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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限制級] 【英雄非你莫屬】五芒星傳1~咖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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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非你莫屬】五芒星傳1~咖哩.jpg


拍賣會上無奇不有,最稀奇的是竟然有待價而沽的女人
清純又美麗的外貌教人心動,紳士瞬間成了大野狼
他完全不為所動,並告誡自己千萬不要多管閒事
無奈良心受到鞭笞,以及察覺到她無聲的求救訊息
莫名其妙的喊出破天荒的價錢,拯救她脫離困境
沒想到反而害慘了自己,成為眾人揶揄調侃的對象
為了證明絕對不需要她幫忙暖床,同時逃避長輩的逼婚
他給了她一個「任務」,要她扮演他女朋友的角色……
哎哎……英雄果然難過美人關
他居然在不自覺間釋放出真情,妄想與她假戲真做
不但對她嬌弱的身子上了癮,還打算與她繼續糾纏不清
只是這回他真的錯得離譜,所有的一切都是謊言
她根本是個騙子,接近他的目的就是要取他的性命
氣得他英雄變惡魔,誓言要她付出欺騙他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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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2-8 00:06:45 |顯示全部樓層
  ◆ 楔子

  現今橫霸全亞洲商業排名位置,若是星燦集團說第一,絕對沒有任何一個集團敢說第二。

  三十幾年前,五名年輕的大學畢業生合資開了星燦企業,專門設計電子商品,以量販為主,幾年之後,雖然稱不上最強,但是在業界也小有名氣,聲譽優良。

  然而星燦的第二代,才真正是不容小覷的人物!

  利用六年的時間,第二代將星燦企業拓展成星燦集團,如同露出馬腳出獠牙的猛獸,在經濟泡沫化的時代鶴立雞群,迅速併吞其他公司,食衣住行娛樂等,毫無遺漏的收納進企業版圖。

  星燦集團以五芒星做為標誌,每個月開一次全體會議。

  坐在主位的是最高決策者艾蓮,因為集團將她保護得很好,除了集團裡的重要人物,幾乎沒有人見過她的真面目,只知道是個如雲如夢的潔淨女子,擁有一頭黑墨般的及腰長髮,特愛穿著白色衣裳。

  坐在左上位置的名為沐昊楓,擁有女人一般精緻的五官,但是像個懶骨頭,永遠都是坐沒坐姿,興致來時,還喜歡當詩人吟詩作對一番,十足怪咖一個。

  坐在左下位置的是外表看起來穩重可靠的傅拓丞,剛正的臉龐和他處變不驚的個性一致,總是穿著筆挺的西裝出入各種場合,幾乎可說是集團的第二發言人。

  坐在右下位置的名喚閻京笙,性格火爆狂放,脾氣來時,就像大火燎原,令人畏懼,不拘小節的他即使剛打完籃球,也可能穿著運動裝扮就去開會,打架未曾輸過,可說是自由搏擊的高手。

  坐在右上位置的是缺席率高達百分之九十的季飛帆,他叛逆又難搞,說風是雨,沒人猜得透他的想法,但是面對敵人時的殘酷冷情,足以令人聞之喪膽。

  經過無數人的口耳相傳,仍然不能揭開真實面紗,星燦集團幾乎成為一個高不可攀的夢想,而尚未婚配的總裁的私生活,更是教人想一探究竟。

  隨著扶搖直上的聲名權勢地位,被稱為五芒星的第二代繼承人也己達適婚年齡,眾人都不禁好奇,究竟是怎麼樣的人以教他們愛上呢?

  

  ◆ 第一章

  閻京笙討厭紐約這個城市。

  異國的人種太多,訛詐的語言太煩,紐約是個充滿科技與新鮮感的國家,連行人的步調都很快。

  在這個城市裡,大家各有所求,各取所需,富商無論擦上多麼昂貴的香水,仍掩不住濃濃的銅臭味;而美麗的女子們儘管擁有再完美的妝容,身穿再華美的衣裳,看在閻京笙的眼底,就像一具具腐敗的屍體,因為她們的心猶如紐約的夜晚,黑漆漆的,必須依靠無數閃亮的霓虹才能掩飾。

  紐約從來就不是他喜歡的國家,偏偏因為公事,硬被留在此地兩個月之久,讓他的脾氣一觸即發。

  「閻先生,請忍耐,明天我們就可以回去了。」保鏢路奇在一旁安撫著,其實他早已習慣主子的火爆與好惡分明,然而能讓閻京笙逗留這麼久,的確應該用力鼓掌。

  「可是回去之前我還得參加這什麼鬼的爛拍賣會!」閻京笙大手一揮,貴氣的水晶檯燈頓時變成無用的碎片。

  他真的很討厭紐約,偏偏這裡是個大礦坑,有無數的財寶可以挖掘。

  「亞曼達先生顯然委賞識你,拍賣會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去的。」路奇手裡拿著邀請函,這是紐約新竄起的富豪舉辦的拍賣會,為了公司好,閻京笙不能爽約。

  「我還真榮幸!」閻京笙與亞曼達正在搶奪一個大案子,標的物是曼哈頓中國城外圍的一塊土地,那地區「錢」景看好,自然爭奪紛亂,不過他顯然勝券在握,不明白搶輸的亞曼達怎麼會主動示好?

  然而秉持著風度,再怎麼不願意,他也得跑這一趟。

  閻京笙繃著臉踏出房間,邊走邊暗自抱怨,這家五星級飯店太差勁了,走廊的設計太過奢華,兩旁擺設的金銅花瓶太俗氣,地毯的顏色不對,黃澄澄的燈光好刺眼……直到踏出飯店大門,看見司機開來的轎車,才稍微感到順眼,因為上車之後,他就脫離了這座皇宮似的監牢,接著面臨回國之前的最後戰場。

  「閻先生,請戴上這個。」路奇拿出一隻羽毛面具。

  「這是什麼鬼東西?」

  「這是拍賣會的規矩,進到裡面,誰都不能露出真面貌。閻先生,請安心的戴上吧!沒有壞處的。」路奇已經搜集好資訊,亞曼達舉辦的拍賣會,猶如地下黑市,充滿危險與犯罪,紐約人喜歡刺激,更喜歡尋寶,而亞曼達正是抓準這個心態,順利遊走在法律邊緣,獲取更多名利。

  「哼!」閻京笙偏要作對,取出墨鏡戴上。他心裡知曉,這種偷雞摸狗的拍賣會不會是什麼好地方。

  路奇也不強迫,跟著戴上墨鏡。

  不久,司機將車子停在一棟別墅的門口,從外面看,屋子烏漆抹黑的,若是在半夜,就像鬼屋,令人退避三舍。

  路奇將邀請函交給門口的守衛後,便帶領著閻京笙進入屋裡。

  屋子裡仍然沒有一絲光線,只有清楚的路標,他們沿著路標走到地下室,推開一扇鏤花銅門,耀眼的燈光自天花板中央的花瓣水晶燈灑散開來,戴著華麗面具的男女正在飲酒作樂,一幅衣香鬢影的景象。

  閻京笙心知肚明,這裡不是天堂,而是真正的地獄。

  一看見他,許多攜伴的男士主動靠近攀談,在路奇的提醒之前,閻京笙為自己取名為農夫,惹得眾人輕笑出聲。

  「農夫紳士,你看起來是個很特別的人。」名叫撒旦的男士笑說。

  在這裡,不管帥的醜的,都愛給自己取個高貴的名號,反正戴著面具,誰又知道長得如何?

  「我是。」閻京笙不否認,之所以取名為農夫,是他刻意強調的不協調,他可不屑跟這裡的人同流合污。

  他的身高近一百九,體型精壯結實,而且五官深邃,墨鏡遮住了瞳孔,除了黑髮之外,若未明說,別人不見得會猜他是東方人。

  約莫半個鐘頭過去,悠揚浪漫的音樂變小聲了,聚光燈打亮了前方的高台,穿著小丑大圓領襯衫、低襠拉丁褲和短擺藍西裝,戴著滑稽的兔子面具的主持人站到高台中間。

  「各位親愛的嘉賓,歡迎來到亞曼達的拍賣會場!」

  隨著眾人竭力的鼓掌聲,五彩繽紛的碎紙片從天而降。

  閻京笙撇了撇嘴角,「老掉牙!一點創意也沒有。」

  路奇謹慎的觀察四周,深怕主子大不敬的話語被懂中文的人聽見。

  拍賣會開始,主持人負責掌控現場的氣氛和拍賣事宜,穿著火辣的兔女郎推出珍貴寶物,讓嘉賓們競標。

  一個鐘頭過去,六樣寶物皆以高價售出,有些人明顯只是喊好玩的,但也有的人是真正的喜愛,更有些人是為了彰顯財力而喊出天價。

  閻京笙始終保持沉默,沒有參與。

  「主子,你不加入嗎?」路奇發現角落有監視器,亞曼達恐怕正在另一個房間關注著這一切吧!

  「花大錢買贗品?我瘋了嗎?」閻京笙冷笑。

  「全都是……假的?」路奇好不驚訝。亞曼達不怕被拆穿?

  「不,真假參半,唯有蝴蝶女士是真正的玩家。」

  蝴蝶女士正是「茶花女畫」與「百子花瓶」兩樣寶物的得標者,事實上,也只有這兩樣東西是真品,其他全都是仿造精緻的贗品罷了。

  亞曼達的確有點頭腦,若全是贗品,只要其中一名得標者出聲揭發,就全毀了。但若真假參半,即使被揭穿,他也有很多說法能為自己脫罪。

  這也讓人明白,亞曼達並不是個誠實的生意人,而這一點,閻京笙來紐約見到他本人時就發現了。

  「主子也懂這個?」路奇還以為閻京笙只會搏擊與做生意呢!

  「聽你這麼說,好像很瞧不起我。」閻京笙冷冷的看著他。

  路奇低頭,不敢再多說。

  「你放心,我知道亞曼達正看著,不會忘記賣他面子的,等我看到真正有興趣的東西吧!」

  話雖這麼說,但是當主持人幾乎賣出所有的寶物時,閻京笙仍然沒有出聲。

  如今只剩下最後一樣商品,酒紅色的絨幔慢慢的降下,所有的人都好奇不己。

  不一會兒,絨縵又慢慢的升起,高台上出現三座籠子,裡頭關著三名女人,全都穿著單薄的內衣褲。

  剎那間,眾人大驚,沒想到亞曼達會大膽至此,連女人都敢賣。

  閻京笙微蹙眉頭,一看便知道三名女子全都被下藥了,根本沒有反抗能力,亞曼達將她們關在籠子裡,簡直像是對待畜牧,下意識的,他對亞曼達的厭惡感達到最高點。

  除了閻京笙與路奇,其他男人都被迷惑了心神。

  那三名女子全是上等姿色的極品啦!尤其是中間籠子裡的東方女子,在光線照射下,肌膚晶瑩剔透,雙頰泛紅,教人燃起性慾。

  「各位男士們,喜歡亞曼達先生準備的『寶物』嗎?」主持人興奮的大笑,「請各位安心的下標,讓這三名奴隸為你勞心盡力吧!也請大家放心,她們已經做過身體檢查,全都是清純的處女,分別來自俄國、台灣、西班牙,十萬元起標。」

  「太誇張了……」路奇嚇傻了,這是他頭一次親眼看到販賣人口的拍賣會,也是最下流的手法,簡直將人性和尊嚴都踩在腳底下。

  閻京笙始終面無表情,但是緊繃的身軀透露出他的怒氣,或許是因為本來就不喜歡外國人的關係,他直瞅著那名東方女子,當所有的男人都折服在她美麗的外貌時,只有他看見她被捆綁的雙手因為掙扎而佈滿紅痕,半閉的眼眸盈滿水氣,彷彿挑逗著男人的慾望,但他知道那是恐慌的眼睛,她絕非自願來到這裡。

  「十五萬!二號。」

  競標開始,男人們早己忘記身旁的女伴,什麼高貴神聖的伯爵紳士,全是色慾薰心的豺狼虎豹,正滴著混濁的唾液,伸出魔爪,渴望玷污純潔的雛菊。

  「二十萬!二號。」

  閻京笙緊盯著女子的面容,一排貝齒將紅唇咬得快要破皮流血,無助的雙眼不住的掃視,然後出乎意料的,他們四目交纏。

  「三十萬!二號。」

  所有的標價全都是衝著東方女子來的。

  路奇沒有吭聲,因為再怎麼想賣亞曼達面子,也沒道理讓主子買下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吧!

  「三十五萬!二號。」男人喊價的聲調不太穩定,因為這價位已經超出想像了。

  競標的吶喊刺激又響亮,閻京笙卻置若罔聞,專注的看著女子,她逐漸慘白的唇瓣緩緩蠕動,無聲的吐出兩個字:救我!

  「三十五萬!」主持人舉起手,大喊一聲。

  現場鴉雀無聲。

  「三十五萬!第二次……三十五萬,第三次。恭喜三十五萬先生獲得東方美人,請大家掌聲鼓勵。」

  在鼓噪、喧嘩的歡叫聲中,閻京笙眼睜睜的看著主持人打開籠子,拳頭不自覺的緊握。

  「請得標者上台。」

  得標者正是那名叫撒旦的中年男子,他身形臃腫、額面油膩,當伸出肥手攬著東方女子的纖腰時,台下隱約響起不滿的譏諷聲。

  「真可憐,又一個女孩落進他的手裡。」

  「就是啊!那傢伙的名聲爛透了,聽說他病得不輕,喜歡玩變態遊戲,難怪他的頭禿成那樣。」

  顯然的,雖然戴著面具,人們的眼睛還是雪亮的,十分清楚對方的真實身份。

  「好噁心!那女孩這麼瘦,不曉得會不會被玩死?」

  閻京笙緊繃的肌肉幾乎要撐破西裝袖子,暗自告訴自己,他就要回台灣了,無需干涉別人的事,但是一抬頭,看見撒旦的豬嘴硬要欺上她蒼白的臉頰,她拚命的掙扎,讓週遭的風涼話變得刺耳無比,他覺得自己的良心受到鞭笞。

  「先生,請問要用蛋糕嗎?」

  「啊……」台上響起尖叫。

  「天啊!發生什麼事了?」

  眾人看見撒旦的手臂上插著一根銀叉,卻沒人知道是被誰攻擊的。

  「放開她。」

  「主子?」

  包括路奇在內,眾人有志一同的轉頭,看向開口說話的閻京笙。

  他無懼的踱上台,直接將女子擁入懷裡。

  「你……你是什麼東西,竟敢跟我搶女人?」撒旦氣急敗壞的大吼,卻又退後幾步,害怕受到二度攻擊。

  「五百萬,我要這個女人。」閻京笙冷冷的說。

  這破天荒的價錢,惹來人們的驚呼。

  「可……可是……」撒旦的猶豫堅持不到三秒中,便放棄了。

  閻京笙雖然戴著墨鏡,神情淡漠,卻讓每個人都感受到他的火氣,身體像是燃燒著火焰,沒人敢靠近。

  連路奇也不敢有意見,只是訝異不己。

  「恭喜五百萬先生獲得東方美人,請大家再次掌聲鼓勵,好一個英雄救美啊!」主持人最狗腿,再次炒熱氣氛。

  「主子?」路奇終於明白閻京笙不是隨便喊喊,而是真的花了五百萬搶下一個女人。

  一名服務生走過來,帶領他們進入後台,三名活像摔角選手的彪形大漢上前想要接過她,但是閻京笙伸出手臂擋住,將身子軟得跟棉花的女孩護在胸前,不讓這些人再碰到她。

  他脫下西裝外套,包裹住她,將後續的事交給路奇去辦,抱著她離開。

  這鬼地方,這一刻都不想再多待!

