抵住膣口,低頭一瞧,濕亮飽滿的花瓣像極了她用紅艷艷的雙唇含住它……

  那香艷的畫面太過銷魂,害金正猛差點噴洩而出,只得閉上雙眼緩和那股刺激感。

  保險套!

  就是這個!她終於想起來了!

  嘖,她怎麼會想不起這麼簡單的字眼?

  當金正猛正要縮臀挺進時,李芸娃恰巧想起自己想說的話,立刻用手肘撐著床後退,讓他撲了個空。

  「娃娃別怕,我會溫柔對你。」柔聲保證的同時,他再度前進,而她也後退坐起,冷著俏臉,用那慢悠悠語調拒絕他。

  「我不要。」

  金正猛愣住。

  不要?在這要命的關頭,她居然對他說不要?!

  她後侮了嗎?因為她還是不想背叛那個男人……

  見他驚愣不語,李芸娃一咬唇,急忙說︰「我討厭保險套。」

  金正猛大驚,過去只有想套住他的女人才會用盡各種理由要求他不戴套,但她這樣說的原因究竟是……

  「我對保險套過敏,一直都有吃避孕藥的習慣,你不用擔心莫名其妙當了爸爸。」

  為了證實自己的說法無誤,她拉開第二個抽屜,拿出預先準備好的口服避孕藥給他看。

  看著那排少了數顆藥丸的鋁箔片,金正猛恍然明白,原來不是因為她有多愛那個男的,才讓對方射入體內。

  「你不怕我有病?」他挑眉,試探地問。

  李芸娃雙手往後方撐直,大膽地敞開雙腿,嫣然道︰「怕就不會跟你做了。」

  只見金正猛眸色深黯地盯住那片神秘花園,臉上明明就一副恨不得馬上推倒她的表情,卻遲遲不肯繼續。

  他是怕她有病?

  「你放心,我只有跟一個男人做過,這樣的身子對你來說應該還算乾淨吧。」

  呵,他當然不會知道,那個男人就是他。

  那抹自嘲的微笑刺痛了金正猛的心,立刻抱住了她,愧疚地解釋︰「娃娃,你誤會了,我自己都不是處男了,哪可能嫌棄你?是我答應過我老爸,結婚之後才可『實彈射擊』。」

  「實彈……噗!都什麼時代了你還在意那種事。」

  李芸娃揚手拍了拍他的胸膛,他的用詞令她忍不住笑了,內心卻為此默然。

  「既然你對這玩意兒過敏,這次就只好算了……」低頭看了看依然堅挺無比的分身,金正猛一臉惋惜地宣佈噩耗。

  「算了?」沒戴套,他就真的不做嗎?

  這時,李芸娃不禁暗自慶幸當初有找趙凱彬「處理過」他。

  找到被遺忘在凌亂床單間的底褲和窄裙,她輕巧地穿上,坐在床畔兀自沉吟。

  可是……他們差一點點就要做了,在經歷過那些有如驚濤駭浪般的高潮之後,她真的好想知道跟清醒時的他結合會是如何癲狂的激情……

  唉,傻瓜,不在他清醒時做愛,這不正是她當初想要的結果?

  不過,籠罩心頭的那股悵然若失又是怎麼一回事?

  看她滿臉失落,金正猛雖然很想順了她的意,最後還是決定堅持自己對父親的承諾。

  他湊近她,將那片烏黑柔瀑撥向右肩,愛憐地親吻她光滑的裸背,感覺她陡然一震,身子微微輕顫,他張開雙臂將她攬入懷裡,貼著敏感的貝耳低語。

  「對不起,暫時要委屈你了,在我想出兩全其美的好辦法之前,我們就先進行一些特殊訓練好了。」

  「嗯……」被他突然挑逗,李芸娃腿間一酥,體溫直線飄升,渾身無力地躺靠在他的胸膛,情不自禁仰起臉,迎向他落下的唇。

  讓心愛的女人高潮是男人的天職,就算無法結合,至少也要滿足她的需求。

  這樣,他才會感覺自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男子漢。

    ☆☆☆

  寶貝,你知道人體最大的性器官在哪裡嗎?

  某個答案立刻從李芸娃的腦子裡蹦了出來,但她不好意思回答。

  忽地,一陣爽朗的輕笑聲在她耳邊響起,輕柔的熱氣一呼,她濕透了。

  為什麼臉紅?你想歪了對不對?

  我……我才沒有。

  你有。

  我沒……

  心虛的否認消失在他的唇間。

  答案就是,你最敏感的……

  一個甜蜜而深情的親吻落在潔白無瑕的美背上。

  他的唇貼著她頸側的脈動,情慾暗潮洶湧。

  他的舌蜿蜒蠕行,滑過她盛開著的私密花園,恣意採嘗最香甜的情蜜。

  他的手無所不在地摩挲著每一寸敏感的肌膚,放肆挑惹她內心深處最羞於啟齒的瘋狂想像……

  當女人被一個英俊的男人以各種銷魂的方式挑逗服侍,那樣的互動會有多激情浪漫?

  唉。

  只可惜,想像就只是想像。

  「啊!」

  難以適應過於深猛的戳搗,李芸娃忍不住將手伸到後方,墊向正遭到猛烈拍擊的臀部,下一秒卻被他狠心啃咬,白膩的肩胛右方留下兩排微微滲血的牙印,疼得她臉色發白,雙腿顫抖不已,還得不斷告訴自己,這是她要的,不能怪他。

  痛呼聲才剛脫口,纖細雙臂隨即被反箝在腰後,因疼痛而瞬間緊縮的幽穴讓他更激動了,發狠貫穿深處的花心,毫不溫柔,更無憐惜。

  李芸娃咬唇忍住呻吟的衝動,虛弱地承迎越發粗暴的衝刺。

  浪漫的幻境遭到無情驅離,只有彷彿永無休止的殘酷抽插。

  她之所以想把幻想和現實攪混想像,不單是為了想體驗高潮,而是漸漸發現對他的好感似乎早已超越自己的認知。

  倘若,在懷有身孕之前都無法如願結合,至少每當她在日後想起這段不得不發生的關係時,留在記憶裡的不會只有如動物交酡般的生殖行為。

  我要你,幹我。

  然而當初令她恨之入骨的催眠密語,已在不知不覺中成為她將被催眠前後的他充分連結的關鍵密碼,只可惜……

  想像終究只是想像,他不肯違背對父親的承諾,就永遠無法實現答應帶給她真切高潮的約定。

  算了吧,再想這些有什麼用呢?反正他們最後也不可能會有結果,是不是在他清醒時做又有什麼差別?

  「啊!」

  就連在催眠情境中,金正猛仍記得藉著暫停衝刺和改變姿勢來鍛煉持久度,迅速抽身將她翻轉成正常位,俯身壓住她,奮力搗入最深處。

  「小姐,你們要修的就是這台冷氣嗎?」

  「對,可以馬上修好嗎?」

  突然聽見診療室外有人在對話,李芸娃驚愕得瞠眸屏息,就怕他在此時發出惹人注意的聲音,幸好他已換成較為安靜的姿勢,她只要注意外頭的動靜就行了。

  「箱型冷氣故障的原因有很多,簡單的問題當然可以馬上處理,複雜的還得慢慢檢查哩。」

  一男一女的對話內容提醒她金正猛早上曾以內線交代櫃檯小姐請維修人員檢查故障的冷氣機,只是沒想到那個人居然會挑午休時間過來。

  「是喔?」

  「啊!原來是低壓開關壞了,換一個新的就行了。」

  「欸,你插在口袋裡的那支筆是我的吧?上次你修完一樓的冷氣就一借不回,借了這麼久也該還我了吧?」

  「咦?有這回事嗎?」

  「你看,為了怕被人借走不還,當初我還請店家在筆身刻上我的名字——毛莉雯,跟我識別證上的姓名一字不差吧?」

  「是是是,不好意思,小的這就物歸原主。」

  「哼哼,算你識相。你沒給我摔到地上過吧?要是故障寫不出字來可要照價賠給我喔!」

  「好啦,你幫我簽一下單子。」

  「這麼快就修好啦?」

  「對啊,換個開關而已。」

  「好了,拿去吧。」

  「你這支筆還挺好寫的,下次我還要借喔!」

  「好啊,借一次一萬。」

  「你先給我十萬,我再給你一萬。」

  「切,你快滾啦!」

  「厚!利用完就要把我踢走,你很現實耶!」

  「你如道就好……」

  下次我還要……

  診療室外的兩人若無其事離開,不料一句無心的玩笑話,竟歪打正著解除了金正猛的催眠狀態。

  不若過去那般溫柔輕喚而是像被大錘砸腦甦醒,金正猛恍然瞠眸,所有知覺快速回籠,他立即感到下身被一陣強烈的快意籠罩,定睛一瞧,躺在他身下的不正是他心愛的女人,但他為何將她壓在診療床上呢?

  催眠被破解了?!怎麼會?

  發現他不同於被催眠時的渙散眼神,而是炯炯有神中帶有濃濃的不解意味,李芸娃當場呆愣不知所措,唯一做得到的反應就是試著從診療床上撐起身子,只想趕快擠出一套能讓他接受的說法。

  「我我我、我可以解釋……」可她支支吾吾說了半天,讓他更迷糊了。

  這感覺好舒服……他們似乎正在做愛?可是……這怎麼可能?

  看著越來越紅的俏臉,金正猛的眉頭也越皺越緊,下腹的熟悉快感提醒他事情不對勁,身體告訴他,他們兩人的下體正結合在一起,理智卻不認同。

  緩慢低下頭,他還沒看見真實的情況,就被她捧住臉,強迫他對住她的眸。

  「別看那裡!啊……求你別看……」

  她咬唇哀求的困窘表情實在太可愛,令埋在她體內的「它」忍不住更興奮了,從別處趕來支援前線的血液,使它越發堅硬腫脹。

  然後,金正猛相信了身體的感覺,李芸娃也徹底明白大事不妙,想抽身卻被按住雙肩,只能撇開瞼,任由他注視她衣不蔽體的難堪模樣。

  當他低頭瞧見伸出褲鏈外的棒身真的跟她的小穴……就像插頭跟插座般緊緊地嵌合在一起,讓他對兩人深深結合的狀態震驚不已,不斷跟自己的理智打架,認為這一定是夢,可是這感覺也太真實了……

  金正猛邊想邊忍不住抽插起來,按緊不斷掙扎的她,挺動腰桿在嫣紅的穴瓣間加速律動。

  她好濕……好緊……

  噢!這感覺果然比他想像中還要銷魂。

  他不會還在做夢吧?畢竟這樣的畫面,在他的夢中出現過不下數百次了。

  「嗯……停啊!別再動了!」

  這嬌吟……太性感了!可是他們是怎麼……「在一起」的?

  李芸娃極力掙扎,卻被他壓得更緊,臉紅到都快燒起來了,兩人的私密部位還緊密結合在一起。

  在這當下,她只覺尷尬難堪得想挖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而他居然很滿意這樣的狀態,好整以暇緩慢抽送。

  假如他每次失去意識的一個鐘頭都是被她這樣「利用」,那他們不就做過好幾次了——不,應該是從他休診三天那時開始的,可她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娃娃,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見她抿唇撇開緋紅的俏臉,他隨手抽走木簪,後腦勺的髮髻立刻鬆開來,滿頭秀髮披散在診療床上,白色護士帽穩穩地豎立在一片黑海之中,情色氛圍陡然飄升。

  他信手解開薄紗胸罩,飽滿的椒乳隨慵懶節拍晃離罩杯,火辣得他差點狂噴鼻血。

  金正猛俯向她,想親吻那張倔強的小嘴,哄誘她張唇與他深吻,她卻閉得比深海貝殼還要緊,他便改以一記深挺抵住花心,扭臀蹭磨著小森林裡的花苞。

  「唔!」針扎般的刺激感從雙腿間的敏感地帶霍然竄開,深處突然一陣痙攣,一股熱流湧出,把深埋在體內的男根浸得濕透。

  「不說嗎?其實你現在很樂吧?」

  是催眠吧?

  所以,每次清醒後,他總是完全不記得那一個鐘頭之內發生的事。

  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催眠他的?是他出現記憶斷層那三天嗎?

  當他被催眠時,表現如何?對她是否溫柔?

  想到這裡,金正猛的眼前忽然浮現她腰際的凌亂淤傷。

  那樣粗暴的在這身白嫩肌膚留下淤痕,她一定很不好受。

  以她之前對他的冷漠態度推測,他絕不會厚顏無恥地認為她純粹是貪圖他的勇猛持久,所以那排少了數顆藥丸的避孕藥,恐怕也是事先準備來應付他的道具。

  到底是誰要她來接近他?他們的關係又是……

  他想擁有完整的她。

  他必須知道一切!

