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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裝-限制級] 【貞情小娘子】我愛小娘子2~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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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2-8 00:07:51 |顯示全部樓層
【貞情小娘子】我愛小娘子2~喵喵.jpg


內容簡介:
身為一個新嫁娘,她今天也碰上太多「驚喜」了吧?﹗
先別說她那陷入昏迷的新婚夫婿
居然還有「一柱擎天」的神奇能力
光是見到替大哥拜堂娶妻的「代理新郎」
就教她又嚇又慌,完全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因為這個代理新郎兼未來的小叔
赫然就是和她「私訂終身」後意外身亡的未婚夫婿﹗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已經不是一個亂字可以形容
沒想到她的「前未婚夫」還來攪和
不但代替新郎和她拜了堂,連「洞房」也一併包辦
甚至偶爾還會潛入她的閨房偷香竊玉……
這下小叔變成偷情愛人,萬一她的「正牌相公」醒來
看她到時候要怎麼證明自己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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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2-8 00:08:22 |顯示全部樓層
  ◆ 楔子

  「你就是我爹聘來的新師傅?」

  交環著雙臂,少年一臉睥睨的神情,似乎不把眼前這位頭髮灰白、身形又瘦弱的老頭子放在眼裡。

  「沒錯。」

  優閑地啜了口香茗,老人家心中也在下評價。

  嗯,男孩的資質看起來還不錯,體格也挺適合習武,唯獨那股「銳氣」需要再挫一挫……

  「憑你這把老骨頭,能教得動我嗎?」

  不是他自唱自誇,方圓百里內,可找不到任何腿跑得比他快、搏擊術打得比他好的孩子了。

  不曉得爹爹哪條筋不對勁,竟從遙遠的南方請來一個兩腳快踏進棺材的「廢物」當他師父?

  「不然咱們來比試,項目隨你挑。如果我輸了任何一項,我馬上向令尊請辭;若是我贏了,你可得乖乖地叫我一聲『師父』。」

  桀驁不馴的濃眉揚了揚,「成交﹗」

  但少年很快就發現,自己太低估對手了。無論賽跑、騎馬或射箭,老頭兒總是遙遙領先,連他最拿手的搏擊術,也敗得一場塗地。

  終於,在第八項的競技後,他心服口服地跪下來。「師父﹗請受徒兒一拜。」

  「好好好﹗快請起。」老人家和顏悅色,完全不計較他的少不更事。「為師的先問你一個問題,你學武是為了什麼?」

  「為了強健體魄,還有打倒大娘﹗」畢竟是孩子,心直口快。

  舅舅說,都是因為那個壞女人的攔阻,娘才無法跟爹爹在一起,害他也變成受人恥笑的「雜種」。

  「不行、不行﹗」老人家鄭重地告誡︰「師父絕不許你動手打女人──即使她再怎麼可惡。」

  「為什麼?」

  「因為女人生來是給愛她們的男人疼的,豈能暴力相向呢?」他口橫飛地道︰「像我跟我那相好的,偶爾也會起衝突,可我一向點到為止,絕不會傷及她半根寒毛。」

  「我還是不懂。」少年搖搖頭。

  大娘以及師父的相好,與他又有何干?

  「現下不懂沒關係。」笑呵呵地拍拍少年的肩,「等我幫你找到一位合適的娘子,你便會明白了。」

  「啊?」才十二歲就論及婚嫁,未免過早了吧?

  但繼而一想,或許師父只是在開玩笑,他也就沒有當真了。

  直到十幾年後,少年才瞭解,這個口沒遮攔、吊兒郎當的老傢伙,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 第一章
  
  楊柳煙外曉雲輕,紅杏枝頭春意鬧。

  時值三月,正是春意濃盛之季,青山綠水,鳥語花香,明媚的風光令人心情酣醉。

  「想不到一個沒沒無聞的鄉間之地,會有這般秀麗的景致?」拉住韁繩,歐陽凌霄忍不住在河邊下馬,駐足欣賞美不勝收的桃花源。

  莫怪人人都說江南好,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和放眼望去儘是一片荒涼的關北簡直有天壤之別。

  正覺得心曠神怡,不遠處傳來女子的驚呼。

  「救命……救命呀……」

  接著,就響起男人的笑聲。「哈哈﹗這裡是不會有人的,就認分點,讓馬大爺我爽快一番……」

  歐陽凌霄幾個躍身,就發現下一棵大槐樹下,有個漢子摀住一位姑娘的嘴,另一隻手則粗魯地拉她的衣服,顯然要霸王硬上弓。

  「唔……」

  即使求援的聲音被封住,夏伊芳晴仍奮力抵抗野狼爪的進犯。可比起身材壯碩的馬大爺,她弱如螻蟻的粉拳毫無作用。

  嗚嗚……早知道就別貪快,走上這條偏僻的快捷模式。眼看淫徒即將得逞,她絕望地合上眸子,腦子裡轉的只有一個「死」字。偏偏牙關被緊緊扣住,別說咬舌自盡了,連喘口大氣都有困難。

  就在她快要窒息時,身上的重量倏然退開,耳邊隱約還聽見幾聲淒慘的痛叫──

  「哦……啊……」

  馬天霸也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有股力量把他「拔」起來,接著臉部和腰部連受重擊,之後人就震飛出去了。

  「姑娘,……」扶起倒地的女子,歐陽凌霄的句尾跟著消音。

  螺黛若飛蛾,秀鼻挺如山,玉頰賽桃李,丹唇相映紅……好一個標緻的美人呀﹗

  雖說南方姑娘多屬清秀雅致型,可他幾度遊歷江南,也不曾見過如此脫俗的佳麗,感覺就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這時,蝶翅般的羽睫緩緩掀起。

  「你……」晶亮的黑眸眨了眨,先楞怔地瞥了陌生男子一眼,再把視線移往半露的肚兜。「啊﹗」

  受辱的難堪一下子湧上來,夏伊芳晴拉緊衣襟就要往槐樹撞去。

  「慢著﹗」幸虧歐陽凌霄手快,及時將她拉住。「姑娘且莫尋短,那淫賊並未得逞。」

  「真、真的嗎?」

  「瞧﹗」順手指向昏趴在十幾步之遙的肥軀,「那豬玀剛剛吃了我兩拳,諒他沒躺上半個月是下不了床的。」

  確信貞潔無損,夏伊芳晴立即下跪叩謝。「多謝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給您磕頭﹗」

  「姑娘不必行此大禮。」扶起她之後,歐陽凌霄體貼地解下披風,覆在她肩上。「在下歐陽凌霄,請問姑娘貴姓?」

  迎視他俊朗的笑容,夏伊芳晴的芳心不禁怦然。「小女子姓夏,就住在附近的花語村。」

  「太好了﹗」歐陽凌霄欣然道︰「我正愁著問不到往花語村的路,怎知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歐陽公子要去花語村?」

  得知他的到達站是自己所住的村子,夏伊芳晴的心又跳快了幾拍。

  「是的,我想找一個人。」他哂然,接著走向馬天霸。「不過,咱們得先把這淫賊送官法辦,免得又有別的姑娘受害。」

  「沒用的。」螓首無奈地一搖,「這位馬天霸有財有勢,仗著姑父是嶺南部督府的長史,到處作威作福,別說咱們小百姓惹不起了,連縣太爺也不敢得罪半分。」

  幸虧花語村出了位「救駕有功」的英雄,皇上特別賜予可以隨時進宮面聖的令牌,是以馬天霸縱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來此強搶民女,免得惡行被告上朝廷。

  「難道就任由他欺陵良家婦女?」歐陽凌霄可不認同她的想法。

  「這……今日之事,我只能自認倒霉了。」

  往後她會更加小心,沒事絕不離開村子半步,如果要賣繡品,就托村裡的大叔拿到縣城去交貨。

  「反倒是歐陽公子,千萬不能讓馬天霸知道是您壞了他的事,否則他一定會報復的……」

  正說著,昏去的惡棍發出疼痛的嗚咽。「唔……」

  「我們趕快走吧﹗」夏伊芳晴急忙要將恩公拉開。

  歐陽凌霄卻分文不動。「不行﹗這樣太便宜他了。」

  「疼死我了……」腫痛的眼皮微掀了下,「是誰敢動本大爺……」

  「就是你爺爺我﹗」歐陽凌霄狠狠往他胸口上一腳。

  「哦……」還來不及看清仇家的臉孔,馬天霸又暈了過去。

  ◇  ◇  ◇

  「爹﹗爹﹗」

  接近一棟陳舊的房舍時,夏伊芳晴快步朝籬笆前靜坐的老者喊道。

  「小晴﹗」頭髮灰白的夏承儒,立即張開雙臂迎接遲歸的愛女,「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晚?爹以為出什麼意外了呢﹗」

  「對不起,教爹爹擔心了。因為張大娘拉著我多說了幾句話,所以耽擱了時間。」

  張大娘原是花語村的人,搬到縣城已有多年,夏伊芳晴用來貼補家用的繡品,就是托她開的小布莊寄賣。

  「哦?」夏承儒半信半疑地瞥視女兒沾滿塵土的裙,再指問她身後拉著馬車的男子,「這位是……」

  「歐陽凌霄拜見夏老爺。」

  「不敢當﹗」夏承儒頷首,並細細打量眼前的年輕人。

  濃眉的飛劍,配上一對夜星般的亮眸,英挺的鼻樑下,是濃薄適中的唇形……嘖嘖﹗這位公子不但身材挺拔,長得還很俊咧﹗

  雖然他穿著簡單的布衣,卻無損卓爾不凡的氣質,好似天生的領袖,令人感到全然的信賴。

  「女兒在回來的路上,不慎趺到山溝裡,幸虧被歐陽公子救起。」

  心知父親稍後仍會追問她身上的污泥,夏伊芳晴早已想好一個善意的謊言。

  「原來是恩公﹗」夏承儒欲行禮拜謝。

  歐陽凌霄連忙制止,「老爺子使不得,這樣會折煞晚輩的﹗」

  「公子有所不知,老朽只有這麼個女兒,萬一她有什麼不幸,我是不可能獨活的,所以您今天救了小女,也等於救了我一命。」夏承儒雙肩微顫,顯見內心之激動。

  「爹……」扶著父親,夏伊芳晴也紅了眼眶。

  「我只是恰巧路過,就順手拉了令嬡一把。」

  見這對父女相依為命的模樣,歐陽凌霄不禁動容。

  難怪夏姑娘一再央求,千萬別提及她遭惡徒欺負一事,原來是不願意老父為她擔憂。

  顧慮到父親的身子受不得風寒,夏伊芳晴提醒道︰「外頭風大,咱們還是請恩公進屋裡說話吧﹗」
「瞧我糊塗的,都忘了待客之道了。」夏承儒急忙領貴客進門,並吩咐女兒去準備晚飯。

  一番閑聊後,歐陽凌霄得知夏家祖籍在京城,因政局紛亂,才輾轉遷到僻遠的花語村定居。

  「原來夏伯父出身『瀚文』,莫怪談吐不俗……」

  「瀚文」乃京城首屈一指的書院,歷史悠久,在學界素有極高的評價。加上它培育的人才大半都走上仕途,因而有「狀元書院」的別稱。

  偷偷覷了眼將晚膳端上桌的窕窈倩影,他終於明白夏姑娘嫻雅的閨秀氣質,是受到飽讀詩書的父親所熏陶。

  「百無一用是書生,如今,我還不是只能在鄉間學堂混飯吃?」夏承儒說到此,又嘆了口氣。

  這時,一隻小手輕拍他的肩。「爹,該用飯了。」

  溫柔的水眸,蓄滿了無比的敬意,夏伊芳晴豈會不知,父親全是為了保護她,才選擇這條淡薄名利的人生路?

  「好好好﹗」收拾愁緒,夏承儒提振起精神,請客人上桌。「鄉野之地僅有粗茶淡飯,只怕要委屈賢侄了。」

  「伯父切莫這麼說,能與您結識,是晚輩莫大的榮幸。」

  從房舍寬敞的構造來判斷,夏家剛搬入花語村時,應該還有些家底,但餐桌上的幾道野菜蔬食,又顯露出他們目前的生活拮据。

  家境還算不錯的歐陽凌霄,其實並無嫌棄之意,他只是不明白,以一個私塾夫子的收入,何以吃得如此寒愴?

  席間,他順道提起要找的人。

  「歐陽公子描述的那位鐵匠,可能是羅爺爺。」夏伊芳晴據實以告,「他住在比較靠近新野鎮的那一帶。不過羅爺爺平常只打打菜刀、馬蹄之類的,我從未見他幫人鑄劍。」

  夏承儒接著道︰「現下天色已暗,賢侄不妨在寒舍住上一宿,等明兒再去拜訪也不遲。」

  「這樣會不會太打擾了?」

  「咱們一見如故,賢侄若肯留下,老朽可歡喜了。」他轉而吩咐女兒,「待會兒去把客房收拾收拾。」

  「是。」

  能為恩公盡點棉薄之力,夏伊芳晴比誰都開心,菱唇也不由得上揚。

  她芙蓉出水般的笑花,有如一顆天外飛來的石頭,無預警地投進歐陽凌霄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那就……有勞夏姑娘了。」

  ◇  ◇  ◇

  其實,歐陽凌霄大可問完路後就轉身離開的,然而他實在無法拒絕夏承儒的盛情……

  呃,好吧﹗他承認這次的留宿,多半是因為夏姑娘的緣故。不曉得為什麼,他的腦中老盤旋著那道美麗的倩影,以及她一閃而逝的淺笑……

  「麻煩公子在此稍候,我進去拿個東西就出來。」

  甜柔的嗓言,打斷他浮動的思緒。

  「好。」歐陽凌霄於是扯住韁繩,停在路邊的樹下。

  夏伊芳晴一下馬車,就走進斜對面一家藥材店,然後從荷包裡掏出幾串錢,擱在櫃檯上。

  「王大夫,這是之前賒的帳,先給您一部分。」

  對方慈祥地笑問︰「爹近來情況如何?」

  夏承儒的身子骨本來就不太健朗,尤其過年前染上風寒,到現下仍未痊癒,以致無法出門教課。

  「本來有好一些的,可能昨兒傍晚吹了風,今天清晨又開始咳了。」嬌俏的容顏一臉憂愁。

  「我馬上配幾帖藥,就照老方法煎給他喝。」從盒子裡抓出幾種藥材,王大夫迅速地秤好分裝。

  「那藥錢……」

  「沒關係,方便的時候再拿來也無妨。」他還奉上原先的幾串銅錢。「生病的人最需要營養了,去買幾隻雞,給爹好好補一補。」

  「這怎麼可以呢?」夏伊芳晴根本不敢收。

  「我和夏老十幾年的交情了,偶爾送他點吃的,也是應該的。」王大夫硬是將錢塞進夏伊芳晴手裡,「難道不希望爹早日康復?」

  「謝謝王伯伯。」接下這份好意,夏伊芳晴感激得紅了眼眶。「等我賣的繡品收了款,一定馬上拿來還您。」

  「不急、不急,反倒是自己,千萬別累壞了。」

  晴丫頭不單人長得漂亮,又乖巧孝順,看她辛苦地一肩扛起家計,他不禁好生心疼。

  「原來夏家的經濟如此窘難……」

  雖然隔了一段距離,不過習武之人的耳力比較敏銳,歐陽凌霄可把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立刻大步一邁,跨進了藥材店。

  「請問這些夠支付夏家所有的藥錢嗎?」出手就是一張百兩銀票。

  「你……」夏伊芳晴詫訝不已。

  「這位是?」王大夫眼睛一亮,但不是為了「錢財」,而是因為難得見到一位儀貌這般出色的「人才」。

  「在下歐陽凌霄,乃是欽慕夏師傅之名,遠道來求教的學生。」為免讓人覺得突兀,他虛擬了另一層關係。

  「那你就找對人了。」王大夫大力地推薦︰「咱們這位『慎之先生』,不但學識豐富,以前還當過官兒呢﹗」

  「哦?」怎麼夏伯父隻字不提?

  生怕王大夫的言無不盡洩了不該洩的底,夏伊芳晴趕緊岔開話題。「藥錢我自會想辦法,請歐陽公子收回銀票。」

  「昨晚與令尊的一番攀談,令我受益良多,請夏姑娘不要推拒,讓我有機會回饋恩師。」能言善道的歐陽凌霄,將「金援」的動機說得合情合理。

  「晴丫頭,念在人家萬分誠懇的份上,就遂了他的心願吧﹗」王大夫也在一旁敲邊鼓。

  一百兩不是小數目,在鄉下的私塾,哪遇得上這麼「闊綽」的學生?他當然要幫夏老拉好關係了﹗

  「可是……」父親向來高風亮節,必然不肯接受外人的施捨,何況她欠了一份恩情在先,再加上錢債,恐怕一輩子做牛做馬也償還不完啊﹗

  猜想她的猶豫,八成是顧慮到夏老的死硬夫子脾氣,王大夫便提議︰「不如銀子由我出面收下,往後幾個月的藥錢就從這裡扣。老朋友借花獻佛,他應該不會有微詞了吧?」

  才退場門,他就發現說錯了話。

  「呸呸呸﹗我這張嘴真是有夠烏鴉﹗」自掌了下嘴巴,「爹的身體一定會很快好起來,而且無病無痛、長命百歲……」

  逗趣的模樣,惹得夏伊芳晴噗哧一笑。當初父親會落戶在花語村,除了欣賞它靈秀的景致,也是因為鄰近村民的純樸良善;尤其這個王大夫,為人風趣又幽默,隨著年紀的增長,愈來愈像個頑童了。

  真是……巧笑倩兮﹗夏伊芳晴綻放的笑靨再次撼動歐陽凌霄的心弦。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彷彿胸口被重重一擊,緊緊的、麻麻的,就好像……被電到似的。

  接收到他熾熱的眸光,夏伊芳晴立即止住笑,臉頰也泛起一片暈紅。

  一個是望得出神,一個是欲語還休,王大夫馬上就感應到兩位年輕人之間擦出的火花。「咳咳﹗關於我的提議……」

  「一切由王伯伯決定。」夏伊芳晴羞得連頭都不敢抬。真奇怪﹗為什麼她一對上歐陽公子的眼睛,心兒就怦怦怦地跳得飛快?

  「還有,歐陽公子遠道而來,可要好好『招待』人家哦﹗」王大夫強烈地暗示著,只希望這丫頭別錯失良機。

  「我會的。」可惜單純如她,壓根沒心思往那方面想。「對了,我們剛剛去找羅爺爺,結果撲了個空,請問您知道他上哪兒了嗎?」

  「真不巧,他進城裡辦事去了,聽說明兒個才會回來。」
  


  ◆ 第二章
  
  既然鐵匠老羅不在,歐陽凌霄只得再多留一天。

  當晚,夏伊芳晴準備了一頓很豐盛的大餐,除了幫爹爹進補,同時也是為了回報恩人的資助。

  「做主人的反倒讓客人破費,老夫真是慚愧呀﹗」看著滿桌的菜餚,夏承儒不禁汗顏。

  「再次上貴府叨擾,晚輩才覺得不好意思呢﹗所以經過市集時,就順便買了點微禮,還望夏伯父笑納。」歐陽凌霄客氣說道。

  這樣還叫「微禮」?五隻肥雞,十條醃魚,一對公母羊,外帶十斤的白米與雜糧……林林總總,比採辦年貨還豐富呢﹗

  不過,這年輕人還真瞭解他的脾性,送的儘是些無法隨身攜帶的東西,害他只好全數收下,免得增加歐陽凌霄旅途的不便。

  喝著香氣四溢的肉湯,夏承儒再三交代︰「丫頭,恩公待咱們父女的恩德,你可要牢記在心。」

  「女兒會的。」夏伊芳晴立即舉起酒杯,「伊芳晴僅以水酒表達敬意,並祝歐陽公子福壽綿延、心想事成。」

  她黑白分明的瞳心,如同清澈見底的湖水,珠子一轉動,還閃耀著粼粼波光,讓嬌麗的容顏倍添明媚的風采。

  「那裡……」歐陽凌霄心弦又一陣撼動。

  無可否認的,有著閉月羞花之貌的夏伊芳晴,第一眼確實教人驚艷。然而經過一天的相處後,歐陽凌霄發現自己不只是心動,更為她的恬靜婉約、蕙質蘭心而折服。

  就不知……佳人是否已經有了婚配?