  坐上轎車,女子四肢乏力的偎在閻京笙的懷裡,腦子一片空白,一切顯得不真實,但是她知道,這男人看見了她求救的訊息。並且真的把她帶離危險的買賣。

  「謝謝你……」

  閻京笙注視著她,「你有護照吧?」

  「嗯。」

  「你叫什麼名字?」

  「這……」她的腦子突然隱隱作痛,很快又轉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叫符鈴……」

  ※※※※※※

  誰也想不到,閻京笙竟然帶了個女人回台灣,這消息迅速傳到同僚們的耳裡,全都大呼不可思議。

  他甚至大刺刺的將符鈴帶到艾蓮的面前,因為符鈴被下藥的症狀太明顯,而艾蓮是最好的醫生。

  檢視過始終昏昏沉沉的符鈴,艾蓮替她蓋她棉被,然後起身,轉頭筆向閻京笙。

  「她的情況還好嗎?」閻京笙立刻問道。

  艾蓮微笑,「別擔心,她的確被下了藥,不過早就過了藥效時間,也不需要吃解藥了。」

  「那她為什麼一直昏睡?」他沒察覺自己話語中的緊張。

  「她的體力透支,而且嚴重貧血又營養不良,太瘦了,不曉得在紐約受了什麼委屈。」艾蓮早己接獲通報,閻京笙在亞曼達的拍賣會上買了個女人,她是所有的人中最冷靜的一個,卻也暗暗訝異於他莽撞的行徑,如今看見符鈴,倒是能夠體諒他的所作所為。

  通常淪落到被當成奴隸拍賣的女性,幾乎都經歷過一段淒慘的過程,若非是妓女,也可能是乞丐,不過符鈴完全沒有這兩種類型的跡象,沉睡的她像一朵恬靜、無邪的百合,這或許是讓他衝動的原因。

  「她大概要多久才會醒來?」一路上符鈴都是睡著的,甚至沒吃幾口食物,著實令人擔心。

  「有點耐心吧!我保證她沒事,你現在應該煩惱的是,等她清醒之後,如何安置她?」艾蓮就事論事。

  「我想請你收留她,隨便給她一個職位。」閻京笙心想,符鈴與艾蓮都是女人,艾蓮應該會比較知道要如何處理。

  「她是你帶回來的,你竟然想把她丟給我?」艾蓮一手撐著下頷,並不願意替他扛下這個責任。「就算她是東方人,但是目前的情況來看,台灣或許不是她熟悉的地方,我想,你不應該把她帶回來。」

  閻京笙有些氣怒,「她那個樣子還能留在紐約嗎?那裡的男人都想要吃掉她,如果沒有我,你覺得她可能安然無恙嗎?」

  「所以這就是你的責任。」別想丟給她。

  「我是個男人,還有很多公事要忙,不可能時時看護著她。」

  回國的途中,他吩咐路奇調查過符鈴,因為亞曼達的手下交出來的小包包裡只有符鈴的護照跟身份證,資料太少了。

  根據調查的結果,他知道符鈴來自台灣的雅恩孤兒院,十八歲那件離開,之後的事瑣碎得幾不可察,也沒有特別親近或要好的朋友,不過無所謂,反正等符鈴醒為之後再問她就好了,現在的重點是,符鈴在台灣了,他該拿她怎麼辦?

  「我也很忙。」艾蓮苦笑,不是她不幫,而是沒道理幫。「雖然有很多的空房間,但是遇難獲救的女孩就像是雛鳥,她會惦記著你,你才是她最重要、最能依賴的人,而既然她是你的人了,這就是你的問題。」

  「你……」閻京笙青筋暴跳,但是礙於身份,又不能隨便發火。

  「隨便給她一個職位,這對你而言,也是很簡單的吧!」艾蓮不打算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打轉,開始收拾診療用品,暗忖,照顧受傷的雛鳥,也是他這個「母親」該做的事。「等她醒來,通知我一聲,我會叫人弄些補品給她補身子,就這樣。」

  說完,她離開房間。

  閻京笙遲疑的靠近床鋪,在床沿坐下,盯著她毫無血色的憔悴臉龐,內心五味雜陳,難以言喻。

  他覺得自己很蠢,明明最討厭麻煩了,卻自討苦吃的救了個麻煩回來。

  而且這個麻煩還是有生命的,不能隨意拋棄……

  「救我……」符鈴乾澀的嘴唇發出囈語,聲音細如蚊蚋。

  閻京笙為了聽清楚她在說些什麼,不得不傾身低頭。

  「怎麼了?」

  「可怕……好可怕,不要……好痛……好痛……」符鈴兩隻眼緊閉,破碎的聲音卻透露出無比的恐懼。

  他緊皺劍眉,無需多問,幾乎可以想像她在紐約遭受怎樣的虐待。

  「沒事了。」

  「是……是誰……墨鏡……」符鈴似乎能聽見他在與自己說話,又彷彿夢裡的她能看見他,纖細的指頭虛弱的顫動著。

  「對,我是戴墨鏡的農夫先生。」他自嘲的說,不禁為她的勇氣折服,因為他看見了即使被下藥、被關在籠子裡仍竭力掙扎的她,令當時的他忍不住思量,那或許是她使盡最後的力量,辨識出他的特色,才會對他釋放出求救訊息。

  那是她最後的賭注,如果他不挺身而出,她將面對永無天日的悲慘未來……這個認知在當時掩蓋了他所有的理智,一回神,他發現自己的手已經做出動作,收不回來了。

  「不……不是農夫……是英雄……」符鈴斷斷續續的說,顫動的小手碰觸到一股溫暖,忍不住吃力的握住,然後又墜入黑暗的昏睡中。

  「英雄?」閻京笙愣愣的重複她的讚美,視線落在那雙握著他的食指的白皙小手,納悶著,她明明好清瘦,為什麼感覺如此柔軟?

  

  ◆ 第二章

  當符鈴睜開眼睛時,已經是一天後的事情了。

  「你終於醒來了!」站衛兵似的站在床畔的路奇立即驚呼。

  符鈴一看到他,卻露出迷惘的神情。

  這時,門被打開。

  「閻先生。」路奇退到一旁。

  「想不到艾蓮的時間算得真準。」閻京笙端著瓷碗,來到床邊坐下,小心不讓補湯灑出來。

  符鈴愣愣的睇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是他,是這個男人才對!

  「怎麼一直看我?」閻京笙被看到很不自在。難道真被艾蓮那張烏鴉嘴說中了,她將他當成了「母親」?

  「是你救了我。」很奇妙的,她就是這麼篤定。

  「嗯。」他輕應一聲,沒有炫耀自己救命恩人的身份。「把這個喝完。」

  「好。」她接過瓷碗,聽話的照做。

  「會燙舌,喝慢一點。」他急忙提醒她。

  「好。」她乖順得不可思議,換滿的將補湯喝進肚子裡。

  等瓷碗見了底,路奇上前接過碗,迅速退出房間。

  「現在感覺如何?」

  「很溫暖。」她露出虛弱、柔美的笑容。

  閻京笙的心跳漏了一拍,發現自己沒辦法像她一樣,用純真無邪的目光凝視著對方,雖然他絕對與拍賣會上那些下流富豪不同,但符鈴的確有著惹人犯罪的美貌。

  他清了清喉嚨,「你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事嗎?」

  「大略知道,但不是很清楚。」符鈴抱歉的說,摸了摸沉重的腦袋,神情猶疑,關於一些讓自己感到迷惑的事情,她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

  「你說說看,沒關係。」他鼓勵著,「我想知道,你怎麼會被送到拍賣會上?」

  「這……」她開始努力回想,「我最後的記憶大概是……我本來要回家,可是走進巷子裡的時候,有三個很高大的外國男人走過來,我以為是搶劫,拚命的往前跑,無奈跑不贏他們,就被抓住了,然後其中一人用一塊布摀住我的鼻子,我眼前一黑,當下昏死過去。」

  他冷哼,「看來亞曼達很擅長使用迷藥。」

  「迷藥?」符鈴不太能理解,畢竟在她簡單的生活圈裡,不曾發生如此刺激的事件。

  「你繼續說。」

  她點頭,「後來我的意識比較清楚了,可是一點力氣都沒有,感覺很像在做夢,但是那三個男人在脫我的衣服,我就知道絕對不是夢。原本我以為他們想強爆我,沒想到他們把我關進一個籠子裡,我拚命的掙扎,卻連發出聲音都好困難……」

  只要一回想起當時的情況,她便恐懼得打哆嗦。

  接下來的情形就無需再問了,因為他已經把她從拍賣會上買下來了。

  「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我是救了你,但是用金錢買下你的。」

  她偏著頭,傻氣的說:「所以……我需要做些什麼嗎?」

  其實被推倒高台上,聽見主持人叫價的時候,她大概就明白是什麼情況了,當時視線模糊的望著台下,那些帶著面具的男人彷彿猛獸,流著口水想要吞下她,唯獨一個戴墨鏡的男人像道曙光,讓她決定向他求救,幸好上天垂憐她,真的讓她脫離了淪為妓女的困境。

  「照理說,我的確應該對你做些什麼。」閻京笙並不喜歡把自己偉大化,他不會是她的「母親」,而是她的主人。

  「那我……」她不知所措,慌張得想要下床。

  他攔住她,「你要幹嘛?」

  「你是主人,我不應該躺在這裡……」

  他兩眼一翻,為她的認命感到好笑。

  「拜託,你以為現在是幾世紀?還需要向我下跪嗎?」

  「噢。」不然她要怎麼辦?

  「符鈴,聽我說,我不是亞曼達,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你情願的事情,所以你可以回復自由,就跟以前一樣。」也就是說,他不要她有任何負擔,那五百萬,他也不要她還。

  「你的意思是要……放我走?」她直覺不可思議,他未免太好心了。

  「不過我想知道你之後要去哪裡,先告訴你,這裡是台灣。」

  「台灣?」她竟然回到台灣了?現下她總算明白自己昏睡了多久。「那我又要重新存錢才可以去紐約……」

  「你還要回去?」他挑起眉頭,才說要放她自由,又有意見了,「紐約不適合你這種人居住,你為什麼不留在這裡?」

  「因為我要去找我的母親。」

  「你不是……」他停頓一下,「老實說,我派人調查過你,知道你是在孤兒院長大的,而且你的父母應該已經過世了……」

  「不,我母親還活著。」她無意間聽見孤兒院院長跟鄰居阿姨聊天時的對話,得知這件事,但是她沒有遷怒或質問,因為雙親過世是對遭到遺棄的孤兒最適合的官方說詞,只是她並不打算放棄,從離開孤兒院後,就立志要找到母親。

  「萬一你回紐約又被綁架了呢?」紐約是高犯罪率的城市,而符鈴的摸樣不管怎麼看,都是最好下手的軟柿子。「你以為還會出現第二個我嗎?」

  她搖搖頭,神情落寞,「可是我要找我母親。」

  一股火氣冒了上來,閻京笙知道自己看錯了,她一點都不乖順,骨子裡其實冥頑不靈。

  「你欠我五百萬。」

  「啊?」她抬起頭,一臉怔忪。

  「我改變主意了,不放你走了。」他理直氣壯的說,一點都沒有出爾反爾的尷尬。「以後你要為我工作,直到還完五百萬為止,等一下我會叫路奇來跟你簽約。」

  說完,他站起身。

  「等……等一下。」符鈴慌張的扯住他的手臂,「我會還你五百萬,可是拜託,讓我回紐約工作,我保證絕對不會逃……」

  「不行!」他神情冷硬的拒絕,「別忘了,你是我買來的,就該聽我的話。」

  她咬著下唇,難過又失望的鬆開手。

  他裝出冰冷的摸樣,踱到門口,眼角餘光看見她好像快要哭出來,某種錐心的刺痛虜獲了他,可是他不能任由她羊入虎口。

  「安心的待著吧!我會幫你找人。」

  符鈴訝異的看著他走出房間,關上門,有種難以言喻的感受。

  這個男人好霸道又好溫柔,雖然看起來很凶,卻是她離開孤兒院後遇過最好的男人……

  所謂簽約,其實就是寫借據,內容很簡單,在符鈴還完五百萬以前,以人身做為抵押,跟賣身契沒兩樣,她從此沒了自主權,閻京笙成為了她的主人,無論他要她往東還是往西,她都必須聽令。

  這情形與路奇一樣,路奇也是閻京笙的手下,星燦集團的五位領導者身邊都有著像路奇這樣武藝和才藝俱全的保鏢,一方面維護他們的安全,一方面輔助他們。

  然而符鈴只是個平凡女孩,不懂武功,能力也不強,實在令人懷疑,留下她,除了暖床,究竟還有什麼用處?

  「少用你那齷齪的思想來解讀我!」閻京笙將換下的襯衫丟向路奇。這些人是怎麼一回事?難道收留一個女人就只能是為了發洩慾望?

  「那麼請你告訴我,為什麼要讓符鈴留在你的主屋?」這是路奇不能諒解的一點。

  「不然你覺得我應該把她派到哪裡?」穿上紅白相間的運功裝,閻京笙雙臂環胸的睇著路奇,「符鈴對公司完全陌生,艾蓮也不答應收留她,我不讓她住我家,還能怎麼樣?」

  「那是艾蓮小姐警覺心強。」換做是他,也不想收留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

  「你是在暗指我蠢嗎?」閻京笙怒氣衝天。

  他這幾天快煩死了,每個人都在揶揄他買女人的事,結果連路奇都要找他的麻煩,是怎樣?

  「不是的,閻先生,你誤會我了。」路奇低下頭,「我只是覺得應該先弄清楚符鈴的來歷……」

  「你認為像她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會害我?」他也未免被看得太扁了吧!