  金正猛伸舌戳頂挺立的蓓蕾,聽著急促的嬌嫩呻吟,他變本加厲撥弄鼓脹的花苞,熾熱的黑眸冷冷地凝視她。

  「啊……不要……」

  李芸娃想要停止這殘酷的刑罰,卻敵不過身體的自然反應,抖顫的娃娃聲夾帶不情願的哭音,像求饒更像求歡,嬌媚撩人,性感無比。

  「娃娃,你嬌喘的聲音真是動聽。」

  金正猛滿意地稱讚,倏然挺動腰臀,刺入濕濡緊窒的膣穴,快速抽送起來。

  「啊啊……」

  李芸娃閉上雙眼,本能地弓起不住抽搐的嬌軀,抗拒過多快感的同時,不由自主想箝住滑溜如魚的硬挺,而她也確實使它難以深入,摩擦指數升高,刺激也更強,讓他不顧一切發狠深鑿,直到——

  「欸,基哥,你也是預約今天下午來看診啊?」

  「是啊,偉中弟。本來我是約上午,因為臨時有事就改成下午了。」

  「喔喔,是這樣啊。」

  診療室外又有人聲響起,提醒他下午的看診即將開始。

  金正猛暫停動作,粗喘著在她的耳邊低聲警告︰「趁現在盡情享受吧,等下班後,請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說完,他吻住了她,吞沒吝於與別人分享的嬌吟,奮力挺送直到將彼此拋上雲端。

  而李芸娃,不但可恥地高潮了,最後還因為過度換氣而暫時昏迷。

  ◇  ◇  ◇

  「金醫師,我先回去了。」

  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診療室之後,李芸娃穿起外套,拎了包包,頭也不回的就往外走。

  「慢著,我們一起回去。」

  金正猛倏然扣住皓腕,將她拖回診療室,關閉電腦和電源後,才牽著她的手一起離開診所。

  兩人各懷心事,一路無語。

  回到家,李芸娃立刻掙脫他的箝握,回房拿了換洗衣服便直接進入浴室。

  看著鏡中褪去衣衫的自己,肩胛右方那個令人沭目驚心的殷紅咬痕,她內心的憂慮不減反增。

  傍晚,她趁著外出買便當時打給趙凱彬,告訴他催眠密語意外遭到破解的事,才發現他早就從美國回來了。

  當他問起她和金正猛在這段期間,除了借種所需的接觸,是否還有他不知道的發展?在李芸娃斟酌該告訴他多少實情時,居然聽見自己回答他「沒有」。想當然耳,趙凱彬能給的建議就只有即刻撤退和見機行事,對於解決她目前的狀況毫無幫助。

  要是金正猛知道,那個一直被他視為情敵的男人根本就是被催眠後的他,那他肯定能輕易猜到她接近他的目的……

  叩叩!

  「娃娃,開門。」

  李芸娃回過種,忙道︰「我在洗澡,很快就出去了。」

  「你全身上下還有哪裡是我沒看過的?」金正猛啞然失笑,淡定回問。

  「……」

  好吧,既然無論如何都得面對他的質問,那麼……

  她還是不會說的。

  李芸娃穿回護士服,藏起他無心製造的咬痕,開了門,毫不畏懼地迎視他。

  「你什麼都不用說。」

  他不想證實了,就算真相和他猜想的一樣,那又怎樣?

  他只想要她留在身邊,只要能讓她愛上他,到那時,即使他不問,相信她也一定會據實以告。

  「嗄?」他不是要她說出「合理的解釋」?為什麼……

  金正猛望著她,灼熱的眸光不禁讓她憶起午休時候,在他深吻她、瘋狂挺送時,她感覺他快要射了,急忙甩開他的唇,低聲請求道︰「射進來……求你……」

  「那我恐怕得在這裡向你求婚了。」金正猛放慢衝刺的速度,苦笑以對。

  求婚?!

  李芸娃瞠眸大驚。

  「你要嘛馬上答應,不要我就要射在外面了。」腰桿猛然一挺,他又開始加速,企圖以兇猛的深搗擾亂她的思緒。

  「我不能……唔……」

  金正猛再度吻住了她,發狂般驃悍挺進,陣陣痙攣令她不自覺地緊緊抱住他,用力縮夾體內的硬挺,強烈的快意越攀越高,就要飛過遠方的冰峰……

  雖然她曾短暫昏迷,但……

  老天!當時它就像是通電中的鐵湯匙,熾熱堅硬,而她是被他加熱至滾的冰水,在他以雷霆萬鈞之勢,驃悍地貫穿她時,她感到全身血液瞬間沸騰,極致的快感竄遍全身,在每一條血管中灼熱奔騰著,整倜人就像是跌進了火山口,在滾燙的岩漿裡掙扎求生。

  「臉紅成這樣,在想什麼?」

  托起小巧的下巴,金正猛望進盈盈翦瞳,那熾熱又溫柔的眼神總能教她心頭小鹿亂撞。

  被那雙彷彿能將她徹底看透的犀利深眸直盯不放,李芸娃心跳大亂,害羞地垂下長睫,深怕一個不小心跌了進去,就會迷迷糊糊招出所有勾當。

  「沒……」她紅著臉否認。

  求婚是開玩笑的吧?

  她只是一個對他心懷不軌的壞女人,不值得他為了她而失去寶貴的自由。

  況且,他們是不會有未來的。

  「娃娃,我會如你所願,不再戴套子。」

  他不再堅守對父親的承諾,不是因為沒有懷疑,而是他寧願全然相信她,也不想去追究那個在她身上造成淤傷的自私男人到底是不是他,或是她用了什麼手段,趁他神智不清時如何「利用」他、借走「什麼」。

  嫁給我。

  其實,這才是他最想說的,但他也怕這將會成為她即刻決裂的導火線,只得退而求其次,只盼真心換真愛。

  「因為我想疼愛你,我要你擁有比別的女人更多更強烈的魚水之歡,而非痛苦。」

  痛苦……

  隱約明白他察覺到她接近他的目的,李芸娃無法理解地蹙眉暗忖。

  她不懂,他不是已經猜到她對他做了什麼嗎?可他為何不揭穿她?

  「傻瓜,因為他也愛上你了,怎麼捨得讓你陷入難堪的處境?」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聲音,在她自問時雞婆地搶答。

  什麼跟什麼——等等!為什麼會用到「也」這個字?

  她……她之所以會答應和他交往,就只是想藉男女朋友的關係來掩護借種的計謀,才不是渴望跟他談戀愛……

  「對對對,每當你一見他就心跳紊亂,是你有心律不整的毛病,而不是因他的到來而雀躍,當他吻得你膝蓋發軟,那也只是情慾作祟,與愛無關是吧?」

  那聲音充滿幸災樂禍的笑意,譏誚地點出李芸娃深埋於心的秘密,她心慌意亂,下意識揪住裙擺,表情扭捏地咬唇沉呤。

  可是……可是……要是凱彬知道了,不知會怎麼笑她……

  「你管他會怎麼笑!你自幼失去媽咪,一心一意專注報恩,只能跟孩子的爸借種而不能廝守一輩子,這樣不夠委屈,還得自欺欺人、連內心也跟著否定愛上他才夠嗎?」

  因為我想疼愛你,我要你擁有比剔的女人更多更強烈的魚水之歡,而非痛苦。

  可她真的不值得……

  那聲音突然軟化,像是疼借她一無所有而苦勸︰「你真傻,就算最後不會有結果,也不代表你不可以愛他到不能再愛為止……」

  可以嗎?她真的有資格愛他?

  「愛情這玩意兒從來就沒有資格的限制,只有願不願意敞開心胸接受對方的感情而已。」

  那誠摯的語氣和深情款款的告白打動了李芸娃,點點頭,一臉認真地保證道︰「金醫師,我答應你,從今以後,我只會跟你一個人做愛。」

  未來,她只想守著孩子,和這段風花雪月的甜蜜回憶過活。

  這樣就夠了。

  之前,看他為了堅持對父親的承諾而拒絕她,強壓自身慾望,使盡渾身解數滿足她,每當看他挺著硬邦邦的男性象徵下床去沖冷水澡時,她都會忍不住心疼,想用別的方式幫他紆解慾火。

  金正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什麼,用力捏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按捺狂喜的心情,故作嚴肅地清了清喉嚨,挑眉問︰「還叫我金醫師,你自己說,該不該被罰?」

  「你是『我的』金醫師嘛!」她趕緊強調。

  他輕笑著啄吻小嘴,「那麼,你就是『我的』李護士。」

  李芸娃忍不住笑了,隨口提議,「金醫師,時間不早了,要不要一起洗,節省時間?」

  金正猛眼睛一亮,想也不想的大聲回答︰「當然要!」

  

  ◆ 第八章

  夜色深沉,月光撩人。

  瑩白女體被精壯男子壓在身下,隨猛烈的抽撤款擺美臀,嬌吟粗喘此起彼落,情慾橫陳,煞是銷魂。

  「乖乖躺好,這一針還沒打完!」

  金正猛粗聲命令,微喘的雙唇再度含噬她的耳垂,熱息噴拂,酥癢直鑽心口,令她忘情嬌顫,白嫩雪肌泛起興奮的紅潤。

  「啊……這是侵入……性治療,金醫師,你是……中醫、師,怎麼可以給病人……打針?」

  李芸娃渾身發顫,上氣不接下氣地抗議他違反醫師法,跨界治療。

  「娃娃,你不知道中醫有針灸治療嗎?」

  金正猛暫停動作,熱眸灼灼直瞅住她,雙手捧著玉足湊近唇邊,舌尖如嘗珍饉般來回鑽舔敏感的趾縫,強烈的快感惹得她更喘了,頻頻扭動掙扎,咬唇忍住放聲尖叫的衝動。

  「呼、呼……針灸用的針、哪有……這麼粗的?」雖然她沒有被針灸過的經驗,但也知道兩者的粗細差很多。

  「我的針,只用在你這個穴道。」

  忽地,金正猛奮力一挺,深深埋入水嫩花徑,粗長男根緩進遠抽,惹得她情慾難耐,急喘著抬高美腿盤上勁腰,用無辜的眼神乞求他別再使壞,快快滿足她期待和他一起翱翔天際的甜蜜渴望。

  「嗯……」

  「在中醫界有一種說法,中藥不傳之秘在於劑量,針灸則是深度。針淺治新病,針深療舊疾……刺深、刺淺,療效大不同……」

  金正猛一邊說著,一邊壞心的深淺交替,緩慢抽送嬌穴,晶亮情蜜被壓縮擠出,濡濕緊密交合的兩股間,把彼此的毛髮弄得濕濘糾結,散發著慵懶淫靡的氣息。

  被他逗惹得心癢難耐,李芸娃伸長雙臂抱緊了他,像隻撒潑小猴兒般俏皮地巴住他懸空輕晃,一面微偏身子,偷咬了一口他胸前的凸點,立刻感到他渾身僵硬了一下,體內的硬實又脹大了一些,忍不住笑了出來。

  「噗!你接下來是不是要報出『控八控控』專線?」

  「咦,你怎麼知道?」噗哧一聲,金正猛跟著笑了。

  在洗完讓她膝蓋發軟、令他慾火焚身的澡之後,也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他們突然就玩起了男醫生和女病患的打針遊戲,「性致」高昂地說著色情對話,他還用老學憲的語氣瞎扯淡,逗得李芸娃咯咯嬌笑。

  她睜圓了美眸,深深凝視他,故作無知地發問︰「醫生,你這針是治什麼的?」

  「退燒。」金正猛輕啄小嘴,一本正經回道。

  「喔?」李芸娃眨了眨眼,細聲反駁,「醫生,可我現在沒發燒耶!」

  「你很快就會舒服得渾身發燙了。」金正猛輕笑著壓上她,朝耳穴輕吹了口熱氣,猝然埋向柔嫩飽滿的椒乳,嘖嘖有聲地吮吻蓓蕾,好似那是全世界最美味的點心。

  「啊……啊啊……」

  一陣吸吮拉扯間,酥麻快速蔓延,她冷不防起了雞皮疙瘩,垂眸看著被他挑逗得濕亮緊翹的乳蕾,分外渴望他加速律動。

  「醫生,我真的發燒了……快幫幫我,啊……」

  李芸娃半瞇著眼,嬌聲扮演不知所措的女病患,私處無預警地使勁一縮,見他表情一僵,陡然粗喘,幽穴裡的熱杵也脹得更硬了。

  「等這針打完,再來、一針……」金正猛抖聲解釋,咬牙忍耐那陣強烈的刺激過去,再來好好懲治調皮搗蛋的她。

  「啊!還要再打一針啊?」

  李芸娃一臉天真地驚叫,忍不住又夾了它一下,心裡想著︰他還不想動嗎?