  心裡才懸著疑問,忽見夏伊芳晴擱下碗箸,朝門口的影子奔去。

  「阿力哥,你回來啦﹗」

  「小晴,你家好像有客人?」

  「嗯﹗」夏伊芳晴點點頭,「用過飯沒?要不要和我們一塊兒吃?」

  「這……」不太方便吧﹗

  「還支吾什麼,難不成要我這老頭子親自到門口請你?」

  聽到長輩的揚聲,他只得乖乖進屋。「伯父您好﹗」

  夏承儒隨即為兩人介紹道︰「賢侄,他叫武大力,是我們多年的好鄰居;阿力,這位來自關北的歐陽凌霄,可是把小晴從山溝裡救出來的恩人呢﹗」

  「歐陽公子,感謝你救了小晴。」阿力拱手致謝。

  「舉手之勞,不足一提。」歐陽凌霄也作揖回禮,「倒是武兄你,人如其名,看起來就孔武有力的模樣。」

  這位武大力不單身形頎長,還虎背熊腰,一點也不輸給高壯的北方男兒。尤其短袖下露出的那截胳臂,粗得猶如樹幹似的,可以想見當他揮動拳頭時,力量必定是非常地驚人。

  「這小子天生神力,徒手就能夠打死老虎呢﹗」附帶強調的夏承儒,一臉的與有榮焉。

  「沒有啦﹗我只是運氣好了點……」武大力搔搔頭,腆的笑容與駭人的體格完全不搭。

  「阿力哥,快坐下來吃飯吧﹗」

  三個男人說話之際,夏伊芳晴已添上另一副碗筷。

  聽她招呼的語氣,彷彿小妻子般溫柔,歐陽凌霄不禁暗叫不妙。糟糕﹗這個武大力,不會正好是夏姑娘的意中人吧?

  「好小子,你一出遠門就三個月,也不怕你娘擔憂。」夏承儒責備的語氣,難掩對他的關懷。

  「有伯父和小晴的照顧,我很放心。」武大力頓了頓,「其實,我這次回家就是來接娘走的。」

  夏伊芳晴連忙問︰「你要把武大娘帶去哪兒?」

  「有一位神醫說能治好我娘的眼疾,只是他住的地方很隱密,所以我無法透露。」

  「那可是件好消息呢﹗」夏伊芳晴一直視武大娘如母親,當然很為這對母子感到高興。「你們預定什麼時候回花語村?」

  「這個……」武大力頓了下,「我也不確定。短則幾個月,長則三年五載,也或許會更久。」

  「三年五載?」夏承儒音階一高,「那小晴該怎麼辦?」

  女人的青春有限,再等下去,豈不成了老姑婆?

  「小晴?」跟他有何干係?

  「愣小子,你難道不知我家丫頭很喜歡你嗎?﹗」

  從小到大,這兩個孩子的感情就好的很,別說村民將他們視為一對了,他也早把憨濃的阿力當成是未來的半子看待。

  「爹﹗你扯哪兒去了?」

  不單夏伊芳晴嚇一跳,歐陽凌霄的神情亦轉為凝重。

  「別擔心,爹會為你做主的。」急著為女兒爭取福祉,夏承儒也罔顧得有外人在場,劈頭就逼問︰「阿力,你願不願意娶小晴為妻?」

  「啊?」武大力顯然沒思考過這個問題,以致語氣有些困惑。「我不知道耶﹗可否讓我回去問娘,如果她覺得我應該娶……」

  「夠了﹗」眼眶含著淚水,夏伊芳晴羞憤難當地道︰「爹,我明白您的用心,可請您也顧及一下女兒的感受,好嗎?」

  話落,她便掩面奔了出去。

  「丫頭﹗」莫非……他做錯了?

  而武大力依舊是一副狀況外的傻愣樣。「呃,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否則小晴怎會發那麼大的火?

  氣氛正尷尬,歐陽凌霄站了起來。

  「外頭黑得很,我去把夏姑娘找回來﹗」
「嗚……好丟臉,丟死人了……」

  趴靠著大樹哭泣,又羞又憤的夏伊芳晴真恨不得一頭撞死算了。

  在她心目中,阿力哥不單是朋友,也是個很好的兄長,可爹爹今天居然提出那種非分的要求,好似巴不得趕快將家中的「冷門貨」推出去,這教她往後如何面對武家母子?

  最尷尬的是,連歐陽公子也在場,不明就裡的他會不會誤以為她跟阿力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曖昧關係?

  憤怒與難堪在胸中激盪,交織成一顆顆的傷心淚,咱答地垂落粉頰,直到她察覺一陣的踩葉聲。

  「是阿力哥嗎?」

  來者停下腳步,保持緘默。

  「抱歉,讓你為難了。」她吸吸鼻子,強迫自己收起眼淚,「我會跟爹爹講清楚,說我並不想嫁給你……」

  「真的?」但回答的腔調,卻非武大力。

  「歐陽公子?」夏伊芳晴猛地回頭。怎、怎麼會是他?

  「我不放心,所以跟出來瞧瞧。」溫柔的眸子溢滿關切。

  眼睫羞然低垂,「對不起,讓公子看笑話了……」

  「你別這麼想。」歐陽凌霄吁了一口氣,「反倒是我暗捏了把冷汗,以為自己失去機會了呢﹗」

  「機會?」她不解地仰首。

  「坦白說,我本來不太相信『一見鐘情』的,直到……」俊逸的臉龐倏地貼近,「遇見了你。」

  「歐……」芳唇甫啟,即被點住。

  「凌霄﹗」他以食指輕撫美麗的唇形,「我希望你直呼我的名。」

  沉柔的嗓言,和那雙深邃的黑眸,彷彿帶有催眠的魔力,竟令她無法抗拒地遵從指令。

  「凌霄……」

  同樣的兩個字,透過嬌甜的嗓子叫出,感覺就是不一樣。喊完後,她還舔了下唇,那乍然一現的粉舌,更是別具誘惑效果。

  「晴兒……」低呼一聲,他忍不住噙含嫣麗的小嘴。

  歐陽公子這是在做啥?

  在他欺壓上來的瞬間,夏伊芳晴只覺得腦門轟然一空,所有的思路便亂糟糟地揪成一團。

  明知該推開對方,可她卻抗拒不了那團火熱,因為它帶來一種異樣的麻流,頓時溶蝕渾身的氣力。

  一如表層的色澤,她的唇瓣軟軟嫩嫩,還帶點淡淡的花果香,讓歐陽凌霄迫不及待地深入探索。

  幸而情況發展得很順利,他輕易就撬開貝齒、直闖檀口。未料,她的津液無比甘甜,令人一沾就沉溺其中。

  感覺一團濕物侵襲而入,夏伊芳晴的頭更昏了。

  不得已,她只好攀附他的頸項,才勉強撐住近乎癱軟的肢體。她想不透自己是怎麼了,只覺得這種感覺好奇妙、好舒服,甚至飄飄然到……讓人想要隨之起舞。

  而生澀的小丁香,也當真付諸行動,迎戰那條滑舌。只是她小小的解放,形同火上澆油,反倒加熾了男人的慾望。

  貪婪之念瞬間擴張數倍,光是汲取她唇齒間的芬芳,已無法滿足歐陽凌霄的渴望。

  將佳人往樹身一壓,原本攬著柳腰的大手,進而往上游移。隔著衣物,他訝異地發現她的玲瓏與柔軟。

  想不到看似單薄的佳麗,竟蘊藏了如此豐富的「內涵」?

  揉搓著傲人的聳圍,歐陽凌霄感覺它持續地脹大,連圓丘上的小突粒也跟著變硬。

  他不禁遐想,當她不著寸縷時,會是怎生的模樣?

  「可人的小東西呵﹗我真想一口吞掉你……」熱唇沿著粉頸輕啄,磁嗓也因胯下的緊繃而變得沙啞。

  「嗯……」迷糊應聲的小女人,已被一雙魔掌給撫弄得渾然忘我。

  「嫁給我吧﹗晴兒,我要你成為我的妻……」

  若非顧及姑娘家的閨譽,慾火焚身的歐陽凌霄早在這顆樹下將她「拆吃入腹」了。

  但他誠摯的呢喃卻如一道響雷般,將陶醉的夏伊芳晴轟回到現實。

  「不﹗我不能答應……」頭兒驚惺地直搖。

  「為什麼?﹗」剛剛兩人熱情的激吻,不就是「郎有情、妹有意」的證明?

  「我……反正,我這輩子是不可能嫁人的﹗」

  話一落,夏伊芳晴便猛然推開歐陽凌霄,飛也似地逃回家去了。

  ◇  ◇  ◇

  想到昨晚在樹林邊,她居然和一個認識未久的男人親嘴兒,夏伊芳晴就羞得好想找個地洞鑽。

  可她非但不能避不見面,還得硬著頭皮當嚮導,否則爹爹一定會起疑的。只是這一路上,她都盡量和歐陽凌霄保持距離,當他開口要說話時,她就趕快把頭撇過去。

  知道她在極力迴避,歐陽凌霄心裡也是問到快爆了。

  實在想不透,為何夏姑娘不肯答應他的求親?如果她另有喜歡的人,大可明說呀﹗他絕不會死纏著她不放的。

  但瞧那張俏顏滿是哀愁,眼眶下還有淡淡的黑眼圈,顯示昨晚睡得並不好,莫非……她有什麼難言之隱?

  然而,這項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沒想到我歸隱多年,還有人喊得出我『劍王』的名號?」

  撫著一臉的落腮鬍,鐵匠老羅的眉間打了好個皺摺。

  「前輩乃名聞遐邇的鑄劍大師,技藝之精良,無人能匹敵,怎麼可能被世人遺忘?」

  環顧四周,歐陽凌霄細心地觀察到,這間鋪子的設備雖然簡陋,不過掛在牆上的刀件,每一把都磨得鋒芒閃耀、光可鑒人。

  「少拍馬屁了,我可不吃那一套﹗」淡睨歐陽凌霄一眼,羅英自顧自地坐下,繼續未完成的工作。

  不喜歡拍馬屁?好,那他換個模式表達。

  「唉﹗江湖中人若曉得,他們夢寐以求卻萬金難求的大師作品,居然淪為鄉野村民拿來砍柴割稻、殺雞宰羊的用具,真不知會哭還是會笑?」

  「住口﹗」一把鋒刀突然橫到眼前。「若非念在你是晴丫頭親自帶來的人,你早被我宰了。」

  歐陽凌霄未露半點驚惶,依舊言笑晏晏。「能夠見識羅大師斷骨挑筋的刀法是晚輩的榮幸。要不要請夏姑娘進來參觀,順便讓她把我的頭拿去埋了?」

  這羅英原本是個屠夫,脾氣火爆,經常和人打架,還因為誤傷官員而坐了幾年牢,出獄後才改行當鐵匠。

  不過從他一改門口的親切和藹、進了屋子就沉下臉的兩極化態度,歐陽凌霄料準他必定不敢當著夏伊芳晴的面露出兇殘的本性。

  「你這臭小子﹗」果然,老鐵匠額角的青筋雖抽動了下,眸中的殺機卻已消退。

  他長年孤家寡人,故而把晴丫頭當成孫女般疼愛,假使讓她瞧見那種血淋淋的場景,不嚇壞才怪。

  「說吧﹗你找我究竟為了何事?」羅英轉回正題。

  「晚輩想要請大師鑄一把劍,至於酬金……」歐陽凌霄話未說完,即被斷然拒絕。

  「想都別想﹗我早就立下毒誓,不再製作鬥毆的武器了。」

  當年,他不分善惡地為江湖人士打造兵器,雖然名利雙收,卻也掀起了武林的腥風血雨。

  許是無形中造了太多孽,他摯愛的妻兒竟先後暴斃。他傷心之餘,便封了劍爐,從此隱退山林。如今,他只想安享晚年,即便有人捧著金山銀山上門求劍,他也不會心動的。

  歐陽凌霄指著羅英正在刨光的柴刀,「那前輩手上拿的又是什麼?」

  「廢話,當然是砍柴的工具。」

  「哦?」歐陽凌霄倏然將它奪過來,往後一甩。

  「你……」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令羅英大為吃驚。想不到這小子身手如此飛快,竟能在瞬間取他的東西,還不偏不倚地射中吊在牆上的醃肉?

  「如果用它來傷人,那就是一種武器了。」回轉的俊龐揚著笑意,「大師,您認為呢?」

  羅英還敢說什麼?倘若對方有心置自己於死地,恐怕他連喘一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所以說,劍能殺人,亦能救人,只要使劍者的心性良善,就不會禍及無辜,也不至於違背前輩的誓言了。」

  「哼﹗伶牙俐嘴﹗」死的都可以說成活的﹗

  「那麼,大師是願意為在下鑄劍羅?」歐陽凌霄得寸進尺。

  羅英冷嗤一聲,「你憑什麼要老夫為你重啟劍爐?」

  歐陽凌霄斂回嘻皮笑臉,正色表明來意。「晚輩乃是受朝廷委託,特來尋找能重鑄『天璽劍』的高人。」

  據說此劍以碧血石煉製而成,專用於祭天大典,可惜被前朝君王給丟進了東海。如今陝州連年乾旱,皇上有意西行求雨,為表虔誠,才派他來請大師另製一把。

  「原來如此。」得知歐陽凌霄的特使身份,羅英的臉便沒那麼臭了。

  歐陽凌霄最後再掛個保證,「在下願意以性命擔保,絕不洩漏大師的身份,以免日後受外人騷擾。」

  真可怕﹗這小子連他的心思都摸透了。

  「為民祈福是好事,我可以考慮破例。不過……」踱步到窗前,羅英望向在院子裡逗弄老黃狗的倩影。「碧血石產於九江一帶,為冶煉方便,我勢必得遠行兩個月。」

  「大師若有需要晚輩效勞之處,請儘管吩咐。」順著他不捨的目光,歐陽凌霄還以為他放心不下的是那條相依為命的看門犬。

  「我希望在這段期間,你能幫忙照顧夏家父女。」雖然才初次見面,但不知為何,他就是覺得這年輕人值得信任。

  「照顧恩師一家,在下義不容辭,只怕……有人不願意。」

  「誰?」羅英很好奇。

  歐陽凌霄苦笑道︰「實不相瞞,我對夏姑娘頗為仰慕,甚至私下向她表白,但她卻說,這輩子都不可能嫁人。」

  「不嫁人?難道……她把那些渾話給當了真?」羅英喃喃自語。

  「什麼渾話?」

  「我們鄰縣有個馬霸天,他看上晴丫頭的姿色,卻因求親不果,便四處說她命中帶煞,不但會剋死至親,還會剋夫。」

  花語村裡,只有武大力和羅英敢對抗惡勢力,可武家母子即將搬離,萬一他也不在,晴丫頭就沒人保護了。

  「馬霸天這麼做,豈不是要害夏姑娘嫁不出去?」義憤填膺的歐陽凌霄,真後悔沒能多賞那傢伙幾拳。

  「沒錯﹗可偏偏鄉野之民最信這一套。」老鐵匠無奈地搖搖頭,「自從謠言傳開後,再也沒人敢上夏家提親了。」

  「我明白了。」或許這就是問題的癥結所在。「多謝大師提示,晚輩知道該怎麼做了。」

  深深地瞥他一眼,羅英終於對他露出友善的微笑。

  「好﹗鑄劍的事交給我,晴丫頭就交給你了﹗」

  

  ◆ 第三章
  
  「羅爺爺他……沒刁難你吧?」

  離開了打鐵鋪子,夏伊芳晴便忍不住追問。

  剛剛羅英一聽到「劍王」的稱呼,馬上臉色大變,還要求歐陽公子進屋裡單獨會談,害她心裡七上八下的,生怕這兩人一言不合、打了起來。

  「沒有,他已經答應接下這筆生意了。」

  歐陽凌霄淡然地一語帶過。鑄造「天璽劍」的事情,還是愈少人知道愈好,免得橫生不必要的枝節。

  「那……你打算何時離開?」

  想必他談完了生意,應不會在此久留,夏伊芳晴的心就如同半空罩頂的鳥雲,變得沉壓壓的。

  「我還有要事在身,待向令尊道過謝,就得上路了。」

  這次南下除了尋找「劍王」,歐陽凌霄尚有其他的任務,因此他預計十天內處理完,再回花語村來「纏」她。

  「既然如此,公子也不必折返寒舍了,我會代為轉達你的心意。」

  由於車子的輪軸有些異常,他們便把馬車托給鎮上的木工修理,然後步行到老鐵匠家。

  「你非得急著趕我走嗎?」歐陽凌霄不悅地執起夏伊芳晴的柔荑。

  「公子請放手﹗」夏伊芳晴慌張地望了下四周,「若是被別人瞧見,可就不好了。」

  「我才不在乎別人,我只在乎你。」將她納入懷中,歐陽凌霄還刻意貼近芙顏。

  溫熱的氣息一拂上來,讓她又有種昏昏然的感覺。「請、請別說那種奇怪的話,我們才認識兩天,你對我並不瞭解……」

  「我相信自己的直覺,絕不會選錯人生的伴侶。」雙臂箍得更緊。

  她美麗的外表,固然是吸引他的一大要素,但真正教人傾心的,是她純潔、良善的內蘊。

  掙扎不開的夏伊芳暗不禁衝口而出︰「即使我是個不祥的女人,你也要和我在一起?」

  不料,歐陽凌霄只是莞然一笑。「馬霸天放的那些話,根本是無稽之談,你不用擔心會剋死我。」

  「原來你……」已經聽說了?

  事實上,她與夏承儒毫無血緣關係,可花語村沒有人知道這個祕密。所以當流言傳開時,她非但不認為那是惡意的「中傷」,反而將父母早亡的原因歸咎到自己的頭上。

  「如果……那不是無稽之談呢?」夏伊芳晴顫聲的疑問,回應出內心的恐慌。

  無可否認的,這個男人具有一股難以抗拒的魅力。尤其經過昨晚的熱吻,她的芳心已全然陷落,但她實在好怕,萬一……

  「正好﹗以前也有位半仙說,我此生將會長命百歲、子孫滿堂,咱們就來驗証一下,看最後是我受你影響,還是你會陪著我含飴弄孫?」

  歐陽凌霄故意謅了套「預言」,企圖破除那個禁錮她的心魔。

  「可、可是……」夏伊芳晴紊亂的大腦尚未理出反駁的字句,豆大的水珠便啪答地擊落在臉上。

  「好像要下大雨了。」歐陽凌霄環視著空曠的野地,「山坡上有間屋子,咱們先去那裡避避再說。」

  但這雨勢來得又猛又急,即使兩人快步衝到了到達站,仍逃不掉「落湯雞」的下場。

  「我還以為是民舍,原來是間小廟。」歐陽凌霄頗為失望。

  看得出這廟堂荒廢已久,屋瓦被吹掀了大半,連端坐在桌上的神尊也不堪風雨的摧殘。

  「自從縣城開了一家萬佛寺,村裡的人就很少來此了。」

  對於形貌難辨的泥像,夏伊芳晴倒是很虔誠地膜拜了下。不管這建築多麼殘破,既然他們進來避雨,就該向神明道聲謝。

  突地,寒氣令她打了個噴嚏。「哈啾﹗」

  「你渾身都濕透了,如果不快點弄乾身子,一定會著涼的。」

  幸好角落處堆放了不少稻草和乾柴,歐陽凌霄趕緊起了個小火堆,並以兩根長棍為支柱,把披風橫在中間作為遮掩。

  「好了,你到裡頭把衣服脫下來烘一烘﹗」

  「那你呢?」初春的寒雨沁人肌骨,等她烤乾了衣物,那他豈不是凍壞了?

  他笑道︰「我可以在這邊另外弄個火堆,也好方便守著門口。」

  頷首致了謝,夏伊芳晴便走到披風的另一側。邊脫著衣服,她的心裡也充滿了矛盾。

  像歐陽公子這麼體貼的優質男人,恐怕打著燈籠都尋不著,然而他卻來到了花語村,而且還向她求親……莫非,這是上天刻意的安排?

  「唉﹗我到底是該欣然接受,還是再次拒絕?」

  思緒百轉千回,她渾然不知自己的舉動,已經透過搖曳的火光,映現下淺色的披風上。

  而歐陽凌霄也沒料想到,他善意布下的屏障,竟會成為讓他窺見伊芳人嬌軀的戲台。

  雖然只有光影,但那修長的美腿、纖細的蠻腰,無一不讓人心跳加速,尤其當主角側身時,那聳立的山峰最為惹火。

  猛地嚥了下口水,他再三告誡自己要當個君子,偏偏雙目無法從那誘人的焦點移開,腦海還浮現出一堆不該有的「遐思」……

  恍神間,忽聞一道驚聲尖叫。

  「救命──」

  ◇  ◇  ◇

  「發生什麼事了?」

  布幕上倒下的倩影,讓歐陽凌霄急忙飛身衝過去。只見佳人雙手環胸、跌坐在地,雪白的小腿巴著一隻巨型的──

  「它、它……」

  瞪著那只從屋瓦掉落、體積比她手掌還大的黑蜘蛛,夏伊芳晴嚇得面無血色,舌頭也嚴重打結。

  「別動﹗這蟲子說不定有毒……」

  歐陽凌霄快手一轉,便以劍尖將那團噁心的東西輕輕佻起,往門口的方向甩出去。

  但即使危機解除了,夏依晴的臉上仍掛著驚恐,蒼白的唇瓣一張一合,似乎尚未回魂。

  「你有沒有受傷?」他蹲下要幫忙檢查。

  不料,她卻「哇」地」聲投入他懷抱,開始號啕大哭。

  弄清了她是驚嚇過度,歐陽凌霄暫時鬆了口氣,然而,窩在胸前的一團香軟,讓他的神精又緊繃起來。

  「那、那只蜘蛛……好可怕哦﹗」顧著發洩不安的情緒,夏伊芳晴完全沒留意到自己的春光已經外洩。

  「噓……沒事了。」柔聲拍哄著她,歐陽凌霄滿臉苦笑;現下換成他「有事」了。

  「我還以為……這下死定了﹗」餘悸猶存的身子抖呀抖,她的感覺如同在鬼門關前繞了一圈。

  「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咱們還得一塊兒白頭偕老咧﹗」

  唔,好一片光滑的美背,就像豆腐般細嫩……

  他亂沒正經的調侃,成功地止住了淚人兒的哭泣,卻也讓猛抬起頭的夏伊芳晴發現一件「不得了」的事──

  天哪﹗她居然裸著身子和一個打赤膊的男人抱在一起?