  「目前我們看到的只是表面,她不見得真的是個弱者,我注意到她的右手食指有粗繭……」

  「所以?」

  「我也有。」路奇伸出右手,「我是因為練槍法而長繭。」

  閻京笙忍不住笑出來,上前拍了拍路奇的肩膀,「我的好兄弟,你把這世界想得太可怕了,拿筷子、拿筆、拿鍋鏟……每個人的手勢都不同,為何一定是拿槍才長繭?」

  「這……」路奇面露為難,雖然主子說得沒錯,但他就是覺得不安。「我不會停止調查的。」

  閻京笙被他打敗了,無奈的攤開雙手,「好吧!隨你,但是我現在恨不得來場三對三斗牛,你要陪我,還是繼續留在這裡?」

  「我要去。」路奇向來都很謹慎,尤其主子打籃球時,壞人最容易下手。

  「趕快走吧!我悶了兩個月,都快爆炸了。」

  ※※※※※※

  符鈴覺得自己好像踏入一個未知的世界。

  閻京笙讓她居住在他的大房子裡,給了她一個舒適寬敞的房間,還說出了他的書房以外,其他地方都任憑她走動和使用。

  可是才過了一個下午,她就因為這份安逸而悶住。

  孤兒院的空間狹窄,離開後第一次租屋是一間老舊的雅房,在紐約時租賃的房子就更不用說了,在那高消費的國家,她只能選擇最危險的地段,而且還得拚命做兩份工作,才能勉強打平收支。

  長年養成的忙碌習慣,讓她閒不下來,動手將屋裡打掃得一塵不染,然後猜測閻京笙返家的時間,利用冰箱裡的食物煮了一桌菜,可是等了老半天,不見他回來,只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閻京笙一回來,看見沙發上的睡美人,不禁產生一股慾望,想將她抱回房裡,但是路奇跟在身後,他只能走近沙發,輕輕搖動她的肩膀。

  「嗯……」她迷濛的睜開眼睛,一見是閻京笙傻傻笑著,可是發現路奇也在,整個人彈坐起來。

  從小在劣質環境中長大,她的直覺十分敏感,知道路奇並不歡迎她。

  「你看你,比魔鬼還嚇人。」閻京笙乘機調侃路奇。

  「我應該是照妖鏡才對,只有想作怪的人才會怕我。」路奇冷嘲熱諷。

  符鈴微擰眉頭,站起身,看著閻京笙,「閻先生,你們肚子餓的話,我有煮了一些東西……」

  「太好了,我超餓的,打了四個小時的球,還沒吃飯呢!」閻京笙大叫,快步走到餐桌旁,手都還沒洗,就要捏食物吃。

  「不行!這樣會有細菌,要先洗手,或使用筷子。」符鈴連忙阻止。

  「沒差啦!一點細菌,我不怕!」他再次朝食物進攻。

  這回換路奇拉住他。

  「又哪裡不對了?」他氣急敗壞。

  「我先檢查一下。」路奇意有所指的說,端起每一盤菜,仔細的嗅聞,然後拿筷子大略翻攪,雖然看起來沒異狀,但他還是語氣銳利的問符鈴,「你有沒有在飯菜裡下藥?」

  符鈴立刻瞪大雙眸。這太侮辱人了!

  「如果我有下藥,還會跟你坦白嗎?」說完,她逕自坐下,拿起筷子就開動,免得浪費食糧。

  「路奇,你太過分了。」閻京笙站在符鈴這一邊,覺得路奇說話的方式太尖銳了,好像將她當成刺客。

  「在完全調查清楚之前,我講話都會是這個樣子。」路奇向來是個忠僕,有他頑固的一面。

  「難道你對每一個在我身邊的人都要先彆扭一番不可?」閻京笙覺得左右為難。

  「不,以前閻先生交往的女性,我都沒說過半句話。」路奇獨獨就是對符鈴有所防備。

  「好啊!那我跟符鈴交往,我們現在是男女朋友,可以請你閉嘴了吧!」閻京笙純粹是為了讓路奇閉嘴,沒有察覺自己隨口說出來的話有多驚人。

  「閻先生,你太莽撞了。」哪有人這麼輕率的?

  「我也已經很久沒交女朋友了,你別擋我好事……」閻京笙開玩笑的說,卻在看向符鈴時,整個人僵住,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把她惹哭了。

  「你們……少瞧不起人了!」她強忍住淚水,奮力大吼,難堪的衝回自己房間。

  「路奇,你害她哭了。」閻京笙因為她那閃著淚光的明眸而胸口鬱悶,用力拍了下路奇的手臂。都怪他!

  路奇撇了撇嘴角,沒遇過這種情形,他自己也有點不知所措。

  可是,明明是他們「一起」把符鈴惹哭了才對吧?

  符鈴關在房裡,躲在被窩裡,先是覺得難過,後來很快的明瞭自己只是浪費淚水罷了。

  是她欠他的,五百萬美金啦!那根本是一筆她永遠都償還不了的天文數字,應該要認命,也許這輩子注定要與閻京笙糾纏在一塊了。

  說也奇怪,她其實一點都不討厭閻京笙,只是不高興他與路奇的談話,彷彿把她當成空氣,枉顧她的感受……但他畢竟是她的主人,又怎麼能跟他鬧脾氣呢?

  叩叩!敲門聲響起。

  符鈴迅速跳起身,做了個深呼吸,上前開門。

  「嗨!」閻京笙的神情非常不自在。他回房洗澡時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麼開口,卻只想到這個單字。

  「閻先生。」符鈴低著頭,絞扭著十指,擔心是否惹怒他了。

  「叫我阿京就好了,反正路奇那老古板回去了,不用太拘謹。」每天從上班開始就有一大堆人喊他「閻先生」,真是聽的很煩了。

  「我盡量。」符鈴仍然不敢抬頭,暗忖著,他這般主動示好,應該表示他沒生氣吧?

  掙扎了一下,他終於開口,「符鈴……我為我剛才的失言跟你說對不起。」

  她猛地抬頭睇向他,神情詫異,沒料到他竟然會跟她道歉。

  「如果你接受我的道歉,可否讓我進去跟你說幾句話?」

  「請進。」她立刻側身,讓他進入。這是他的房子,她只是寄人籬下,沒道理把主人擋在門外。

  閻京笙掃視房裡一圈,幾乎沒什麼大變動,畢竟她的行李很少,不過鼻子卻嗅到一股微妙的芳香,難怪風流的沐昊楓老是說女人是天生的香水,懷裡抱著女人,就像躺在花園裡,被香氣包圍。

  「閻先……阿京,我也很抱歉,我的反應好像太大了。」

  他轉身,咧開笑容,「看我們多好,是路奇想太多了。」他早就覺得同僚裡,就屬路奇最婆婆媽媽。

  「他只是關心你。」討論這話題很怪,因為路奇把她當成壞人的態度太明顯了。

  他歎口氣,攤開雙手,「有時候真的很煩,自從我帶你回來台灣,每個人都對你充滿好奇跟戒備,剛才我講話太急了,可是我的確是這麼想的,既然他們都覺得買下你是因為想得到你,那我乾脆成全他們,省得他們一天到晚都在懷疑。」

  「所以?」她怎麼聽都覺得不對。

  「我是想乾脆就說我們正在交往,不過我忘記先跟你溝通了。」

  這太荒謬了!符鈴難以置信的看著他,發現他根本不把感情當成一回事。

  「我想……我配不上你。」她很有自知之明,同時也是在暗示他,這麼做太輕率了。

  「你想太多了,我以前交的女朋友也不是什麼千金淑女。」狂妄自我慣了的他似乎沒聽懂,隨意走到書桌前,看見自己出國前放在客廳的英文書。「你看得懂?也對,你本來還住在紐約呢!」

  「沒有其他方法可以讓他們不懷疑嗎?還是我不該住在這裡?」她無心炫耀自己卓越的外文能力,現在他們的關係才是她最在意的。

  「辦法很多,但是我懶得去想,反正只是口頭跟他們說,也不干擾我們……你怎麼又想那些了?你在台灣又沒地方住,而且別忘了,你還欠我五百萬。」他最怕的就是她又溜回紐約。符鈴猶豫了一下,最後選擇坦白自己的想法。

  「就算我住在這裡,也是白吃白住永遠都還不了錢,我覺得我應該要出去找工作。」

  「就算有工作,你以為五百萬要還到什麼時候?」閻京笙直接潑她冷水,事實上,他才不在乎五百萬,符鈴的存在就像養隻小貓,不吵不鬧,而且在嘗過她烹煮的食物後,他更加覺得留下她並非壞事。

  「但是不能永遠停頓下去,有一天你會遇上喜歡的女生,要是看到我和你同住,對方一定會不高興,我跟你……交往的事情,很快就會被拆穿,不可能一直騙下去。」她必須認清閻京笙是個迷人的男人,或許她在愛情方面生嫩得很,也能感受到他張狂的吸引力……可惜,對她而言,他太遙遠了,她絕對不能有半分奢望。

  「到時候再說吧!即使被拆穿了也無妨,我只是厭煩一直被質問罷了。」

  「你不該這麼無所謂。」她無法苟同他的態度。

  凝睇著她正經八百的小臉,會讓他想起學校裡的老師在對他諄諄教誨,經過這幾日的相處,他發現她容易認真又謹慎,卻又像張白紙,總是藏不住情緒,顯露在表面。

  「我們一定要繼續這個無聊的話題嗎?」

  「這很重要……」她在替他未雨綢繆,也在為自己鋪退路。

  他淡淡一笑,揮了揮手,「反正你就是不能安分的待著就對了,如果你真的很想有份工作,那就交換條件,既然你精通英文,我讓你來我的公司擔任櫃檯總機,應該難不倒你吧!」

  「我會努力。」符鈴知道自己沒有反駁的餘地,不過起碼她可以不用再當米蟲、當廢人,能有一份穩定且擅長的工作,證明自己在紐約待了一年半也不是白待的。「謝謝你,下班回來,我會把家裡打掃乾淨,絕不會讓房子變得髒亂,或是給你添麻煩。」

  閻京笙忍俊不禁,「你也講得太苦命了吧!這樣好了,為了犒賞你幫我整理家務,我還會另外給你一筆薪水。」

  「這是我應該做的,你不需要另外給我錢……」她不能再接受他更多的好意了,從他在拍賣會上競標勝利的那一刻,她欠他的已經太多了。

  「你需要錢。」這回輪到他堅持了,「雖然公司有制服,可是平常你也有要購買的東西。」

  「我沒……」她想拒絕,因為在她狹隘的生活力,根本不需要打扮,她也不愛漂亮。

  他硬是把她拖到化妝鏡前,「我閻京笙的女人,會是像你這個樣子嗎?」

  他的直言不諱微微的刺傷了她,「我們又不是真的……」

  「就算是騙人的,以後我還會帶著你出席各種場合,既然要演,就不能太快被拆穿,總得做做樣子。」他大膽的摟住她的纖腰,滿意的望著鏡子中她小鳥依人的姿態。

  她並不過度嬌小,但比起高大的他,也只到他的胸膛,映射在鏡子裡的畫面,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好極了。

  「這算是你給我的命令嗎?」她萬分不習慣的縮起脖子,突然有所領悟,而他放在她腰側的掌心好熾燙,讓她渾身緊繃。

  「不,是任務。」明知她畏縮,他硬是挑起她的下頜,俊顏慢慢的湊近她,感受到她心跳加速,額頭還冒出薄汗,她的青澀與惶恐令他啼笑皆非。

  「其實我還有個提議,你可以什麼都不要做,就當我的情婦,薪水絕對高過當總機小姐,不知你意下如何?」

  她傻了,「你……是開玩笑的吧?」

  「不完全是,因為我發現抱著你的感覺還不錯,而且你也是我喜歡的類型,白皮膚、大眼睛,還有你乾淨的身子。符鈴,你大概不知道,處女對男人是很有吸引力的,尤其我承認自己有點大男人。」

  她露出驚訝的神情,難以置信。

  閻京笙覺得她的反應很妙,明明他這麼拚命的對她放電,她怎麼一副好像看到猛獸的樣子?

  「是……是這樣的嗎?」她慌到連話都說不好,腦子亂烘烘的。

  「是啊!但是我的體力真的很不錯,要當我的情婦,恐怕光是應付夜晚的特殊運動,隔天就沒辦法起床工作了。」

  符鈴用力踩了下他的腳,然後趕緊溜走。

  「你不要胡說八道!」她面頰燒紅,想不到他竟然說出這麼私密的調情話語,已經超出她能接受的範圍了。

  「符鈴,你太嫩了,這樣很容易被看穿的。」竟然攻擊他?他越來越發現她的外在和內心有多麼的不一致,雖然看似認命、乖巧、妥協,卻也有格外固執、不容侵犯的個性。

  「我會盡力演戲,可是請不要……」可惡!她該怎麼說?

  「請不要怎樣?」他厚著臉皮逼問。

  「請不要對我說出那種下三濫的話。」她豁出去了,生氣的嘟起小嘴。

  閻京笙愣了一下,然後仰天大笑,「你未免太可愛了吧!」

  「你……」她不禁懷疑,他是不是生病了?明明她是在罵他,他怎麼還開心成這副德行?

  「這樣就對了,別再表現出任人搓圓揉扁的個性,你有什麼話,就應該直說。」

  他上前一步,她立刻退後一步,明顯的防備讓他又笑了出來,最後他還是走到她的面前,揉亂她的頭髮。

  「你從明天開始上班吧!」

  符鈴警戒的點點頭,看著他腳步輕鬆的踱向房門口,忍不住開口,「你剛才只是為了激怒我嗎?」

  閻京笙的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大概吧!不過你還是得盡力完成你的任務,我回房了。」

  說完,他走出房間,關上房門。

  突然,符鈴覺得好失落,她就像個蠢蛋,剛才他擁著她,說出那令人耳根生熱的曖昧話語時,她竟然有點高興……心急的推開他,也是怕他聽見自己有如擂鼓的心跳聲……罵他,或許是因為生氣,但最氣的是自己不夠鎮定……

  「老天!」

  她感歎的閉上眼睛,有很強烈的預感,只要繼續待在謎一般難以捉摸的閻京笙身邊,未來的日子恐怕是不能安寧的度過了……

  

  ◆ 第三章

  閻京笙的辦公室裡,向來懶散成性的沐昊楓來訪,連同路奇,三個男人正爭論不休。

  「路奇,別壞人家的好事。」沐昊楓品嚐著路奇沖泡的熱茶,看戲似的看著他急切的摸樣。

  「不行!我還是反對你跟符鈴交往。」路奇仍然堅持己見。

  「你這次很異常耶!」閻京笙已經被吵了一個上午,但似乎不怎麼困擾。

  「閻先生,既然你們要交往,就讓符鈴去住外面,同居太危險了。」路奇就是覺得不妥,尤其今天看到符鈴竟然在櫃檯當總計小姐,更是大為震驚。

  「你是要我金屋藏嬌嗎?我沒那種癖好。」閻京笙起身,突然揮出右勾拳。

  路奇非常敏銳,驚險的閃過。

  閻京笙迅速擺出架勢,毫無章法的展開攻擊。

  路奇知道主子只是把他當成沙包,吃力的應付,還得分身囉嗦,「你已經對她夠好了。」

  「聽起來怎麼你像是在吃醋?」

  閻京笙狠狠的揮出一拳,急遽的拳風讓路奇慘白了臉,以為躲不過,沒想到閻京笙只是做假動作,突然一個轉彎,把手收回褲袋裡。

  「連你都打不贏我了,你覺得我需要擔心一個小女生嗎?」

  「話不能這麼說……」

  「閻京笙,你太狡猾了。」沐昊風突然插話。

  路奇露出不解的表情。

  「怎麼?我哪裡犯到你了?」閻京笙深知沐昊風是隻陰險聰敏的狐狸,倒想聽聽他有何高見。

  「少裝蒜,你利用符鈴逃避長輩的逼婚,我用膝蓋想也清楚。」沐昊風冷哼一聲。

  「逼婚?」路奇不知道有這件事。

  即使是由年輕一輩領導的星燦集團,背後也還有一票智囊團在左右他們,這一切都是因為艾蓮的雄厚家世,只要艾蓮擔任決策者,她爺爺派遣的智囊團就握有一定的權力,這也是為何艾蓮執意將集團分五間公司的主要因素,將她握有的力量分散給他們四人,智囊團能干涉的部分就有所局限,如此一來,他們將擁有更多的自主權,可以自由的拓展事業。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聽起來倒是理所當然,但是第二代的繼承人們都是清楚,這是智囊團的攜怨報復,偏偏第一代的長輩們全都是被愛情沖昏頭的天兵,人老退休就忙著環遊世界,渾然不知他們這些孩子有多辛苦,得跟一推老頑固抗衡鬥智。