  沒關係,看誰比較能忍!

  金正猛乾脆停住不動,好整以暇地含吮她的耳垂,「只打一針哪夠?我還想多補你兩針哩!」

  李芸娃心跳頓亂,嬌喘著裝出無辜又害怕的表情,「醫生,人家怕痛……」

  嘻!她會不會太入戲了呀?

  「我的針雖然粗,可是打起來不但不會痛,還能讓你氣色紅潤,肌膚水嫩嫩喲!」

  呵呵,你再掰嘛,看本姑娘怎麼凌虐你……

  身為護士,李芸娃對性事並非懵懂無知,早在她念護校時,陷入熱戀的女同學們就已經灌輸她很多關於取悅男人的手法,只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跟本來討厭得要命的男人在床上廝混得這樣愉快。

  在以前,要是有人敢跟她這樣預言,一定會被她揍得滿頭包。

  看他還有心思胡扯,李芸娃嘴角揚起一抹邪惡的微笑,美腿盤緊勁臀,使盡吃奶的力氣縮夾深埋在體內的粗碩——

  被她這麼一夾,金正猛當場渾身戰慄,陣陣酥麻從脹痛的分身一路竄上腦門,他低嘶一聲,差點洩了男性雄風,不得不停止瞎扯,認真處罰這個可愛的調皮鬼。

  等到那股酥麻到令他差點軟腳的刺激稍緩,他抓了一個枕頭迅速塞入她的腰下,對著高高拱起的美臀就是一陣驃悍的抽搗。

  「啊……唔……」

  李芸娃猝然叫了出來,軟嫩的嬌吟,潮濕的合體聲響,和粗重的喘息交織而成的激情協奏曲,在深沉夜色中激盪出洶湧澎湃的熱力節拍……

  ◇  ◇  ◇

  伯父,你才剛出獄,不會想被撤銷假釋,回去吃牢飯吧?

  我是不可能給你錢的,再打來糾纏,我一定報警抓你。

  「該死的臭丫頭!一定是她從中作梗,害我弄不到錢!」

  范義剛握緊手機,咬牙切齒地瞪眼詛咒親生女兒。

  盯了快半個月,那個臭丫頭存心不回李家,害他無法向妻子的前僱主要錢;打「控八控控」專線,那個壯陽名醫居然撂話威脅要報警抓他。

  媽的!他到底是走什麼霉運啊?

  最近他手癢欠下了一筆賭債,債主不肯讓他以女兒的名義借錢翻本,又急著逼他還債,都這把年紀了,就算他有心賣血,也沒人肯買啊!

  要是到明天中午退還不了錢,債主就要找人把他毒啞弄瞎,再挑斷他的手腳筋,讓他在菜市場乞討還債。

  唉,與世隔絕十幾年,出獄後人事全非,一時之間是要他去哪裡弄錢啊?

  神鵬中醫聯合診所,專治男性性功能障礙,由院長金正猛親自主治,針對男性陽痿、早洩、腎虧、房事不夠力等問題提供正確的治療觀念……

  正當范義剛為錢苦惱時,突然被不遠處的聲音吸引,抬頭一瞧,LED電視牆裡正說得嘴角起泡的那個代言人看來十分眼熟——

  啊!他就是那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壯陽大亨嘛!

  金有春姓金,那金醫師不就是他兒子引如果是的話,他就有救了!

  走進診所,范義剛隨便抓了個掛男性專科看診的病患,問出他倆確為父子,便立刻搭車前往金有春的企業大樓,以他的三寸不爛之舌騙錢去了。

  數日後

  高挑女子疾步行走,鞋跟在紅磚道上敲出鏗鏘有力的節奏,似想藉此發洩心中的怒火,緊跟在後的俊挺男子則是一派優閑地邁著長腿,笑得像隻吃飽喝足的慵懶公貓。

  「娃,你走慢一點嘛。診所又不會長腳跑掉。」反正都已經遲到了,也不差這幾分鐘。

  李芸娃聞言,頭也不回地嬌嚷︰「都是你啦!」甜嫩嫩的娃娃嗓音中摻著怒沖沖的火氣,讓他一時分不清她是嬌嗔,還是真的生氣了。

  金正猛趕緊從後方拉住她的手,柔聲哄著︰「對不起嘛,我也不知道我會那麼持——」

  「就說昨天太晚睡,早上不能再來,你說讓你親一會兒那……那邊就好,可是你又說話不算話,後來說好只做十分鐘,結果卻拖了一個鐘頭才結束……」

  從她不用再對他催眠之後,他夜夜糾纏,非得弄得她筋疲力竭,昏沉睡去,隔天一早又興致勃勃挑逗她,害她累得好一陣子都沒辦法早起為他準備餐食,還直說比起吃她辛苦做的餐點,他更愛和她水乳交融的舒暢滿足……

  李芸娃甩開大手,氣呼呼地加快腳步,不忘掃視週遭,在與路人擦身而過時自動降低音量,並不由自主地羞紅了臉。

  她真的生氣了?可是……

  「你以為是我不想結束,可我根本還沒到怎麼射?」

  金正猛想也不想地脫口解釋,眼尾接觸到路人驚詫的眼光,苦笑的俊顏掠過些許赧色。

  「而且……每當一想到你以後就是我一個人的,我就會開心得忘了時間,越做越持久……」

  如果不是她正在生氣,他也不想一大早就在路邊解釋自己的生理現象。

  李芸娃愣了一秒,紅暈如火燒般快速竄向耳垂和白皙的頸子,她倏然轉身,瞪住他,沒好氣地質問︰「金醫師,今天是本周第幾次遲到了?」

  「本周啊,嗯……」金正猛還真的掐指算了起來,「第四天?」

  今天才星期四,他們就遲到了四天,這樣下去怎麼得了?

  「所以從明天起,我們就不會遲到了。」李芸娃彎唇假笑,悻悻然宣佈。

  「為什麼?」

  「因為我那——」眼角又瞥見人影閃過,李芸娃急忙閉上嘴。

  「你那什麼?」

  「咳,我『那個』來了。」她壓低音量說明。

  托他的福,她的好朋友這次真的有乖乖來,因為他開給她調理身體的處方護她得以揮別劇痛,輕鬆迎接生理期。

  金正猛驚愕瞠眸,「怎麼這樣快?」可是剛才做的時候還沒有啊!

  「剛做完就來了。」李芸娃轉身快步走,就知道他會這樣說。

  他立刻跟上,五指熟悉地嵌入她的指縫間,笑嘻嘻地貼面輕哄︰「剛開始量很少,還是可以做嘛。」等午休時間再來一次好了。

  認識她以前,男歡女愛對他來說就像是吃飯喝水那般理所當然,餓了找東西吃,渴了就喝水,如此簡單,也不曾為誰耽溺。

  但在他們真正做愛之後,他卻像是中了毒癮,只要她在身邊,他隨時都能為她充血勃起,生龍活虎的努力播種,不放過讓她受孕的每一次機會。

  是的,他偷偷觀察過,知道她的避孕藥從那天起沒再減少,並無按日服用,他也卯足了勁想讓她盡快懷孕,好利用孩子拉攏她,並肩對抗當初要她來向他借種的人。

  他心裡很清楚,她對他有喜歡,但有沒有到愛的程度?

  或許,受限她極少主動表達這方面的情感,他也無法肯定,不過,有孩子給他撐腰,相信他的勝算一定能大大提升。

  「你剛剛才……」憶起不久前才發生的激情熾愛,一陣熱氣直衝李芸娃的雙頰,她倏然住口,冷哼一聲,毫不猶豫地撇開臉,嬌聲拒絕,「不要。」

  一大清早,當她還在夢中種游,他即已甦醒,在鬧鐘破壞他的好事之前關掉鬧鈴功能,躡手躡腳下床盥洗,然後清清爽爽回到床上,「性致」高昂地騷擾她。

  「娃,你真可愛……」

  火熱的唇輕啄了啄小嘴,他便直接轉向床腳,鑽進被窩,從纖細秀氣的腳趾頭開始,好整以暇親吻粉腿,要她情不自禁為他敞開自己,醒在火熱又溫存的挑逗裡。

  「你幹嘛?嗯……不行……你昨晚已經做過了,早上不可以再、啊……」

  越發強烈的快感令她忍不住張唇抗議,被窩裡漸趨響亮的吸啜聲和粗指在花穴中快速抽動的聲響聽來淫靡至極。

  「我只是想跟『她』來個早安吻,你繼續睡,不用招呼我了。」

  「你真的不會……」

  她氣喘吁吁地拉高被子,正巧看見他抬頭回話,雙唇和鼻尖都沾滿了濕濕亮亮的愛液,像隻留戀花園的蜜蜂,恣意採食甜美的情露。

  「真的,我就只是想親親『她』,讓你閃閃發亮一整天。」

  他柔聲保證,拇指代替暫離的唇舌揉弄腫脹的花苞,從內褲旁探入的雙指微屈著蹭壓睦壁某處,一陣快感襲來,她渾身抽搐,一股熱流隨之湧出。

  等到她開口要求他褪下底褲,酥軟的雙腿間早已濕濡得一塌糊塗,而她只能無助地抬起被挑逗得熾熱悶疼的花園,迎向他熱情如火的唇舌,猶豫著該不該又一次屈服在他高超的技巧下。

  「娃,你好濕喔,我也硬得好難受,還是做一下好了,嗯?」

  他又回到她的唇上,讓她嘗到自己的味道,熾熱的硬挺同時抵向濕漉漉的花園,邪惡的用它來撥弄紅艷花瓣,只等她鬆口應允,長驅直入。

  哼,他又來這套!

  可是……為何她就是無法拒絕呢?

  「好吧,你可以進來。」

  對上那雙寫滿深濃慾望的黑眸,李芸娃鬆開緊咬粉唇的貝齒,抬頭側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鬧鐘,遲疑道︰「可是快八點了,最多只能做十分鐘喔……」那樣才來得及趕去搭車。

  「我盡量。」

  他笑得像個剛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秒鐘也不浪費地弓身一挺,深深沒入嬌穴,重重抽搗花心,她仰起熱燙的臉龐急促喘息,猛浪的歡愉幾乎搾光她肺裡的空氣……

  「那從下周起,上午時段改成九點開始看診。」想想也好久沒練字了,進診療室先來寫張公告,筆墨紙硯都在那兒,方便得很。

  李芸娃當場倒抽了一口氣,立刻從早晨的歡愉中回到現實,瞪眼嬌斥︰「你瘋啦!」為了每天早上多做半個鐘頭愛做的事,他居然想比其他醫師晚開診!

  「有什麼關係?這樣就不怕天天遲到啦!」金正猛大幅度晃動與她十指緊扣的手臂,笑得賊兮兮。

  他是院長,想要幾點開診,誰管得著?

  「好啊,你是院長,診所的事你說了算。從今天起,一個禮拜不准踫我。」冷冷地說完,李芸娃隨即快步朝向高掛著LED廣告牌的診所而去。

  「一個禮拜!」金正猛猛然拉回她,無法置信地瞪眼驚呼。

  「才一個禮拜而已,很快就過去了。」

  李芸娃聳聳肩,繼續走向診所,壞心的把要他禁慾一個禮拜說得像要一個嘴饞的小孩忍耐三秒鐘不吃東西那樣輕鬆。

  「哪會很快?」在她踏進診所前,他拉住了她,像跳雙人舞蹈般將她優雅地捲向他,穩穩地仰躺在結實健臂上,集中火力放電,深深凝視她,「娃,你受得了我一個禮拜不踫你?」

  那自信滿滿的語氣挑起她的興致,不以為然挑了挑眉,媚笑反問︰「那你要不要跟我打賭,看誰忍得久?」

  「不要。」金正猛想也不想地拒絕,故意轉向玻璃門內的櫃檯,將她的注意力拉了過去。

  順著男友的視線看去,櫃檯小姐和一樓候診區的病患全都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瞧,李芸娃心頭大驚,反射性地直起身子,垂下燙紅的臉蛋,尷尬萬分地走了進去,全速衝上樓。

  「早。」跟在後頭的金正猛輕笑著對忙碌的櫃檯小姐打招呼。

  「金醫師早。」對方點頭響應,彎起塗著粉紅色口紅的嘴唇,和他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

  再這樣下去,他們交往的事遲早會傳到老爸耳裡,而他肯定會急著催他們結婚。

  她會有什麼反應呢?欣喜還是發怒?