  「啊?」驚慌地推開那片溫熱的健膛,她火速抓起地上的兜衣護住胸口,「你、你、你怎麼可以這樣?」

  「我怎樣了?」裝無辜。

  「你……你先轉過身去啦﹗」羞然的美顏,漲紅如熟蝦。

  「哦﹗原來你在害躁呀﹗」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什麼關係?反正我們就快成親了﹗」

  「誰、誰要跟你成親?」她可是從頭到尾都沒點過頭呢﹗

  歐陽凌霄偏不讓她逃避。「姑娘,我已經瞧光了你的身子,你不嫁給我,還能嫁給誰?」

  「我……」倔強的貝齒咬了咬下唇,「我可以當作沒這回事,你就不需要負責了。」

  濃﹗這小妮子還挺固執的,若非捨不得打她,他真想用力敲下去,看能不能把她那顆「盧」腦袋給敲醒。

  正覺得被嚴重打敗,歐陽凌霄靈機一動,將她拉到神桌面前。

  「皇天在上,後士在下,我歐陽凌霄今生只能娶夏伊芳晴姑娘為妻,若有違背誓言,願受天打……」

  夏伊芳晴急忙出手,封殺他的尾音。「你別胡亂在神明面前發毒誓﹗」

  「我可不是信口雌黃,我是認真的。」

  「你……」聽他誠摯的語氣,再望著那對熱切的眸光,她饒是有鐵打的心腸也硬不起來。

  知道她已經軟化,歐陽凌霄接著使出「哀兵之計」。

  「好晴兒,你就同情同情我吧﹗有諸神為証,我這輩子是非卿莫娶了,難道……你忍心讓我打一輩子光棍?」

  「你都祭出這種狠招了,我能不乖乖『就範』嗎?」夏伊芳晴扁扁嘴兒,眼眶不由得一陣熱,但並非因為委屈,而是覺得太感動了。

  「這麼說,你是答應羅?」見佳人羞然點點頭,歐陽凌霄忍不住抱起她旋身大叫︰「太好了﹗太好了﹗」

  「快、快放我下來……」她的頭都被轉暈了啦﹗

  「抱歉,我實在是大興奮了。」他扶著夏伊芳晴走回火堆旁,「咱們一回去,我立刻就向伯父提親。」

  「可你不是有急事?」想到他很快就要走,她乍好的心情隨即又跌落谷底。

  「無論如何,我得先把這樁親事敲定了,才敢離開花語村。」握住柔荑,歐陽凌霄在夏伊芳晴手背上印下一個輕吻。

  「你這麼不放心我?」她忍俊不住。

  「那當然﹗世事難料,除非你已經成為我的人,否則天曉得你會不會突然變了卦?」

  像他那位大婚在即、新娘卻臨時落跑的可憐師父,不就是一個修兮兮的案例?況且,孔子也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可見排名在小人之前的女人家,心思有多難捉摸了。

  歐陽凌霄無心的玩笑,卻讓夏伊芳晴萌生一股「獻身」的想法。

  「你大可馬上要了我﹗就不用擔心我會反悔了……」話一脫口,夏伊芳晴又窘得恨不能挖個地洞,把頭埋進去。

  「什麼?」他是不是聽錯了?

  「我……我既然答應要做你的妻,遲早都是你的人……」小腦袋瓜愈說意低,耳根子也變得通紅。

  歐陽凌霄不禁驚喜萬分,這小妮子的提議固然大膽,卻也洩漏了她自己的情意。畢竟要讓恪遵禮教的她說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言論,得花多大的勇氣呀﹗

  「哦,傻晴兒﹗」心疼地支起嬌羞的粉顏,「我發願,我絕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的……」

  ◇  ◇  ◇

  覆上柔嫩的唇瓣,她的氣息如花香般沁人心脾,而她檀口內的津液,更可媲美封存了二十年以上的女兒紅,教他捨不得收口。

  酒不醉人,人自醉,沉浸於香醇的瓊漿,微醺的歐陽凌霄忍不住扯落橫在兩人之間的兜衣,撫弄誘人的玉胴……

  這副玲瓏的曲線,堪稱造物者最完美的傑作,當他膜拜到沉甸甸的椒乳,一團熱氣立即穿過小腹、往胯下集中。

  「嗯……」而夏伊芳晴的身子,也起了微妙的變化。

  雖然他的撫弄造就了酥麻的快意,可她隱約感覺到一種莫名的燥熱正往四肢散開,連胸博也變得腫脹。

  但純潔如她,並不曉得這是情慾使然,反倒懷疑自己是否染了病,否則怎麼會這般難受?

  「唔﹗你的滋味好甜……」

  熱唇贊嘆地擴大掠奪的範圍,歐陽凌霄先在雪頸間繾綣,稍後再往下含住已然硬挺的蓓蕾。

  一股強烈的電流,透過火燙的舌尖傳導到乳尖,讓她的喉頭忍不住滾出怪異的音浪。

  「嗯啊……」好酥、好麻唷﹗

  「天哪﹗這就是你動情的聲音?」原本歐陽凌霄只想「發乎情」地小親一番,但聽見這天籟般的悅音,他就難以「止於禮」了。

  「討厭﹗」夏伊芳晴難堪地摀住嘴兒。

  「我不是取笑你,真的﹗」他扳開那只難為情的小手,「對我而言,它簡直比天上的仙樂還美妙。來,再多叫幾聲給我聽聽……」

  「不……呵﹗」夏伊芳晴驀地倒抽了口氣,因為火舌又開始「用刑」了。

  儘管她百般忍耐,但這男人似乎執意逼她演奏那曲羞恥的聲律,不但加強了吸勁,還把魔爪伸入褻褲、進犯幽秘禁地。

  「哦……原來你這兒早濕了?」

  溫潤的小穴,讓他氤氳著慾望的眸色愈顯深黯。揉捻著嬌嫩的蕊瓣,他粗糙的指腹帶來難以言喻的舒暢,也勾起她熾熱無比的慾火。

  「啊……」極度壓抑的喉嚨終於棄守,甚至喊出更高亢的音浪,「啊呃……呃呀……」

  「你的身子真是敏感呀﹗」指尖順著濕潮滑入甬道,馬上被窄緊的內壁包圍住,「好濕、好熱,而且吸得我好緊。」

  「別說了……」她想脫離淫爪的掌控,翹臀卻欲拒還迎地配合它的旋律,款款地擺動。

  「晴兒,你毋需感到羞恥,只要感受我對你的『情意』。」

  再加入一指,他來回地抽插著,間或弓起指節,撩刮嫩壁內的皺褶。

  未曾緣客掃的花徑,被強行撐得這麼開,夏伊芳晴當然會感覺疼痛,但隨之而來的歡愉,很快就蓋過一切。

  只是這快意愈來愈強烈,彷彿要將她拉入深不見底的漩渦,又像是靈魂快被抽離身體似的,令人感到好害怕。

  可除了促喘和亢叫,她完全掙不開那股無形力量的糾纏,直到極致的一刻來臨。

  「啊──」一波溫熱的水潮接著從媚穴湧出,不僅沾滿了帶頭作惡的指掌,還噴濕了她的褻褲。

  「這麼快就高潮了?」歐陽凌霄抽出大手,才發現黏附在指縫間的透明晶露攙雜了絲絲殷紅。

  哦哦﹗看來晴兒的貞潔之膜,已經毀在他「手」上了。

  北方人本來就比較率性,既然「破」了這小妮子的身,他又何必守那勞什子的鬼防線?

  「原諒我﹗我實在無法熬到洞房之夜了。」

  扯下濕透的褻褲,他也將自己的褲頭一撩,釋放蓄勢待發的男物。

  意識幽幽回轉,夏伊芳晴的魂魄尚未全數歸位,就見他握著一隻粗長的棒子,往她的腿心壓擠。

  「唔……好痛﹗」
  

  
  ◆ 第四章
  
  天哪﹗她的身子怎會這般地緊?

  「忍著點,馬上就不疼了……」歐陽凌霄連聲哄慰。

  吻著因疼痛而緊咬的芳唇,他先輕捻結合處的嫩蕊,直到稍有濕潤,再盡根而入。

  雖然昂物帶來不容忽視的壓迫感,但隨著他緩緩的抽撤,夏伊芳晴很快就重溫曼妙的滋味。

  那把粗碩不再是負擔,而是教人心悸的歡愉,甚至在他分身退出的短瞬,她竟然感到莫名的空虛呢﹗

  「啊……啊啊……」她不禁迭聲吟哦,渴望被充實的雙腿不自覺地勾掛著律動的悍臀,催促他快點臨幸。

  「小東西,喜歡我這樣子弄你嗎?」歐陽凌霄也明顯感覺到春穴的愛液紛湧。

  尤其那對急遽晃動的雪乳,與泛著淡淡緋紅色澤的嬌胴,交織出一番嫵媚豔麗的風情,激得他的分身愈顯亢奮、腫大。

  「我……」羞於回答的她,只能以一道道興奮的音符,讚頌情郎英勇的事跡。「呃嗯……啊哈……」

  似乎在應和著外頭淅瀝瀝的大雨,破廟中迴盪著咱啦啦的激水聲,不僅氣勢響亮,也讓清冷的空間增添了些許溫度。

  但荏弱的夏伊芳晴,卻漸感不支。比起挑水、劈柴等粗活,這種運動可激烈多了﹗而且歐陽凌霄的速度愈來愈快,氣喘咻咻的她,幾乎要跟不上那風馳電掣的節奏了。

  「不……我不要了……」除了體力不繼,夏伊芳晴也產生了對未知的恐慌。

  初嘗禁果,她無法想像後續的狀況,只覺得自己猶如踩在一條岌岌可危的繩索上,隨時有墜落身亡的可能。

  「那怎麼成?精采的還在後頭呢﹗」肆笑著將她發軟的雙腿掛放在肩頭,歐陽凌霄的攻勢更為綿密,往嬌嫩的中心撞去。

  他深深地插入,然後稍稍淺撤,再插入……每一次的搗弄,都帶著威猛無比的勁道,令人心蕩神馳,也撞得夏伊芳晴魂魄四散。

  「我真的……不行了……」

  忽然,眼前出現一道亮光,接著一股急流席捲而來,不但酥麻了她的身子,還癱瘓掉她的意識。「啊──」

  被高潮滅頂的瞬間,她花徑的內壁跟著痙攣。這劇烈的收縮,無疑是最銷魂的反噬,馬上把歐陽凌霄逼到極限。

  「哦﹗你實在太緊了……」

  麻意竄過後背脊,他低吼一聲,便將巨擘推入花壺最深處,在那片溫潤的花田里灑下他熱情的種子……

  ◇  ◇  ◇

  夏承儒著實大感意外,一個原本只是來花語村尋找鑄劍師的過客,竟會開口向他提親?

  雖然和歐陽凌霄認識未久,但憑他閱人無數的眼光,這個氣度出眾的年輕人絕非池中之物,將來的遠景也必然不凡。

  細談間,他還留意了下寶貝女兒的神色,那羞中帶喜的表情,與昨晚勸她嫁給阿力時的難堪,簡直是天壤之別。

  夏承儒胸中便有了譜──呵呵﹗看來這丫頭是真的動了春心。

  「賢侄應該看得出,我們夏家一貧如洗,只怕小女出閣時,老夫沒能給她什麼像樣的嫁妝……」

  據歐陽凌霄所言,他的父親長年在外經商,母親於三年前歸西,家裡人口相當簡單。

  但婚姻終究是人生大事,總得要長輩點頭了才算數。萬一親家翁反對這門親事,那他們父女頂多空歡喜一場;就怕等人嫁過去後,才生出一堆閒話,女兒的處境就淒慘了。

  所以,為了將來著想,他必須把現實的狀況說個清楚。

  「伯父且寬心,歐陽家絕不會以那些身外之物來判斷一個人的價值。」歐陽凌霄誠懇地道︰「何況『娶妻娶德』,令嬡事親至孝,又才德兼備,能與她結為連理,是在下『高攀』才對。」

  夏承儒聞言,便放下了心裡的大石頭。

  「那麼晴丫頭的福祉,就全交給賢婿羅﹗」

  「多謝伯……不,岳父大人,請受小婿一拜﹗」歐陽凌霄立即曲膝,向泰山大人行大禮。

  「快請起﹗」扶起歐陽凌霄,夏承儒朝躲在布簾後的竊聽者揚聲,「別躲了,還不快點出來見見你的夫婿?」

  「歐陽大哥……」夏伊芳晴聲如蚊蚋,臉上滿是紅鑾星動的羞潮。

  「還喊什麼『大哥』?」故意將她推過去,老人家調侃道︰「你現下該改口叫聲『夫君』了吧﹗」

  「爹﹗」夏伊芳晴難為情地垂下頭,桃頰的紅澤更深了。

  再三看著這雙登對的璧人,夏承儒不禁愈瞧愈滿意。「只可惜時間過於倉卒、來不及準備,加上得尊重一下親家,否則我真想馬上讓你們完婚呢﹗」

  準新人尷尬地互覷一眼,不敢吭半句話。

  歐陽凌霄是因為心虛,假使岳父大人曉得他的黃花閨女早就被人吃干抹淨了,不知道還笑不笑得出來?

  而夏伊芳晴則是感到羞愧不已,想起今早在破廟的「天雷地火」,她就覺得無地自容。

  更丟人的是,她還昏了過去,等醒來時,大雨已停,衣服也全數烘乾了。

  誤將小倆口複雜的眼神當成了「眉目傳情」,夏承儒更是樂不可支,也笑得合不攏嘴。

  「老夫實在是太高興了,哈哈哈……為了慶祝你們的喜事,咱們今晚一定要痛快地多喝它幾杯﹗」
夏伊芳晴正專心洗著碗盤,忽然耳畔吹來一股熱氣。

  「娘子辛苦了﹗」

  「你怎麼進來了?」害她嚇了一大跳。

  「我來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歐陽凌霄捲起袖子。

  她揮了下手,不願讓他碰水。「這裡是廚房,男人不宜久待,你還是出去陪我爹吧﹗」

  「岳父大人已經喝醉了,我剛剛才扶他上床就寢。」無所事事的大掌,乾脆落到一手即可盈握的柳腰上。

  「爹也真是的,明明酒量就很差,還拚命找你乾杯﹗」

  「老人家高興就好……」歐陽凌霄答得心不在焉。

  唔,這小妮子不單身子香,連頭髮也很香呢﹗

  察覺兩人親暱的姿勢,夏伊芳晴不禁臉兒一紅。「別這樣﹗若是被別人撞見,那就糟了﹗」

  「哪來的『別人』?」歐陽凌霄不但抱得更緊,還輕嚙她的粉頸。「我猜想,你爹或許是故意喝醉酒,好讓咱們單獨相處呢,」

  「就、就算是爹製造的機會,你也不能『得寸進尺』呀﹗」

  即便兩人有了肉體關係,夏伊芳晴仍不習慣這親密的動作。況且,背後多了雙毛手,教她怎麼洗碗?

  「咱們名分既定,親熱一下又何妨?」歐陽凌霄長長地嘆聲氣,「唉,想到明兒一早要走,我就好捨不得你。」

  無言以對的夏承儒,同樣也是離憂滿懷。

  不忍見她面露愁色,歐陽凌霄取下她手中的盤子,往旁邊一擱。「這些雜物稍後再清理,你先跟我來,我有樣東西要送給你。」

  「什麼東西?」夏伊芳晴好奇地隨行。

  走入客房,歐陽凌霄拿起床頭的包袱,掏出一隻玉環。

  「這是歐陽家的傳家之寶。我娘辭世前特別吩咐,一定要交給她未來的兒媳婦,從今以後,你就是它的主人了。」

  但見那環身刻著龍形圖騰,雕工精細、栩栩如生,而且色澤明亮翠綠,一看即知價值不菲。

  「謝謝你……也謝謝娘……」夏伊芳晴鼻頭忍不住一酸。

  對於未來的媳婦能有這樣的一份心,足見他娘是個溫柔慈祥的女人。可惜,她再也沒有機會好好孝順婆婆。

  「傻丫頭,你哭什麼呢?」吮去她滑落的盈盈粉淚,歐陽凌霄轉而噙住她的櫻唇。

  四片唇瓣一交集,立刻擦出猛烈的火花。他們急切地舔吻著對方,並伸舌交纏,從這方的腔域到那頭的領地,來回地探索、嬉鬧。

  不知不覺中,兩人雙雙倒向床榻,直到熱吻停歇,夏伊芳晴才發現酥胸已完全敞開,而襦裙也只剩一半掛在腰際。

  「你……我……」糗然的小嘴支吾半天,不知該罵這男人太情色,或是該怪自己太忝不知恥。

  「男歡女愛,乃是天經地義的事,你不用覺得難為情。」歐陽凌霄捧起一隻椒乳,在手中把玩。「知道嗎?你就好像是一顆成熟的蜜桃,讓我隨時隨地都想咬上一口。」

  「討厭﹗」虧他說得出來,她可沒勇氣聽下去。

  接著他吮了下挺立的乳尖,「哇﹗好甜……有人說,女人是水做的,我懷疑你還摻了糖,否則為何這麼甜?」

  「是、是你的嘴巴塗了『蜜』吧?﹗」

  雖然想撥開那只色爪,可在他的「口手並用」下,夏伊芳晴很快就變成一團無力反擊的爛泥。

  「嗯……」糟糕﹗她又喊出那種淫媚的聲音了。

  「晴兒,你的聲音好奇怪,莫非身體不舒服?」鬆開嘴裡的香肉,歐陽凌霄的目的是想揩其他的油。

  夏伊芳晴嗔睨歐陽凌霄一眼。可惡﹗這男人不但愛調戲她,還挺會裝蒜的,她不禁有「誤上賊船」的感覺。

  「啊哈﹗我知道你『哪兒』不舒服了。」歐陽凌霄動手就要脫她的褻褲。

  「你想幹什麼?」

  「幫你檢查呀﹗我早上那麼粗魯地待你,說不定留下傷口了。」他解釋得煞有其事。

  難怪了﹗她醒來的那一刻,渾身酸疼得像要散掉似的,連走路也會腳軟,原來是做「那檔事」的後遺症。

  「可是……」夏伊芳晴總覺得怪怪的。

  然而,一個沒有母親的姑娘家,哪懂得那些閨房之事?記得她第一次來潮時,還是爹爹請武大娘過來指導她如何處理的。

  遲疑間,雪腿已被硬生生扳開……

  ◇  ◇  ◇

  「你、你別這樣看啦﹗」太羞人了﹗

  「嘖嘖嘖……」好美的一朵花兒呀﹗色澤粉嫩、嬌艷欲滴,含羞地等著為情郎綻放。

  「是不是很嚴重?」不知歐陽凌霄是在贊嘆,傻里傻氣的夏伊芳晴還以為「傷勢」不輕咧﹗

  「整個都腫起來了,你說嚴不嚴重?」誇大其詞的嘴角,極力隱忍著捉弄的笑意。

  這時,他想起不久前有朋友送了一瓶消腫藥膏,內外傷皆適用。於是他趕快從行囊裡搜出來,以指沾了少許,塗在她微紅的陰部。

  涼涼的藥性,迅速擴散開來。

  「啊……」真舒服﹗

  「痛嗎?」抹完了藥,手指繼續揉捻著花唇。

  夏伊芳晴赧然搖搖頭,心口小鹿早已劇烈枰跳著。奇怪﹗這副歷經過歡愛洗禮的身子,怎麼變得如此敏感?