  智囊團是標準的唯利是圖,對第二代的對象門檻定位在門當戶對,才能維持優良的基因傳承,企業聯姻是最好的選擇,如此將婚姻質量化的說法,也難怪閻京笙對愛情不抱任何期待,甚至感到可悲。

  他曾經對著智囊團發飆,對於所有的規定都反抗過,直到發現那些老頭子全是腦袋長蛆、食古不化的老頑固後,就懶得再浪費唇舌了。

  但是在沐昊楓與路奇的面前,他卻選擇裝傻。

  「有這回事嗎?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看來你變聰明了,我還以為你只會用拳頭解決事情。」沐昊楓邪笑的說。

  「用拳頭打架才是真男人,你懂不懂?」閻京笙自負的扯動嘴角。

  「我不喜歡受傷。」沐昊楓輕撫著胸口說。他討厭動粗,也不喜歡別人隨便碰觸自己,當然,除了美麗又性感的女性。

  「懶得跟你說。」受不了他像個娘兒們的模樣,閻京笙帥氣的走出辦公室。

  「閻先生,你要去哪裡?還有公文……」路奇想跟上去,但是冒出來的障礙物讓他敏捷的往後一跳,「沐先生?」

  「別攔他,就讓他去找他的心肝吧!」沐昊楓收回右腿。別說閻京笙受不了,連他也覺得路奇的護主心態太強了,不過這也只能怪閻京笙,情緒一來就像團大火,難以駕馭,身邊有像路奇這樣謹慎的保鏢,也是固然。

  「沐先生你都不擔心嗎?」對於沐昊楓的無所謂,路奇難以理解。

  「你認為閻京笙是真心喜歡符鈴?」

  「這……我不知道,但是閻先生這次很怪,簡直把符鈴當成寶貝,寸步不離的照顧著,而你又說是因為長輩的關係……老實說,我已經被搞亂了。」

  「你太認真了,路奇。」沐昊楓優雅的起身,言行舉止飄逸自若,加上那精緻陰柔的臉龐,讓人有種雌雄莫辯的錯覺。「你知道對五芒星而言,最艱難的是什麼嗎?」

  「是什麼?」

  「愛人。」沐昊楓飲盡最後一口茶,「看透了太多現實險詐的真面目,如今要五芒完全將心交給另一個女人,是天大的難事,如果閻京笙真的喜歡符鈴,我會祝福他。」

  「可是……」感情方面,路奇不懂,但是他知道,沐昊楓與主子的個性是南轅北轍,也曾經在開會時發生爭執,他說的話真的能相信嗎?

  「不要可是了,想想他打下來的這片土地,可不是用拳頭換來的。」沐昊楓露出絕美的微笑,伸長手,像是要施迷魂咒。

  「沐先生……」路奇幾乎窒息。

  「別看我看到傻眼了,趕快再泡一杯茶吧!」

  ※※※※※※

  第一天上班,符鈴穿著公司的駝色制服,綁著整齊的馬尾,儼然是個專業的總機小姐。

  「符鈴,你好聰明,我發現你學得很快。」

  長型的櫃檯裡,除了符鈴,還有資深的同事宜貞,她好相處又負責任。

  「沒有啦!是你會教,我頭一回擔任這方面的工作,以後可能也有很多地方要麻煩你。」符鈴謙虛的說,對於新環境的一切都很陌生,慶幸她的記憶力跟專注力都還不錯,還有宜貞的熱心指導,不但教她工作方面的事宜,也趁著空擋教她化妝的技巧,讓氣色看起來更好。

  「你太客氣了,其實我超感激你的。老實說,我一個人管櫃檯,常常忙不太過來。」宜貞笑說。

  「我會努力的。」符鈴始終保持謹慎的態度,甚至有些緊繃。

  宜貞忍不住噗哧一笑。

  「怎麼了嗎?」

  「你太緊張了,其實我大你也沒幾歲,別搞得像在學校上課一樣,放鬆心情,不然站一整天會很疲勞喔!」

  「好,謝謝,我會盡量放鬆。」符鈴不好意思的說。

  「咦?總裁怎麼站在那裡?」

  符鈴心裡一驚,也跟著望過去,閻京笙的確就站在旋轉樓梯的旁邊,背靠著牆壁,笑意盎然的看著櫃檯。

  他勾勾食指,讓兩位女性產生不同的心情,宜貞是充滿期待又亢奮,符鈴卻是輕咬下唇,柳眉微蹙。

  「嗯?」宜貞看看總裁,再看著符鈴,總算明白了。「符鈴,總裁好像在叫你喔!」

  「應該不是吧!」符鈴不想讓同事覺得她有什麼特權。

  「真的啦!總裁一直看著你。」宜貞並不覺得有什麼。

  「這……好。」即使有些抗拒,但是閻京笙就杵在那邊不走,符鈴只好硬著頭皮走出櫃檯。

  「哈囉!你看起來好像不太快樂?」看著她的撲克臉,閻京笙用膝蓋想也知道,她怕被人誤會,但這也表示她不是個好高騖遠的女孩。

  「我很好,同事很照顧我。」雖然離櫃檯的、有段距離,但是符鈴依然表現出恭敬的態度,還想多過幾天安寧的日子。「總裁,你有事嗎?」

  「下班後我要去打撞球。」

  「那很好。」閻京笙翻了個白眼,「我是在約你耶!小姐。」

  「我不會打撞球。」符鈴搖頭。她從來不會從事這種花錢的休閒運動,而且那樣的場合肯定會有他的朋友,她覺得這樣很怪。

  「我可以教你。」他可是得到不少撞球獎盃,就算沒有出國比賽,也算是個高手。

  「我很笨,學不會的。」她已經很努力的拒絕了。

  「聽你這麼說,我更想教會你。」

  「總裁……」她面有難色的睇著他。

  「你終於肯正眼看我了?」閻京笙邪笑了下。

  「這裡是公司。」她是在很怕被宜貞聽到他們的對話,招來誤解。

  「我知道,我是總裁耶!」還用得著她提醒嗎?「把手伸出來。」

  她不疑有他,朝他伸出手。

  他將一支樣式精巧的桃紅色手機放在她軟嫩的掌心,然後把手插進褲袋裡。

  符鈴心下一凜,他饋贈讓她受寵若驚,但是她又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硬將手機還給他,因此很為難。

  「你需要它,電話簿裡已經有我的手機號碼了,趕快學會這麼使用手機,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如果不是打電話給你,就是傳簡訊,清楚了嗎?」他像個霸王,語氣堅決的宣告。手機款式和顏色是他特別挑選的,可容不得她推拒。

  「這也是任務之一?」她呆愣的瞅著手機。

  「對!下班後記得在門口等我,你若是膽敢落跑,後果自行負責。」撂下話,他瀟灑的離開。

  符鈴歎了口氣,將手機放進口袋裡,告訴自己要鎮定,然後踱回櫃檯。

  「符鈴,你跟總裁在交往,對不對?」一逮到機會,宜貞立刻追問。

  「我……」符鈴訝異極了,原來宜貞早就知道了,為什麼到現在才說?

  「別慌張,我不會怎麼樣的,你來之前,總裁來找過我,要我好好的帶你,我就想說你們可能有關係,現在看你的表情,應該是真的。」宜貞為自己的聰慧沾沾自喜。

  「嗯……」唉!結果是她太笨,人家一套就招認了,怪得了誰?

  「你不要繃著一張苦瓜臉,跟總裁交往是很辛苦的,不過我們的公司有不少花癡,以後要是風聲傳出去,有人找你麻煩,我會保護你的。」宜貞握住符鈴的手,傳達友情,隱約覺得符鈴似乎不太想提起這段感情。

  符鈴露出牽強的笑靨,這是她唯一能做的回應。

  ※※※※※※

  下班後,符鈴一看見閻京笙,便要求回家換掉制服。

  他欣然同意,並開車載她回家。

  她走出房間,在客廳與他會合,看著對方身上的白襯衫跟牛仔褲,對於兩人竟然這麼有默契感到訝異。

  「呃……我看我換一下好了。」

  她還沒轉身,就被他拉住。

  「幹嘛這樣?想跟我穿情侶裝,就說一聲。」他嬉皮笑臉的開玩笑。

  符鈴一臉無辜,他明知道她的衣櫃裡就那幾件衣服,誰曉得會這麼碰巧?

  再說,她的衣服都是便宜貨,哪能跟他身上的名牌衣服相比?

  「不用害羞,穿情侶裝更好,人家才知道我們是一對。」他似乎對於這個「任務」樂此不疲。

  「應該吧!」她已經不想再跟他辯論,因為不管怎麼看、怎麼想,都無法將自己與他畫上等號,即使她從未因為自己是個孤兒而感到自卑,但是他散發出來的高貴氣質總是令她產生距離感。

  只是演戲啊!符鈴不停的自我警惕,要自己慢慢習慣他編織出來的荒謬劇情,適應被他牽手,和他身上優雅的古龍水氣味。

  他們一同離開房子,他開的是火紅色跑車,如同他給人的感覺一樣搶眼,速度也跟他狂放自我的個性一樣,渾然未將車潮放在眼底。

  他仍然握住她的小手,走下樓梯,來到撞球場,感應器瞬間響起,所有的客人與服務人員有志一同的轉頭看過去。

  倏地,她感到一陣緊張。

  「閻先生,好久不見,怎麼這麼久都沒來?」穿著火辣的女服務生走上前來,寒暄的同時也在暗暗觀察者符鈴。

  「前陣子出國玩,今天我帶女朋友來,阿耀呢?」閻京笙落落大方的介紹符鈴的身份,並捏了捏她的手。

  符鈴略顯不自在的對女服務生點個頭,發現那些觀望的人還未收回視線。

  閻京笙是這裡的常客,也在撞球場舉辦的比賽中拿下兩座冠軍獎盃,但這是他首次帶女伴來,敏感的她幾乎能夠聽見所有的女性心碎的聲音。

  「阿耀出去吃飯,要等他一下,可以嗎?」女服務生假裝沒看到符鈴,專心的看著閻京笙。

  「好,你先幫我開。」閻京笙帶領符鈴走到熟悉的十二號台桌。

  這位置很好,兩邊做有直角形的隔木板,比較不會與別人碰面,也讓符鈴小小的喘了一口氣。

  女服務生送來閻京笙專屬的球桿與啤酒,排球的時候,短裙幾乎遮不住該遮的地方,快要曝光了。

  符鈴忍不住看向閻京笙,發現他壓根兒沒有注意裙底春光。

  「待會兒不用幫我們排球了。」這是撞球場女服務生的基本服務,不過閻京笙不想被打擾。

  「好,帶女生來就是不一樣喔!」

  符鈴嗅到了濃濃的酸味,不過沒說什麼。

  「符鈴,你挑球桿吧!」他邊說邊動作俐落的用母球撞開其他的色球。

  看他一副輕鬆簡單的模樣,她吃驚得吞了吞唾液。

  「我不會,看你打就好了。」她實在沒什麼想學的慾望,而且也怕被笑。

  「你很不乖耶!」他索性幫她挑球桿,讓她沒得抗拒。「過來我這裡。」

  「我真的不會啦!」她雙手合十,懇求著他。叫她打撞球,一定會丟臉。

  「你有我這個老師,怕什麼?」他霸氣的將她扯過來,硬將球桿塞進她的手裡。「我一個人玩很無聊,起碼陪我到我朋友來為止。」

  「……好吧!」他根本不放過她嘛!

  「一號球在這裡,你得用這顆球去撞它。」他開始指導她。

  「喔……這樣嗎?」她模仿他架球桿的姿勢,然後努力瞄準用力一撞。

  結果球桿脫離了她的右手,還不住晃動,母球只被輕微的碰了一下,一號球根本連動都沒動一下。

  「天啊!好丟臉!」她難堪得蹲下身子,心想,如果有人看到,一定會狂笑她的無能。

  「你不用太在意,我也發生過這種失誤。」他好笑的拉起她,然後不厭其煩的教她,「握穩球桿,不要分散力道。」

  「這樣可以嗎?」她真的很努力的盯著球心,咬牙再撞,這回結果好多了,雖然沒入袋,起碼也碰到了一號球。

  「再一次。」

  終於有點信心,她再次出擊,沒想到幸運的讓一號球入袋。

  「好耶!」她超開心的,覺得自己好像抓到一些訣竅。

  在他的指導下,她陸續撞擊二好球、三好球、四號球……很不可思議的,竟然全都準確的入袋。

  「好開心喔!」她因為這點小成就而心滿意足,沒想到撞球其實挺好玩的,而且她發現自己原來頗有天賦。

  「我懷疑你扮豬吃老虎。」閻京笙覺得神奇,她真的是新手嗎?她的瞄準力很強,學習力更強。

  「我真的是第一次打撞球。」

  「別高興太早,繼續打完。」他用球桿指著黑色八號球,「如果你全部掃完,我就送你一台電腦。」

  「電腦?」也太大方了吧!她其實不貪圖得到什麼,卻被激起了鬥志,想要跟他賭一賭。「好啊!要是我打進了,你可別太崇拜我喔!」

  「驕傲鬼,先打再說吧!」他捏了下她的鼻子。剛才還說不玩,現在變得驕傲了。

  「好。」她信心十足的彎身架球桿,將八號球對準中袋,用力一撞。

  但是這次她失望了,球沒入袋,驚險的擦撞而過。

  「啊……」

  他將母球與八號球放回原地點,「再給你一次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神情專注,再次挑戰。

  這回更妙,依然沒入袋就算了,兩顆球還跑回同樣的位置。

  她倚著桌子,哀怨的歎氣,「怎麼會這樣?我明明都瞄準了……」

  「你太心急了。」

  一陣熱氣吹拂耳朵,她的背部貼著他的胸膛,寬大黝黑的手掌覆蓋她架球桿的柔荑,還有握桿的手……感覺像被他密實的擁抱著,她身子有點酥麻。

  「撞中袋的時候,不要太用力,這個距離很近,很可能連母球都進袋。」

  他像個專業的老師,替她對準位置。「撞吧!」

  她收斂混亂的心緒,照他所說的撞桿。

  果然,難搞的八號球入袋了。

  她開心極了,一時忘情的歡呼,「太好了,我成功了……」

  沒想到竟會發生意外,她柔軟的小嘴摩擦過他熾熱的薄唇,雖然輕輕的,但是感受深刻,他們都愣住了。

  頓時,氣氛變得尷尬又曖昧。

  「呃……」

  怎麼辦?