  上到六樓,金正猛立刻發現和前三天幾乎一模一樣的畫面,好多雙眼睛在看他——等在診療室外的病患們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竟忽然同時轉向他,用一種有著男人共通默契的眼神瞅住他。

  星期一有來看診的高輝基在和其他病患交換過情報之後,欲言又止地開口詢問︰「金醫師,你們今天又……」

  金正猛抓抓後腦勺,對病患們欠了欠身,不知死活地接話︰「不好意思,因為做晚了……」

  剛進入診療室不久的李芸娃一聽見這句,啪的一聲當場繃斷了神經,他話還沒說完,她已經重重跺步出來,揚手朝他背後狠狠拍下去,一臉陰沉地糾正道︰「是『睡晚』了,昨天忘了開鬧鐘,一個不小心就睡太晚了。」

  「呃啊——」金正猛慘嚎,被扯著衣領拖了進去。

  乍見溫柔百靈鳥瞬間變身凶狠爆筋女,把這幫好奇的病患嚇得個個噤若寒蟬,不敢再過問他們的隱私。

  ◇  ◇  ◇

  近中午時,金有春來電,說是想約他們倆一塊兒用餐,對邀約的理由卻含糊帶過,神神秘秘,惹人更想一探究竟。

  不過,至少聽得出他心情很不錯。

  中午,金有春準時和司機在樓下等著,直到看診結束,一行人即刻出發。

  「綠野鄉居」是一家強調有機和養生的餐廳,雖然位於市區精華地段,所用的食材卻都是老闆在山裡自己養殖或栽種,無農藥無一污染,讓顧客吃得自然又健康。

  為堅持質量,餐廳一律採預約制,天天座無虛席,政商各流常是座上嘉賓。

  問過李芸娃對食物的喜好之後,金有春很快地點了菜,並吩咐廚房盡快上菜,且不知從哪裡摸來一個柔軟的椅墊給她,說是店裡的古早味長板凳太硬,坐久了會不舒服,回座後始終難掩興奮之色,笑咪咪地直瞅著她。

  「爸,你是不是又中了樂透?」金正猛皺眉笑看父親,隨口猜道。

  「比那個更棒!」金有春咧嘴大笑。

  等到上完菜,金有春迫不及待夾了塊醉雞的腿肉到她的碗裡,熱絡地說,「娃娃,這是他們最有名的招牌菜,老闆親自養的放山雞,你快嘗嘗看。」

  「好,謝謝金先生。」愉快的時間總是飛逝,吃完這餐,又到了即將看診的時段。

  金有春趁李芸娃上化妝室時偷偷問兒子︰「娃娃私底下都叫你什麼?」

  「金醫師啊!」金正猛輕笑回道。

  「那上班時候呢?」

  「也是喊金醫師啊!」

  眼看吃完了這餐,就要送他們回診所,兒子和準媳婦依然緊守口風,保密到家,金有春比熱鍋上的螞蟻還要著急,終於忍不住開口。

  「阿猛,你給我從實招來!娃娃她到底……到底有沒有懷孕?」

  「她懷孕?!你聽誰說的?」老爸居然是為了探聽此事約他們出來吃飯!

  「哎呀!」急死人啦!「老爸又不是外人,不要拿那個『懷孕三個月內不能公開』的民間習俗來糊弄我,到底有沒有?你快說啊!」

  「金醫師,有沒有什麼?」

  李芸娃回到桌旁,冰山美人式的微笑讓金正猛不寒而慄,整顆心倏然被高高吊起,如坐針氈。

  她的表情怎這樣冰冷……她都聽見了嗎?

  金有春轉向李芸娃,急切道︰「娃娃,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

  「爸!」金正猛情急打斷他的問話,「我們快遲到了,這件事等晚上下班我再去找你說。」

  金有春聞言,老臉掠過些許失望,「好吧,記得晚餐別訂便當,我已經預約了你們今天的晚餐,傍晚五點送過去。」由兒子來說也可以,只是,唉,還得等到晚上啊……

  回程中,只有金有春以手機跟公司幹部交代事情的聲音,而後座的金正猛則是抿著唇,緊握著女友的手,即使她好幾次試圖掙脫,他也不肯鬆開。

  她可以生氣,也可以拒絕嫁給他,但絕不能從他身邊溜走。

  

  ◆ 第九章

  「金醫師……金醫師!」

  「啊,什麼事?」

  李芸娃輕聲提醒,一雙美眸嚴肅地盯住他瞧,讓沉思中的金正猛不由得一愣,呆呆地看著女友。

  「病患都走了,我們也回去吧。」

  「呃,你先回去吧,我還要去我爸那兒跟他談一些事情。」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知道什麼?」金正猛隨口敷衍,但仍在她冰冽的凝視中屈服,「喔,那應該是誤會啦,他以為你懷孕了,我要去跟他解釋清楚。」

  秀眉一挑,她狐疑確認︰「只有這樣?」

  「是,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些。」

  老人家嘛,哪一個不是急著抱孫?

  「那我先回去了。」

  李芸娃點點頭,拎起中午金有春結帳時順便買給她補身的土雞蛋,逕自轉身離去。

  在她離開之後,金正猛滿腦子只想趕快弄清楚這件事,關掉電源,設定好保全後走出診所,招了一輛計程車速速趕往父親住所。

  原來,這又是范義剛搞的鬼。

  為了降低金有春的戒心,范義剛甚至自稱「李」義剛,謊稱女兒已懷有金家骨肉,礙於民間流傳的習俗不便主動告訴金有春,便由他代為傳達,希望能向未來的親家公先預支部分聘金籌備婚禮,等到她懷孕滿三個月就能風風光光嫁進金家。

  媳婦和金孫一起來報到,入門雙喜巴拉巴拉巴拉……

  能言善道的范義剛三言兩語就把金有春哄得樂不可支,不疑有他,立刻拿出對方指定的五百萬現金,還乖乖遵從人家的叮嚀——在李芸娃懷孕滿三個月之前,千萬不能問這對準新人相關問題。

  只不過,金有春忍不到一個星期就破功,急切地預約了餐廳,只為旁敲側擊,想藉此確認準媳婦當真有喜。

  聽完整個過程,金正猛冷靜地告訴他女友對其生父的評價。金有春默默聽著,心知自己遭到訛詐,不時發出慍怒和失望的嘆息,並答應不再拿這個問題追問李芸娃。

  他有得是錢,當年為了惡整仇人,他不惜砸下兩億借給對方,只為拆散她們母女,被騙走區區五百萬又算得了什麼?

  「爸,其實你根本不用急著催我們結婚,如果她注定是我的妻子,終究會答應嫁給我,不管有沒有先懷孕都一樣。」

  「我知道了,你趕快回去陪她吧。」

  喜迎媳婦和金孫的希望落空,金有春雖然難過,卻禁不住納悶︰兒子是這麼優秀,他實在看不出那丫頭有什麼不跟阿猛結婚的理由啊!

  ◇  ◇  ◇

  打從中午在餐廳嗅到不對勁的意味,李芸娃就開始盤算,目前是該繼續還是該斷然撤退。

  本來,她是想等到受孕後才演出人間蒸發,但事情一扯上金有春,她便無法不去想更多,寧可緊急撤退,也不能冒著害養母崩潰的風險堅持到底。

  搬起最後一箱物品,趙凱彬先下樓,將東西放到車上後,倚著車門等她下來。

  李芸娃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默默打量這個她住了數月之久的地方,腦中迴盪的不是她立誓要在一個月之內完成任務的那一天,而是後來心甘情願和他體驗風花雪月的每一天……

  手機鈴聲乍響,她機械式地按鍵接聽,「喂?」

  「是我。金正猛剛上樓,要是你想跟他好好話別,我先到附近超商等你。」

  「不用,我要下樓了。」

  她隨口回道,深呼吸,快步走到玄關,毫不留戀地穿鞋下樓,果然在樓梯間遇到男友……不,他馬上就是前男友了。

  「娃,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裡?」

  金正猛一見到她,若有所思的深眸當場亮了起來,熱情的眸光瞅得她更加心虛,忙提醒自己︰別怕,按照計畫來說就行了。

  「我要走了。」

  李芸娃故意不看他,利落地低下頭避開他想擁抱她的雙臂,加快腳步下樓,沖幽大門。

  走?她要去哪——啊!大門外的那個男人,該不會就是在等她吧?!

  金正猛怔了兩秒,隨即轉身邁步追上,親眼目睹窈窕纖影直直奔向那個男人,勾住他的手臂,親暱耳語。

  當下,他腦裡的警鐘乍然爆裂,唯恐失去她的絕望倏地籠罩,令他極度不安,卻又不知該怎麼做才能留得住她。

  她不是答應過他,以後只會跟他在一起,為什麼當著他的面,那麼愉快地奔向那個男人?

  他的心好慌,好痛。

  誰來告訴他,她是不是不要他了……

  「娃娃,他是你的朋友嗎?」

  彷彿過了一世紀那麼久,金正猛終於聽見自己說話的聲音。

  那是他動用所有的克制力,死命固守幾近潰堤的心防,試圖冷靜下來挽回心愛的女人,但連他都不禁懷疑,在這種時候怎麼拿得出風度,好聲好氣對待疑似情敵的男人?

  終於等到關鍵問句,李芸娃轉向他,美眸一揚,燦笑回答︰「不,他是我老公。」

  此時,趙凱彬被她勾住的手臂內側傳來針扎般的擰痛,男版蒙娜麗莎的微笑也跟著消失,他不覺皺了眉,狐疑地望著她。

  「你結婚了……」金正猛陡然一怔,顧不得她的正牌老公就在眼前,他衝了過去,激動地攫住她,嗄聲問︰「什麼時候?」

  「親愛的,你說我們結婚多久了?」李芸娃對他燦然一笑,揚聲問趙凱彬。

  詭異的微笑又回到趙凱彬的嘴角,他識相回道︰「五年。要不要給他看你的身份證算了?」認識她挺久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識到她的演技。

  她結婚了。難怪每次一聊到關於結婚的話題,她總是沉鬱不語。

  「你不怕他……對你不利?」他豁出去了!就算對方預藏凶器想宰了他這個「小王」,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怎麼會呢?」李芸娃輕輕轉頭,側瞥趙凱彬,對他嫣然一笑,「我們共有的『默契』,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

  共有的「默契」?

  她的意思是……找人催眠他,大膽上門應徵護士,欲擒故縱誘惑他……她老公不但知情,而且還默許?!

  他對她來說真的只是……用來打發時間的玩物,暗自比較他在被催眠前後的表現,並以此為樂?

  金正猛硬逼著自己鬆手放開她,抖顫的雙手緊握成拳,就怕失手做出傷害她的任何舉動,硬是吞下梗在喉頭那塊燒紅了的木炭,悲憤質問︰「你已經有了他,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

  如果她從一開始就告訴他,這只是一場男歡女愛的遊戲,他非但不會縱容自己投入真感情,肯定還能玩得比她更瀟灑,而不是紅著眼眶︰心亂如麻地杵在這裡,提得起放不下……

  「除了找樂子之外還會有什麼理由?」李芸娃掩唇嗤笑,「你可別說,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人得到『好處』喲!」聲音、表情裡沒有絲毫愧疚。

  那毫不在意的態度如一記猛拳重重擊在金正猛的心上,他急切地忍痛追問,焦灼的深眸望進她的眼,拚命搜尋關於愛情的關鍵字。

  「你有沒有愛過我?就算只有一點點也好……」

  李芸娃心頭一震,刻意砌起的高牆頹然倒塌,她慌忙斂睫藏起眼中的怯懦和波動的情感,再揚起時,冷漠的外殼已然修復。

  她用一種很媚很女人的眼神緩緩掃過他的臉,慢悠悠地反問︰「你真想聽那種白癡話?」

  淡漠的神情,就事論事的語氣,連一絲絲留戀也感覺不到,在在說明他一相情願付出的戚情就只是個天大的笑話。

  「……」

  「我討厭拖泥帶水,這樣吧,Breakup,絕交,分手仍是朋友,你選一個。」

  李芸娃流利地說出分手的選項,曾令他心神蕩漾的嬌媚嗓音,如今聽來卻只是急於擺脫這段孽緣的催命咒音。

  金正猛如遭雷擊,定定地望進依然美麗的翦瞳,瞅著她的眼中流露絕望的悲傷,緊閉的雙唇怎麼也說不出「以上皆非」這個答案。

  他有資格生氣難過嗎?

  就算他做到精盡人亡也贏不了她的丈夫啊!