  這個男人只不過動動手指,她就覺得快融化了,私處還泛著莫名的疼意,讓她又癢又熱……

  她瞬息萬變的表情,全落入歐陽凌霄的眼底。

  「晴兒,你怎麼濕了?該不會又……動情了吧?」

  「才怪﹗」嘴巴死不承認,體內的慾望卻愈發強烈。

  他哂然一笑,嗅了嗅濕滑的手指,再伸舌一舔。「好甜的滋味﹗原來你這裡也藏了蜜?」

  「你……」天哪﹗他怎麼能「吃」她的那個……

  歐陽凌霄的舉止已經夠教她驚詫了,不意他竟然接著俯下唇、啜飲密窖裡的玉露。

  霎時,所有的血液全往上逆流,夏伊芳晴只感覺腦子一片亂轟轟,兩頰更是燙如火在燒。

  「不行……那裡好臟……」如此驚世駭俗的事,她萬萬不能接受。

  但歐陽凌霄顯然不以為意,還嘗得津津有味。

  「嗯,真香、更好吃……」嗜甜的滑舌,席捲完嬌蕊上的露珠,繼而又深入花叢,勾舔未及沁出的蜜澤。

  「啊啊……啊啊……」迥異於粗指的挑逗,他另類的「撫弄」帶來了截然不同的快意。雖然感覺很刺激,可她的腹下也跟著升起一股異樣的火熱。

  這種熱,起初像「隔靴搔癢」,到後來卻如同萬隻蟲子在啃嚙身體似的,幾乎快把人逼瘋了。

  「凌霄,求求你……」饒了她吧﹗

  「求我什麼?」暫且鬆口,他改由長指繼續凌遲花蕊。

  「人家好熱、好難受……」也好想要﹗

  歐陽凌霄界面道︰「你想要我進去,對不對?」

  「我……」這種忝不知恥的話,教人如何啟齒?她只能泣訴地央求︰

  「求你別再折磨我了﹗」

  「傻瓜,我怎麼捨得折磨你?我疼你都來不及了……」

  憐惜地吻著快哭出來的嬌容,他支手褪下褲子,將早已挺立的昂碩送入她期待已久的春穴。

  「啊……」菱嘴立即歡呼,慶祝非人煎熬的解除。

  「小東西,你的身體可比你的嘴巴誠實多了,我一進去,它就吸得我好緊呢﹗」他忍不住戲謔。

  粉拳不依地捶打他硬如石頭的胸肌,「不來了﹗你老說那種讓人家難為情的話……」

  「好好好,我不說就是了。」歐陽凌霄順手抓來被褥,塞墊在她臀下。

  「你又要做什麼?」

  「我要你瞧清楚,我是如何讓你快樂的……」將雪腿彎曲分開,他開始擺動下半身。

  被迫目睹交合的過程,夏伊芳暗不禁臉紅了臉。

  看著碩長的男根在自己的穴口抽動,每一次撤出,都沾上一層滑亮的水澤,殷紅的貝內還會隨之翻掀開來,那畫面雖然淫穢至極,卻也令她感到十分刺激。唯一的缺憾是,他的速度稍嫌緩慢。

  「凌霄……」嫵媚的輕喚,飽含慾求不滿的難耐。

  「告訴我,你想要我怎麼做?」

  或許對多數的男人而言,「妻子」的角色只是個洩慾兼生育的工具。可歐陽凌霄卻希望未來的伴侶,身心靈皆能與他契合,而「坦白」與「溝通」,正是落實這個理想的途徑。

  在那對柔眸的鼓舞下,夏伊芳晴終於跨出「表達自我」的第一步。

  「我想……想要你快一點……」

  

  ◆ 第五章
  
  「像這樣?」歐陽凌霄依言而行。

  夏伊芳晴舔舔乾澀的唇,提出更露骨的要求,「還有,再深一點……」

  「如你所願﹗」分身猛然一撞。

  「啊──」那股深達子宮的力量,簡直令人魂不守舍、欲仙欲死。

  「舒服嗎?小東西?」

  歐陽凌霄原本還擔心荏弱如她,可能不堪密集的激情,但依這情況看來,她的身子似乎「適應」得很好。

  「嗯。」點點頭,她羞然反問︰「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淫蕩?」

  「一點也不。相反的,我還覺得你太壓抑了呢﹗」棒杵霍霍磨蹭著敏感的核芽,「晴兒乖,讓我聽聽你那美妙的聲音吧﹗」

  「啊啊……」真是太舒服了﹗

  「好極了,就是這樣……」歐陽凌霄求的,無非是她全然的「解放」。

  再次沒入春穴,他在窄緊的園地來回穿梭,就像一匹剛脫離禁錮的野馬,盡情地在熱愛的草原上奔馳。

  而他瘋狂而有力的搗弄,也掀起了歡愉的巨浪上波波地將夏伊芳晴推向快樂的殿堂。

  「呃嗯……凌霄……雷啊……」

  「我在﹗我一直都在……」他將王腿分得更開,間或以旋繞的模式撩刮濕嫩的內壁。

  倏地,夏伊芳晴倒抽了一口氣,身子還打個大哆嗦。

  「怎麼了?」他以為弄痛了她。

  她不明所以地答道︰「剛剛有個地方好麻,麻得我骨頭都快酥了。」

  「在哪兒?」歐陽凌霄試圖探尋。

  「啊﹗」她亢叫一聲,又感受到相同的刺激了。「好棒……」

  「原來這裡是你的敏感點?」

  調好角度,傲物直搗特定的方位。果然,他的重新出擊,引起她熱烈的「迴響」。

  「啊、啊、啊……」猛搖螓首,她不單尖聲大叫,眼角還泛出淚光,似乎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但歐陽凌霄知道,她並非在受苦,而是在享受,因為內壁所產生強烈的痙攣,正是高潮的前兆。

  「太刺激了……」她無力的心臟幾乎負荷不了這種強度的快感。「停﹗快停下來……」

  「晴兒,你忍著點,就快到了……」扶著嬌臀,他持續放大動作,那股蹂躪的狠勁,簡直像要把她玩壞似的。

  禁不住強力的衝擊,眼神逐漸渙散的夏伊芳晴,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往地獄墜落,或者往天堂竄飛。

  「霄……救我……啊──」慌恐的嘶喊中,她體內那根拉到極限的弦終於應聲繃斷,接著視線便陷入暗黑。

  不知過了多久,夏伊芳晴才感覺微微的光亮。勉強撐開眼皮,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對深情似水的墨眸。

  「我……我是不是死了?」

  歐陽凌霄寵溺地輕啄她的小嘴。「傻瓜﹗你只是暈了一會兒而已。」

  是嗎?但那一瞬間,她全身飄忽,好像死了一遍似的……這通體舒暢的極致快感,真是妙不可喻呀﹗

  「不過你的體力實在太差了,看來我得加強對你的『訓練』,方能保障我的『福利』。」說著動了下體子,「寶貝,咱們再來一次吧﹗」

  此時,夏伊芳睛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那條巨龍還「卡」在體內。

  「不行,我沒力了……」

  「別擔心,你只要享受就好。」

  將她癱軟的香軀翻轉過去,這回歐陽凌霄改由後方進攻。

  或許是角度的不同,加上前一刻激情的餘韻,讓她的感官更為敏銳,毋需前戲,小穴即湧現大量的水澤。

  「真濕呀﹗你這兒都快成為『洞庭湖』了。」

  歐陽凌霄的笑然調侃,令夏伊芳晴不由得面紅耳赤。天哪﹗她怎麼會變得這麼浪?

  不單身體,她連小小的喉嚨都控制不住,應和著鐵杵的撞擊,吟唱出一曲又一曲羞人的段子。

  「啊啊……嗯啊……」

  猛力往臀瓣的溝縫推擠,歐陽凌霄何嘗不是陷溺在熱緊的銷魂洞裡,難以自拔?

  「晴兒,咱們就這麼一直做到天亮吧﹗」熱唇吻舔著她姣美的雪背,他眷戀地道︰「我想給你一個難忘的夜晚,好讓你每天都會忍不住想起我,以及我們在一起的甜蜜時刻。」

  「凌霄……」離別的傷感,不禁令她泫然欲泣。「好,我陪你……溫存一整夜﹗」

  依依的離情,化為熾烈的愛人,歐陽凌霄引領著夏伊芳晴奔赴雲雨,並在雪嫩的香軀上,烙印了無數熱辣的吻痕。

  而在他的身下,她也不斷地嬌啼,隨他一次次地攀登情慾之巔……

  直到天明。

  ◇  ◇  ◇

  眼看藥壺的嘴孔冒著一團團的白煙,蓋緣還沁出了滾燙的藥汁,夏伊芳晴卻視而不見,一顆心不知飛哪兒去了。

  掐指一算,歐陽凌霄離開已半個月了。

  這十幾天來,她茶不思、飯不想,滿腦子都是他爽朗的笑聲、倜儻的身影,以及兩人恩愛的點滴……

  那一夜,他們情話不斷,纏綿了好幾回。幸虧爹爹醉得不省人事,否則以她的音量,早就驚醒了淺眠的老人家。

  想到那些火辣的畫面,夏伊芳晴忍不住又臉頰發熱。

  好丟臉哦﹗她的身子只不過被撩撥了下,就淌出大量的水澤,還哭喊著要他再深入一點……這麼淫蕩的表現,幾乎跟勾欄院的花娘沒兩樣。

  正因相聚的時光大美好,她倍感分離後的難熬。

  唉﹗莫怪人家說「相思成病」,這種成天倚門盼君、度日如年的苦滋味,真的會把人給逼瘋啊﹗

  忽然,門口有幾聲咳嗽。

  「咳、咳、咳……」

  「爹,您怎麼起來了呢?」她立刻上前攙扶,「您身子虛弱,應該在床上休息,想吃什麼、喝什麼,儘管叫我一聲。」

  自從那晚喝醉酒,父親隔天就不太舒服。王大夫說,他應該是不慎著了涼,加上先前的風寒未癒,以致病情加重。

  唉﹗都怪她只顧著兒女情長,忘了去巡視老人家有無半夜踢被子。眼看爹爹極力忍咳而微喘的模樣,她心裡就好自責。

  「我喊了幾聲,可你都沒回應,咳咳……」指著爐上的藥壺,夏承儒挖苦道︰「原來你在「忙』著煎藥?」

  「啊?」這時夏伊芳晴才發現,陶壺幾乎燒乾了。「爹,對不起,我再重煎一次。」

  她真是糟糕,連個藥都煎不好。損失藥材事小,若是因此而延誤爹爹服藥的時間,那她就罪不可赦了。

  「別急﹗別急﹗」夏承儒拍拍女兒,「你為了照顧爹,自己也快累垮了,凌霄回來若見你瘦了一大圈,心裡準疼死的。」

  「不來了,您老愛取笑人家……」

  羞暈染上香腮,她臉然端起藥壺到水台那邊去清理。

  「呵呵……」笑意驟轉為一連串的重咳,「咳、咳咳、咳咳咳﹗」

  聞聲,夏伊芳晴又回過頭來幫父親拍背。「這兩天您咳得特別厲害,連覺也睡不好,待會兒我去問問王大夫,看他有什麼方子能讓爹舒服點。」

  「沒用的……」老人家搖搖頭,「我很清楚自己的身子,已經是日暮西山、藥石罔效。」

  「您怎麼可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夏承儒一兒即抬起手制止女兒,「不知怎地,爹今早眼睛一直跳,讓我有種不祥的第六感,也許……我的大限快來臨了。」

  「爹,您別胡說。」害她聽得心裡直發毛。

  「再不講,就怕沒機會了。」他嘆了口氣,「咱們父女隱居花語村多年,爹原以為你這輩子大概只能委身嫁個粗鄙的村夫,沒想到還能覓得凌霄這樣優秀的男人。」

  夏承儒原本是個文官,因受奸人陷害而遭貶職,幸得九王爺伊芳向陽的賞識,不但在聖上面前力保,並聘請他當愛女的師傅。

  一年後,昏庸的帝王被新君推翻了,許多王公貴冑擔心會誅連九族,便紛紛收拾家當逃離皇城,九王爺也是其中之一。

  不料,當伊芳家的大船行至河心時,竟莫名其妙地著了火,火勢一發不可收拾。隨行的夏承儒見狀,便當機立斷地抱著七歲大的晴郡主跳上備用的逃生木筏。

  偏巧王妃即將臨盆,躺在床上動彈不得,伊芳向陽不忍拋下愛妻,乾脆把值錢的細軟全拋到木筏上。

  「夏師傅,晴兒就交給你了……」

  屢屢想起王爺臨危托孤的那一幕,夏承儒就一陣心酸。

  「現下,我終於可以抬頭挺胸,向九泉下的王爺和王妃稟告,我並沒有辜負他們的托囑……」說著,又老淚縱橫。

  「爹……」夏伊芳晴也陪著低泣。

  關於親生父母的面貌,早已模糊,如今,她只希望上蒼垂憐,能讓夏承儒多活幾年,她才有機會回報他的「養育之恩」

  父女倆正含淚以對,前廳突然傳來嚷嚷聲︰「喂﹗這家的人都死到哪兒去了?」
是你?」

  一看到馬霸天和他的屬下,夏承儒立即將女兒推到身後。

  「夏老爺,你幹啥一副見鬼的模樣?我又不會吃了你,要嘛,也得你那細皮嫩肉的女兒,才能合我的胃口呀﹗」

  覷著十餘天沒見、又多了幾分嫵媚的傾城佳麗,馬霸天的口水都快淌滿地了。

  「你無恥﹗咳、咳……」甫開罵,咳聲就讓更承儒失敗陣了。

  「爹,先別動怒。」夏伊芳晴連忙低聲勸阻。馬霸天坐在輪椅上,手腳還裹著傷布,應該不敢在這裡造次才對。

  「對對對﹗萬一您氣壞了身體,我這未來的『半子』心裡也不好過呢﹗」

  嘿嘿﹗幸好愛管閒事的羅鐵匠出遠門去了,而武家母子也已經搬走,否則他哪敢踏進花語村?

  那張垂涎的笑臉,簡直令人厭惡到極點,夏承儒不禁脫口而出,「你別妄想我的女兒了,她已經許給別人了﹗」

  這馬霸天真是無恥,一方面散播傷人的流言,一方面又濃顏地以「半子」自居,似乎認定晴丫頭除了他就沒人敢要了。

  「令曖訂親的事,我略有所聞。不過……」猥瑣的雙目閃過陰狠寒光,「只怕那個倒楣鬼還沒來迎娶,就先被剋死了﹗」

  那天,馬霸天不但被打得鼻青臉腫,「寶貝袋」也險些不保。經過探查,他懷疑偷襲者就是暫住在夏家的歐陽凌霄。

  雖然不清楚對方的底細,可膽敢奪走他幾乎到嘴的天鵝肉,此仇不報,非小人……不,是君子也﹗

  「剋死?」背脊竄起一股涼意,夏伊芳晴直覺馬霸天話中有話。

  「半個月前,有一輛馬車摔落蘭花橋,車子當場解體,人和馬則被溪水給沖走。而且我還聽村民說……」馬霸天故意拖長語氣,吊人胃口,「那位駕車者,長得很像曾在貴府暫住的……」

  「不──」小臉瞬間發白,身子同時一軟。

  夏承儒趕快扶女兒坐下,「丫頭,你別聽他胡扯。無緣無故的,凌霄怎麼會走那條路呢?」

  「這可難講了。」馬霸天呵呵一笑,「也許他的車子有問題,也許是有人報錯了路,也或許,蘭花橋年久失修……」

  「你……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對不對?」

  馬霸天一連串的「推斷」,讓夏伊芳晴很難不往「謀殺」方面聯想。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因為鎮上那個窮木匠剛好欠了賭場一大筆債,馬霸天遂以金錢利誘他,在輪軸動了個不起眼的手腳,並且虛報客人一條「捷徑」。同時,馬家的手下還暗中割斷幾條橋繩,目的就是要置歐陽凌霄於死地。

  由於前一天下了大雨,水勢湍急,他可是親眼目睹那傢伙滅了頂,才安心離開現場的。

  「哈﹗這恰好應驗了相士的說詞,不論夏姑娘嫁給誰,誰就短命,唯有我馬霸天福星高照,才不會被她克著。」

  他兩手一拍,家僕便將一隻木箱抬放到桌上,展現給夏家父女瞧瞧。

  「這幾樣寶物,全是我托人從京城買來,作為聘禮之用的。連鳳冠、嫁衣,也是以數十顆的珍珠縫製。」

  狗腿的馬家護衛接著附和︰「我們公子為了讓你女兒風光出閣,可花了不少銀子,這麼體貼的女婿上哪兒找啊?您老就爽快點個頭,讓夏姑娘嫁來馬家當九姨奶吧﹗」

  「你、你這喪盡天良的畜生﹗」

  這惡棍謀害了他的賢婿,還敢來他家大放厥詞,夏承儒饒是修養再好,也忍不住抓起椅子想砸人。

  可惜他連衣角都沒沾上邊,馬霸天的屬下就快一步揚腿,從他的胸博重重下去──

  「爹﹗」驚聲尖叫的夏伊芳晴,只來得及接住爹爹後彈的身軀,卻無法止壓他口裡噴嘔的血。

  「你幹嘛下這麼重的手?」懊惱地數落家僕,馬霸天也沒料到事情會弄巧成拙。

  「屬下是怕他傷了公子,一時情急……」

  「閉嘴﹗」現下說這些都太遲了。

  望著夏伊芳晴抱著昏去的父親痛哭,馬霸天的心只不安了一下下,旋即被小美人楚楚動人的模樣給迷得忘了「天良」為何物。

  「既然老爹身體欠安,那我們東西就先擱著,婚期改日再談。」輪椅一轉,馬霸天便和屬下挾著狐狸尾巴溜了。

  「爹﹗您醒醒,您快醒醒……」

  一心顧念著父親的安危,夏伊芳晴壓根沒去細想,這些未當場退還的聘禮是否會造成她日後的困擾。

  「唔……」終於,老人家喘了口大氣,幽幽回魂。

  「爹,您撐著點,我馬上去請王大夫﹗」

  「來不及了……」佈滿皺紋的老掌緊握著她的手腕。「丫頭,不論發生什麼事,你都要堅強……」

  料想自己是死劫難逃了,夏承儒才急著交代「遺言」。因為他猜測,無法承受雙重打擊的女兒,極有可能會輕生。

  「爹,您不會有事的……」嘴裡安慰著,淚卻愈滾愈多。

  「答應爹……好好活下去,因為……你是伊芳家僅存的命脈,如果你有什麼三長兩短,爹定然……死、死不瞑……」

  話落,一股腥熱從唇角湧出,老人家便這麼斷了氣。

  「爹──」俯趴在吐滿鮮血的遺體上,夏伊芳晴幾乎崩潰了。

  前一刻,她還幻想著福祉的美景,哪知一眨眼就墜入了萬丈深淵,老天爺也未免太殘酷了吧?

  「爹啊﹗您怎麼忍心拋下晴兒?」

  哭得聲嘶力竭、肝腸才斷,她真的好想拿刀往脖子上一抹,結束這悲苦的人生。

  然而,往生者瞳孔放大的死狀,卻像是一種無言的抗議,抗議她不該萌生自殺的念頭。

  「爹,安息吧﹗」為了讓父親瞑目,夏伊芳晴收起淚水,哽咽道︰「晴兒答應您,會堅強地活下去……」

  似乎很滿意她的承諾,夏承儒竟在那瞬間合上了僵硬的眼皮。

  

  ◆ 第六章
  
  多虧村民們的幫忙,夏伊芳晴方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料理完父親的後事。

  之所以這麼倉卒,是因為馬霸天到處放話,說什麼夏老爹臨死前已經收了聘禮,還揚言一個月後就要把人抬走。

  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夏伊芳晴,豈會甘心束手就擒?

  然而村子的出入口,皆有馬家的走狗守著,除非她有飛天遁地之術,否則根本逃不出那惡霸的魔掌。

  「爹,晴兒該怎麼辦?」對著父親的牌位發愁,她真的無計可施了。

  但或許是夏承儒地下有知、要助女兒一臂之力,在葬禮的隔天,夏家就出現了一位扭轉乾坤的「稀客」。

  「真可憐,想不到夏老爹那樣的好人,居然死得這麼慘……」從縣城趕來安慰的張大娘,語氣不勝唏噓。

  「我只恨自己沒用,無法手刃仇人。」

  眼淚幾乎流乾的夏伊芳晴,此刻才深深體會到,身為「女子」是一件多麼無奈的悲哀。

  「那你現下有什麼打算?」

  聽說馬府裡有八位妻外家,個個精明又善妒,依晴丫頭溫順的性子,張大娘只怕她嫁過去後,非但沒能享到福,還得吃一堆排頭呢﹗

  「我也不曉得。」咬了咬下唇,「我只知道,如果馬霸天敢用強的,那他只會得到一具冰冷的屍體。」

  她的身子既然給了歐陽凌霄,怎麼可以另嫁他人?

  即使「活下去」是爹的遺言,但代價若是要苟且地與仇人共枕,那她寧可一死保節。

  聽她說得切牙切齒,似乎打定最壞的主意,張大娘不禁喃喃道︰「或許,還有一條路可走……」

  「哪一條?」難不成花語村有什麼「秘道」?