  老天!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偷親我!」閻京笙回過神來,故意露出色色的表情,揶揄她。

  「我沒有,是不小心的……」她驚慌失措的解釋,但是他將她困在桌緣,這姿勢讓她很難把話說清楚。

  「你的臉好紅。」他咧開笑容。呵,這個意外讓他的心情莫名的好。「該害羞的人是我吧?你奪走了我的初吻。」

  「最好……」她才不信。

  「是真的,兩年來的初吻。」符鈴瞪大眼,一副想扁他的模樣。

  「你要補償我。」他厚著臉皮要求。

  「我要怎麼補償你?」她沒錢買電腦給他,而且他也不缺吧!

  「很簡單,再吻我一次。」

  「哪有人……」

  閻京笙向來想要怎樣就怎樣,大手扶著她纖細的頸子,霸佔她自然粉嫩的櫻桃小嘴,而且不只是輕吻,滑溜的舌頭大膽的長驅直入,與她糾纏不休。

  她的頭好昏,胸口躁動,羞澀的閉上眼睛,不敢看他的雙眸,曖昧的情愫卻因此更茁壯,誘使她情不自禁的回應,軟嫩的小舌變得主動。

  「嘿,兩位,我剛吃飽,別太刺激我好嗎?」一道男聲殺風景的響起。

  符鈴倏地僵住,隨即推開閻京笙。

  他趕緊抱住她,安撫的輕拍她的背部,因為被打斷好事兒露出不悅的表情。

  「阿耀,你嚇到我的女人了。」

  「難道你要我看完才可以現身?」球友阿耀毫不畏懼的靠近他們,他這人向來重色親友,朝符鈴露出一口白牙,「小姐,你好,我叫阿耀,不好意思,打擾了你們,不過你別害羞,我是個好人。」

  「噗……」沒聽過有人這樣介紹自己,符鈴不禁笑出來,「你好,我叫符鈴。」

  「少討好我的女人!」閻京笙將符鈴拉到旁邊,掏出兩張百元鈔票給她,「去櫃檯換錢,旁邊有電動玩具跟投籃機可以玩,如果你覺得無聊的話。」

  「嗯。」符鈴拿著鈔票離開,覺得自己很像小朋友,被爸爸叫去旁邊玩,不過她現在還感到羞澀,被火辣順問過的紅唇依然殘留著他的氣味。

  「兩個多月不見,醋勁變這麼大啊!」阿耀一邊磨球桿一邊取笑的說。

  「少囉嗦,一分一千。」沒想到怕生的符鈴竟然會對著阿耀笑,閻京笙的確有點不是滋味,也很不爽。

  「賭這麼大?」這下阿耀不能不專心了。

  符鈴跟櫃檯換了一袋銅板,然後環顧週遭一圈,發現以她不會玩的格鬥遊戲居多,最後只好選擇投籃機。

  投下銅板後,開始倒數,她快速的投籃,在一分鐘被得到一百二十分,連她自己都有點驚訝。

  這是這麼一回事?

  「我怎麼這麼強?」

  她茫然的翻轉手掌,還記得以前自己很缺乏運動細胞,玩這遊戲最高只得過六十幾分,今天卻像是被天才附身。

  「你好厲害。」

  符鈴轉過頭,一名綁著小甜甜髮型的年輕女孩不知何時來到身旁,正衝著自己微笑。

  「只是幸運而已……」

  年輕女孩有雙深邃的眼睛,很美,會令人不自覺的盯著,但奇怪的是,符鈴總覺得這雙眼睛很熟悉。

  「我們認識嗎?」

  「呵……」年輕女孩沒有回答她的疑惑,從口袋裡拿出一顆糖果,「給你。」

  符鈴接過糖果,好奇的看著,「這是什麼糖果?」

  呃……這彩色包裝紙中間的漫畫人物,不就是年輕女孩的臉孔嗎?

  「你的氣色不太好,吃了這個,會讓你變得漂亮喔!」年輕女孩說話的樣子好天真,「快點把糖果吃掉,這是我的心意。」

  「喔,好。」符鈴馬上撕開包裝紙,將粉紅的糖果放進嘴裡,再抬起頭時,年輕女孩已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她左右梭巡,仔細尋覓,卻沒看到半個人。

  「奇怪了,人呢?」

  符鈴皺起眉頭,若不是嘴裡還有甜甜的滋味,她會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 第四章

  廚房裡瀰漫著濃郁的食物香味,符鈴單手握著長柄勺子,攪弄著鍋裡的湯,很不專心。

  他們接吻了。

  這項事實,刻畫在她的腦袋裡,揮之不去。

  昨日打完撞球,閻京笙帶她去吃了一頓西餐,然後回到主屋,說了晚安之後,就各自回房。

  她不敢多問,而他也沒有多提,一舉一動非常自然,彷彿不受那個吻所困擾。

  她則是整個晚上都在想著那個「意外」與後來的「蓄意」,躺在床上輾轉難眠,直到隔天上班,一看見他俊俏的面容,記憶又浮現心頭,每次他開口想跟她說些什麼,她就好緊張……

  可是,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想太多了,他好像全然不把那個吻當做一回事,她到底還在偷偷冀盼什麼?

  關掉瓦斯,符鈴套上隔熱手套,端著熱湯走出廚房。

  閻京笙乖乖的坐在餐桌旁,明明是個大男人,卻露出了孩子般嘴饞的表情。

  她感到一絲溫馨,隨即發現破壞畫面的路奇也在,於是做好待會應對的心理準備。

  「好慢喔!我快餓死了。」閻京笙用筷子敲著桌面,心急的說,等到符鈴替他盛好一碗飯,立刻狼吞虎嚥。

  「路先生也要嗎?」基於禮貌,她開口詢問。

  「不用了。」路奇的臉很臭。

  「喔。」她無所謂的聳肩,然後替自己添了一碗飯,也坐下來吃。

  「閻先生,如果覺得身體有任何不舒服,立刻跟我說。」路奇根本就是來監視的,他還是懷疑符鈴會在飯菜裡下毒。

  對於路奇惡毒的言詞,符鈴發現自己已經慢慢習慣了,她的適應力不錯,把路奇當成隱形人便是。

  「你不要影響我的食慾,不然就給我滾回去。」閻京笙火爆的個性在肚子餓的時候會更明顯。

  「不,我要等閻先生吃過飯兩個鐘頭後才離開。」以確保安全。

  「那你會很痛苦喔!」閻京笙夾起一塊牛肉,刻意的嗅聞著蔥爆香氣。「你也覺得很香吧?不要說我虐待你,想吃的話,自己動手。」

  「我不餓。」路奇假裝一臉嚴肅,實際上,心裡也不是很痛快,因為為他處處提防的女人正和他的主子開懷的用餐,而他卻被晾在一旁,更可惡的是,想不到符鈴的廚藝還真的不錯,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對自己尚未進食的腸胃很有挑戰性。

  「逞什麼強啊!我也不想把我親親愛人做的愛心晚餐分給你吃。」閻京笙爽快的啃著雞腿。「真是人間美味呀!好吃!」

  符鈴的臉都紅了,快速夾了幾樣菜放進自己的碗裡,站了起來。「我回房間吃,不妨礙你們。」

  路奇得意不已。

  閻京笙立刻伸長手臂,捉住她,「不准走,誰說你妨礙了我們?是他妨礙了我們才對。」他瞪了路奇一眼,「你不要用那張臉嚇符鈴,她是我的女朋友,每天都要跟我一起吃飯,你再不安分,我就規定以後我吃飯的時間你不准出現。」

  「閻先生……」

  「還有,我在家裡的時候也很不喜歡聽到人家喊我閻先生。」

  「是……」路奇根本不能違抗,只是低下頭,氣得牙癢癢。

  「阿京……」符鈴哭笑不得。他這麼做,只會讓路奇更厭惡她。

  「很好,我就喜歡聽你這麼喊我。」閻京笙親暱的說,將她拉到自己旁邊的位子坐下,然後夾起一塊肉,送到她的小嘴前。「乖乖吃,別怕喔!」

  「呃……」符鈴被迫張嘴,但是臉上完全看不出備受寵愛的甜蜜,因為炫耀這檔子事她做不來。

  這頓飯就在戰戰兢兢的心態下進行,直到閻京笙吃飽喝足。

  「閻……總裁,你還記得明天的重要事情吧?」路奇又開口。

  「什麼事?」閻京笙意猶未盡的拿紙巾擦拭嘴巴,覺得自己的食量好像變大了,整桌菜幾乎都進了他的胃,可是他還不覺得膩。

  「月底了,要回本館。」路奇繃著臉提醒,直覺認為符鈴對主子的影響太大了,居然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可以忘記。

  「老天!」閻京笙不客氣的瞪著他,「你一定要在我剛享受完美食的時候跟我說這件事情嗎?」

  「我已經等你吃完了。」

  「路奇,我真是受夠了你這種婆婆媽媽的個性,你可以走了。」閻京笙莫名的發脾氣。

  「還沒兩個小時……」

  「快滾!」他大吼一聲。

  路奇嚇一跳,察覺到主子已經握緊拳頭了,無法再反抗下去,只好默默的離開。

  符鈴也噤若寒蟬,小心翼翼的收拾碗盤,回到廚房,小手剛要轉開水龍頭,卻被一隻大手覆住,她詫異的轉頭。

  不曉得他跟著進來做什麼?

  「你煮飯很辛苦,我負責洗碗吧!」閻京笙握住她的小手,發現除了一些粗繭之外,她的掌心甚至比他的還粗糙。

  如果以後少讓她碰洗碗精這類化學藥劑,或許能慢慢改善吧!

  「不,沒關係,我……很快就洗好了。」她完全不能想像養尊處優的總裁洗碗的樣子,但是他剛才發過脾氣,害她講話有點結巴。

  看著她驚恐的神情,他倏地歎口氣。「我嚇到你了?」

  「還……還好。」畢竟被吼的人不是她。

  「可是你的眼神看起來很怕我。」

  「有嗎?」她下意識的撫摸臉頰。難道她表現的那麼明顯?

  或許是她天真無防備的動作讓他心生感慨,張開手,經她嬌小的身軀擁入懷裡,「符鈴,借我抱一下。」

  她像個強屍,不敢亂動,被他的氣息包圍,連呼吸都變得小心。

  「對不起,符鈴,我不是故意要嚇你。」唉,好舒服!他忍不住嗅著她淡淡的髮香,這種瀰漫在心坎的溫暖很難言喻,好像只要在她身邊,他就會不自覺的鬆懈下來,整個人舒坦許多。

  「我沒事……」遲疑了一下,她還是問了,「你還好嗎?」

  「不太好。」他像個叛逆期的大男孩,撇著嘴抱怨,「我最討厭月底了,因為得回本館,吃那死氣沉沉的死人飯!」

  「死人飯?」她壓抑著笑意,覺得他的用詞很特別。「本館是我上次看病的地方嗎?可是艾蓮是個不錯的人啊!」

  「不錯個頭,那傢伙狡猾的地方你還沒看見,而且不只是艾蓮,還有很多討厭人的糟老頭,每個月見上一次面就是來訓話的,明知道去了沒好事,卻還是得出席,連我自己都覺得很蠢。」

  每當這種時候,閻京笙就會很羨慕季飛帆,如果他能夠像季飛帆一樣隨行自如就好了,他一點都不喜歡看到那些老頑固。

  「聽起來好像很麻煩。」關於閻京笙與星燦集團,符鈴瞭解不多,但想必也是個系統繁複的大家庭吧!

  「超煩人的,還派了路奇跟在我身邊,分明就是監視我!他那張石膏臉,簡直像是跟那些臭老頭一個模子做出來的。」整天在他耳邊碎碎念,煩死了。

  「別這麼說,我看得出來,路先生很關心你。」雖然她與路奇相處不融洽,但以客觀的角度來想,路奇的忠誠實屬難得。

  閻京笙不解的稍微挪開身體,「路奇老是給你壞臉色,你幹嘛還幫他說話?」

  「這……我也不知道,只是有這種感覺。」符鈴不喜歡把自己說得偉大,有些想法雖然是實際的,但若過度宣揚、解釋,就會讓人感到虛偽。再說,縱然她不討厭路奇,不過也不喜歡老是被人當賊一樣的奚落。

  「我猜你一定是個爛好人,以前在學校絕對常被欺負。」

  符鈴笑了,「你很厲害喔!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你隨遇而安,不愛為自己辯白,也不喜歡張揚自己,好像人家給你什麼,你都會接受……老實說,我最不欣賞這種人了。」閻京笙直言不諱,在她露出好像是責怪的神情時,又趴回她潔白的頸項,這個能令他安心的位置。

  「可是,我也經常好羨慕像你這樣的人。」

  「你跟我不一樣,你很有能力,注定是個厲害的人,根本不需要羨慕……」她因為他逐漸收緊的手臂而頓住。他為何抱得這麼緊?

  「符鈴,再有能力,再厲害的人,也會累的。」他覺得自己對這副嬌弱的身子上癮了,一點也不想放開。

  「嗯。」符鈴不多說,似乎能明白,其實她不需要說安慰的話語,也不必有太多的動作,他不過是想要有個人能聆聽他心裡的聲音。

  「……可以嗎?」

  「什麼?」她好像聽到他問了一句什麼,但很含糊,她沒聽清楚。

  「我說,如果我以後又像現在這樣發牢騷,心裡不痛快……符鈴,我可以依賴你嗎?」他說得斷斷續續,彷彿也對自己的渴望感到不可思議。

  她將他充滿撒嬌意味的請求聽清楚了,不曉得為什麼,她也臉紅了。

  「好。」她點頭,輕盈的應允,宛若石子扔進她心湖的聲響,蕩漾出一泊泊漣漪。

  可以篤定,或許她又要失眠好幾個夜晚,縱使這個擁抱不含一絲激情成分,卻比熱烈的親吻更加掃人心弦……

  ※※※※※※

  所謂本館,其實就是艾蓮的家。

  第一代的星燦企業是辛苦的,在那經濟正值迅猛發展的時期,強者猶如過江之鯽,沒有人會把星燦企業放在眼底,更何況是幾個經驗不是的小伙子,根本無法取得市場的信任跟隨,好幾次星燦企業都搖搖欲墜,幾乎無法支撐下去。

  雖然艾樺的家世來頭不小,父母雙方皆為豪門,但是當年他謝絕親人支援資金,放天下驕子的身段,將家業繼承人的位置讓給弟弟,用自己在大學時期玩股票存下的錢,硬是撐起了星燦企業。

  努力了大半輩子後,艾樺與心愛的妻子決定遠赴加拿大養老,本館只剩艾蓮一個女主人。

  這個家的外貌像是一棟普通的別墅,但在艾樺退休後,爺爺放心不下艾蓮,硬是派遣了六名傭人入內,甚至連智囊團都得進駐協助,原先閻京笙、博拓丞、沐昊楓與季飛帆等人與協力抵抗這些外來的入侵者,沒想到艾蓮拒絕同僚們的好意,笑著說有人伺候何嘗不好命。

  但除了艾蓮之外,其他四人都與智囊團相處不和,本館本來是五芒星最愛聚集的地方,且這棟老別墅什麼沒有,空房間最多,他們經常在這裡喝酒聊天過夜,不過自從智囊團三五不時造訪本館後,他們四人幾乎都不願意再踏進一步。

  艾蓮心裡是最清楚的,他們都像擁有豐碩羽翼的大鳥,卻苦於不能恣意飛翔。也因為這個因素,她更不能放任過度,縱然惺惺相惜,該有的制度仍不可缺乏,於是下達了月底集合的指令,已達成全體同心與便於討論研究的作用。

  智囊團的四位成員分別是錦風、錦花、錦雪、錦月,平均年齡五十歲,想來珍惜用餐的寧靜時刻,總會露出狐狸般的關懷慈藹,因為吃飯皇帝大,也秉持著先禮後兵的道理,得先餵飽他們的肚子,再來好好訓話。

  奇異的是,今晚這場飯局,他們始終沒有吭聲,四張皺紋滿佈的老臉緊繃著,氣氛詭譎,眾人謹慎小心。

  原因不為別的,全因為閻京笙帶著與星燦集團毫無關聯的符鈴出席。

  但是到了本館的大廳,智囊團可就不客氣了。

  「阿京,我們在開重要會議,小姐應該迴避。」錦風是智囊團首領,嚴正的說,想要支開符鈴。

  況且,閻京笙還把符鈴抱在大腿上,成何體統?