  而他自認永遠都不可能生出如此寬大的心胸,能心無芥蒂的去包容一個水性楊花的妻子。

  所以他告訴自己︰認輸吧,雖然他深愛過她,她卻已經對他厭膩了。

  「你走吧。」深深吸進一口氣,金正猛強壓心痛,要自己願賭服輸。

  反正他又不是沒被喜歡的女人甩過,也不是第一次為異性黯然神傷。

  「芸娃?」趙凱彬輕聲道,暗示她做出最後決定。

  「金醫師……」

  李芸娃垂下眼,密睫輕顫,嬌嫩的娃娃音中隱約有著悲傷的情緒。

  悲傷?剛見識完對方醜陋的一面,他居然還會有這樣的錯覺……

  金正猛甩甩頭,自嘲地說︰「快跟你老公走吧,否則,我不敢保證下一秒會不會扛起你,逃到天涯海角……」

  當下,李芸娃心頭掠過一陣悶疼,閉上眼,輕輕點頭。

  如果不是因為擔心養母的秘密曝光,她真不想這樣傷害他……

  想說的話如鯁在喉,直教她心口發悶,苦澀不已。

  「我們走吧。」趙凱彬打開車門催促。

  看她上了車,明明面向窗外卻不看他,金正猛心頭一緊,忽然想起某事,急忙敲窗。

  趙凱彬降下車窗,讓金正猛彎身望進車內,溫柔地叮嚀︰「娃,你還記得我開給你的藥方吧?記得繼續吃,症狀會越來越輕的。我……祝你幸福。」

  說完,他退開一步,含淚揮手,微笑目送他們離去,而她卻始終低垂著臉,不再看他……

  「他愛上你了。」

  行駛中,趙凱彬忽然用著她熟悉的感性語氣說道。

  李芸娃冷笑回他,「你現在終於知道催眠他的必要了?」間接認同好友說的是事實。

  「你是真的一點也沒心動?」唉,苦了那個可憐的男人。

  李芸娃不答反問,「為什麼不肯消除他對我的記憶?」害得她非得搞這出爛戲來傷害他。

  「欸,小妞,我沒告訴過你,催眠一旦被破解,就再也無法覆蓋了嗎?」趙凱彬斜撇嘴角,好笑地提醒。

  「可是你不是說過,有些暗示即使被當事人發現,也不能自行解除嗎?」她實在不想……把悲傷留給他當紀念品啊!

  「因為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容易接受暗示的人,要想再用暗示引導他,非得他有那個意願……咦,你不是對催眠過程不感興趣,問這麼多幹嘛?」

  「……」李芸娃眸光一黯,貝齒深陷唇瓣。

  喲!堅不可摧的防護罩終於出現裂痕了。

  她的反應讓趙凱彬鬆了一口氣,空出右手摸摸她的頭,半開玩笑地說︰「後悔利用我傷害他純真的幼小心靈嗎?以後別再去招惹人家就是了,不用想太多。」

  ◇  ◇  ◇

  「我不吃了,收走吧。」

  孫千伶擱下叉子,一臉抱歉地躺回床上。

  「媽,你才吃了兩口耶!」李芸娃忍不住抗議。

  「抱歉,讓你這麼辛苦做菜……可我是真的吃不下了。」孫千伶苦笑了下,神情虛弱而疲憊。

  李芸娃只得移開托盤,柔聲哄道︰「那我拿一些水果過來好嗎?你可以吃幾顆你最愛的冰凍葡萄喲!」

  孫千伶輕輕搖頭,「我不想吃。」

  長年遭到無法痊癒的病痛折磨,反覆發病讓她早已失去求生意志,要不是想完成好友臨終所托,親送女兒出嫁,否則她真想一死求個解脫。

  「媽……」眼看養母比她離開前更形消瘦,李芸娃不捨地輕喚,卻想不出能讓她振作的辦法。

  孫千伶慈愛地望著她,微笑安撫,「我沒事,不用擔心,我該吃藥了,你去做自己的事吧。」

  打開藥盒小格,取出服用。

  「那……你有需要再叫我。」李芸娃點點頭,端起托盤準備下樓。

  「娃——」

  李芸娃回過身,「嗯?」

  「沒事,你去忙吧。」

  才出房門,李芸娃便發現養父關切的目光,快步下樓,後者跟著她來到廚房,等不及地問︰「你媽怎麼樣?」

  李芸娃放下托盤,轉過身,滿臉憂慮,「她還是一樣,吃得很少,精神很差。」

  李賢旺聞言愁眉深鎖。

  女兒突然回家,讓他又驚又喜,以為妻子會因此多吃一些,誰知……

  養父的愁容令李芸娃內疚不已,「爸,對不起,都是我沒有完成——」

  「別這樣說,是我對不起你。」李賢旺鼻頭一酸,眼底泛起淚光,越說越難過,「最近我老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越看她就越覺得她好像快要走了……」

  李芸娃心一凜,急忙安慰,「爸!不會那樣的,我回來了,我會好好照顧媽,你不要擔心了。」

  她的安慰只是讓李賢旺更為愧疚,忍不住掩面哭泣。

  「對不起,對不起呀……都是我們拖累你,害你不敢交男友……」

  養父的眼淚勾起李芸娃過去的回憶,她猛搖著頭,拚命否認。

  「爸,不是那樣的,嘗初要不是你們收留我,我現在肯定……」

  李賢旺放下雙手,哽咽地說︰「孩子……就算你媽咪當年沒有拜託,我們也一定會接納你呀!」

  看著養父日漸花白稀疏的頭髮,李芸娃心痛極了,不忍不捨卻又無可奈何。

  連養父都變得這樣善感憂鬱……該怎麼辦才好呢?

  媽咪她……一定不希望看到情況繼續惡化下去……

  得先想辦法改變養母的想法,養父的情緒自然也會穩定下來。

  想到這點,李芸娃打起精神,握緊養父的手,信心十足地保證︰「爸,你別擔心了,我會讓媽積極對抗病魔的。」

  

  ◆ 第十章

  半個月後

  「張先生你好,最近感覺怎麼樣?」

  金正猛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轉向病患輕聲問。

  坐在他面前的病患突然愣住,表情尷尬地支吾起來。

  「呃,那個……俺、俺……」俺姓吳不姓張啊!

  「張先生,你怎麼了?」金正猛見狀,納悶地瞄了眼電腦螢幕裡的病歷,眼角剛好掃到病患的姓名,驚訝得兩眼大瞠,急忙道歉,「啊!張先——呃,吳先生,真的很抱歉……」

  對著吳先生喊張先生,嘖!他以前從來都不會犯這種錯誤的。

  病患離開之後,金正猛狼狽地撥了撥過長的黑髮,快速鍵入剛才開的藥方,白底的螢幕上忽然出現一張熟悉的俏臉……

  自她離開的那天起,他的世界瞬間從彩色變成一片蒼茫的慘白。

  是因為還愛著她吧……

  就因為還愛著她,所以捨不得為難她,只好為難自己。

  每當夜深人靜,午夜夢迴時,最是心痛。

  在醫學進步的現代,已有許多便利又不傷身體的止痛藥物可供選擇。

  但,這股非心因疾病所引起的椎心蝕骨的痛,又該以什麼樣的方式終止呢?。

  咕嚕……

  終究是凡人啊。

  失戀心痛,失眠頭痛,卡想嘛是伊一人,他的胃還是會認真盡責,忠誠地提醒他記得進食,以提供他自我折磨所需的卡路里。

  走向香氣的來源,金正猛拎著便當回到座位,掀起盒蓋,木然地吃了起來,心頭越發想念……前女友的手藝。

  看著上午時段的最後一名病患進入診療室,李芸娃越發感到呼吸困難,渾身不由自主地微微發顫。

  隨船錨沉入深邃海底的心,突然掙脫了捆縛它的鎖鏈,奮力浮出海面,羽化成蝶,在她空蕩蕩的心口振翅拍擊,每一下急遠有力的倒數節拍,都在預告著即將席捲而來的熾情風暴……

  咿呀——

  「金醫師,謝謝你,謝謝啊。」

  門開了,頻頻道謝的聲音使她神經緊繃,和走出診療室的病患互看了一眼,對方便下樓領藥去了。

  候診燈滅了,他應該要準備用餐了。

  深呼吸,放輕鬆,他就算再生氣也不會吱你的。

  做好被打被罵,甚至被狠狠羞辱的心理準備之役,李芸娃鼓起勇氣,輕叩門扉。

  「請進。」

  看診時間結束了,這時候還有誰會來?

  聽見敲門聲,金正猛迅速吞下口中的食物,對著漸漸敞開的門露出微笑。

  嗄!是她!

  怎麼會是她?她來這裡做什……麼?

  金正猛駭然瞠眸,迷人的微笑凍結在唇邊。

  「你好嗎?」

  李芸娃淡笑說出這句再普通不過,卻包含了千言萬語和無盡思念的開場白。

  那天過後,她的心彷彿被人硬生生剜去大半邊,血肉模糊,殘缺不全。

  若非始終記掛著養母的事,不讓自己陷入絕望的深淵,否則她恐怕也要失去自我,消極麻木如行屍走肉了。

  冷漠寡情的她尚且如此,可想而知,深愛著她的男人會有多心痛了……

  低頭看了眼油膩膩的菜色,李芸娃想也不想的便推開了它,將自己帶來的布包擱上桌角,用抖顫的雙手解開活結,打開保鮮盒,一層一層拿出來排在他面前。

  對於她的出現,金正猛震愕不已,瞅著她愣了好半天才回過神,冷臉以對。

  見他反應冷淡,李芸娃心裡有數,垂下眼,隨口說︰「外面賣的便當太油膩了,還是吃我做的吧。」

  受到香味的吸引,他低頭一看,不由得雙眼發亮,唾液如泉湧。

  飯團是用五穀飯和鮭魚肉捏成三角形,再用長條海苔裹住,金黃色半熟蛋裹著若隱若現的蝦仁,正是他喜歡的熟度,蘆筍色拉甜嫩爽口,酥炸牡蠣的沾醬也是她親手調製,香氣逼人,非常刺激食慾。

  這些全是他愛吃的菜,會這樣費心討好,肯定不是只想道歉那麼簡單。

  「你應該也還沒吃吧?這些夠我們吃了,坐下吧。」

  「好。」

  沒想到他會這麼友善地招呼她共進午餐,李芸娃愣了一下,欣然應允。

  趁著夾菜的時候,金正猛偷瞄了一眼她此刻的表情,又迅速轉回拿在手裡的飯團,若有所思地咬了一口,邊嚼邊想︰她究竟為何而來?

  這個問題像陀螺般在他的腦海中不斷打轉,以至於無法專心享用這半個多月來最豐盛的一餐,不想教自己產生不切實際的期望,卻又忍不住假設,如果她為他恢復自由之身,那……

  「你……」

  「你……」

  兩人不期然的同時開口,四目相對,彼此都有話要說。

  「你先說……」

  「你先……」

  「好,我先。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請說。」

  「你現在……是單身嗎?」

  李芸娃微怔,抿唇搖頭。

  「是嗎?」聞言,金正猛眼底的光芒猝然轉黯,失望地疊起保鮮盒,用布包起,推向她,微笑送客,「你該回家了。」

  「金醫——」

  她試圖再說些什麼,卻被他打斷,用冷漠劃清界線。

  「請回吧,以後也別再來了。」

  李芸娃呆愣兩秒,忽然站了起來,雙手捧住他的臉,傾身就吻了下去,用他曾令她銷魂迷醉的方式,狂野地吸吮唇肉,恣意糾纏他的舌,喚醒了他的熱情,卻絲毫動搖不了他的堅持。

  「這位太太,請你自重!」

  金正猛用盡所有理智,好不容易壓下回吻的衝動,堅決推開雙手捧住的俏顏,瞪住她的英眸裡有焦灼的渴望,也有拿她莫可奈何的絕望。

  她到底還想怎樣?

  他都已經放手讓她回到那個男人身邊,為何還要苦苦糾纏?難道非得逼他做絕,才會徹底明白,他不想再和她維持不正當的男女關係?