  「你可聽過『唐莊』的唐善為老爺?」

  「嗯﹗」夏伊芳晴點點頭,「關於這位江南首富掘起的故事,咱們村裡的老少都知曉。傳聞唐老爺樂善好施、經常救濟貧苦,是綾城人口中的『活菩薩』,還被皇上封為『紅頂商侯』。」

  「沒錯。那『唐莊』的少主唐墨波,也是個出色的商人,不但溫文爾雅,品貌更是出眾。可惜他近日染了怪病,群醫卻束手無策,唐夫人便決定找一位八字吻合的姑娘來沖沖喜,恰好我表姊是受托尋人的媒婆……」

  說到此,張大娘便停頓下來。

  「大娘的意思是……要我嫁人唐家?」恍然明白的夏伊芳晴立即拒絕︰「那怎麼成?爹爹已經將我許給別人了。」

  「這件事我聽王大夫說了,但歐陽公子落入水勢湍急的蘭花溪,九成九是凶多吉少了。好在你們只有口頭上的約定,並沒有完聘,相信唐家那頭應該不會介意的。」

  「可是我……我……」她如何說得退場門,自己已非清白之軀?

  「丫頭,你不會傻到要為一個生死未卜的男人守寡吧?」張大娘不以為然地勸道︰「不是大娘愛潑冷水,眼前就有匹『豺野狼』在虎視眈眈,你能守得了多久?」

  這確實是個棘手的難題。

  見她不語,張大娘繼續說道︰「若非唐公子命在旦夕,依他優越的條件,一般的鄉下姑娘哪進得了唐府?」

  「可之前有相士預言,我會帶來剋夫之災,萬一他被我所累……」那她豈不是罪過了?

  「呃,我就不瞞你了。其實很多人都在傳,唐公子是遭妖狐纏身,才會昏迷不醒的。」

  俊夫誠可貴,榮華價更高;若為生命顧,兩者皆可拋。正因為怕惹惱了狐大仙,綾城一帶根本沒人敢把女兒送進唐家,就怕還沒享受到富貴,反而成了「陪葬品」。

  「於是大娘想,說不定你的『煞氣』,可以擋掉那些『邪氣』,反正他已經病得只剩一口氣兒,不如死馬當活馬醫……呸呸呸﹗我扯到哪兒了?」

  察覺失言,張大娘連忙自掌了下嘴巴。

  「重點是,這樁婚姻是唯一能擺脫馬霸天的法子。諒那惡棍膽子再大,也不敢跟『紅頂商侯』槓上吧?話說回來,且不論唐公子會生會死,只要你成為唐家的少夫人,就是枝頭上的鳳凰,往後的日子都不愁吃穿了。」

  「大娘設想的是很周全,可是……」

  「哎唷﹗別再『可是』了,錯過了這次的機會,你就找不到另一座情勢比馬家強的靠山了。」

  「這……」夏伊芳晴仍猶豫不決。

  乍聽之下,她似乎便宜佔盡,但總覺得這種行徑像在趁火打劫。還有,萬一那唐墨波病況好轉,她又該如何善後?

  「不如這樣,咱們讓你爹來做主?」靈機一動,張大娘朝往生者的牌位拜道︰「夏老爹,您要是同意讓晴丫頭改嫁,就給個指示吧﹗」

  說著她連擲三次茭,居然都是聖盃。

  夏伊芳晴不禁傻住,這、這究竟是純屬巧合,或者爹爹真有此意?

  「瞧,連你爹都贊成呢﹗」一想到豐濃的介紹費即將入袋,張大娘的眉毛都笑彎了。「就這麼決定了,我馬上回去張羅,你等著當新娘子吧﹗」

  ◇  ◇  ◇

  三天後的深夜,唐家的馬車果然來接人了。

  張大娘特別強調,由於目的在於沖喜,加上新郎倌病體未癒,所以男方只準備簡單的儀式,而沒有對外大肆張揚,待唐公子康復後,才會補辦一場熱鬧的婚禮,順便宴請親朋好友。

  對於未來,夏伊芳晴也不是沒有打算。

  萬一唐公子真的回天乏術,她願意代他克盡孝道、直到高堂百年;如果他痊癒了,她便要跪請他立下休書,放她自由。就不知,這命運的洪流將把她推向什麼樣的境地?

  趕了大半天的路,馬車先將新娘載到綾城的媒婆家,再改坐花轎,終於搶在吉時前入了洞房。

  因為蓋著頭巾,夏伊芳晴看不見唐家府邸是何等的氣派,也不曉得有誰參與了儀式。

  身心俱疲的她,像個傀儡般聽憑媒婆的密碼,被扶著下轎、行進、跪拜、前進……

  直到屁股挨上舒適的坐墊,她才從恍神中回魂。

  「少夫人且稍候,老爺和夫人馬上就來了。」陌生的聲音,提醒她已在另一個陌生的世界。

  不久,耳邊傳來輕重不一的童音,接著頭巾就被人取下。

  「真美呀﹗」徐淑娘欣喜地道︰「老爺,那張大娘為咱們物色的媳婦,果然是美如天仙呢﹗」

  想必眼前這對雍容華貴的夫婦,就是唐家的主子了,夏伊芳晴連忙起身向兩位彎身福禮。

  「伊芳晴向老爺、夫人請安。」

  「不用多禮,快請起。」

  「倒是你該改改口,叫咱們『爹娘』了。」

  慈眉善目的唐善為,絲毫沒有富貴人家的傲氣,而風韻猶存的徐氏,亦是和藹可親。

  「是﹗爹、娘……」輕柔的聲音,配上絕美的姿色,夏伊芳晴眼睫低垂的模樣,看著就惹人心憐。

  拉起她的手走向喜床,徐氏不禁感嘆︰「波兒若能睜開眼睛,肯定一眼就會喜歡上你的。」

  大紅的臥榻上,躺著一位男子。他的五官俊逸非凡,但兩頰微陷,臉色蒼白,似乎病得不輕。

  「他是我兒墨波、你的夫君。」唐善尢介紹道。

  「少……夫君怎麼了?」

  「你們先下去吧﹗」撤開一干女僕,唐善為才掀開被褥。「他被抬回來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了……」

  只見穿著紅衣的唐墨波,胯下部位高高地隆起,好似一座「小山」。

  訝抽一口氣,夏伊芳晴立即瞥開頭。

  未出閣的姑娘家,或許不曉得個中蹊蹺,但歷經過人事的她上瞧便知那是什麼「東西」。

  天哪﹗一個陷入昏迷的人,子孫棒居然還能「一柱擎天」?也難怪外頭會謠言四起,說唐公子是被妖狐纏身了。

  「這些是祈求子孫滿堂的符合,不是用來驅妖的。」以為她被愛兒身上的數張紙符嚇著,徐氏連忙解釋。

  唐善為則忍不住嘮叨︰「早叫你把那些紙給扔了,你偏不聽?看吧﹗媳婦都被你嚇壞了。」

  他壓根不相信兒子是「中邪」,偏偏妻子採納江湖術士的建言,硬是要找房媳婦來「沖喜」,還在家裡貼東貼西,搞得全家人心惶惶。

  「爹,伊芳晴沒有嚇著……」她只是一時窘然。

  「大喜之夜就面臨這種狀況,著實委屈你了。今晚你暫時先待在這裡,明兒我們會安排你住隔壁,直到墨波完全康復,你再搬回來。」

  「為什麼?」夏伊芳晴不解。

  伺候生病的夫君,不就是她的「義務」嗎?

  「家裡有那麼多的僕傭照顧少爺,哪需你親侍湯藥?你只要每天過來探望一下即可。」

  為兒子蓋妥被子,唐善為又道︰「有件事,我也希望你明白。假使墨波熬不了這一關,我們也會收你為義女,日後要留要嫁,全依你自己的意願。」

  而這,也是唐家低調舉行婚禮的主因。

  同樣是人生父母養的,他怎忍心為了替兒子消災,而犧牲別人的女兒?何況像伊芳晴這麼一個俏生生的姑娘,實在不該把寶貴的青春葬送在「守節」的虛名上。

  「爹……」夏伊芳晴聞言,立即紅了眼眶。

  想不到公公宅心仁濃,連她的後路都設想好了?遇到這麼一位「活菩薩」,她何其有幸啊﹗

  「胡說,波兒一定會平安無事的。我還等著……等著他和媳婦兒圓房,再給我生幾個白白胖胖的孫子呢﹗」大聲斥駁的徐氏,末句卻轉為哽咽。

  「我何嘗不希望兒子能好起來?」攬著妻子的肩,唐善為勸慰道︰「但是命由天定,我們只能看開點了。」

  「老爺……」徐氏淚水忍不住崩落。

  望著這對夫妻為了愛子而愁容滿面,再看看床上昏迷不醒的「夫君」,夏伊芳晴也不禁暗暗祈求︰

  老天爺啊﹗請您務必保佑唐公子,千萬別讓他給閻王抓走了……

  ◇  ◇  ◇

  「二少爺可回來了,老爺一直在問您呢﹗」

  「知道了,我馬上去見他。」

  應了門房一聲,歐陽凌霄將愛駒「風馳」交給他,便從容邁往大廳。

  「爹,您找我什麼事?」

  「一拜完堂就不見蹤影,出門也沒交代下人,我以為你悶不吭聲跑回關北去了。」

  擱下茶杯,唐善為瞥了眼妻子,後者的表情則有些不自然。

  「既然答應了爹留下來幫忙,孩兒就不會食言。」淡漠的聲調,沒有半點親子間該有的熱絡。

  想不到吧?在關北赫赫有名的「歐陽當家」,其生父竟然是江南的首富?別說外界不曉得這個祕密了,連綾城人也不知道,原來唐善為還有個兒子。

  可如果能夠選擇的話,歐陽凌霄寧願不要這層令人羨慕的「血緣關係」。因為,他的母親就是為了這個男人,一輩子都活在等待與思念的痛苦中,最後還悒鬱而終。

  唐善為一聽便知,兒子是在反諷他無法信守的「諾言」。

  二十幾年前,他去京城探望友人歐陽鵬程,進而結識其妹燕飛。不料,他在酒醉耳熱之際,竟把這位清秀的姑娘錯當成妻子、糊里糊塗地毀了人家的清白。

  基於雙方的情誼,好友並未怪罪於他,反而樂見兩家能夠聯姻。但為了尊重元配,他表示得先回江南告知夫人,再派人來迎娶歐陽小姐。

  熟料妻子的回應,竟是傷心欲絕到險些尋短。

  為了守護情緒近乎崩潰的妻子,唐善為可謂「寸步不離」。至於收偏房一事,他也只能一延再延。

  由於等不到唐家的回音,半年後,歐陽燕飛尋上門來,教人意外的是,她已經身懷六甲。

  明白了徐氏的精神狀況,她痛心地選擇了放棄名分,也拒絕任何補償,獨獨要求唐善為每年來看一次孩子。

  起初,他還會藉口出差、溜到京城探望這對母子。後來被徐氏發現、大鬧一場,加上歐陽家舉家遷居關北,雙方就斷了往來,直到他收到燕飛「病故」的惡耗……

  往事不堪回首,唐善為的視線回到這個相貌與長子截然不同、氣宇卻同樣出色的年輕人身上。

  「這幾天你到哪兒去了?」

  放緩的語氣,傾注了對兒子的愧疚與關心。

  他知道燕飛把孩子教得很好,更感謝鵬程視之如己出,還把生意全權交給外甥掌管。

  但,凌霄畢竟是他的骨血,理應回來繼承家業。因此,唐善為先在兒子身邊安插了一位「名師」指導,再讓墨波出面拉攏兄弟的感情,希望能一寸寸地鬆動他拒絕認祖歸宗的意志。

  「我去找一個人。」頹然坐下的歐陽凌霄,俊龐難掩疲憊。

  那日他掉落蘭花溪,差點就沒了命,多虧「風馳」力挺,硬是從湍急的水流中將主人給馱上岸。

  以為「斷橋」純屬意外,他沒有多想,就又繼續趕路了。

  完成任務後,歐陽凌霄順道回一趟綾城,想和父親商量自己的婚事。碰巧兄長昏迷在床,他因放心不下,只好暫時留在唐家。

  接著大娘吵著要為大哥沖喜,原想置身事外的他,卻臨陣被媒婆抓來、代新郎完成拜堂儀式。趁著大夥兒跑去看新娘子時,他才偷偷溜出府外,快馬直奔僅隔兩個縣城的花語村。

  不料,夏家卻是空無一人。

  「歐陽公子,你來得太遲了,夏老已經仙逝,晴丫頭也嫁人了……」

  經過再三追問,支吾的王大夫只提供這個消息,但他就是不願吐露夏伊芳晴為何變節改嫁,以及于歸何處?

  這殘酷的事實,猶如青天霹靂,將歐陽凌霄從喜悅的期待,打入了萬劫不複的地獄。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一連串的問號,沒有人肯給他答案,只有無語的蒼天,奉送一場無情的大雨,似乎是在告訴他──死心吧﹗

  離開花語村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意圖藉此忘卻一切。

  然而酒醒了,心,依舊會痛……

  「什麼人?」隱約聞到一股酒味,徐氏不禁挖苦,「是你的酒肉朋友?還是煙花柳巷的姑娘?」

  「淑娘﹗」唐善為低斥一聲,提醒妻子別太過分。

  「哼﹗」沒好氣地扭過頭,徐氏也知道自己的用詞是尖酸了點。

  都怪老爺啦﹗波兒還沒斷氣,他就急著要找傳人?想得美咧﹗她絕不會讓歐陽燕飛生的賤種來接管她兒子的產業﹗

  「凌霄,你先回房梳洗一下,爹晚點請你嫂子過來,讓你們見個面。」

  瞧兒子的衣服皺得像梅乾菜,下顎還冒出不少胡碴,唐善為就怕他這邋遢的模樣會給媳婦留下不佳的第一印象。

  「不用了﹗」歐陽凌霄不耐煩地揮揮手。

  雖然他不知新嫂子的人品如何,不過對方八成也是衝著唐家的財產,才會答應嫁給半死不活的大哥吧?﹗應付充滿敵意的大娘已經夠累了,他可不想再跟另一個居心叵測的女人交手。

  正說著,一道嬌柔的嗓言傳入廳堂。

  「爹、娘,媳婦來向您請安了……」

  

  ◆ 第七章
  
  跨過門坎,夏伊芳晴小心翼翼地端著茶,欲呈給公公婆婆。

  孰料才抬起頭兒,就見到那張令人朝思暮想的面孔,她不禁愣住,以為自己一時眼花、看錯人了呢﹗

  「伊芳晴,來得正好,這位就是墨波的弟弟。」唐善為轉而對兒子道︰「凌霄,還不快叫聲『大嫂』?」

  「大嫂?」

  從座位上一躍而起,歐陽凌霄作夢也想不到,他苦尋不著的伊芳人會出現下唐家,而且還成了大哥的「老婆」?

  什麼?他和唐墨波居然是……兄弟?

  震驚的夏伊芳晴,身子不由得往後一晃,茶盤也跟著「當」落了地。

  「少夫人﹗」婢女小翠及時扶她一把。

  唐善為夫婦連忙過來瞧瞧.「伊芳晴,怎麼了?」

  「他……」天哪﹗誰來告訴她,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這還用問嗎?」探了探媳婦不穩的鼻息,徐氏不悅地道︰「肯定是你兒子的大嗓門,嚇著咱們柔弱的媳婦了。」

  方纔她明明看見歐陽凌霄那副眼珠突出、凶神惡煞的表情,活像要把人吞掉似的,難怪伊芳晴會嚇得渾身發抖了。

  「凌霄,你幹嘛叫那麼大聲?」唐善為也覺得奇怪.

  「我只是沒料到『大嫂』會如此標緻,大哥的『艷福』真是不淺哪﹗」

  他聽似讚許,實則諷刺的語氣,讓夏伊芳晴更是抬不起頭來。

  「小、小叔過獎了……」

  「伊芳晴的臉色不太對勁,我看,還是請大夫過來把把脈吧﹗」

  這媳婦美則美矣,就是瘦了點,徐氏不免擔心她單薄的身子將來無法為唐家「傳承香火」。

  「娘,不用了。」她需要的不是大夫,而是釐清事情的真相。「我、我可能因為睡眠不足,才有些暈眩。」

  她的說詞,立即得到小翠的左証。

  「少夫人昨晚在少爺身邊唸經祈福,直到三更才回房休息呢﹗」

  「原來如此……」徐氏既心疼又感動,「老爺您聽聽,這孩子多麼賢慧懂事哪﹗」

  唐善為亦點頭道︰「這都是祖宗保佑,咱們才能娶到伊芳晴這樣的媳婦,相信墨波也一定能化險為夷的。」

  「沒錯﹗娶妻娶賢,大哥真是好『福氣』。」嘴上附和的歐陽凌霄,心裡可是嘔得半死。

  長久以來,他對兄長的感情就是「五味雜陳」,因為其中有敬、有慕、有愛,也有妒。

  憑什麼大娘生的兒子可以姓唐,而他只能從母姓?加上師父老誇讚大哥多棒、多麼優秀,不服氣的他就更想證明,即使沒有唐家的光環,他依然能闖出一番名堂。

  於是,他努力打理舅舅的牧場和商行,進而成為北方的霸主,規模更足以與南方的「唐莊」抗衡……

  但顯然,幸運之神眷顧的,終究是墨波大哥。

  一個已經癱在床上的廢人,竟然有幸娶到如花美眷?更可恨的,那位女子還是他的未婚妻﹗

  「別光是羨慕,你快點成親不就得了?」唐善為突然想到,「對了,之前聽你提起有喜歡的對象,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那時他正為墨波的病情操煩,根本無暇管別的事,既然老大娶了媳婦,不如把老二的婚事也順便辦了。

  「她……」眸光故意往某人身上一瞟,歐陽凌霄溫吞地道︰「她是忠義王的愛女──郡主,長得清秀可人又活潑大方。」

  對不起了﹗王爺,先借你兒子的名字一用了。

  「憑你也攀得上皇親國戚?真不簡單哪﹗」徐淑娘挖苦的口氣,顯然懷疑他在吹棒。

  由於丈夫甚少提及歐陽家的事,她只知這年輕人在幫舅父經營牧場,並不曉得他掌控了關北大半的經濟命脈。

  懶得理會大娘,歐陽凌霄直接向父親稟報。

  「是這樣的,兩年前,孩兒賣了一批駿馬給朝廷,因此結織了負責採辦的王爺。」

  「我聽說忠義王為人耿直,深得皇上信任。你若能娶到他的千金,對事業必有幫助,就不知那郡主的品格如何?」

  雖然祖先曾在朝為官,而自己也受封為「紅頂商侯」,但唐善為並沒有什麼門戶之見。

  比起對方的家世,他更關切的是,未來的媳婦是否溫良嫻淑?能不能幫助丈夫持理家務?

  「呃……爹放心,孩兒挑選的妻子,保證是上上之選,絕不會隨隨便便就找個『村姑』充數。」

  這句話,當然是說給大嫂聽得。

  因為他要讓她知道,天底下多的是搶著嫁入歐陽家的名門淑媛,他根本不希罕這個女人。

  果然,夏伊芳晴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原來歐陽凌霄已有了意中人,那他為何要將「傳家寶」贈予她?難道那隻玉環,不過是用來欺騙無知村姑的「道具」?

  胸口似被捅了一刀,她既悶又痛,還有一股濃烈的酸楚,若非怕引入注目,她的眼淚早就奪眶而出了。

  但徐氏卻誤以為,歐陽凌霄是衝著自己而來。

  「你……」這狂妄的臭小子﹗

  一聞到空氣中的火藥味,唐善為趕緊轉移話題。「夫人,咱們不是要去萬佛寺幫墨波祈福?太晚出發的話,今兒就得在寺裡過夜了。」

  「這……」暫且壓下怒氣,徐氏轉而交代小翠︰「好好照顧少夫人,千萬別讓她累著了。」

  「是﹗夫人。」

  ◇  ◇  ◇

  「夫人愛老爺至深,說什麼也不肯跟別的女人共事一夫……直到歐陽姨娘病故,加上少爺一直苦勸,夫人才答應讓二少爺回來走動……」

  「其實二少爺為人很熱情,待我們這些奴僕就像朋友般親切,唯獨夫人瞧他不順眼……」

  小翠斷斷續續地陳述「唐門恩怨」,關於上一代的情感糾葛,她都是輾轉從年紀較長的僕傭那兒聽來的。

  「原來有這一段故事,難怪他們兄弟不同姓……」

  喃喃自語的夏伊芳晴,終於弄清楚兩家的淵源。

  只是想不到,她和歐陽凌霄會演變為「叔嫂」關係,這老天未免太愛捉弄人了,難道她的命還不夠苦嗎?

  「嘶﹗」突地一記刺痛,原來是繡針扎到了手。

  「少夫人,還好吧?」小翠沒發現主子指尖的血珠,只覺得那張俏臉蒼白得嚇人。

  唇角勉強彎起,「沒事,我只是累了。」

  「那您可要早點歇息。」收拾妥桌上的針線,小翠便欠身告退了。

  心事重重地躺在床上,夏伊芳晴根本了無睡意。輾轉難眠間,屋外接連幾道悶雷聲,她索性起身披件外袍,去巡視丈夫房裡的窗戶。

  不料才推開門,就見歐陽凌霄伸出手,似要對床上的人……

  「不──」她立即衝上前大喊︰「你不能殺他,他是你親大哥啊﹗」

  「請問,哪只眼睛瞧見我在殺人了?」可惡﹗她竟然把他想得那麼齷齪?