  「多重要?飛帆又沒回來。」閻京笙絲毫不把警告放在眼底,比起這些該作古的老頭子,美人在懷有意思多了。

  「飛帆在英國,我會打電話給他,叮囑他事情。」錦花說。

  「這麼好?那以後我也不來了,有什麼事,你也打電話給我就好。」閻京笙泰然自若的擠出些許護手霜,按摩著符鈴的小手。

  什麼鳥會議?談的全是他不愛聽的話題。

  「阿京……」符鈴無法像他一樣,在這麼多雙眼睛的注視下卿卿我我,感覺好尷尬。

  「你說的那是什麼話?」錦雪拍案起身,厲聲責備,「關於你隨便買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回來,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

  突然,一瓶護手霜朝他飛了過來,險些打到他的臉,他簡直不敢相信,閻京笙居然這麼大膽?

  「雪老頭,嘴巴放乾淨點。」閻京笙護著符鈴,怒氣一觸即發,「我用的是我的錢,不是你的,我愛買什麼東西,你管得著嗎?還有,什麼來路不明的女人?她有名有姓,叫做符鈴,你這顆老腦袋最好給我記仔細了,不要再讓我說一遍!」

  「閻京笙!」錦雪器氣壞了,手上的木棍不停地敲著地板。

  「你的聲音真難聽,我還是喜歡符鈴叫我的名字,哼!」閻京笙非常狂妄,在眾目睽睽下調情。

  符鈴的臉已經紅透了,巴不得有個地洞鑽進去。

  「好好的一個聚會,你火爆的個性就不能稍微收斂嗎?」最冷靜的錦月也說話了,同時走到他們面前,銳利的審視符鈴。「你就是把阿京迷得團團轉的女人?」

  「呃……」符鈴實在不曉得該承認,還是該否認。

  「月老頭……」閻京笙想要隔離他們。

  錦月卻以眼神制止他,「怕什麼?人都帶來了,害怕我們看嗎?」

  「當然不怕,不過符鈴膽子小,你別嚇到她了。」閻京笙覺得四老裡就屬錦月最難對付,因為他的城府太深,總是讓人看不透他在暗算著什麼樣的詭計。

  錦月冷冷一笑,「對於敢踏進本館的人,我不覺得會是膽小之輩。符鈴小姐,幸會了,我是錦月。」

  「你好。」面對老人家的目光,符鈴有種全身被扒光的感受,其實她也覺得自己不應該來,但她有「任務」在身,不得不來。

  「符鈴小姐,你知道什麼樣的人才能跟我們同桌用餐,甚至一同開會嗎?」

  「這……不知道。」錦月太緊迫盯人了,符鈴無法對閻京笙發出求救信號。

  「只有身為五芒星未來婚嫁的對象才有資格,你這蠢女孩!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錦雪報復似的大喊。

  「閉嘴!你這糟老頭!」閻京笙吼回去。

  錦月立刻伸出手,警告的說:「阿京,節制點,錦雪是你的長輩。」

  「那就叫他閉嘴!」閻京笙一點也不膽怯,「你也一樣,我管你是誰家派來的,我才是總裁,別以為你白髮多,我就得讓你,根據職場倫理,我是你的上司!」

  他說的是事實,但智囊團在艾氏集團可說是德高望重,在他們的眼底,只有艾家人才是他們的主人。

  所以錦月不與閻京笙辯論,重點放在符鈴的身上。

  「符鈴小姐,既然你知道答案,你覺得自己應該出現在這裡嗎?」

  符鈴十分震驚,關於這項規矩,她當然不知道,因為她以為閻京笙帶她來,只是為了要氣氣這些老人家。可是錦月狀似無害,言詞之間卻透露出對她的鄙夷,這讓她很不服氣。

  「你是在暗示我配不上阿京?」

  夠直接!錦月撇唇冷笑,「我們並不瞭解你。」

  「我也不瞭解關於這裡的一切,若有任何冒犯,也很正常。」符鈴勇敢的反駁。

  「我現在可以告訴你,要進入五芒星的家庭,不是尋常人都行。」

  「為什麼一定要想得這麼深入?男女交往是人生必經的過程,就算我跟阿京在一起,我們也沒有想過結婚這件事,至少現在很快樂。」符鈴終於明白為什麼閻京笙討厭回來了,因為這裡會讓人無法順暢的呼吸。

  「如果這是你的想法,那我只能說你沒有資格出現在本館,五芒星將來婚配的對象都必須是……」

  「抱歉!」符鈴打斷錦月的話,斷然說道:「關於這些,我不想懂,只知道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有選擇自己人生的自由。錦月先生,我尊敬你,不過我想我們話不投機半句多,我無法跟你再說下去。」

  在場的人全都屏住氣息,錦月向來是最難對付的,而且光是那不苟言笑的嘴臉就讓人退避三舍,想不到符鈴這麼帶種,竟然毫無懼怕之意。

  「哈哈……我看我們還是走好了。」閻京笙好開心,起身宣佈,然後牽著符鈴的手就要離開。

  「阿京,按規矩,今晚得留宿,讓符鈴小姐不愉快是我們的責任,得好好的招待、補償才行。」錦月的聲音又響起。

  「月老頭,你少在那裡假惺惺!」閻京笙火爆的說。該死的老頭子,壞了他趁勢溜走的計劃。

  「別這樣。」符鈴安撫他的情緒,「留下來吧!反正才一晚。」

  「我……」閻京笙呲牙咧嘴,瞪了錦月一眼,才心不甘情不願的鬆口,「好吧!就聽你的,不過我不想待在這裡了,先去房間吧!」

  「好。」

  閻京笙與符鈴離開後,大廳維持了好久的沉默。

  沐昊楓已經打瞌睡,傅拓丞正專心在筆電上頭……

  智囊團對於這樣的情況,感到無奈,覺得他們無可救藥了。

  「艾蓮,你怎麼都不說說他們?」錦風把矛頭指向始終微笑的艾蓮。

  「我會注意的。」艾蓮敷衍的回應。

  事實上,除了缺席的季飛帆,根本沒半個人想為智囊團幫腔。

  

  ◆ 第五章

  大概是方才與老人家們周旋,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一走進房間,符鈴有種腳軟的無力感。

  閻京笙見她沒吭聲,愛憐的輕拍她光滑的臉頰,「還好嗎?」

  「老天!我剛剛是不是很大不敬?」回想起在大廳裡說的話,她現在才感到難以置信。她……她怎麼那樣反抗老人家?

  「現在才知道要怕?」他失笑,「無所謂,我還覺得你的表現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好,那群糟老頭,的確很有惹人生氣的本事。」

  「我想我大概可以理解你為什麼這麼討厭回來了。」高不可攀的冷漠表情,犀利尖銳的言詞,連她都忍不住頂嘴了,更何況是火爆的閻京笙?「可是,為什麼他們講話可以這麼囂張?再怎麼說,你們才是上司,不是嗎?」

  「這情況很複雜。」閻京笙坐在床上,適當提醒。「嚴格來說,智囊團是艾氏集團的人,不隸屬星燦集團,這兩者畢竟是分開的,其實我們可以不用理會那些老頭子,可是艾蓮的父母對我們有恩惠,不只是我,其他人的父母都有交代,我們得照顧好艾蓮,但是艾氏集團的人真的很難纏。」

  「艾蓮小姐好可憐……」越瞭解星燦集團的內部糾葛,越突顯創始人艾樺的偉大,不過他雖然偉大,仍難逃脫血緣的束縛,而這樣的命運也牽扯到艾蓮的身上,也難怪艾蓮總是好聲好氣的。

  閻京笙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

  事實上,第一代五芒星成家之後,也算定好了由自己的血親傳承下去,很幸運的,他們的孩子都是頂尖又優秀,年少時便頗有大將之風,唯獨艾樺生了個秀氣清靈的女兒,名喚艾蓮,然後便再無子嗣,艾樺曾經想過放棄決策者的頭銜,沒想到肝膽相照的兄弟們根本不在乎這種小事。

  艾蓮將企業分化成五家公司的做法雖然大膽,卻也睿智,真正不可告人的是,她明明擁有一顆聰敏的頭腦,其實對經商一竅不通。

  「有什麼好可憐的?若沒有我們幾個頂著,她哪能整天埋首在那堆醫書裡?」閻京笙把她拉進懷裡。這小妮子什麼都不知道,只會亂同情。「別想那麼多了,今晚請你跟我在這張床上擠一擠囉!」

  這時,符鈴才發現他的笑容有多邪佞。

  「不能再挪出一間房間給我嗎?」她完全忘記這件大事。

  「為什麼要?」雖然本館的空房間多到可以出租。

  「我們……這……」她頓時慌了手腳。男女授受不親啊!要與他同床共枕,全然是她沒想過的事情。

  「是你說要留下來的。」他一副悠哉樣,把責任推倒她身上。

  當然啦!他會這麼好說話,願意留下來睡覺,說到底,也是有那麼點壞心眼,不過他可沒逼她喔!

  「可是……」她的腦海一片混亂,想要落荒而逃。

  「你在害羞嗎?哈……怕什麼?反正我們都接過吻了。」他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看他笑得彷彿人畜無害,她心底直發毛,「我看……我還是去請僕人幫忙好了。」

  他的動作比她快,擋在她的前頭,她小巧的鼻子差點撞到他銅牆鐵壁似的胸膛。

  「你哪裡也別想去,我們是親密的愛侶耶!哪可能會分房睡?」想逃?門兒都沒有。

  「他們應該不會想到那麼遠……」

  「絕對會!更何況他們都是陰險的老頭子。」說不成就動手,閻京笙將她推倒浴室門口,「快點去洗澡,然後就可以睡覺了。」

  「你……」

  「再拖拖拉拉,我就跟你一起洗喔!」他恫嚇她。

  「我馬上洗好。」符鈴飛奔進浴室,大力關上門,把他當成洪水猛獸。

  「啊……」他惋惜不已,以拳擊掌。

  真是可惜,她那麼不想跟他洗鴛鴦浴嗎?

  符鈴嬌小的身子蜷曲在床鋪一邊,洗完澡已經過了十分鐘,小臉仍然一片紅嫩。

  她很緊張,非常的緊張,耳朵還能聽到浴室裡的流水聲,無法自抑的幻想閃過腦海。

  等一下他就會出來了,結實健壯的身軀散發出沐浴過後的香氣,水珠滑落他的鬢角、頸項,然後是他的胸膛、腹肌……

  「天啊!」她羞澀地用棉被蓋住頭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這麼恬不知恥的對他產生情色遐想。

  但無可逃避的命運是,這一晚,他們必須躺在這張床上共眠,她……她睡得著才奇怪!

  叩叩。

  冷不防的敲門聲響起,嚇得她跳起來,沒有多想,便衝去開門。

  「你好。」一名嬌俏的女僕站在門口,有禮的問候。

  「有……有事嗎?」符鈴狼狽的拉扯衣擺,將凌亂的髮絲塞到耳後,雖然別人不可能看出她剛才在想些什麼,但她就是覺得不自在。

  「請你看這個。」女僕拿出懷表,嘴角微揚。

  「這是什麼?奇怪,我怎麼……」符鈴盯著晃蕩的懷表不過一下子,覺得頭暈目眩。

  「別怕,不會太痛苦,乖乖的,醒來後,什麼事情都消失了。」

  好聽的聲音在符鈴的耳畔迴盪,視線逐漸迷濛。

  「來,張開嘴。」

  她聽話的張開嘴巴,感覺有種甜甜的滋味在嘴裡化開,然後頭部越來越重。

  「乖乖的躺回床上。」

  她躺在床上,思緒瞬間抽離,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女僕確定符鈴雙眼緊閉後,才關上門,躡手躡腳的離開。

  閻京笙走出浴室的時候,符鈴已經睡著了。

  本來以為她還會因為同房的事鬧點彆扭,他就喜歡看她害羞得連話都說不好的模樣,總是能令他興起捉弄她的頑皮念頭,結果一切都是他想太多,仔細檢查一遍,發現她真的不是裝睡,連他不慎撞到桌腳,發出不算小的聲響,也沒有干擾到她。

  「也太好睡了吧!」

  他挫敗的躺在她身側,捨不得吵醒她,但是發現她的臉色略顯蒼白,眉宇間有細微的皺折,心想,恐怕是被惡夢纏身,於是拉起棉被想蓋住她全身,卻聞到一股玫瑰香氣。

  這香氣帶著甜味,不刺鼻,他原本以為是她洗澡時使用沐浴精的關係,然而當棉被蓋住她時,還有一股來自她身上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

  奇怪,浴室裡只擺了一組淨身用品,為什麼他們身上的味道會不同?

  他緊蹙眉頭,因為強烈的直覺而霍然起身,迅速檢查一遍房間,卻沒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就在他思考著是否應該出去徹底檢查一番之際,後方傳出的怪聲讓他飛快轉身,看見符鈴已經坐在床上了。

  「抱歉,我吵醒你了嗎?」

  他假裝沒事的湊近她,發覺她的眼睛仍然緊閉,不禁產生異樣的感觸。

  她掀開棉被,下床,遊魂似的在房裡走動,半晌,突然蹲在地上,雙掌合十,像個虔誠的信徒,不知在祈禱什麼。

  閻京笙這才驚覺,她根本是在夢遊!