  「你……」

  他不要她。

  她完全可以理解,但她有非得手不可的理由,即使必須拋棄尊嚴任由他踐踏凌辱,也一定得說服他才行。

  李芸娃不死心地跪了下來,手伸向他敞開的雙腿間,急切拉下褲鏈,探入摸索內褲的褲頭。

  金正猛倒抽了一口氣,反射性地抓開她的手,抓狂怒咆︰「你這是做什麼?!」

  還來不及拉下內褲,掏幽已然腫脹的分身,即遭他制止,她轉而按住他的腿,撐直雙手站起,慢悠悠的朝他的耳朵輕喃︰「我要你,幹我。」

  當下,金正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驚駭莫名地瞅住她,失聲大吼︰「你說什麼?!」

  他並沒有被催眠。

  印證了好友無法再用已遭破解的密語引導他進入催眠狀態的說法,李芸娃不以為意地輕笑起來,直接跨坐在他的腿上挑逗,嬌嬈地扮起了淫蕩壞女人。

  「我說真的,不管你想怎麼玩都行!」

  不是沒聽過女伴在床上說來助興的髒話,在那當下,他也覺得那是等同春藥的粗鄙字眼,但從她口中說出,他只覺對她的愛被狠狠玷辱了。

  我討厭拖泥帶水,這樣吧,Breakup,絕交,分手仍是朋友,你選一個。

  此時,她為求分手而撂下的無情選項倏然竄上心頭,釀成令他失控的導火線,唰的一聲引爆他再也壓制不住的情緒火藥庫。

  滿腔怒火陡然爆發,金正猛不自覺的用力攫緊藕臂,逼迫她注視自己,陰騖地咬牙低咆,「在你眼裡,我就只有當種馬的價值,永遠沒資格愛你,只能在你興致來時獻出肉體,隨你縱慾享樂是嗎?」

  她真正想要的,就只是他褲襠裡那塊伸縮自如的肉。

  事實證明,真相比謊言傷人,而他的愛,她不屑一顧。

  他的愛被糟蹋得一文不值,她憑什麼以為自己還有資格對他予取予求?

  她越是想要,他就越不想給!

  金正猛氣得推她躺上診療床,怒眸狠瞪那雙毫無懼色的冰冽箬瞳,雙手揪住她的衣襟,向兩側猛力一扯,鈕扣在驚訝的嬌喘中應聲飛離,撞到布簾落地。

  他隨即湊近她的頸側,粗暴地啃吮那片嬌嫩肌膚。

  「啊!好痛!」

  「痛嗎?可我不覺得呀!」他咧嘴訕笑,心頭的恨意因她的痛吟聲而削弱些許,蹂躪她讓他嘗到異樣的快感,冷眼看她忍痛喘息的倔強表情。

  喜歡當淫娃是吧?他就要她的另人看看,這女人究竟能有多淫蕩!

  「金醫師,給我……」

  粗暴從來不是他對待異性的方式,但這個可惡的女人不一樣,她不配得到他的溫柔,蠻橫的強暴才是她應得的下場——呵,或許,這樣的刺激才是她來找他的目的。

  金正猛雙手揪住罩杯下緣,鉤子也不解的倏然朝上翻轉,當下,罩杯內的鋼圈兩端深陷肉裡,痛得她僵身慘叫,他卻無視她的痛楚,俯身吮咬柔嫩的嬌蕊,先是一朵,再換另一朵……

  「不……」

  「不?你不是說『不管我想怎麼玩都行』?」他若無其事地問。

  他就是要她痛!沒道理他被深深刺傷還得待她如情人。

  「唔……」為求得他的種子,李芸娃咬唇忍痛,不敢再惹他不快。

  忽地,尖銳的痛感中混入一絲不知名的快意,從她胸前的兩點嫣紅直竄全身,貝齒弱弱地鬆了開來,喉間也跟著逸出斷斷續續的嬌柔細吟。

  「啊……」

  少女般誘人的甜膩嬌吟,向來都很能激發他的慾望,這次也不例外,只不過,他沒義務滿足這個可惡的女人。

  金正猛故意使勁抓握,飽滿的椒乳在他手中變了形,楚楚可憐的任他掐扁擠凸,留下殷紅指印。

  陰騖黑眸盯緊絲毫不見淚光的美眸,他不禁狐疑。

  她的脾氣倒是很硬,怎麼弄都不會哭啊!

  如果她哭著喊疼,他可能還會有點心軟,哼!其實她根本就是樂在其中吧!

  不管你想怎麼玩都行!

  要玩,也得有時間慢慢來啊。

  金正猛猝然退開,看著被剝得衣不蔽體的她,滿是紅痕的椒乳隨呼吸急遠起伏,嬌顫顫地等著他享用的淫艷模樣,不由得感到褲襠裡的空間更擠了。

  轉過身,他清嗓掩飾被她挑起慾火的尷尬,冷冷地命令︰「穿好衣服,今晚到我那兒,把自己洗乾淨等我回去幹你。」

  這可不是他故意說得粗野不堪,而是她自己主動要求的,這個人盡可夫的女人根本不懂自愛為何物,他也沒有刻意為她修辭的必要。

  「是。」李芸娃坐起整理衣襟,重新盤好長髮,逼著自己笑得嬌媚,下床撿拾鈕扣,拿了布包就要離開,不讓他發現眼底的憂傷。

  「等等。」見她抓著領口,金正猛才想起鈕扣被他扯落,跨步追上,快速脫下白袍,拎著從身後讓她穿上,再繞向她面前,扣好拉鏈頭緩緩上拉,柔聲叮嚀,「這樣就不會走光了。」

  咦?是錯覺嗎?

  不經意地瞥見她眼裡的一抹脆弱,他忍不住眨眼再看,它已消失不見。

  「謝謝你。」李芸娃揚眸給了他一個真誠的微笑,便迅速離去。

  不管這是一時改不過來的體貼還是不小心洩漏的溫柔,她都會牢牢記得他曾經對她的好。

  ◇  ◇  ◇

  關掉吹風機,李芸娃隨手盤起長髮,卻遍尋不著木簪,她心急的從浴室、廚房、客廳一路找回他的房間,才發現原來就放在他的桌上,這才鬆了一口氣。

  掛在衣帽架上的白袍喚起她下午的回憶,他的溫柔、他的冷漠、他的抗拒,還有那雙熊熊燃燒著慾望與恨意的火熱電眸,當下只感到恐懼,現在卻整個人「性」奮得渾身發燙……

  思及此,嬌俏臉龐陡然燒紅,心臟都快跳出喉嚨了。

  之所以會用那樣殘忍的方式火速斬斷兩人之間的關係,就只是想守住養母的秘密,不讓金有春父子有機會得知真相。

  她知道不該再去找他,但養母突然提起最近經常夢到已逝的雙親,自覺來日不多,突然交代起身後事,令她擔心要是讓養父知道了,說不定會有殉情的念頭,所以……

  她只能豁出去,硬著頭皮告訴養母,自己在職場邂逅了一個男人,共同孕育了愛的結晶,只可惜,在對方知悉孩子的存在之前,兩人就分手了。

  起先,養母希望她能找孩子的爸出來懇談,但在她不想用孩子綁住他的堅持下,終於點頭首肯,為了未出世的外孫配合醫師囑咐,積極治療。

  好不容易說服了養母,李芸娃暫時鬆了一口氣,卻必須面對更大的挑戰——除了要說服被她深深傷害的前男友吃回頭草,而且還非中獎不可。

  可萬一她的肚皮還是不爭氣,到時候又該如何自圓其說呢?

  李芸娃低下頭,攤開抖顫的手掌,忐忑萬分地凝視媽咪生前常用的木簪,默默祈求好孕。

  進門以前,原本打定主意要把前女友趕走的金正猛,萬萬沒想到在他開門進屋之後看到的景象會讓他瞠目結舌,好不容易冷卻的慾望瞬間沸騰,熱燙的血液目標一致地流向海綿體,使它快速膨脹,生氣勃勃地撐起西褲。

  這個可惡的女人果然是有備而來!

  她居然穿了一件護士服——不是她以前在診所穿的那種正規款式,而是用來激發男人獸性的情趣服飾!

  「主人,歡迎回來。請問你是想先洗澡還是先看診呢?」

  頭戴印著紅色十字的白色護士帽,穿著滾細紅邊的深U領連身短裙的李芸娃在玄關前迎接他,雙手在私處上方輕輕交疊,同樣滾著細紅邊的短裙下擺因跪坐的姿勢而縮向腿根,分外引人遐思,白色蕾絲襪包裹著修長美腿,性感得教他捨不得移開視線。

  都幾點了還看什麼診?可剔說她現在想找他玩「女護士與男病患」的角色扮演遊戲!

  哼,他是不會中計的!

  「快回去吧,你老公在家等你。」金正猛逕自脫鞋進屋,沒好氣地勸她。

  「什麼老公?誰告訴你我結過婚了?」李芸娃起身跟上,對著他偏頭一笑,裝傻的俏皮表情是他不曾見過的,可愛極了。

  她沒結婚?!真的假的?

  聞言,金正猛的心跳倏然漏了一拍,狂喜迅速轉為狐疑。

  「當然是——」啊呀,這女人以為裝蒜就行嗎?「身份證拿來給我看。」

  「主人,我沒帶證件耶!」她立刻低下頭揪住裙擺,楚楚可憐地說,「你處罰我好了……」

  金正猛撇頭冷哼,「我不會便宜你的!」這次他絕對要hold住場面,不能再被她愚弄了。

  「呀!主人,你這邊怎麼腫起來了?快讓我看看!」

  李芸娃瞠眸對著他隆起的褲襠嬌喊,想也不想地跪了下來,雙手自動拉下拉鏈,釋放脹痛不堪的硬挺,纖纖十指愛憐地圈住它,噘唇吹氣。

  「來,護士姊姊幫你吹吹,很快就不痛了喔!」

  金正猛冷不防輕顫,雄偉的男根在她的手中持續膨脹悸動,嬌嫩嫩的娃娃嗓音有如天然春藥,消弭怒火,撩撥熱情,噘起的嫩唇有意無意地蠕蹭粉紅色圓頭的前端,將小孔分泌的黏液拉成透明絲線,這樣淫靡的畫面就已經惹得他渾身緊繃,粗喘不休,她居然……居然還伸舌舔掉了它,笑得好甜好媚。

  「我喜歡你的味道。」

  該死的女人!她是故意的!

  「含住它。」喜歡就讓你吃個夠!

  煽情的命令逼紅了俏臉,為了順利受孕,李芸娃只得順從地張開嘴,乖乖含住滿是腥鹹味的分身,那濃厚的男性氣味令她亢奮得心跳喘急,下腹一陣莫名緊縮,一股熱液濤濕了花徑,湧出緊閉的花唇流下大腿內側。

  見她只是呆愣地含著前端,金正猛再也按捺不住熊熊慾火,捧住她的後腦勺,倏然挺腰戳入她的喉嚨深處,一股銷魂的快意直竄腦門,卻使她難過得想嘔吐。

  「唔,嘔……」

  李芸娃痛苦地閉緊雙眼,忍住強烈的嘔吐感,抱住健臀,將迅速抽出的男根又含入口中,卻不知該如何繼續,仰起臉來向他求救。

  她在這方面的無知讓他意外,也有些驚喜,「用舌尖把小洞裡的黏液舔掉,然後像舔棒棒糖那樣舔遍它就行了。」

  她認真照做,立刻贏得他的讚賞。

  「對,就是這樣……從你離開那天起,我連自慰都提不起勁……乖乖舔乾淨,我會給你獎賞。」

  李芸娃暫停動作,滿臉期待地仰視他,「整個週末都跟我做?」

  整個週末?好你個浪蕩淫娃!

  「看你的表現囉。」這就是她故意挑星期五來找他的用意吧。

  最後,在他的指導下,她因為表現得太好,讓他再也克制不住慾望,從她的口中火速抽出,推她趴伏在地,挑開純白丁字褲便用力搗入深處,穴徑雖緊,卻毫無阻礙。

  「怎濕成這樣?你用了潤滑劑?」

  「沒。」李芸娃忍不住臉紅了,剛才光是聞到那股男性的氣味,就讓她情不自禁地濕透了。

  「我不信。」金正猛抽身退離,撥開濕亮的花瓣嗅著,還真是她的味道。

  「金醫師……」她回過頭,用那雙迷濛美眸望著他,俏顏儘是慾求不滿的苦悶。

  「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淫娃。」說著,他輕笑著重新進入她的體內,奮力挺動勁力十足的電臀,將彼此狠狠拋上情慾殿堂……

  連續兩天沒日沒夜的歡愛,把李芸娃累得連晚餐也沒吃便沉沉睡去,半夜被他挖起來玩「騎馬打仗」,玩到一半她說餓了,他只好停下來找食物,等不及填飽她的肚子,他又故意使壞,看她情慾難耐地咬唇媚吟,讓他忍不住扣住纖腰,重重撞擊火熱的欲根,深深貫穿她,流連不捨桃花源……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不是在補眠,就是做愛,除了姿勢,少有變化。

  週一一大早,他又將她挑逗到醒,雖然他曾說男人清晨時的硬度最適合快攻,但他卻花了很長的時間慢慢挑逗她直到濕意盎然,這才伏在她的身上,深邃雙眸一瞬也不瞬地凝視著她,不發一語地前後起伏,溫柔得就像是……分手前的最後一次做愛。

  「我要去診所了,你再多睡一會兒吧。」

  金正猛輕聲說著,在心裡默默練習分手宣言。

  激情方歇,李芸娃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回答,只能靜靜聆聽。

  腳步聲又回到床邊,聽來有些躊躇,像是怕她睡沉了,沒聽見最重要的提示,他輕咳一聲,放大音量說︰「對了,當你要離開的時候,把我家鑰匙塞進門縫下面就行了。」

  冷情的話語如尖刀般無預警地刺進心口,她瞬間清醒過來,平靜回道︰「我知道了。」

  這次真的是結束了。

  待他出門後,李芸娃很快地沖了澡,隨手將屋內收拾乾淨,對著空蕩蕩的房間無聲地說了句再見,便轉身離開。

  「呵,我就知道,只要盯住這個男人,就一定能逮到你。」

  躲在對街轉角的范義剛瞇起滿是血絲的雙眼,目不轉睛地盯緊從公寓大樓走出的李芸娃,見她搭乘一輛計程車離去,他趕忙攔下另一輛,命司機加速追上。

  ◇  ◇  ◇

  離開診所,回到空蕩蕩的家,金正猛連衣褲都懶得換掉,和衣躺在沙發上,不想回到沒有她的大床上,視而不見地望著天花板發愣。

  她走了,一切都結束了。

  從今以後,那個可惡的女人不會再來纏著他要求實彈射擊,也不會每天早起為他烹煮營養美味的飯菜,不會再有男人找上門向他討老婆,也不用擔心會因為口齒不清發錯她名字的音而被陰沉的眼神狠瞪……

  他自由了,可他卻一點也不快樂。

  不是他沒骨氣,非要愛一個不安於室的、不愛他的女人不可,而是……

  要不要愛上一個人,愛多深,他無法選擇。

  除非他從沒愛過那個人,否則,如何能夠逼迫自己不愛?