  「對不起,我、我以為你……」難道是她看錯了?剛才他那肅然的表情,明明就佈滿了殺氣。

  見她攤開雙臂、急於守護丈夫的模樣,歐陽凌霄不禁妒火中燒,甚至起了報復的邪念。

  「這麼晚了,大嫂還跑來探視大哥,真是『有心』哪﹗」他故意欺近那張戒慎恐懼的容顏。

  「我只是……盡我該盡的本分。」

  濁熱的鼻息噴灑在臉上,彷彿某種危險的氣息正在醞釀,夏伊芳晴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說到『本分』,不知和大哥圓房了沒?」

  美眸一,她回以「你明知道」的眼色。

  「對哦﹗我差點忘了,大哥人還昏迷著,怎麼可能行『敦倫』之禮呢?」

  他指尖一勾,拉下她披風的繫帶。「反正他無法人道了,不如由小弟我來『服其勞』吧﹗」

  「你、你瘋啦?」惶然瞥了下門口,「我們怎麼可以做那種事?」

  夏伊芳晴的顧慮在於,這房間隨時有人會進來,萬一被唐家的僕傭撞見,事情就「大條」了﹗

  但歐陽凌霄卻以為,她是因為迷上了俊美無儔的兄長,才不願讓別人碰她的身子。

  「有何不可?既然我替他拜了堂,乾脆連『洞房』也包辦了﹗」不由分說地扣住企圖逃開的佳人,一併緘封她恐慌的小嘴。

  「唔……」她掄起粉拳試圖抗抵,無奈此舉只是更加激怒一個被「嫉妒」沖昏頭的男人。

  強行分開嫣軟唇瓣,歐陽凌霄霸悍地撂奪她芳甜的香唾,魔爪還粗魯地扯開她衣襟,夾擊圓弧的山丘。

  禁不住上下的圍攻,夏伊芳晴的理智迅速潰散。

  最先投降的,是受不住誘惑的小丁香,接著柔若無骨的小手,也在不知不覺中攀扶他的碩肩,當那條火舌攻佔上綿乳時,她更無法自抑地因為陣陣的酥麻而呻吟。

  「啊……啊啊……」

  突然,他鬆開口諷道︰「只不過撫摸一下下,就叫得這麼媚,大哥若聽見了,不知做何感想?」

  「呀?」看到胸前的春光洩盡,凝乳還被吻得又紅又腫,夏伊芳晴不禁羞得想咬掉自己的舌頭。「放開我……」

  「少裝純潔了,你明明就樂在其中。」大力揉捏著淑乳,他發現她的胸博似乎更豐滿了。

  「別這樣,我、我是你大嫂呀﹗」

  「大嫂?」一提及這層關係,歐陽凌霄就滿肚子火,「那可曾想過,從未婚夫降級成小叔的我,心裡是什麼滋味?」

  「我事先並不曉得,你和公公有那麼深的淵源。」她一臉無辜。

  他咄咄逼人,「即便不知情,但岳父大人屍骨未寒,就急著嫁進唐家當少奶奶,難道不是為了攀榮附貴?」

  「不……」她是情非得已啊﹗

  「住口﹗」聽不進任何的解釋,他揚言道︰「敢再說一個『不』字,我馬上把大哥殺了、讓守一輩子的寡﹗」

  歐陽凌霄狠戾的恫嚇,果然令夏伊芳晴噤若寒蟬。

  除了不願連累無辜的唐墨波,更重要的,她絕不能讓摯愛的男人犯下「兄」的滔天大罪。

  然而看在歐陽凌霄眼裡,她那驚恐萬分的表情,只是擔心失去「人生倚靠」的回應。

  「過來﹗」醋勁大發的他,惱怒地將她拖到一旁的屏風內,「如果想保住丈夫的命,就得乖乖聽我的話。」

  「你、你要我做什麼?」顫音抖如秋葉。

  「我要……」褲頭一撩,露出驕傲的分身,「取悅我。」

  「可是……」她根本不知從何著手。

  「用的舌頭舔它,快﹗」

  厲聲的催促,容不得夏伊芳晴猶豫。

  她只好強忍著委屈的淚水,跪身執行他的命令。令人訝異的是,那原本垂軟的肉棒被舌蕾碰到,瞬間變得又長又硬。

  猛抽了口氣,歐陽凌霄再下一道指示︰

  「張開嘴巴輕輕銜住它,再緩緩地滑動……」

  夏伊芳晴依言照做,不料,膨脹而起的男性,很快就塞滿她整個腔域,喉嚨還被粗大的碩鐵給頂得差點作嘔。

  於是紅唇稍稍後撤,改由雙手握住長棒的後段。有了轉圜的空間,舌尖才得以繼續舔弄他的前端。

  忍不住地,歐陽凌霄開始呻吟了。

  「唔……哦……」那張小嘴又濕又熱,如同她狹緊的小穴般,感覺真是棒透了。

  看著他快活的神情,夏伊芳晴遂加快套弄的速度,頑皮的粉舌偶爾還沿著長莖舔弄下方的兩顆龍珠。

  「哦﹗天哪……」

  爽到極點的歐陽凌霄,不禁懷疑這小妮子是否為妲己轉世,否則她豈能在初試啼聲時,就把他弄得欲仙欲死?

  隨著口中昂物的愈形腫大,夏伊芳晴的乳尖也跟著發脹,腿心還竄起了一股搔癢。

  剛剛在熱吻時,她就動了情慾,此刻含著他的傲龍,她不由得渴望重溫兩人歡愛的美好感覺。

  難耐身上的燥熱,她騰出左手,輪流撫弄脹疼的雙峰。殊不知這自我安慰的模樣,險些讓歐陽凌霄亢奮得洩出精華。

  不行﹗他還沒報復夠,怎麼可以「師出未捷身先死」?

  「也想要了,是嗎?」霍然抽回分身,他將她拉起來,就往腿心摸去。「好一個熱情的淫娃,下面全濕透了﹗」

  她猛搖螓首,卻否認不掉這個令人無地自容的事實。

  「嘖嘖﹗大娘若是知道,她引以為傲的賢德媳婦,骨子裡居然這麼淫蕩,說不定會氣得一命嗚呼呢﹗」

  「凌霄,拜託……」別再說了。

  「想拜託我什麼?」捻擰著敏感的花蕊,歐陽凌霄儼然是在逼供,「是要我別四處張揚,還是要我幫澆熄熊熊的慾火?」

  「我……」她無顏回答,更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可以幫保守祕密、不讓大娘知情。不過……」粗指轉而沒入甬道,刮搔滑嫩的內壁,「休想我會滿足這賤人﹗」

  「啊啊……」兩腿之間的快感,勾出愉悅的呻吟。

  奇怪﹗既然這男人如此不屑,為何要百般撩弄她的身子
很快的,答案揭曉了──

  撤出手指,歐陽凌霄一把將濕答答的褻褲扯落,然後壓著她轉過身去。

  夏伊芳晴未及問他想做什麼,股溝間即傳來椎心的刺疼。

  「啊──」

  「想不到,這兒也是一樣的緊?」原來歐陽凌霄不走正道,改由「偏門」進入她的體內。

  「好痛﹗你快出來……」

  那種被撕裂的感覺,更勝於破身時的痛楚,夏伊芳晴不禁疼得血色盡失、額冒冷汗,眼眶也飄出淚來。

  「等我玩夠了,自然會出來.」他猛力一挺,殘忍地盡根沒入。

  「啊……不要……我求求你……」

  「這時才來求我?太遲了﹗」

  枉顧一聲聲哀絕的泣喊,歐陽凌霄持續凌遲無辜的小菊穴。

  由於太過乾澀,動沒幾下,昂揚的巨杵就帶出了血絲。於是,他重新搓揉黑色絨毛下的嫩蕊,再借用花心沁出的蜜露,塗抹到棒杵身上。

  多了天然的潤滑劑,夏伊芳晴便沒那麼疼了。

  或許是愛撫的效應使然,也可能痛覺已經麻痺,她慢慢適應了入侵後庭的異物。隨著「雙管齊下」,她甚至感受到一種既痛苦、又痛快的複雜快意。

  「啊啊……嗯啊……」

  「不愧是天生的蕩婦,這樣也能讓興奮?」

  可惡﹗他的用意本是要折磨這個女人,想不到卻讓她舒服了?

  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認,這種近乎變態的交合模式,反倒激起他更強烈的獸慾。

  「妖女……這不折不扣的妖女……」喃喃抱住纖細的蛇腰,他忘情地往後庭衝刺。

  原先的怨氣和妒恨,早已拋到九霄雲外。在這一刻,他只想佔據這副美麗的身軀,狠狠地蹂躪她,也狠狠地……愛她。

  「啊啊……呃啊……」

  煽情的春宮戲,就這麼火辣地在屏風後方上演。

  但是脆弱的小菊花哪堪巨龍的折騰?受不住連番的摧殘,夏伊芳晴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意識也逐漸模糊。

  「不……我不行了……」

  終於,在一次深深的頂撞中,她跌入了黑暗的深淵──

  

  ◆ 第八章
  
  清了清桌位,夏伊芳晴才擺好貢品,婆婆就進來了。

  「娘,您怎麼來了?」

  「我剛剛去了一趟廚房,順便過來瞧瞧。」徐氏直接在一旁的椅子落了座,「怎麼樣,這裡的環境還可以嗎?」

  「非常好。先父得以安置在此,伊芳晴感激不盡。」

  張大娘來提親那天,也有談到聘禮的細節,但她沒什麼要求,只希望能帶著父親的牌位嫁過來。

  想不到唐家竟然同意這項條件,還準備了一間清幽的房間,讓她可以每天來為夏承儒上香。

  「咱們都是一家人了,客氣什麼呢?」

  毋需花費大筆的聘金,就平白賺到一位孝順的媳婦,不論怎麼算,徐氏都覺得是唐家佔了便宜。

  當然了,張大娘謊報的八字,與媒婆的三寸不爛之舌,也是促成這樁婚事的主因。迷信的她若曉得花語村的流言,早就打退堂鼓了。

  「聽小翠說,這些天不太舒服?要不要請大夫來瞧瞧?」

  那日唐家夫婦到萬佛寺進香,不意傍晚下了大雨,熱情的住持便留他們住了一晚。回來後,她又忙著其它的瑣碎,因而沒留意到媳婦的狀況。

  「沒這回事,我只是白天多睡了會兒,小翠就緊張兮兮的。」

  事實上,她的頭不僅昏昏沉沉,還發了點燒。探究原因,應該是那場「酷刑」的後遺症吧﹗

  想起當時受虐的情景,夏伊芳晴仍餘悸猶存。

  暈過去後,她不清楚自己是怎麼回到寢房的,只知道在醒來的瞬間,渾身酸軟,尤其股溝處疼痛難當,每次如廁都讓她痛得齜牙咧嘴。

  待在房裡休息了幾天,她幾乎是食不下嚥,因為這副身子再痛,也不及萬分之一的心痛……

  「沒事就好。我已經吩咐了廚娘,從今天起,要額外幫準備兩餐點心、一頓消夜。」

  「那麼多東西,我哪吞得下?」又不是在餵豬。

  「非吃不可。」徐氏笑著拍拍她,「得把自己養壯一點,待波兒痊癒後,就可以為唐家孕育子嗣了﹗」

  「我……」明知這是不可能的事,她卻有口難言。

  「好啦﹗娘還得去打點要送給劉丞相的壽禮,一上完香,就給我回房裡好好歇著,嗯?」

  「是,媳婦知道了。」

  頷首送走了婆婆,夏伊芳晴轉身面對父親的靈位,壓抑的愁緒不禁化為無助的淚水。

  「爹,如果您地下有知,應該曉得我與凌霄已有夫妻之實,可您為何還允了這門親事呢?」

  原本以為,唐家會是個安全的避風港,不料卻是進退兩難的死胡同,如今歐陽凌霄視她如蕩婦,還把滿腔的恨意轉嫁到兄長身上,她究竟該怎麼做,才能打開彼此的心結?

  「女兒要如何是好?您告訴我……告訴我呀……」

  兀自沉浸在淒楚的情緒中,她渾然末覺門邊早杵著一位「聽眾」。

  對於那晚粗暴的行徑,其實歐陽凌霄一直很懊惱,而後又聽僕人提起少夫人的身體微恙,他心裡更是自責。

  好不容易等夏伊芳晴出來走動,他便一路跟蹤到這間原為柴房的小屋。

  方纔大娘說的那些話,他也聽得一清二楚,但最令人吃驚的是,夏承儒居然會贊同女兒改嫁?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猛然回頭,夏伊芳晴嚇得差點飛了魂。

  歐陽凌霄上前揪住她的玉腕,「快告訴我,令尊為何突然病故?還有,這門親事真是他允諾的嗎?」

  「我爹不是病故,他……他是被人死的﹗」

  滿腹辛酸的她,抽泣著娓娓道出父親是如何慘死,以及自己為了擺脫豺野狼、進而順從張大娘安排的原由……

  聽完後,歐陽凌霄不禁憤然拍桌。

  說完轉身就走。

  「這可惡的馬霸天,我絕饒不了他﹗」

  夏伊芳晴急忙追出來,「你要上哪兒?」

  「當然是去找人算帳﹗」

  那惡棍曾意圖強暴晴兒,現下害死他的丈人,連帶還壞了他的姻緣,這舊恨加新仇,豈是幾個拳頭能了結的?

  嬌小的身軀立即檔在他前面。「你別衝動,那馬家有嶺南都督府撐腰,不是咱們能惹得起的。」

  「怕什麼?我也有後台啊﹗」普天之下,大概沒人敢得罪他的「靠山」吧?

  以為他指的是公公「紅頂商侯」的地位,夏伊芳晴更死命拉住他。

  「不行﹗這麼一來,你和我的關係也會跟著曝光,即使顏面盡失的恐怕不是馬家,而是唐家了。」她殷殷分析道︰「我個人身敗名裂事小,萬一累及公公,我就萬死難辭了。況且,他老人家正為令兄的病操煩,你忍心在這當頭拿咱們的醜事去刺激他嗎?」

  「這……」歐陽凌霄猶豫了。

  「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衷,也別恨你的大哥,那就夠了……」說著,喉頭一酸,淚水即如斷線珍珠般一顆顆地滾落。

  「哦,晴兒﹗」歐陽凌霄內疚地擁住她纖弱的肩,「都怪我不好,在沒弄清真相前,就胡亂定了罪,還對做出那種禽獸不如的事來……」

  回想這弱女子被折磨到暈厥的畫面,他的心就揪得好疼。

  「這一切都是命,怨不得任何人。」

  「不﹗我不相信命運,也絕不認命。」況且,他們曾在神明面前發願要守一生的,不是嗎?

  「可是錯誤已經鑄成,你……你就把我忘了吧﹗」

  今非昔比,她不再是雲英未嫁的姑娘,而是他的「嫂嫂」啊﹗

  「我辦不到﹗」歐陽凌霄大聲地宣誓︰「這輩子我只要一個叫『夏伊芳晴』的女人,休想我會放棄﹗」

  像要印証自己的決心似的,他的唇一貼上來即狂野如火。

  許是壓抑多日的情緒終於獲得宣洩,她也沒有太大的掙扎,就隨之沉淪在意亂情迷中。

  正當兩舌纏得難分難捨,聞小翠在尋喊︰「少夫人?少夫人?」

  「怎麼辦?」夏伊芳晴可緊張了,「她若發現我們倆在一起,一定會覺得很奇怪的。」

  「跟我來。」歐陽凌霄立即抱起她,閃入假山旁邊的人工瀑布。

  隔了一會兒──

  「咦,沒有人?」搔著頭,小翠臉上滿是困惑,「我剛才明明有瞥見少夫人的,怎麼一下子就消失了?」

  ◇  ◇  ◇

  「你怎麼曉得這個地方的?」

  看著婢女遠去的身影,夏伊芳晴不禁暗呼好險。

  原來在瀑布的後方,有一窟約莫居室大的洞穴,裡面還置放了幾張簡單的桌椅。

  「是大哥帶我來的。」

  將她輕輕放下,歐陽凌霄順手撩撥她耳梢的髮絲。

  「當初在砌造這座假山時,他特地讓工人留下空間,好作為緊急的避難所。想不到……」近在咫尺的幽香,令深邃的墨眸燃起慾望的火簇,「會成為我私會的秘地。」

  「可是我們不能……」一錯再錯了﹗

  明白她要說什麼,食指搶先一步點住欲啟的唇。

  「我答應.暫且不公開我們的關係。但也要答應我,全權讓我處理這棘手的局面。」

  「你打算怎麼做?」

  「當務之急,得先想辦法醫治大哥。只要他清醒過來,爹和大娘那邊就不成問題了。」

  依他的判斷,唐墨波應是中了奇毒。碰巧師父去雲遊四海、行方不定,否則這點小事哪難得倒他老人家?

  可說來也奇怪,一個僅靠少數流質灌食的病患,竟然能撐這麼久?

  他曾試圖為大哥活絡血脈,卻發現有股力量吞噬自己的真氣。連忙收手的他,不禁懷疑兄長是否練了什麼「奇功」?

  至於馬霸天,他當然不會放過那個混蛋,即便不能明著對付,總可以玩些「陰」的吧?

  唯獨擔憂的是,如果大哥也對晴兒一見傾心……

  「凌霄?」為何話到一半就停頓了?

  「有我在,什麼也不用擔心,只管養好自己的身體,以及……」手掌伸入裙、尋找柔軟的園地,「喂飽我飢餓難耐的『小兄弟』﹗」

  看來,他只有先下手為強了。

  一旦晴兒懷了歐陽家的種,就算兄長不計前嫌、願意慷慨承受,肚量狹窄的大娘也會逼著兒子立休書。

  「你……」芙頰倏地燙紅。這個男人怎麼老是不分地點,「性」致一來就想要?

  「不能怪我,誰教這麼讓人情不自禁?」

  索性扯掉她的褻褲,歐陽凌霄分開柔亮的絨毛,直接以唇舌膜拜美麗的花蕊。

  「啊……」酥麻的電流,立即從腿心導向四肢。

  曾經,他也用過這種模式愛她,但她感受的震撼,卻一次比一次還強,而她體內急速竄升的熱度,幾乎可以將人燒溶……

  「嗯,真香……真好吃……」

  他恣意舔刷著層層的蕊瓣,須臾,那朵含苞的羞花即被吮綻成一朵殷艷的牡丹。

  見獵心喜的歐陽凌霄,繼而深入甜膩的花徑、探索屬於她的奧祕。經不起狂肆的翻攪,芳郁的蜜汁洶湧而出,多數被貪婪的口舌承接,少數則滴落地面,濺成一圈圈綺麗的漣漪。

  藉著水簾與籐蔓的巧妙遮蔽,從外看不出瀑布的玄機,由內卻可以悉觀一切的動靜。正因如此,夏伊芳晴更有一種「偷情」的刺激感。

  只是胸口的心臟,亢奮得似要跳出喉頭,害她不禁嬌喘連連。若非背後有石壁倚靠,她哪撐得住虛弱的雙腿?