  根據基本知識,他知道不能勉強喚醒她,以免她受到太大驚嚇,於是衝出房間,想要去找艾蓮支援,但是繞過中庭的花園,看見艾蓮正和智囊團坐在大理石桌旁閒聊,不禁徘徊了起來。

  他盯著艾蓮,無法發出求救的言語,因為一旦驚擾智囊團,他們肯定會讓事情複雜化。

  「你找我嗎?」艾蓮敏銳的感受到不對勁。

  「不,沒事,房裡有點熱,我出來散心。」閻京笙毅然轉身。

  「阿京!」艾蓮快步奔到他的身前,「真的沒事嗎?我看你的臉色有點怪。」

  「你想太多了。」他故意敷衍她,大步離開。

  當他回到房間時,還有更大的驚喜等待著他。

  夢遊中的符鈴竟然已經脫到剩下單薄的底褲,面容痛苦的躺在地上,蜷曲著身子。

  「符鈴!」他趕緊將她抱到床上,「你怎麼了?」

  「嗚,」她全身佈滿汗水,微睜著迷濛的雙眸,無助的望著他,「好熱,好難過。」

  「該死!」閻京笙咬牙咒罵。

  不行!她看起來太不對勁了。

  他開始思量著該不該再出去向艾蓮求助,可是那群老頭子還在?一看見她難受掙扎的模樣,要撐到天亮太煎熬了。不管了!先治好符鈴比較重要。

  「阿京,」柔若無骨的小手倏地揪住他的衣角,符鈴有氣無力的開口,「不要走,我好怕。」

  她好像被放在熾熱的火爐上,不管怎麼扭動,都擺脫不掉。

  他傾身,有耐性的安撫道:「你乖,等我一下,我馬上……」

  不讓他說完,她伸手勾住他的頸項,軟嫩的小嘴微顫的吻住他。

  思緒混沌中,符鈴發現自己對他有股強烈的渴望,摸著他緊繃的身軀,竟然像觸摸著冰涼的絲絨,舒服極了,只有他能夠降低她皮膚的熱燙。

  「符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閻京笙沒有用力推開她,事實上,她像棉花糖一樣,連攀著他都好像要耗費好大的力氣,若不是有他的大掌托抱著,她早就撐不住的倒回床鋪了。

  「我知道。」她像個纏黏的娃娃,對他虛弱一笑,「我好熱。阿京,你抱我,好不好?」

  他緊鎖眉頭。很好,現在不用找艾蓮來,他也知道她肯定被下藥了,否則不會露出這般艷媚催情的姿態。重點是,對方到底是什麼時候闖進來的?他在浴室的時候,並沒有聽到任何怪聲。

  此刻不是研究這些細節的好時機,因為她貪慾又可愛的藕臂已經把他整個人拉倒在床上,然後趴伏在他的胸膛上,企圖染指他。

  「你確定真的要這麼做?」他也知道提醒一個被下藥的人根本沒有意義,但是她的動作非常笨拙,一點也不熟練,因為她從來沒有跟男人發生過這些事情。

  「我要!拜託你。」符鈴飢渴的撫摸著他。

  真的好神奇,只要緊緊貼著他,腹部就會升起一股酥酥麻麻的快意,她不懂那是什麼,也無心思索現在做的事有多麼親密,只知道熱燙的皮膚又癢又疼。

  閻京笙歎了口氣,他雖然不認為自己是正人君子,但也是個身強力壯的男人,怎麼禁得起她百般挑逗?

  「起來吧!依你這麼笨手笨腳的,我才會被你害死。」她胡摸亂撫的方式具有極大的殺傷力,他不想被她逼瘋,猛然翻轉,讓她躺在他的身下。

  「嗯?」符鈴的頭部仍舊昏昏沉沉,感覺有股溫暖罩住了她的胸脯,用規律又溫柔的方式揉撫,奇妙的快意讓她的呼吸更加困難。

  她很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那輪廓,這種感覺她有過,就像在拍賣會上一樣,她認出了他的臉龐,唯一不同的是,現在她知道他的名字。

  「不要亂動。」真是不安分,她一雙白皙的小手老是想攻擊他,逼得他只好將她的雙手壓制在她的頭頂上方。

  「為什麼?」她不能碰他嗎?可是她想。

  「我會受不了。」他覺得自己比她好不到哪裡去,因為她太懵懂,也太純真,現在中了毒,什麼都可以不管,可是他不一樣,意識非常清楚,經過她剛才的挑逗,慾望迅速高漲,幾乎把持不住。

  「阿京?」

  「別說話。」她這種撒嬌的語調會讓他失控,摒除紛雜的心思,閻京笙低頭舔舐她優美雪嫩的頸子,然後張嘴含住她的乳房頂瑞,那隊櫻桃股惹人垂涎的乳蕾,從一進門就一直誘惑著他,現在終於能夠將它佔為已有,讓它在他的口中綻放。

  符鈴難耐的挺起胸部,好像魂魄都被他吸去了,可是她還是好熱,這種熱跟剛才的熱不太相同,會讓她想發出聲音,卻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達什麼。

  他的掠奪並不只如此,薄唇在疼愛過一對完美的椒乳後,還不願離開她雪白的身子,濕滑的舌頭緊貼著柔潤的肌膚,一路愛憐到她可愛的肚臍。

  她的雙手不再受到他的箝制,緊抓著枕頭兩側的床單,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要衝出她的身體,讓她不禁緊繃著肌肉,拚命壓抑。

  他親吻著她的小腹,他柔軟的頭髮搔得她有點癢癢的……符鈴的腦海不停的浮現景象,淫聲浪語的她、狂狷激情的他,藥物的效用讓她半昏沉半清醒,總在她以為是作夢的時候,快感又如此真實的沖刷著感官。

  「啊……好舒服……」她好喜歡他不停的摩挲著自己身體的感覺,就算對自己的身材不太有自信,但是讓他這樣憐惜的愛撫著,好像她是多麼珍貴的寶貝,要被他捧在手心上寵愛才行。

  閻京笙幾乎不敢發出聲音,如果可以,甚至希望能生出一對耳塞隔絕她可愛的呻吟……老天!她如此的性感、如此的誘惑,每個愛撫的動作,她都會老實的表現出喜愛,而這一切都在挑戰他。

  他顫抖著手褪去她的內褲,分開她白皙的雙腿,盛開的私密花瓣正淌著透明的愛液,讓他喉頭一緊,覺得自己的褲襠更緊繃了。

  「呃……阿京……」微熱的撫摸讓她的下處一陣瑟縮,渾身起疙瘩。「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小姐,是你對我做了什麼才對吧!」他沒好氣的說,俊顏移至她的眼前,瞧她像個小可憐,也不想想她中了毒,最辛苦的人卻是他。「你看,我被你搞得滿頭大汗。」

  「對不起。」她伸手托著他的臉龐,歉疚的吻著他的下巴,雖然不太清楚自己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他看起來好像真的很不好受。「為什麼我都看不清楚呢?頭好昏喔!」

  「過來!」他強霸的將她摟進懷裡,「你被下了藥,眼前當然一片昏花,所以先不要說話,乖乖的,知道嗎?」

  「我又被下藥了?」她的思考能力大為減弱,連自己什麼時候被下藥都不知道,只覺得全身不對勁。

  「你說呢?」感覺她又開始躁動,他架開她的雙腿,粗糙的掌心在那柔嫩的腿窩處流連愛撫。

  「我是不是……又麻煩你了?」符鈴因為他的撫摸而愉悅,又熱又渴的身體得到了解放。

  「關於這個問題,我很難回答。」她是害慘了他沒錯,可是這樣憐愛著她又讓他很開心,其實他對她的心思沒那麼偉大,從一開始就不想當什麼鬼英雄,若不是被她深深的吸引,依他倨傲的個性,哪可能平白出手救她?

  「你的手?」體內竄過快慰的電流,她到抽一口氣,視線昏茫中,仍能知曉自己是被他護在懷裡的,但是他的雙手為什麼都在她雙腿之間?

  而且,還做著讓人好害羞的事情?

  「我在撫摸你,我想知道,你哪裡最敏感?」這是他的私心,與解救無關,他想摸透她所有的敏感地帶,於是長指在她的私處放肆的游移,很輕易的撥開軟嫩花瓣,滾動、兜弄著淌蜜的珍珠。

  「阿京,嗯……啊……好舒服……」她情難自禁,倚著他,每當他的指腹滑過,便忍不住緊縮。

  閻京笙不敢想像自己的陽剛已壯大到什麼程度,頂著她的背部卻不能深入她最緊窒的美好,實在很難受。

  他的十指都被她的春液沾濕了,順著那誘惑的路徑,長指滑進溫熱的窄穴,被吸吮的感觸讓他低吼,該死的,他快瘋了,撫弄著她完美無瑕的嬌軀,他多希望他們是一塊被下藥的,那麼他毋需顧慮什麼,盡情交歡便是。

  「啊……那裡……阿京……嗯啊……」他抽撤的速度就像火焰燃燒,幾乎讓她崩潰,小臉埋進他的胸懷,聆聽他同樣失序的心跳聲,好像他們都墜入了無垠的慾海,緊緊擁抱著彼此般親暱。

  實則末然,對照她的歡愉,他卻是痛苦難當,為了分散體內的慾火,他逼她抬起頭,用更深入的吻佔領她甜蜜的小嘴,手指的動作逐漸瘋狂,搗弄著她的水穴的同時,另一手還不斷戲弄著易感的珍蕊。

  「嗯……唔……」她沒辦法恣意呻吟,他的唇好纏人,弄得他們的唇邊都沾染彼此的唾液,看似狼狽,卻是更令人臉紅心跳的激情。

  快感不停的累積,好像胸口有某種情愫也被挖掏開來,那份不能說的、不敢說的秘密感情,已經快要關不住了。

  「啊……」私處的躁亂衝破臨界點,她的小穴強勁的痙攣,失控的抱緊他。

  閻京笙慾火焚身,全身緊繃,青筋都暴凸出來。

  從在紐約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遐想過無數次她在他懷裡達到高潮的絕艷姿態,他們會深吻著彼此,緊擁著彼此,卻沒想到竟然是他一個人忍耐到快要腦充血,得眼睜睜的看著她露出這樣美麗的縱情模樣,身體的慾望完全沒有獲得解脫。

  而她好樣的,高潮一退去,居然就睡倒在他的臂彎裡。

  「你這個惡女。」

  閻京笙瞪著她,實在很想把她叫起來發飆,但是這張沉睡的嬌容蒼白疲倦,嘴唇乾澀得沒有血色,讓他既心軟又心疼。

  「我真的是欠你的不成?」

  他莫名的認栽,抹了抹臉,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抱起她走進浴室,溫柔的洗淨她的胴體,接著又擦乾她身上的水珠,讓她能舒服安穩的在床上睡覺。

  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

  「誰?」他警覺的問。

  「是我,艾蓮。」

  閻京笙上前開門,因為慾火未退,臉色有些鐵青。
  
  「你三更半夜不睡覺,來幹嘛?」

  「你房裡有人中毒了。」艾蓮絲毫不畏懼他的臭臉,「跟智囊團談完,我回房時聞到一股怪味,好像是從你的房裡散出去的。」

  他翻了個白眼,「媽的,你未免出現得太晚了吧!」

  

  ◆ 第六章

  直到天際露出魚肚白,艾蓮才將符鈴身上的銀針拔起來。

  「還好藥物的劑量不多,等她醒來,應該就沒事了。」

  她將銀針收進工具袋裡,回去之後還要做檢查。

  「什麼叫做藥物的劑量不多?你知不知道她鬧了多久?」沒睡覺加上慾火未消,閻京笙的脾氣壞得驚人。

  「小聲點,她還在睡覺。」艾蓮瞪了他一眼,「她的脈象很亂,雖然迷藥的效用已經消退,但她可能還是會感到四肢無力。」

  「我知道那是迷藥,只是到底是什麼?又是從哪裡來的?」

  「野合香。」

  「那是什麼鬼東西?」

  「還算溫和的一種春藥,如果磨成粉狀,揮發出去,嗅聞到都有效果,但是這種藥只對女性有效,輕微的人在得到刺激高潮後便能減輕症狀,嚴重的話,就必須要陰陽調和才能解除,否則鬧個三天三夜都沒問題。特別的是,中毒者的身體會散發出濃郁的玫瑰香氣,聞到的女性也會受到些許影響。」這也是為什麼艾蓮會拖了一陣子才現身,她可不想中毒。

  「媽的!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東西?」閻京笙簡直難以置信。

  「有,而且很多,奇怪的是,這種藥方得來不易。」艾蓮走到窗戶前,打開窗子,讓新鮮空氣進入,「我趁智囊團回房的時候,大致巡邏了一下環境,有個女僕倒在倉庫門口,而且全身赤裸,我已經吩咐阿拓去追查了。」

  「這該死的爛地方!」他忍不住罵髒話,每月回來受那些老頭子的氣就算了,沒想到連符鈴都遭殃。

  「你氣錯了方向。」她悠然回首,晨曦透過紗幔籠罩著她,讓她看起來更加飄逸。「你有沒有想過,若對方有心濫用這藥物,絕對有辦法令全部的人陷入瘋狂,可是對方只使用了適量,並且針對符鈴一人,這代表了什麼?」

  「怎麼?我成了目標?」閻京笙絲毫不懼怕。

  「看來你自己很清楚,對方的目標是你,而且還知道你的行蹤。」艾蓮面無表情的睇著沉睡的符鈴,「我不會讓智囊團知道這件事,以防他們回去稟報,帶來困擾,但我勸告你,應該要注意她。」

  「你懷疑符鈴對我有害?」他冷笑,不相信艾蓮的無稽之談。「太瞧不起人了吧!你看她軟綿綿的,能對我做出什麼不好的事?」

  「就算無害,她也會成為你的弱點,有了弱點,你就更容易被下手。」

  閻京笙發怒了,「反正你跟那群老頭子都一樣,想要拆散我跟符鈴就是了。」

  「呵……」艾蓮忍俊不禁,「瞧你反應這麼大,怎麼?你很喜歡她?」

  「你忘了嗎?她是我的女朋友。」他想裝出酷酷的樣子,艾蓮的心思敏銳得可怕,而他並不想被窺伺。

  「我知道,只是現在確定了,你的確很愛你的女朋友。」她沒跟他爭論,經過他身邊時,輕拍了下他的肩膀,不慍不火的說:「放心,你能覓得今生所愛,我祝福你。」

  「你……」他啞口無言,怒瞪著她離開的背影,心裡湧起失落。

  可惡!什麼愛不愛的?他怎麼可能輕易的愛上誰?頂多……頂多是喜歡,對,他不過是喜歡有她在身邊,哪個男人不是這樣?