  她都已經走多久了?如果到現在還得自欺欺人,那他未免也太可悲了。

  是,她是水性楊花,她壞,她淫蕩,她不守婦道……但他愛她,這點是千真萬確,無庸置疑的!

  每到夜深人靜,孤枕難眠的他就會忍不住又想起她,尤其睡到分不清是夢是醒時,茫茫渺渺中,她總會幽幽現身,凝眸深處似有無限哀怨,卻始終沉默,教他心心唸唸,難以自拔。

  一早醒來,金正猛無心上健身房跑步,盥洗更衣後便出門上班,在路上購買咖啡。

  在她離開之後,他漸漸養成這個習慣,用咖啡提神,振作精神面對病患。

  「謝謝光臨!」

  結完帳,金正猛拿了咖啡,正要邁步踏出自動門時,眼角餘光瞥見站在書報架前的客人攤開的報紙,頭版頭條「狠父為錢殺紅眼女兒養父母枉斷魂」的驚悚標題,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雖然那張資料照片是范義剛在因殺害前妻入獄服刑前所拍攝,比起現在的模樣年輕許多,但他眼裡那股傲慢不遜,至今不改。

  在確定了報導內容中的女兒指的是李芸娃,且無生命危險後,金正猛亟欲瞭解更多她的身世,迅速付錢買下各家報紙,帶回診所仔細閱讀相關訊息。

  原來,她居然經歷過那樣悲慘的不幸……

  就算他過去認識的都是她真實的面目,也無法減損他渴望立刻見到她的心情,但是……

  她的手機一直無法撥通,而他一時之間也沒想到向報社打聽她家的住址,懷著焦慮萬分的心情看診,病患們不約而同都感受到他心急如焚的煎熬。

  娃,你現在到底在哪裡?

  

  ◆ 第十一章

  夕陽餘暉照進屋內,溫柔地灑落在李芸娃身上,卻絲毫照不進她陰沉晦暗的心裡。

  「芸娃,吃點東西好嗎?」趙凱彬緩步走近,蹲在縮抱著身子的好友身旁,無限憐惜地問。

  李芸娃彷彿什麼也沒聽見,依舊垂斂著密睫,面無表情地沉浸在自己的封閉世界裡。

  在兩位長輩的葬禮過後,她就一直都是這個樣子,不吃不喝,不動也不理人。

  唉,比起身體,他更擔心她的心理狀態。

  「夠了!他們的死不是你造成的,你要自虐到什麼時候?」趙凱彬攫住她的肩膀,受不了的用力搖晃。

  李芸娃無意識地揚起雙眸,失焦的瞳孔望向他,卻空洞無神。

  不是嗎?要不是我忽略防備,他們又怎會遭此橫禍?

  要是沒有我就好了。

  這樣的話,媽咪就不會為了保護我而死,養父母也不會……

  「跟我說話。」

  兩泓深不見底的幽潭終於對上他的眼。

  你要我說什麼?

  「芸娃,你不會希望我在這時候把『那個』還給你吧?」

  這句話她聽進去了,緩慢搖頭。

  「說話。」

  李芸娃垂眸嘆息,多日來滴水未進幾乎耗盡她的體力,辦理喪事的過程中,有好幾次因此昏迷送醫,但她打完營養針又堅持立刻回到現場跟著法師誦經。

  葬禮過後,她更是沒了堅強存活的理由,困了不上床睡覺,餓了也不覓食,看在趙凱彬眼裡,根本就是一心求死。

  「不想我解除催眠,就自己過去吃飯。」唉,看來他就只剩這招能拉回她的注意了。

  過了好一會兒,李芸娃才從地上爬起,緩緩移動暈眩輕顫的身子走到餐桌旁坐了下來。

  趙凱彬鬆了一口氣,為她倒了一杯自開水,幫忙打開早已冷掉的便當,將筷子擱在她的手邊,柔聲催促︰「先喝點水吧,能吃多少算多少,不用勉強吃完。」

  李芸娃端起杯子喝水,連筷子都還沒踫到,憔悴的臉蛋便已褪得慘白,一股強烈的噁心感一口氣湧上食道,令她冷不防地嘔吐起來,好像把整個胃翻過來還不夠似的狂嘔一陣之後,她失去了意識,整個人滑癱在桌旁的地上。

  「你說什麼?!」

  「你沒聽錯,她的確懷孕了。」趙凱彬面不改色回道。

  「這、是我的……還是你——」一聽見這個天外飛來的消息,金正猛驚喜交加,激動得連話都講不清楚。

  趙凱彬挑眉否認,「她肚子裡的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那你……你現在是想怎樣?」他願意成全他們引還是專程來找他算帳?

  「男子漢敢做敢當,你想提告就衝著我來,別為難她!」

  「這話言重了。」聞言,趙凱彬唇角勾出一抹愉快的微笑,「她從來沒有結過婚,而你是她唯一的男人。」

  「可是你們——」這麼說,是他們聯手騙他的囉?為什麼?

  「她現在很需要你,如果你還愛她,最好馬上跟我走。」

  對了!她的養父母過世,她現在一定很不好受……

  「可是我還得——」嘖,都什麼時候了還管病患?事有輕重緩急,他要先去看她!「我不能就這樣走掉,我要寫兩張休診公告,請你等一下。」

  金正猛分別在六樓和一樓大門貼上緊急休診公告,並告知櫃檯取消這三天的約診後,便隨趙凱彬出發前往台南。

  李芸娃幽幽醒來,緩慢眨眼,毋須費心回想就知道這個熟悉的地方是急診室,她試著坐起來,想看點滴瓶裡還剩多少輸液,卻被一隻溫暖的大手攔住,輕聲勸阻︰「乖乖躺好,你的身體還很虛弱。」

  這聲音……他是——

  看她由一臉木然轉為驚訝,金正猛不禁失笑,「對,沒錯,就是我。」

  「你來做什麼?」李芸娃撇開臉,嬌弱的嗓音聽來格外逞強。

  「為什麼不找我?」抓起她的手,他在掌心輕輕吻了一下,「你太好強了,偶爾讓自己依賴我一下會怎樣?」

  「他都告訴你了。」他會在這裡,想必是凱彬的傑作。

  無庸置疑地,他一定也知道她的身世了。

  「我想回家。」

  「對。」好悲傷的故事,好讓人心疼的小女孩。

  「等點滴打完,我們就回去,嗯?」摸摸她的臉,他柔聲安撫。

  好溫柔的眼神……那是同情吧。

  她做了那麼多壞事,傷他那麼深,騙得那麼狠,他怨恨都來不及,有可能在知情後還愛她嗎?

  過上這樣狡猾又無情的對象,換作是她,早就快刀斬亂麻,謝謝不聯絡了。

  好可憐,一定是凱彬死活硬拖著他來安慰她的吧……

  ◇  ◇  ◇

  打完點滴,從醫院回到她家已經深夜,她拿了新的牙刷、毛巾和養父的衣服給他,告訴他今夜可以留宿,天亮就得離開。

  「你最近一定也沒有好好洗澡,讓我幫你吧。」

  李芸娃不置可否,拿了浴袍進入浴室,任由他脫去喪服、溫柔而仔細地塗抹沐浴乳,也幫他清洗身子,見毫無挑逗意味的搓洗竟也能令他興奮勃起,她索性服務到底,跪在瓷磚地上,以手口為他排解慾火,沒想到卻遭他拒絕,火速沖淨後抱她上床。

  白天在急診室睡飽的她,此刻了無倦意,翻身望著他的睡臉,一股心疼油然而生,伸手輕撫他的臉,誰知道他根本沒睡著,一摸就醒了,緊張兮兮地問她︰「怎麼了?你睡不著嗎?」

  「嗯。」也好,既然他還沒睡,那就來做點助眠的運動好了。

  李芸娃壓上他,微涼的小嘴吻上灼熱喉結,立刻感到他渾身僵硬,呼吸急促地注視她的一舉一動,那渴望又壓抑的眼神取悅了她,執意得到想要的結果。

  她拾腿跨上偉岸的身軀,小嘴移向濃密的鬢角,使壞地伸舌舔舐耳廓,雙手推開浴袍領口,用力擰絞他胸前的小凸點,聽著他難以自抑的悶哼聲,她更加確信他並非不想要她。

  掀開被熱杵高高頂起的睡袍下擺,她俯身埋向它,賣力取悅他。

  今夜,她要用他最喜歡的方式,熱情地向他道別……

  「你走!」

  「我不能走。」

  聞言,李芸娃漂亮的額頭出現憤怒的爆筋。

  「你再不走,我就要報警了!」

  金正猛好整以暇地回她︰「報啊,昨晚是你讓我進門的,你要用什麼名義報警?」

  李芸娃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地瞪住前男友,恨不得將那張朗笑的嘴臉用力撕下來。

  「唔,嗯……」

  一陣暈眩伴隨強烈噁心戚襲來,把她氣得通紅的俏臉當場逼得血色盡失,趴在地上,捂著胸口慘烈地乾嘔起來。

  金正猛見狀,驚慌地撲向她,「娃,你怎麼了?這是孕吐嗎?」

  李芸娃聽在耳裡氣到不行,整個人煩悶得想掐死她腹中胎兒的爹,偏偏使不上力,氣惱不已。

  她吐得上氣不接下氣,等到稍微比較不噁心了,才得以開口要求︰「叫凱彬來……我不要你……在這……」

  「可是你昨晚還那麼想要我……」金正猛抓抓頭,哪壺不開提哪壺。

  爆筋娃兩眼一瞪,射得他滿身無形冰鑽。

  憶起昨晚,不管她怎樣挑逗,他就是不肯乖乖配合,今天一早才聽到他宣佈她懷孕的消息,她簡直要抓狂。

  被她瞪得背脊發涼,他不敢再惹她生氣,「對不起嘛,你身體那麼虛弱,肚子裡又有我們的寶貝,我怕控制不住自己,太興奮傷到你們呀!」

  真是這樣嗎?李芸娃斜瞥一眼,好吧,饒他一命。

  「你快走啦!」

  「我走了,那你怎麼辦?」

  「又吐不死人……惡!唔……」

  「好好好,我找凱彬過來,你別太激動……」

  金正猛一面安撫她,一面火速撥電話給趙凱彬,講完電話以後,她依然維持趴在地上的姿勢,冷冷地說︰「你可以走了,以後別再回來。」

  「知道你懷了我的孩子,我怎麼可能不回來?」

  李芸娃微撐起上半身,任性地朝他怒吼︰「因為我們分手了,我不要你當我孩子的爸,我沒愛過你,從來沒有,這樣說你滿意了嗎?」

  金正猛心頭一凜,難過地想︰是啊,她是從沒說過愛他……

  「你不愛我沒關係,孩子需要父親……」

  「你真的很番耶!都分手了你還糾纏什麼?是不是要把我氣到吐血了你才肯走?馬上滾出我家啊!」

  被他的執著弄得不知所措,她只能用憤怒的嘶吼發洩那股幾乎要擠爆胸口的,莫名其妙的煩躁。

  自知安撫無效,金正猛只好乖乖離開,「好,你別生氣了,我這就回去。」

  在他走後,她眼底的怒火徒無淚的眼中倏然熄滅,頹喪地趴伏在地。

  唉,本來以為這次可以好聚好散,卻還是傷了他……

  對不起,她不配……她沒有資格得到幸福……

  不一會兒,外頭傳來引擎聲,趙凱彬快步進門,見她趴在地上,不解地問︰「你還好吧?他呢?」

  「我把他趕走了。」李芸娃故作堅強地抿唇微笑,幽幽回道。

  「為什麼?」

  「我……我只要能和孩子相依為命就好了。」雖然養父母都不在了,她還是可以如當初預想的方式生活下去。

  嘖,他最擔心的事果然發生了。

  這個固執的女人……為什麼非得把上一代的恩怨往自己身上攬不可?