  「啊啊啊──」

  猛然一個激盪,將她拱上狂喜的巔峰。那一瞬,她的腦海完全空白,僅有的氣力也被抽乾。

  「小心﹗」及時托住她軟下的身子,歐陽凌霄拍拍神情恍惚、卻漾著紅暈的粉頰,這回不許再昏倒,否則我讓廚娘添加的,可不僅僅是兩餐點心、一頓消夜了。」

  「饒了我吧﹗」她喘吁吁地道︰

  「這麼個吃法,恐怕我還沒肥死,就先撐死了。」

  「只要有適當的『運動』,還怕消化不良嗎?」他調侃地架高她的左腿,再釋出昂藏、挺向濕濡的窄徑。

  「嗯……」滑溜的小穴,輕易就包容了他的巨大。

  他柔聲道︰「那天晚上害吃了不少苦頭,是我的不對,今兒就讓我好好地補償吧﹗」

  顧及可能會牽動她後庭的痛處,歐陽凌霄一時也不敢太用力。

  「啊啊……嗯啊……」反倒夏伊芳晴比較積極,不但彎起雪足攀磨著他的大腿,還主動迎合他的填滿。

  見她如此陶醉,歐陽凌霄這才放大動作,托起渾圓的翹臀,火力全開地戳襲柔嫩的內壁。

  有了他大手的支撐,她順勢將兩腿圈掛在他的勁腰上,全心享受一波波激烈的快意。

  「哦哦……好舒服……啊哈……」

  微仰著粉頸,她髮絲散亂、星瞳迷濛的模樣,揉合了處子的純真與嫵媚的風情,簡直令人癲狂。

  「小東西,我真是愛死了﹗」看得入迷的歐陽凌霄,忍不住以更熾猛的貫穿輸送綿綿的柔情。

  「我也愛你……」感受到他滿滿的愛意,夏伊芳晴叫得更蕩了,「啊啊……好深……呃呀……好棒……」

  一道道酥媚的嬌啼,迴響在隱密的洞窟中。幸虧有瀑布的水聲為掩護,才沒讓這淫浪傳揚出去。

  經過幾波的高潮,她亢奮的呼聲漸漸疲軟。「霄,人家真的……不行了……」

  「好吧,」體恤佳人的嬌弱,歐陽凌霄輕吻著丹唇,「來日方長,咱們多的是機會溫存。」

  於是他猛攻花心的最深處,速度快如閃電,次次都盡根而入。

  「啊啊……啊啊啊啊……」再度尖叫,夏伊芳晴的聲音卻近乎,顯示體力快被淘空了。

  「就快到了……讓我們一起……」終於,在一陣密集抽送後,激情的戰慄畫過歐陽凌霄全身。「哦……」

  暴吼聲中,他的巨龍昂揚一抖,接著噴吐出珍貴的龍涎,灑向那片孕育生命的神奇田地……

  ◇  ◇  ◇

  對鏡梳理著烏溜的髮絲,夏伊芳晴不覺露出福祉的微笑。

  誤會冰釋之後,她就揮別了以淚洗臉的日子。雖然在外人面前,歐陽凌霄會盡量避免和她說話,可每當眼神交集,她總是被那雙深情的熱眸給灼得心鹿狂躍。

  不過這男人的慾望,實在強烈得令她吃不消。在他的「淫威」下,她每天至少要讓他「紆解」一次。

  兩人幽會的地點,多半在瀑布後的密洞,或在唐墨波的書齋。偶爾,歐陽凌霄還會潛入她的閨房、偷吃一頓「消夜」。若非廚娘準備的那些餐點,她哪來的體力應付那匹胃口驚人的「色野狼」?

  唉﹗就怕萬一被婆婆發現,她疼愛媳婦的一番心意,竟然全「貢獻」給別的男人,恐怕會氣得七竅生煙吧?

  「真美﹗」欣賞著鏡中的佳麗,小翠嘖嘖讚道︰「我覺得少夫人比剛嫁來的時候又美上幾分了。」

  「我倒覺得自己發胖了呢﹗」環顧倒影一眼,她不僅臉頰膨了起來,腰圍也粗了一圈。

  「那不叫胖,而是『豐腴』﹗少夫人之前太瘦了,好不容易長了點肉,氣色也好多了。」

  「是嗎?」這丫頭嘴還真甜。

  小翠指著她的兩頰︰「瞧瞧您這香腮,不但晶瑩如羊脂玉,還紅潤似蘋果,別說男人了,連我都想咬上一口咧﹗」

  噗哧一聲,夏伊芳晴被逗笑了。

  「不得了﹗這花般的笑靨,把小的魂兒也勾走了。」小翠不禁道︰「可惜少爺人還昏著,否則他準迷死少夫人的﹗」

  貌容美如天仙,氣質又飄逸出塵,小翠敢拍胸脯打包票,鄰近幾個縣城的千金,絕對沒人及得上主子的姿色。

  雖然少夫人出身寒微,卻寫得一手好字,繡工更是一流。前天她在少爺的書齋發現一把琴,當下就撫了起來,那清揚悠然的音律,可讓他們這干下人聽得傻了,也聽得癡了。

  夏伊芳晴立即煞住笑意
誤會冰釋之後,她就揮別了以淚洗臉的日子。雖然在外人面前,歐陽凌霄會盡量避免和她說話,可每當眼神交集,她總是被那雙深情的熱眸給灼得心鹿狂躍。

  不過這男人的慾望,實在強烈得令她吃不消。在他的「淫威」下,她每天至少要讓他「紆解」一次。

  兩人幽會的地點,多半在瀑布後的密洞,或在唐墨波的書齋。偶爾,歐陽凌霄還會潛入她的閨房、偷吃一頓「消夜」。若非廚娘準備的那些餐點,她哪來的體力應付那匹胃口驚人的「色野狼」?

  唉﹗就怕萬一被婆婆發現,她疼愛媳婦的一番心意,竟然全「貢獻」給別的男人,恐怕會氣得七竅生煙吧?

  「真美﹗」欣賞著鏡中的佳麗,小翠嘖嘖讚道︰「我覺得少夫人比剛嫁來的時候又美上幾分了。」

  「我倒覺得自己發胖了呢﹗」環顧倒影一眼,她不僅臉頰膨了起來,腰圍也粗了一圈。

  「那不叫胖,而是『豐腴』﹗少夫人之前太瘦了,好不容易長了點肉,氣色也好多了。」

  「是嗎?」這丫頭嘴還真甜。

  小翠指著她的兩頰︰「瞧瞧您這香腮,不但晶瑩如羊脂玉,還紅潤似蘋果,別說男人了,連我都想咬上一口咧﹗」

  噗哧一聲,夏伊芳晴被逗笑了。

  「不得了﹗這花般的笑靨,把小的魂兒也勾走了。」小翠不禁道︰「可惜少爺人還昏著,否則他準迷死少夫人的﹗」

  貌容美如天仙,氣質又飄逸出塵,小翠敢拍胸脯打包票,鄰近幾個縣城的千金,絕對沒人及得上主子的姿色。

  雖然少夫人出身寒微,卻寫得一手好字,繡工更是一流。前天她在少爺的書齋發現一把琴,當下就撫了起來,那清揚悠然的音律,可讓他們這干下人聽得傻了,也聽得癡了。

  夏伊芳晴立即煞住笑意。「別擔心,少……相公他一定會醒過來的。」

  從僕傭口中,她得知不少關於唐墨波的事。

  聽說他待人謙和,毫無富家公子的驕奢之氣,而且天資聰穎、點墨滿懷。若非公公不願讓子孫再往仕途發展,憑他優異的程度,隨便考一考,都能拿下個狀元。

  其護衛潘曉義還透露,大少爺其實武藝不凡,但從不在外人面前顯露身手。至於教他的那位師父,後來還跑去關北,收二少爺為徒呢﹗

  想來也真有趣,一個是溫文有禮、內斂低調;一個則是熱情豪爽、愛恨分明。這對兄弟有著同樣的爹、同樣的師父,怎麼性情會南轅北轍?

  這時一位僕人來報︰「少夫人沐浴的熱水已經準備好了。」

  頷首道聲謝,夏伊芳晴便在小翠的帶領下來到澡堂。

  大戶人家的唐府,畫分為三大區域。

  北邊是唐善為夫婦休息的「至善園」,東面的「聽濤園」屬唐墨波,而算是「客人」身份的歐陽凌霄,則暫住在西區的「闔歡園」。除了主臥房,僕傭的寢室也設在週遭,以便就近伺候主子們。

  「小翠,下去吧﹗」

  「少夫人,您不需要人陪嗎?」

  不是她愛疑神疑鬼,自從大少爺昏迷後,「聽濤園」真的瀰漫著一股陰森之氣,雖然有幾位壯丁大哥留守,但天黑後,大家便早早上床,就是唯恐那個被道士驅離的妖怪會去而複返。

  尤其這間澡堂的後方,是一大片深林,稍有點風勢,便傳出嗚咽的怪鳴聲,叫人心裡直發毛。

  可不知怎地,一向在房裡淨身的少夫人,今兒居然起了泡澡的興致,小翠倒不是擔心有哪個膽大的奴才敢來偷窺,而是澡堂的位置太偏僻了,難道主子一點都不怕?

  「陪什麼?又不是三歲小孩子。」夏伊芳晴笑著揮揮手,「放心﹗我會自理的,先回去休息吧﹗」

  拉上木門,她開始寬衣解帶。許是習慣了鄉下的僻靜,她並不覺得外頭的漆黑有何可怕。就著燈籠微弱的光線,她先將身體清洗過一遍,再踩著小凳子踏進浴桶。有錢人家的用品,果然比較高檔。

  這個檜木桶體積超大,起碼可容納兩位壯漢,而且其中還設有座台。貼靠桶壁,聞著小翠灑在水面的花瓣香氣,她不禁舒服得閉上雙眼。

  正有些微睡意,胸口突然伸來一隻大手──

  「小東西,真的不需要人陪嗎?」

  

  ◆ 第九章
  
  若非這沉啞的嗓言太熱悉,夏伊芳晴早就尖聲大叫了。

  「你怎麼進來的?」她完全沒聽見開門的聲音呀﹗

  「我比們還早一步到這裡。」

  比了下角落處不顯眼的舊桶子,歐陽凌霄意指自己已藏身好一會兒。當然,他也沒錯過方纔那幕「美人入浴」的春色圖。

  「你怎麼可以偷窺人家洗澡?」

  夏伊芳晴趕緊以藕臂環住雙峰。儘管恩愛過多回,她仍不習慣在他面前袒露。何況這男人熊熊跳出來,那炯炯目光中的慾望表露無遺,更讓她心慌意亂得不知所措。

  「害什麼臊?咱們都這麼親密了……」說著袍衣一脫,「我不但要看個清楚,還要幫洗個徹底呢﹗」

  「喂,你別亂來……」夏伊芳晴欲阻止,卻又不方便出手,只有眼睜睜看著他脫光衣服。

  一跳進浴桶,歐陽凌霄就抬起她羞答答的小臉。

  「嘖嘖﹗瞧瞧這香腮,不但晶瑩如羊脂玉,還紅潤似蘋果,別說小翠了,連我都想咬上一口咧﹗」

  「你、你還偷聽我們談話?」天哪﹗這色胚究竟「監視」了她多久?

  「我若不盯緊一點,搞不好就喜歡上我大哥啦﹗」扳開礙事的小手,他握住一隻疑乳,以拇指繞著粉暈畫圖圈。

  「胡說﹗我怎麼會……唔﹗」好麻﹗

  「口口聲聲喊大哥『相公』,那我又算什麼?」

  說他小氣也罷,說他彆扭也行,可歐陽凌霄就是無法容忍她用原本專屬他的名詞,稱呼別的男人。

  「你明知道我是……」另一隻鑽入腿窩的魔指,卻讓她的辯駁斷了句,「嗯啊……」

  「不準叫『你』。」湊在粉頸邊,他邊以舌尖舔那美麗的耳廓邊哄道︰「叫『夫君』﹗」

  「啊啊……」這兵分三路的策略,果然讓她的意志潰不成軍,而渾沌的思惟也成為任人擺佈的俘虜。「夫、夫君……」

  「好極了,再多叫幾次。」呵呵﹗那酥人骨髓的聲音,真是悅耳呀﹗

  「夫君……啊啊……夫君啊……」禁不住他技高一籌的挑逗,夏伊芳晴不禁呼道︰「晴兒受不了了……」

  「是不是想要了?」薄唇邪惡地輕揚,

  「我可以給,但娘子這回得親自來索取。」

  「索取?」迷濛的水眸佈滿問號。

  往後一坐,歐陽凌霄分開她的兩足,再把她跨放在大腿上。

  「想怎麼斬獲就怎麼栽,懂了嗎?」

  明白他的用意,小腦兒羞得直搖,「不行﹗我根本不會……」

  「沒關係,凡事都有第一次。」亢龍率先挺進桃花源。

  「啊……」雖然被充實的感覺很美好,可情慾的蠱毒也在瞬間發作,兇猛地蠶蝕著她的肉體。

  偏偏這可惡的男人靜止不動,還一副好整以暇、等著看她表現的態度,坐立難安的夏伊芳晴,只得銀牙一咬、擺動自己的下腰。

  起初,她的動作既慢又笨拙,但在那雙大手的輔佐下,稚澀的她沒多久就抓住了快樂的節奏。

  「哦唔……啊嗯……」因摩擦而衍生的快意,如浪潮急湧而來。

  不僅她體內蕩起了歡愉的漣漪,浴桶內的水也被她的一上一下給搖晃得水花四濺。

  「對﹗就是這樣……」感受到花徑的濕熱與緊實,歐陽凌霄不覺斂起肆笑的表情,聲音亦變得。「晴兒,做得真好﹗」

  「啊啊……」受到鼓舞的豐臀,不由得加快速度。

  夏伊芳晴不禁想像自己正在策馬狂奔,而身下的男人,就是她要馴服的駿馬……

  心念這麼一動,慾望更加熾烈,將她殘餘的矜持全化為灰燼。

  捧起已然尖挺的雙峰,她忍不住送到歐陽凌霄的嘴邊,放浪地喊道︰「愛我……求求你愛我……」

  「小東西,還真浪呢﹗」

  從善如流的他,馬上口手並用地吮吻、揉捏那對甜美的蜜桃。幾個巡迴,淡粉的蓓蕾即被吸啃成豔麗的丹櫻,白嫩的胸脯也開出了朵朵暈紅。

  「啊啊……好舒服……」

  椒乳的脹疼得以紆解,夏伊芳晴的注意力又移回胯下的動作。
如同飛蛾般,她一次次地撲向誘人的烈火,但不論怎麼努力,就是無法衝上極致的巔峰。那種渴望卻又得不到的失落感,幾乎快把她逼瘋了。

  「霄……幫我……幫幫我呀……」半泣的請求飽含焦慮。

  「寶貝別急,我馬上來了﹗」

  目睹她狂野而騷浪的模樣,歐陽凌霄早就心癢難耐、血脈債張了。

  扣住亂了方寸的雪臀,他稍稍捧起,再重重拉回,同時使勁挺起腰桿,好讓彼此能更深入地結合。

  而夏伊芳晴要的,就是這種被狠狠貫穿的致命感。「好深……呃啊……好棒……」

  果然,他強而有力的推送,很快就引爆高潮的彈藥。

  「啊啊啊──」

  璀璨的煙火一炸開,便化為一連串顫悸。受到那威力的波及,歐陽凌霄硬是被急劇痙攣的肉壁給壓迫得棄械投降。

  「哦﹗該死的……」

  低咒一聲,他傾全力最後一搏,終於在她高溫的花爐裡釋放了自己……
激情過後,兩人依舊維持抱坐的姿勢,讓喘息慢慢平複。

  「晴兒,剛剛的表現實在太精采了﹗」擔心伊芳人受涼,歐陽凌霄不時將水潑淋到她肩上。

  他不提還好,這一開口,又讓夏伊芳晴窘紅了臉。「你最討厭了﹗老逼人家做那種丟人的事……」

  完蛋了啦﹗在這男人的調教下,她已經變成十足十的蕩婦了。

  「夫妻間做愛做的事,有什麼好丟人的?」啄了下她蹙起的額心,他深情地道︰「知道嗎?我最喜歡的,就是熱情奔放的模樣了。」

  胸口甜滋滋的,夏伊芳晴把玩著歐陽凌霄的小指頭,問道︰「怎麼有空過來?我以為你又要忙到三更半夜了。」

  不知是誰造的謠,說唐家的錢莊投資不利、造成嚴重虧損,不僅許多存戶急著要抽回寄放的銀根,還連帶影響其它行業的生意。

  多虧歐陽凌霄以「關北龍頭」的信譽做保證,並從各分號調來數十萬兩支持,才平息了擠兌的風波。

  而整起事件,也讓某人的觀感大為改變。

  徐淑娘萬萬想不到,歐陽家原來有那麼雄濃的實力,更沒料到這個她不曾給予好臉色看的孩子,居然會對唐家伸出援手?

  因此,她在言語上不再對他冷嘲熱諷,還默許丈夫讓他暫代愛子的職務,到唐莊坐鎮指揮。

  「因為我想見妳啊﹗」

  閉上眼睛,歐陽凌霄滿足地撫摸絲般的滑背,一天的疲憊,也盡因這副軟香溫玉而消失無蹤。

  為了替晴兒出氣,他不惜動用商場的人脈,共同打擊仇敵的生意。

  果然,外表看似風光、實際上僅剩下空殼子的馬家,很快就面臨財務吃緊的窘況.恰巧馬霸天前陣子輸了一屁股債,兩相交迫下,他只好向唐家的錢莊調頭寸。

  想當然耳,歐陽凌霄必是力勸父親,一毛錢也不出借。不料這惡棍惱羞成怒之餘,竟然四處放風聲,意圖把唐家也拖下水。

  事實上,富可敵國的「唐莊」並非沒有財力擺平,而他會跳出來化解危機,也是考慮到日後爭奪愛妻時,可能需要點談判的「籌碼」,因此主動送唐家一個順水人情。

  「咱們早上不是才見過面,有什麼好想的?」不知這男人暗地裡為她費盡心機,夏伊芳晴只覺得他「黏人」的行徑,幼稚得近乎戀奶的小娃兒。

  「過兩天,我就要出一趟遠門了,所以想跟妳多聚聚。」

  她愣了下,「去哪兒?」

  「四川。」歐陽凌霄執起夏伊芳晴的玉手,送到唇邊輕吻,「有人看見我師父在那一帶出現,所以我想去碰碰運氣。」

  大哥的情況雖然沒有惡化,但也沒有好轉,唯一的希望,就全寄托在醫術高明的師父身上了。

  大哥的情況雖然沒有惡化,但也沒有好轉,唯一的希望,就全寄托在醫術高明的師父身上了。

  「你預計要去多久?」眷戀地蹭著寬闊的胸膛,她已經開始不捨這暖暖的溫度了。

  「不一定,可我盡量趕在半個月內回來。」點點她的秀鼻,「這段期間,我爹和大娘就麻煩妳照顧了。」

  咦?他居然會記掛著大娘?「你……不恨婆婆啦?」夏伊芳晴不禁好奇。

  「我以前對她的確很不諒解,直到嫁入唐家,我才明白,原來愛情真的容納不下一粒砂子。既然我無法忍受成為別人的妻子,又如何能要求大娘接受我娘的存在?」

  在得知晴兒是他的嫂子時,他就嫉妒得想殺了大哥,更遑論徐氏乍見挺著肚子出現的情敵,那種心情必定是痛如刀割。

  「其實,我娘臨終前一再強調,當初是她主動獻身,即使嘗到苦果,她也甘之如飴。是我自己想不開,把所有的錯都怪到大娘頭上……」

  「你能解開心裡的結,那是再好不過了。」一個是慈愛的婆婆,一個是摯愛的男人,夏伊芳晴當然不希望見這兩人水火不容。

  正說著,屋外傳來小翠的聲音。「少夫人,您沐浴完畢了嗎?」

  「我……」夏伊芳晴連忙跳起來,緊張到舌頭打結,「快、快好了。」

  「那奴婢進來幫您更衣﹗」

  「千萬不要﹗」飽受驚嚇的心臟差點衝出喉頭,「……妳一開門,風不就全灌進來了?」

  「對哦﹗」她怎麼沒想到這點?「那小翠在這裡候著。」

  夏伊芳晴還沒應聲,背後就環來一雙不規炬的大手。

  「把她打發走,咱們還沒玩夠呢﹗」悄聲咬啃她圓潤的耳垂,歐陽凌霄一手捏捻著嫩腴的椒乳,一手還伸入花穴撩弄易感的核芽。

  「呵……」夏伊芳晴忍不住抽氣。

  「怎麼了?」在小翠聽來,少夫人好像在喘氣。

  「啊﹗」夏伊芳晴又低叫一聲。

  因為那把霍然從臀後插入的堅刃,險些讓人軟腳。

  她立即以口形警告歐陽凌霄別胡鬧,可這色膽包天的姦夫非但不退出,還惡意地緩緩抽撤。

  「少夫人,您要不要緊?」搞不好主子真的生病了。

  「沒、沒事。」強忍著呻吟的衝動,她極力穩住顫抖的聲音,「我想要……多泡一會兒,別管我,妳快、快點回去吧﹗」

  小翠正猶豫著該不該聽命,澡堂旁的大樹突然斷了一截樹枝、掉了下來,嚇得她面白如紙.「那……那奴婢先告退了﹗」接著一陣踢踢踏踏,那飛奔而去的足音,彷彿背後有鬼追似地倉皇。

  「你好壞哦﹗」夏伊芳晴回眸睨了背後的男人一眼。剛剛他將她的髮簪擲出窗櫺、射斷樹枝的絕技,她瞧得可清楚了。

  「不把小翠嚇走,妳會專心嗎?」悍然一刺。

  「啊……」好刺激﹗

  「妳剛剛把我伺候得很舒服,現下換我好好來『獎勵』妳了。」扣緊玉臀,歐陽凌霄重啟戰火、直搗美妙的洞天。

  緊抓著木桶的邊緣,夏伊芳晴的小穴迅速濕濡起來。

  「嗯啊……」隨著一波波驚心動魄的歡潮,她不禁喊出一聲聲狂亂而銷魂嬌啼。「霄,求求你撞我、再撞我呀……」

  儘管沐浴的用水已涼掉,但有濃烈慾火的加溫,週遭的空氣熱得就像在蒸籠裡。

  對比這廂春情蕩漾的澡堂,小翠就可憐多了。她一回房間,就趕緊縮進被窩裡,嘴裡還喃喃說道︰「狐大仙﹗求求您別抓我、別抓我呀……」

  ◇  ◇  ◇

  對熱戀中的愛侶而言,等待是世上最煎熬的酷刑。

  自情郎出門的那一刻起,夏伊芳晴就陷入了思念的牢籠。雖然她也曾害過相思,卻無法免疫,這病症一發,照例又是吃不好、睡不下。可看在唐家人的眼裡,卻以為她是因為憂煩夫婿的身體,才會胃口欠佳心神不寧。

  「少夫人別擔心,二少爺一定會找到他師父的。」小翠安慰道。

  聽府裡的嬤嬤說,老爺聘來的那位師傅,不但博學多聞,遺精通醫術。在他指導大少爺課業的那幾年,唐家幾乎沒請過大夫。

  「但願如此。」夏伊芳晴對佛像再三拜了拜,才讓婢女攙扶起身。

  趁著今兒天氣大好,她特地到鄰縣的萬佛寺,就是想祈求神明保佑唐墨波早日康復,好讓她和歐陽凌霄能有情人終成眷屬。

  上完香,主僕二人便坐上轎子,打算要回唐府。不料出城門未久,轎子突然停了下來。

  「喂﹗你們怎麼不走了?」小翠一瞧,原來有幾位蒙面大漢擋住去路。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若想要保命,把錢拿出來﹗」

  帶頭的男子粗聲一喝,不僅小翠猛打哆嗦,轎夫們也嚇得直發抖。

  「少夫人,我們遇上一群土匪了。」

  「別慌。」夏伊芳晴力持鎮定地揚聲︰「既然諸位大哥志在於取財,我這兒有些銀兩,還望各位笑納。」

  「這麼柔美的聲音,想必是個美人吧﹗」蒙布上的一雙鼠目閃著覬覦的邪光。「小嫂子不妨站出來讓我們瞧瞧,或許大家可以交個朋友。」

  「少夫人,萬萬使不得……」小翠就怕主子一露臉,對方恐怕不只劫「財」,還要劫「色」了。

  「臭丫頭多什麼嘴?小心我割了的舌頭﹗」

  奇怪﹗這個首領的聲音,怎麼有些耳熟?