  「他的身世你可以選擇不說,沒必要非跟他分手不可吧?」

  「凱彬,我說真的,這樣就夠了。」寶寶,要是你早點來報到,該有多這樣不行,他不能眼睜睜看她毀了三個人的幸福!

  「你給我過來!」趙凱彬猛力一扯,將她從地上揪起,不由分說拖向大門。

  回到診所,金正猛先是撕下緊急休診三天的公告,然後請櫃檯小姐幫忙聯絡原本在下午和晚間時段預約掛號的病患前來看診。

  時間將近中午,他卻了無食慾,失魂落魄地坐在空蕩蕩的候診區,想著李芸娃可憐的身世和他們過去相處的甜蜜時光,內心惆悵不已。

  突然,一陣啜泣聲自樓下傳來,他好奇地走了過去,握住樓梯扶手探頭看去——

  「嗄!」那是……怎麼會?!

  趙凱彬懷裡抱著一名女子,氣喘吁吁爬上六樓,仰起臉,眼露凶光地直瞪金正猛,使出吃奶的力氣朝他大吼︰「杵在那裡做什麼?還不快過來抱你老婆!」

  金正猛忙接過她,看她哭得雙眼紅腫,他的心肝脾肺腎全都揪成一團了。

  「你們怎麼來了?」他前腳剛回來,他們後腳就到,這到底是……

  趙凱彬靠著扶手,上氣不接下氣地抹汗回答︰「呼……呼……詳細情形你問她好了,你這邊有能躺下的地方吧?」

  「有啊!」金正猛帶頭進入診療室,空出手來指向一旁的診療床,「就在那裡。」

  趙凱彬卻老大不客氣地抓起桌上的保溫杯,掀開杯蓋就喝了起來。

  「那是隔夜茶……」

  「沒關係,能解渴就好啦……媽呀!看她瘦瘦的還以為很輕,一抱才知道重得跟大象沒兩樣,累死我了……」趙凱彬猛甩手,表情誇張地碎碎念起來。

  他是標準的外冷內熱性格,昨天在南下車程中跟金正猛聊開,說起話來就百無禁忌了。

  「那你還不快躺下?」金正猛隨口催道。

  趙凱彬聽了狂翻白眼,「你幹嘛要我躺下?需要躺下的人是她才對吧!」

  「喔,對。」金正猛點點頭,忙將李芸娃抱往診療床,慘白的臉色讓他看得心疼極了,「你怎麼帶她來了?她早上還吐得那麼慘……」

  「我看這傢伙固執得像顆石頭,再等一百年也不會開竅,就忍不住解除了她的催眠,可我一時忘記積壓五年的威力會有多驚人,從一上路就吵得我頭殼爆炸,耳朵痛死了……」

  「嗚嗚……眼睛好痛……」李芸娃可憐兮兮地捂著紅腫的雙眼,居然哭到打嗝了。

  「狂哭了四個多鐘頭,眼睛不痛才怪!」趙凱彬很沒人性地吐槽她。

  「解除什麼催眠?」

  趙凱彬雙手合十,滿臉痛苦地懇求︰「你問她吧,我上次聽是五年前,剛剛又聽了四個多鐘頭的加長版,差點在路上跳車,求求你別逼我再回想了。」

  「嗚嗚……好痛……」可是眼淚像故障的水龍頭,讓她想關也關不掉啊!

  拍拍他的肩膀,趙凱彬很受不了地說︰「我要走了,為了早點把她交給你,我一路飆車趕來,到時候罰款就麻煩你買單了。」

  金正猛微笑點頭,「應該的,有多少張都寄過來吧,謝謝你把她安全送到。」

  「嘿嘿,你真夠意思!這樣吧,我送你一份禮物,別說我只罩她不罩你。過來!」男版蒙娜麗莎忽然屈肘勾住他的脖子,拖向一旁,附耳低語,「記得,至少要拖到她答應結婚才准說喔!」

  這是什麼禮物?

  金正猛還沒會意過來,趙凱彬即已關上門,腳步輕盈地開心走人去也。

  「金醫師……他有告訴你完整解除……催眠的……『通關密語』吧?你跟我說好不好……」李芸娃揉著疼痛的眼,抽抽噎噎地哀求。

  「娃,你看著我。」

  她揚起眼眸看他,心裡好怕他會故意拖延時間,要她痛久一點,或是趁機逼婚,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麼乾脆地解除她的痛苦——

  「我愛你。」

  金正猛柔聲說著,深邃黑眸一瞬也不瞬地望進她的眼底,那抹溫柔就像是嚴寒冬日中的太陽,為她帶來溫暖和希望。

  「嗄?!」李芸娃聞聲一頓,無法置信地瞠大了腫痛的雙眼。

  欸?停了!她真的不流淚了!

  若說趙凱彬在五年前為她做的,是把她過去因殘缺的家庭所產生的負面陰霾全都打包密封,丟進腦海中的角落,再砌起一道堅固的防火牆,讓她暫別噩夢,那他在四個多鐘頭以前做的,就是把看似癒合多年的表皮毫不留情地挑開來,徹底廓清。

  所謂幫人幫到底,送佛送上西。

  那小子先是封鎖住了她的悲傷,後來又將它們一口氣統統釋放出來,在她最脆弱的時候強迫她面對悲痛的回憶,卻置她於臭膿劇痛中不顧,直到現在。

  過去她深信是男人用來拐騙女人跳進婚姻陷阱的三字妖言,居然是解救她免於哭瞎雙眼的救命關鍵字?!

  而且從金正猛的口中聽到這句話,就像是有人在她身上施展了不可思議的神奇魔法,在封閉悲傷回憶之餘,也把她多年來糾結在心頭的責任、沉重的負面想法和所有武裝一併卸下,只想用最真實的自我面對他……

  該死!

  一定是凱彬多下了什麼鬼暗示,不然她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渴望他的愛?

  李芸娃咬著唇,心裡忐忑地偷覷正在幫她把脈的他。

  可是……她曾經那樣殘忍地拒絕了他,他還願意愛她嗎?

  「我先幫你扎兩針,讓你舒服一點。」

  嚇!他……他是在解開褲頭,想在這裡對她……「扎針」?!

  金正猛轉身準備工具,曖昧的話語和細微的金屬踫撞聲害她想歪,下意識驚瞠俏眸,話還沒說出口,整張臉就已經漲得紅透。

  「你你你……這時候你居然還有心情想『那個』——」應該先談談他們的未來才對吧?

  他不禁一愣,搞清楚她在說什麼之後亮出針盒,哭笑不得地解釋︰「這位太太,我說的是真的針灸啊!」

  啊!原來他是說那個……李芸娃撇過燙紅的臉,清清嗓回道︰「我……我現在沒有不舒服。」

  金正猛忍住笑意,「那你都是什麼時候吐得比較嚴重?」

  「一大早吧,還有聞到便當味的時候。」

  「我知道了。」他點點頭,依依不捨地捏捏她的手,「病患快來了,你休息吧,睡得著就睡一下,覺得不舒服就喊我。」然後才鬆開手,笑著拉上布簾。

  「那個……」李芸娃坐了起來,欲言又止地低噥著。

  她不曾有過像現在這樣激動的感覺,迫切地想再聽到他說愛她,可他什麼也沒表示,她怎麼好意思主動開口……向他求婚呢?

  金正猛突然來個大轉身,興致勃勃地對她提議︰「對了,我想買一張好睡的床放在這裡,這樣當我不忙的時候,我們可以一起休息,很棒吧?」

  「你很三八耶!」

  無厘頭的主意逗笑了她,忍不住揚手拍向他的胸膛,卻被他一把握住,情不自禁輕吻她。

  這個吻讓李芸娃等了好久,久到她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已經失去魅力。

  她微笑揪住白袍,愉悅地吮住他的唇,在這個熱情如火的甜吻中找回自居。

  「咦?」許久之後,金正猛忽然停下,盯住她的臉,狐疑的問︰「是凱彬給我的通關密語失效了嗎?」

  「怎麼了?」

  他伸指往她臉上輕輕一抹,擔心地說︰「你又哭了。」

  她喜極失笑,「沒事,我只是恢復正常了……」所以又變回愛哭鬼了。

  「你是說……」

  「沒有催眠加持的我可是很愛哭的。」李芸娃抬起十指嵌握的雙手,套上他的頸項,心跳如鼓地暗示,「你想娶我可得做好心理準備喲!」

  「你願意嫁給我了?!」

  嘻,原來他還是想娶她的!

  「嗯,附贈金寶貝一隻。」她微笑允諾,胸中漲滿幸福的喜悅。

  「娃,我愛你。」

  聽見她的答案,金正猛緊繃的表情倏然鬆弛,淚光閃動,笑得好開懷。

  「金醫師,我知道。」她調皮地對他擠眉弄眼。

  金正猛瞇眼佯怒,露出大野狼的尾巴興奮搖晃,「還叫我金醫師?!我看是太久沒給你『打針』,都忘記『乖』這個字怎麼寫了,過來!」

  「呀,不要……停!」

  

  ◆ 尾聲

  經警方佈線圈捕,犯下殺死女兒的養父母命案的嫌犯終於在昨天深夜落網……

  「親愛的,都幾點了,爸怎麼還沒到?你再撥通電話問問嘛!」

  李芸娃撩起珠簾,從廚房走到客廳,一臉擔心地詢問丈夫。

  金正猛急忙關掉電視,起身哄老婆︰「我剛剛問過了,他說正在等『綠野鄉居』的老闆幫他燉好藥膳肥母雞,準備帶來給你補身。」

  李芸娃一聽,瞪眼驚叫︰「厚!我不是要你跟爸說,不要再給我進補了嗎?」

  「那只是老人家的心意,你就稍微忍耐一下。」

  「肥肉不是長在你身上,你當然說得輕鬆!」

  「什麼?你哪裡肥了?誰敢說你肥?我一拳揍死他!」

  「你少給我打哈哈,連婦產科醫生都說我得注意控制體重,你少害我!」

  「可是老婆,你懷的是三胞胎,體重會快速增加也是正常現象啊!」

  全世界醫學文獻罕見的自然同卵三胞胎居然出然出現在他們家,而且性別都是男胎,讓金有春樂瘋了,每天不辭辛苦捧著好料上門,就怕媳婦不肯吃。

  「我才不要變成專門生孩子的肥母豬!」她的寶貝們也不是稀有動物。

  「誰當你是母豬了?我覺得你這樣剛剛好,不過肥不過瘦,是孕婦中的標準體型哩。」金正猛忍笑安慰,就怕親親老婆鑽牛角尖,一發不可收拾。

  「嗚嗚……我最近睡到半夜都會抽筋,同一個姿勢躺久了還會不舒服,你根本就不在乎……」李芸娃委屈地說著,泫然欲泣。

  金正猛聽得心疼,摟著她柔聲哄慰,「你為什麼不叫我起來幫你按摩?」

  「你白天還要上班,我不想吵醒你……」

  「乖乖別哭,每次看你哭我都會心痛。」

  「那你就好好跟爸說……」

  「不是我不想說,你想想嘛,阿胤連一張女兒的照片都不肯寄給爸,阿固又不肯帶兒子跟爸一起過週末,知道你一次就懷了三個金寶貝,他當然會開心得忘了你食量有限啊!」

  「可是……」

  她不要變肥豬咩!

  「我答應你,你只要負責收下老爸的心意,其他的由我來解決,好嗎?」

  李芸娃這才破涕為笑,把臉埋進他的胸膛擦掉眼淚。

  金正猛微笑擁緊愛妻,終於體驗到被她愛著的幸福甜蜜,愛死了這個會哭、會表現脆弱一面的她,雖然有時候情緒一來,她會哭得讓他不知所措,但總比以前那個冷情的她可愛多了。

  「不可以騙我喔!」

  「彼此彼此。」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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