  「別傷害她﹗我、我出來就是了。」深吸一口氣,夏伊芳晴才踏出轎門,即引來眾土匪的抽氣聲。

  「嘖嘖﹗果然是國色天香啊﹗」

  「你們可以離開了,不過……」搶匪頭子一把將夏伊芳晴扯過來,「這個女人得跟我走。」

  小翠立刻驚呼︰「不可以,她是……」

  「小翠﹗」夏伊芳晴趕緊打斷婢女的話,就怕歹徒會利用自己當人質,狠狠敲上唐家一筆。「敢問這位大哥,您打算帶小女子去那裡?」

  「哈哈哈﹗當然是帶回臥虎崗,做我的壓寨夫人呀﹗」

  「臥虎崗?」唐家的奴僕無不聞之色變。

  臥虎崗上的確有個山寨,聽說那裡的土匪武功高強,而且奸詐狡滑,官府數度派入圍剿,卻都吃了敗仗。少夫人這一去,豈不是肉包子打狗,永無歸來的希望了?

  一位嘍接著道︰「還不快走?難道你們想挨刀子嗎?」

  「別管我,你們快點走吧﹗」與其做無謂的犧牲,夏伊芳晴寧可他們趕回去搬救兵。

  「少夫人……」小翠難過得哭了。

  「跟我來﹗」

  不給兩人話別的機會,土匪頭子就拉夏伊芳晴上馬,往荒郊的方向狂奔。

  

  ◆ 第十章
  
  約莫跑了三十里的路,他們來到一間破廟前。

  「你的屬下呢?」

  夏伊芳晴覺得奇怪,為何其餘的人沒跟上來?

  「他們還有別的事情要辦。」踢開斑駁的大門,那賊人一將她推進去,便急著脫衣服。「況且有外人在場,咱們怎麼親熱?」

  「你、你非得現下就要嗎?」她惶恐地逡巡四周,只希望找出什麼防身的器具.「這間廟又破又臟,不如等回到山寨……」

  「不行﹗我等得已經夠久了。」說著扯下蒙巾。

  「是你?」馬霸天?﹗

  「很意外吧?嘿嘿,早在進萬佛寺時,我就盯上了。」

  這次的綁架純屬臨時起意,至於那群「嘍」,全是他的朋友「客串」沒想到這小妮子如此好騙,毫無抵抗就乖乖地跟他走。

  「上次有人救,這回休想再逃掉。」打量著她愈見豐腴的身材,馬霸天猛吞了下口水,「看來唐家把養得很好,才個把月不見,比以前更美了﹗」

  那垂涎的目光,令人背脊一陣寒意。

  「你明知我是唐家的媳婦,還把我擄來,難道不怕禍及馬家?」夏伊芳晴一步步往後退。

  「哈哈哈﹗冤有頭、債有主,官府只會把帳算到臥虎崗土匪的頭上,絕不會懷疑我的。」話落,鹹豬手就伸向待宰的羔羊。

  「救命﹗救命啊……」夏伊芳晴企圖衝出門口,不料肩頭一記酸麻,她就失去了意識。

  接住癱軟的身子,馬霸天得意地道︰「寶貝兒,別怪我點的昏穴,大爺我是怕破身時會痛得哇哇叫呀﹗」

  據他打探,唐家的少爺根本不曾清醒過,所以他便認定她還是朵未開苞的花兒。

  聞了聞嬌軀透出的幽香,他正想剝開礙事的衣服,一把大刀突然橫到脖子上。

  「你敢動她一根寒毛,小心我閹了你﹗」

  狠聲警告的男子,不但身材高壯,臉上還蒙著黑巾。

  「大……大爺,小的與您無冤無仇,請、請您放過我吧﹗」

  媽的﹗他的運氣怎麼會這麼背呀?每次快要得手時,就跑出一個程咬金來攪局?

  「像你這種欺壓良民、無惡不做的奸賊,我豈能輕易放過?」

  那人使勁一掐,就讓馬霸天痛聲大叫。

  「啊﹗我的胳臂……」斷了啦﹗「你、你到底是誰?」

  「說出來你可別嚇得尿褲子。我就是你剛剛假扮的那個土匪的本尊──臥虎崗的大頭目是也﹗」
往來州邑的官道上,一座路邊的茶棚裡,幾個販夫走卒正在交流著各地發生的新鮮趣聞。

  「這綾城的唐大善人,近來真是禍不單行。一個好端端的兒子,突然昏迷不醒,接著錢莊周轉不靈,幸虧關北的歐陽家出面,否則就完蛋了……」

  「還有呢﹗他們悄悄娶來沖喜的媳婦,進門才一個月,卻在上香途中遭土匪擄走,兩天後又奇跡似地釋回,不久就傳出懷孕的醜事。八成是覺得顏面無光,未等唐家立休書,她就自動消失啦……」

  「聽說那位少夫人美若天仙,可惜唐公子艷福沒享成,反而戴上了綠帽。我要是他呀,絕對會死不瞑目的……」

  一群人討論得好不熱烈,渾然不知坐在角落的淺衫女子,就是緋聞的女主角──夏伊芳晴。

  果然是「壞事傳千里」,想不到綾城的閑言閑語,竟然傳到了這裡?若非有紗帽垂掩,她臉色蒼白、身體微顫的異狀,早引起旁人注意了。

  話說那日,她落入馬霸天的虎口,臨危之際競被正牌的「土匪」救起,後來還被送回唐府。

  少夫人能平安返回,雖然可喜可賀,可唐家上下心裡都存著疑慮。

  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如何能飛出固若金湯的臥虎崗?而她和那位山寨頭目間,究竟有沒有發生什麼「不可告人」的事?

  眾人好奇的「答案」,很快就浮上面──

  未久,少夫人開始出現頭暈目眩、噁心嘔吐的症狀,經過大夫診斷,方知她懷了身孕。

  這下子,任憑當事者堅稱沒有受辱,也是百口莫辯。

  面對那些或質疑、或同情的異樣眼光,夏伊芳晴真的不知該怎麼辦。直到她無意間聽見,府裡的嬤嬤向徐氏建議打掉她腹中的孽種,她才毅然從唐家逃了出來……

  「你們聊的這些八卦,已經是八百年前的舊聞了。唐家那小子早就清醒過來,而且另娶了美嬌娘咧﹗」

  一位剛走進茶棚的老頭子如此說,與他同行的,還有一個老道姑。

  「真的嗎?」大家可好奇死了。

  「不信的話,你們自個兒去求証。」老道姑語氣冷淡,一副「別來煩我們」的態度。

  「﹗為了一件事不幹己的消息,大老遠跑一趟綾城,多划不來呀﹗」

  喝完了茶,販夫走卒們又忙著為各自的生計奔波去了。

  待人群散開,夏伊芳晴立即上前請教︰「老爺爺,您剛剛說的那位唐少爺,他真的康復了?」

  「沒錯,我還有上唐府喝喜酒呢﹗」

  「謝天謝地,這真是太好了……」她不禁喃喃自語。

  「聽姑娘的語氣,似乎與他熟識?」

  「我、我怎麼可能認識那種有錢人?」夏伊芳晴支吾地辯稱︰「聽……聽說唐家做了不少善事,我只是……希望好人有好報而已。」

  此時,老頭子發現她手上的玉鐲,馬上暗拉同伴的衣袖。

  老道姑便先自我介紹。「貧道楚玉妞,這是我家老頭樓元通。不知姑娘貴姓?獨自一個人欲往何處?」

  「敝姓伊芳,祖藉在京城。」她撫著提籃裡的布包,「因為我養父前些日子病逝了,所以想把他的牌位帶回故鄉。」

  「原來如此……」兩人交換了個奇怪的眼神。

  老道姑又說︰「我們正好要回去京城,姑娘若不嫌棄,不如結伴一塊兒同行吧﹗」

  「這……方便嗎?」瞧他們的模樣,應該不會是騙子吧?

  「當然方便了。」樓元通嘻嘻一笑,「有妳作伴,相信這趟旅程一定非常的『好玩』。」

  ◇  ◇  ◇

  有了新媳婦的唐家二老,其實並未把舊媳婦忘記。

  一辦完喜事,他們立即傾盡全力尋找夏伊芳晴,可惜她竟像從人間蒸發了般毫無蹤跡。而最憂心的,莫過於歐陽凌霄了。

  「晴兒究竟上哪兒去了?她一個女人家獨自在外,不曉得會不會遇到什麼危險……」

  眼看弟弟侷促不安的模樣,唐墨波只能好言勸道︰「你先別急,我已經請江湖上的朋友幫忙打聽,應該很快就有消息的。」

  真是想不到,在他中毒昏迷的期間,家裡會發生那麼多的事,更想不到爹娘為他娶的媳婦,居然就是弟弟私訂終身的未婚妻?

  「唔……」旁座被針刺了十多次的美艷少婦也跟著抱怨︰「嘿咩﹗小叔你在那裡踱來踱去的,轉得我頭都暈了。」

  她叫龍吟霜,是唐家新娶的媳婦,為了當一位名副其實的「賢妻」,這會兒正努力地學刺繡呢﹗

  可惱火的是,習慣舞刀弄槍的她,居然連根小針也擺不平,不但繡不成半朵花兒,還屢次扎到自己的手。

  「霜兒,別再弄了。」唐墨波連忙奪下那塊已經縫成一團的繡布,「每傷一次指頭,我的心就疼一回呢﹗」

  頭一次聽到個性內斂的兄長說出這麼肉麻兮兮的話,歐陽凌霄真是大開眼界了。

  但見兄嫂恩愛的模樣,他羨慕之餘心情也更加沉重。

  「都是我的錯﹗早知師父會自動上門來,我就不該去一趟四川,晴兒也不會出事了﹗」

  上一回的小別,造就了岳父的枉死及未婚妻的改嫁,這一次又發生綁架的意外,還連帶毀了她的名節。他不禁暗暗發願,一日找回摯愛,他絕不會再離開妻子半步了。

  「千金難買早知道,你也別自責了。」唐墨波安慰地拍拍歐陽凌霄,「弟妹吉人天相,一定會安然無恙的。」

  雖然無緣見夏伊芳晴一面,但唐家上下都給予這位少夫人極高的評價,他自然而然也對她產生了好感。

  只是,唐墨波實在不便表露過多的關心,否則他的親親小娘子肯定會打翻醋桶的。

  正聊著,總管送來一封寄自京城的信函。

  「二少爺,有您的書信。」

  「是師父。」唐墨波一眼即認出恩師的字跡,「而且還是急件呢﹗」

  拆開信封,其中除了信紙一張,還有一個略為沉甸的小布包。歐陽凌霄展文念道︰

  「吾徒凌霄,為師我因不忍見你夜夜孤守空閨,故而代你訂下一門親事,並附上對方的信物一枚,請速至京城完婚……」

  「師父也真是的,老愛亂點鴛鴦譜。」唐墨波無奈地搖搖頭,因為他也曾險遭「那個人」的設計。

  「什麼孤守空閨?都這節骨眼了,他還尋我開心?」肝火大動的歐陽凌霄氣得將信紙揉成一團,丟棄在地。

  龍吟霜則好奇地打開布包,「哇﹗好漂亮的玉環哦﹗」

  「那不是……」

  倏然奪下大嫂手中的東西,他再三細看,無論色澤或紋路,皆與他送給夏伊芳晴的傳家寶無異。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晴兒從不離身的手環,為什麼會流落到師父的手中呢?

  「我現下得馬上趕去京城,爹和大娘那邊,就麻煩大哥說一聲了﹗」

  話落,歐陽凌霄便如風似地奔出了家門。

  ◇  ◇  ◇

  夏伊芳晴自個兒也沒料到,這對與她結伴同行的「旅友」,後來會變成收容她的大貴人。

  抵達京城後,老頭子即熱絡地邀她到家裡作客,接著老道姑又藉口不諳做菜,硬是要聘請她當廚娘。既有落腳之處,又有份餬口的工作,夏伊芳晴毫不考慮就答應了。

  看不出兩袖清風的樓元通,居然在京城有座大宅院,而且環境清幽,還養了幾位家僕。

  奇怪的是,那些僕人非聾即啞,據他的說詞,是想要圖個清靜。不過,光一個楚玉妞,就足以讓樓家「雞飛狗跳」了。

  這對曾因誤解而分離多年的老人家,非但不像一般夫妻「相敬如賓」,反倒經常拌嘴,偶爾意見不合,便以武功來論高下。

  起初,夏伊芳晴還會試圖緩和氣氛,幾次之後,她就同那些識相的僕人一樣,閃到比較安全的角落看熱鬧。反正打完了架,兩人又會如膠似漆,彷彿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或許,這也是一種「恩愛」的模式吧?

  對照他們的吵吵鬧鬧,夏伊芳晴更覺得自己的形單影隻。撫摸尚為平坦的小腹,想到孩子一出世就沒了父親,她的心口又一陣酸楚。

  正暗自垂淚,背後突然響起關切的聲音。

  「晴丫頭,怎麼哭了?」

  「沒、沒有啦﹗」揉揉眼睛,她強顏笑道︰「是沙子跑進眼睛了……」

  樓元通不再多問,直接切入主題。「我前陣子不是向借了只玉環,想給雕刻師當樣本的嗎?今天我要去拿回時,對方居然說那是他們失竊的家當,還硬指是偷兒呢﹗」

  「亂講﹗那是我丈夫送的訂情物,怎麼會是偷來的?」

  「可人家已經追到這兒了,最好跟他說個清楚。」手往門邊一指,果然有個大男人杵在那裡。

  「你、你……」瞠目結舌的她,地說不出話來。

  「就是這個女人﹗」只見歐陽凌霄怒氣沖沖地走過來,「她不但偷了我的傳家寶,還一併竊走了我的心。」

  「呵呵,老人家我有事先走了,你們慢慢聊﹗」退開的樓元通,不忘將門帶上。

  好半晌,夏伊芳晴的舌頭才能動彈。

  「凌霄﹗」投入那副教人日思夜想的懷抱,她不禁喜極而泣。「我還以為……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這磨人的小東西﹗」見她淚流滿面,歐陽凌霄憤懣的語氣立即化為心疼的柔情。「若非接到師父的信函,我可能還像只無頭蒼蠅似的,漫無目標地找呢﹗」

  「師父?」誰呀?

  「我的師父就是樓元通。」他拿出玉鐲,重新為她戴上,「他一眼就認出這是我歐陽家的東西,所以才一路護送來京城。」

  「想不到世上居然有這麼巧的事?」

  「為什麼要不告而別?可曉得,爹和大娘動員了多少人力在找?」

  歐陽凌霄啞聲說道︰「還有,我每天在街頭巷尾搜尋的身影,卻一次次地無功而返,那種焦慮夾雜著失望的煎熬,能夠體會嗎?」

  「對不起……」珠淚滾滾而下,她的心何嘗不痛?

  「跟我回去吧﹗唐家上下都在盼著呢﹗」

  「不……」夏伊芳晴卻退了一步,「我不能……」

  「晴兒?」她怎麼了?

  「我不但剋死雙了親、養父,連你也險些葬身蘭花溪。也因為我,公公差點破產,還被人家嘲笑有個不名節的媳婦……」

  濃眉不悅地擰起,「怎會有這種荒謬的想法?」

  「這不是荒謬,而是不爭的事實。你想想看,我人一走,你大哥很快就醒了過來,可見沒有我這顆掃把星,噩運便會遠離你們了。」

  這就是為什麼她在得知唐墨波康復的消息後,卻不敢回去和大家團圓的原因。

  「簡直一派胡言﹗岳父大人是被馬霸天所害,跟毫無關係,而生的父母,至今也依然健在。」

  「你說什麼?」

  「記得我曾向爹爹提起的『忠義王』嗎?他就是前朝的九王爺。」

  當初,伊芳向陽將幼女托給了至交,又回頭抱出愛妻。就在大火快燒到船尾前,一葉小舟剛好經過,救了這對夫婦。

  由於身無分文,他只好帶著妻子以及剛出生的麟兒,悄悄地潛回京城,也因此才發現自己並未被貶為庶民。至於那些遭君王誅殺的前朝皇裔,都是一些欺壓百姓、十惡不赦之陡。

  可惜,逃到南方的夏承儒,完全不知九王爺早就晉封為「忠義王」,還成為皇上最信任的左右手……

  「因為對妳的身世好奇,師父他老人家特別去查證,才曉得妳是貴族之後。所以,妳信以為真的煞星之論,根本是子虛烏有。」
原來我親生的爹娘……還活著?」夏伊芳晴一時之間無法消化這個好消息。

  「我本來不打算告訴妳這件事的。」他故意重重一嘆,「唉﹗一旦妳上王府認了親,身價可就不同往昔了,只怕我這庸俗的平民,再也入不了咱們『晴郡主』的眼呢﹗」

  事實上,歐陽凌霄壓根不擔心階級的問題。甭提他和忠義王的忘年交情了,光是獻出天璽劍的這項大功勞,懇請皇上賜個婚,絕非難事。

  況且,晴兒若能以郡主的新身份出嫁,日後他們回綾城探親,也就不怕被人指指點點了。

  「你、你胡說什麼呀?」夏伊芳晴赧然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何況人家還……懷了你的孩子。」

  「開玩笑的啦﹗」歐陽凌霄斂回嘻笑,「不過,有件事我始終不明白,妳是如何逃離虎穴的?」

  他相信,依晴兒貞烈的個性,若真遭到土匪的侮辱,必然會選擇一死。令人費解的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山寨頭子,怎麼可能輕易放掉這只美麗的天鵝?

  「我可以告訴你,但你一定要保守這個祕密。」她一本正經。

  歐陽凌霄馬上舉手起誓。「我願以性命做擔保。」

  「因為,那個臥虎崗的頭目,就是我們花語村的打虎英雄──阿力哥。」她詳述了一遍馬霸天假扮強盜,以及武大力跳出來解圍的過程。

  「難怪妳遇劫後,姓馬的也被人抬回了家裡。」

  聽說那傢伙的傷勢相當嚴重,全身的筋脈都被挑斷,成了不折不扣的殘廢,真是報應不爽啊﹗

  「其實臥虎崗的人並不壞,只是時勢所逼,才會誤入歧途。阿力哥就是想幫他們改邪歸正,因此留在山寨裡……」

  夏伊芳晴也很贊同這樣的理念。與其用武力鎮壓,不如教導那群盜匪如何自力更生,做個有用之人。

  「來日有機會,我一定要好好答謝武大力。但現下……」抬起夏伊芳晴嬌美的粉顏,歐陽凌霄癡迷地道︰「我只想好好『愛』妳。」

  「凌霄……」迎接貼上的熱唇,她也忘情地與之纏綿悱惻。重逢的喜悅,轉為激情的烈焰,熊熊地將兩人包圍、燃燒、再吞噬。

  隨著一聲聲高亢的吟浪,福祉,正悄悄臨降……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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