  他給自己找了個借口,胸口卻一點都舒坦不開……

  ※※※※※※

  符鈴照常上班,記牢了各樓層的分機號碼,做起事情果然方便許多,宜貞的對應如流與靈巧度是她還需要訓練的,不過她流利的英文也恰巧彌補宜貞的不是,她們一塊工作,相處和諧,宜貞可說是符鈴唯一的女性朋友。

  符鈴很珍惜這段友誼,從小在孤兒院成長,除了照顧年紀小的孩子之外,就連在學校、出外工作時,她幾乎都是獨來獨往。

  她有許多的工作經驗,雖然都很認真的做事,絲毫不怠惰,但總是很容易就被炒魷魚……這又是一個她始終無法釐清的盲點,也因此她告訴自己得更加賣力的工作才行。

  接近中午的時候,是最閒涼的時刻,宜貞拿出新購買的唇蜜,塗抹在符鈴的小嘴上。她很有母性,喜歡把符鈴當成洋娃娃打扮。

  「好適合你耶!這是新出的唇蜜,是不是超可愛的?」宜貞很興奮,拿鏡子給符鈴。

  「這樣嘴巴黏黏的,好奇怪。」符鈴很少上妝,有些無法適應。

  「你要習慣!你知道嗎?擦上唇蜜之後,嘴唇看起來嬌艷欲滴,只要你稍微這樣……」宜貞嘟起嘴巴,「男生就會忍不住想把你吃掉。」

  「會嗎?」符鈴面露迷惘,只覺得嘴巴怪怪的。

  「我的老天!別忘了,你的男朋友是總裁耶!不好好打扮,小心他跟別人跑掉。」

  「這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每次說到關於閻京笙的事情,符鈴都覺得很難回答,宜貞越是熱心,她就越愧疚,畢竟她是真心的喜歡宜貞。

  「誰說的?」宜貞攤開手,「手機拿出來。」

  符鈴不疑有他,從包包裡掏出手機。

  宜貞接過手機後之後,按下快捷鍵,然後還給她,「現在馬上撥給你的阿娜達,熱線一下吧!」

  「不行啦!他在上班,這樣會打擾他。」符鈴連忙揮手,不敢撥號,就算閻京笙接了,她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已經快要午休了,沒問題的啦!」宜貞就是那種人家吃米粉,她在旁邊喊燙的人。

  「可是……」符鈴正煩惱著該怎麼拒絕才好,手機突然響起清脆的鈴聲,螢幕上出現一個小信封。「這是什麼?」

  「我看。」宜貞湊近她,伸出食指,按了下躺在符鈴掌心上的手機,螢幕立刻出現幾個字。「寶貝,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啊?阿京……哇哇哇,好害羞喔!你看,我就跟你說不忙嘛!」

  符鈴被調侃得耳根發燙。

  「你快回啊!」

  「我不知道要回什麼。」這種甜言蜜語,符鈴說不出口。

  「你真的是……」宜貞翻個白眼。

  這時,電梯門打開,閻京笙一身西裝筆挺的走出來。

  「總裁好。」宜貞喊得超大聲。

  符鈴低下頭,恨不得有個地洞能夠鑽進去。

  「精神不錯喔!」閻京笙眼眸帶笑的靠近,手肘抵著櫃檯,痞痞的瞅著符鈴。「有收到我傳的簡訊嗎?」

  「嗯。」她不曉得怎麼回答,只好展示手機,表示自己收到了。

  「你還沒回答我耶!」他等待著。

  「呃……」這太尷尬了,還有宜貞在場呢!

  「哎呀!總裁,符鈴很怕羞,你把她帶去旁邊講啦!」宜貞實在擔心符鈴害羞到著火,趕緊將她推出櫃檯。

  「哈哈哈……」閻京笙牽著符鈴的小手,心情愉悅的走出公司大樓。「怎麼啦?這表情是怎麼樣?代表想我,還是不想?」

  「你……」符鈴窘澀得捶他一拳,「你不要在大庭廣眾下說這種話啦!」

  「為什麼不行?我們是男女朋友啊!」他覺得理所當然。

  「又不是真的。」他們不過是在演戲,這點她深記在心。

  「聽起來有失落的意味喔!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很樂意變成真的。」他是真的喜歡她。

  「你又在亂說話了。」她覺得自己很難不被吊兒郎當的他所影響,他每開一次玩笑,總要讓她心疼痛一陣子,實在很苦惱。

  「我沒有啊!我是說真的。」

  她抬眸睇著他,「不要再說這種話了,萬一我真的愛上你,到時候你就知道困擾了。先跟你說好,我很會死纏爛打,當心我巴著你不放。」

  她是可以威脅他,讓他知道這玩笑根本不好笑,只會讓她更往絕望的深淵墜入,豈料她的纖臂倏地被他抓住,整個人跌進他的懷裡。

  「好啊!我們都不需要再欺騙對方了,我感覺到你對我有感情。」他溫柔的說。

  「你又知道了?」

  「我當然知道,因為我也喜歡你。」當彼此內心都產生情愫的時候,直覺會告訴他們事實,只在於敢不敢承認而已。

  她驚訝得瞠大雙眸,錯愕與喜悅在胸口交集,她卻發現自己缺乏辨識能力。

  「你到底是說真的還是假的?」

  「是真的,我很喜歡你,符鈴。」顧不得門口的監視器與來來往往的行人,他直接吻了她嚇到忘記閉上粉唇,行動更勝於說明。「我想好好的珍惜你,不然昨晚我早就把你……」

  「昨晚?」她一臉茫然,「昨晚我們有怎樣嗎?」

  他被她的問題一震,劍眉緊蹙,「你忘記了?」

  「忘記什麼?我昨晚洗完澡之後就睡覺了,不是嗎?」她精緻的小臉露出迷惑的表情,沒有半點造假,「難道你偷襲我?」

  「我……」

  「不對啊!如果你偷襲我,我哪可能會沒有感覺?」

  這下閻京笙明瞭了,早上離開本館時,看她隻字不提,還以為她是羞赧的關係,但現在他非常確定,她根本是徹底的不記得!

  「難道我的毛病又犯了?」她煩惱的思索著。

  「什麼毛病?你……經常都會忘記?」他緊抓著疑問,立刻追問。

  「其實我也不清楚。」符鈴憂鬱的看著人行道上的是落葉,覺得胸口悶痛,在她身上有一些微妙又難言的病狀,從來不曾與別人說過。「我覺得我有很嚴重的健忘症,雖然我認為自己的作息很正常,但有時候我一覺醒來,覺得沒有什麼,卻會從身邊的人的口中得知原來已經過了三天,甚至一個星期,可是我一點感覺都沒有,甚至想不起來那幾天到底都在做些什麼……」這也是為什麼她老是換工作的原因,因為她沒有理由的曠職時數過多,而同事們與日曆都是最好的證據,讓她完全沒有辯駁的餘地。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他頓時覺得不可思議,這根本不是健忘,而是嚴重的間斷性失憶症吧?

  「我有想過,會不會是無意識的昏睡?可是人怎麼可能一個禮拜不吃不喝,呈現睡眠狀態?」她苦笑。若假設是真的,她恐怕已經變成植物人了。

  也就因為如此,她不敢交朋友,更無法向誰傾吐這件怪事,不然大部分的人應該會覺得她有病吧!

  「可是我看你每天的作息都很規律。」而且比他早起,還貼心的為他烹煮早餐。

  「我也不清楚。」明明發生在自己身上,她卻束手無策,這種無力感經常讓她的心情陷入低潮。「如果你發現我真的是在昏睡,記得要叫醒我喔!」

  「傻瓜!」他愛憐的輕拍她的臉頰,「不要露出這麼可憐的表情,我會幫你的。」

  見她如此苦惱,他決定將她夜裡夢遊及中毒的事情先行隱瞞,以免她會更難過。

  「我好像常常麻煩你。」她覺得很不好意思。

  「你忘了我是大英雄?」閻京笙選擇開玩笑,擠眉弄眼。

  她被惹笑了,「你很敢說耶!」真是一點都不害臊。

  「我難道不是?」他仰天大笑。

  微涼的秋風吹拂而來,看在外人的眼裡,是一幕和諧優美的畫面,但誰也沒看清閻京笙難以捉摸的深眸裡,刻畫著深沉的憂慮。

  ※※※※※※

  閻京笙瀏覽著手裡的資料,兩道濃黑的劍眉緊鎖。

  他允諾過符鈴,要幫她尋找親生母親,但是路奇查出來的資料教人非常震驚。

  這是二十三年前醫院開出來的死亡證明,當年發生了震撼全台的空難事件,符鈴的雙親也在飛機上,沒有逃過這一劫,被寄放在保姆家裡的符鈴一夕之間成了孤兒,當時保姆將她送到警局,最後進了雅恩孤兒院,在那裡順利成長。

  「閻先生,符鈴的雙親確實已經不在人世了。」路奇不明白,主子為何要他調查符鈴生母的去向?都已經是去世那麼久的人了。

  「你問過孤兒院的院長了嗎?」

  「問過了,可是張院長說她根本沒看過符鈴的雙親,甚至沒看過她的任何親戚,而且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路奇據實稟報。

  「那她為什麼說符鈴的母親還活著?」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她,張院長堅持她沒說過這種話。」

  閻京笙沉默不語,這無疑是個死結。

  「閻先生,是符鈴小姐拜託你的吧!」雖然主子什麼都沒說,只交代他辦事,不過想也知道,一定是符鈴提出請求。

  「她沒拜託我,是我自願的。」

  「那你又為什麼知道張院長跟鄰居說的話被符鈴小姐無意中聽見?」路奇可沒那麼笨,主子一心想保護她嘛!「一定是符鈴小姐跟你說的。」

  閻京笙瞪了路奇一眼,有時候真的很討厭有個太聰明的保鏢跟在身邊。

  「閻先生,你被騙囉!結果張院長否認說過那種話,而且客觀來說,張院長沒有動機要說謊,對吧!」

  「符鈴也沒理由騙我!」閻京笙火爆的大吼。可惡!為什麼查出來會是這種結果?這該死的要他怎麼做?

  「理由很多,因為想博取同情心,想以退為進,假裝尋母,其實是想要你把她留住,一個苦尋生母的可憐女孩,的確很能讓人產生惻隱之心。」自從符鈴出現以後,路奇始終被冷淡的數落,現在終於揚眉吐氣。「我早說過了,閻先生,你對她太好了。」

  「對她好,錯了嗎?」閻京笙的思緒混亂,雖然他說過讓符鈴當擋箭牌,阻隔長輩的逼婚,但他也的確對她放了感情。最初,他承認是惻隱之心讓他憐憫符鈴,但他哪裡是會同情別人的人?他的同情包含著掠奪性,他想得到她,渴望到控制不了自己。

  路奇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不曾喜歡過誰,身為閻京笙的貼身保鏢,能做的,只是保護他的安全無虞罷了。

  「或許……或許她只是想讓閻先生你注意到她吧!」很神奇的,路奇竟然沒有落井下石,反倒站在客觀的角度。

  閻京笙不解的瞇起眼,「想不到你也會替她說話。」

  「你誤會了,我只負責你的生命安全,這些日子以來,符鈴小姐的確沒有做出危險行為。」也就是說,路奇目前只認定符鈴對主子的身體無害,不過心靈上有無傷害,恐怕只有主子自己才知道。

  因為主子最痛恨的,就是謊言!

  猜疑就像是一顆雪球,在閻京笙的心裡越滾越大。

  符鈴卻還毫無自覺,好不容易要談真正的戀愛的他們,已經出現了一道危險的裂痕。

  ※※※※※※

  今天是發薪水的日子,符鈴拿到薪資袋,有說不出的喜悅。

  「符鈴,我們一起去吃大餐好不好?我知道有一家牛排超讚的,還有紅酒可以喝,努力工作了一個月,應該好好的犒賞自己一番,享受一下。」宜貞熱情的邀約。

  「可是我還要回家煮飯……」符鈴沒辦法答應,閻京笙的三餐可都是她的責任。

  「別鬧了,又不是煮給總裁吃。工作很辛苦耶!叫你的家人去外面買便當啦!」宜貞不瞭解符鈴的家庭狀況,說得倒輕鬆。

  「但就是……」符鈴不曉得怎麼解釋,欲言又止。

  宜貞狐疑的瞇起眼睛,「你……該不會是跟總裁住在一起?回家煮飯也是為了他吧?」她假裝要掐住符鈴的脖子,一副嚴刑逼供的模樣。

  「對……對啦!而且他等一下就會來接我了,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跟他說……」

  這時,閻京笙的跑車在大門口停下。

  符鈴才要靠近車子,請他等一下,她還要整理物品,卻看見一名身穿緊身洋裝的女子,踏著妖嬈的步伐,與她朝同一個方向前進,她不自覺的頓住。

  閻京笙下車,摟住艷麗女子的腰,領她入座後,也跟著上車,跑車立刻揚長而去。

  符鈴看著這一幕,胸口像是被狠狠的絞扭,疼痛不已。

  「天啊!這是什麼情況?」宜貞也看傻了眼,「總裁不是要載你嗎?」

  「我……」符鈴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僵硬的臉蛋佈滿難堪。

  「啊!路先生!」宜貞認得正好走過來的路奇,不管熟不熟,先拉過來再說。

  「有事嗎?」路奇問。

  「總裁跟那個假洋妞是要去哪裡?他不是要載符鈴回家嗎?怎麼把她丟下啊?」宜貞說話向來很直,對於那種染金髮又愛穿緊身衣,走路像屁股長蟲扭來扭去的女生,一概以假洋妞稱呼。

  「說話客氣點,賀小姐可是在國外得到雙碩士學位的環球小姐,你不該如此無理。」路奇嚴正的糾正。

  「哎喲!我管她是環球小姐還是壁花小姐,總裁這樣做就不對了。」宜貞有些憤慨。

  「閻先生他……」身為閻京笙的保鏢,路奇當然知道賀小姐與閻京笙關係匪淺,他們曾經交往過,但分手好多年了,他也不清楚賀小姐怎麼會突然在這天出現,而閻京笙的反應也異常的熱絡。

  「他怎樣?」

  路奇盯著符鈴慘白的容顏,有些不忍心的說,「他們只是久違的朋友,沒有什麼,我等一下也會跟過去,現在還有點時間,如果符鈴小姐需要我送你回家,請直說無妨。」

  符鈴訝異的望著路奇,因為這是他對她說過最善良的話,而有他的保證,她緊繃的身軀瞬間鬆懈。

  「謝謝你,既然這樣的話,我想跟宜貞一起吃飯,你儘管去忙,別理會我。」

  她有些歉疚,路奇說了,閻京笙和那名女子只是朋友,她怎麼能小心眼得如此在意呢?就算昨日他們坦承對彼此的愛意,她也不該干涉他交朋友的權利。

  「那我先走了。」符鈴的懂事讓路奇幾乎不敢再待下去。

  宜貞拉了拉她的衣袖,「你真的要跟我去吃飯?」

  「嗯,但是可不可以不要吃那麼好?我想請你帶我去買禮物。」符鈴鮮少逛街,很需要宜貞的幫助。

  「買誰的禮物?總裁的?」宜貞嘿嘿低笑,「不錯喔!還知道要用這招。沒問題,包在我身上,趕快去收拾東西吧!」

  「好。」符鈴微笑,決定自己不該再唯唯諾諾,應該要學著放下害羞和矜持,努力成為配得上閻京笙的女人。

  

  ◆ 第七章

  閻京笙從來就不是擅長壓抑的男人,但是一面對無邪的符鈴,很多質問又硬生生的吞回去。

  符鈴倒是一貫的自得其樂……不,應該說,她是那種隨遇而安過了頭的女人,幾日下來,他們依然同進同出,他卻變得沉默寡言,暗暗觀察她的純真無害是否虛偽。於是吃飯的時候,他不再主動找她聊天,有時她詢問意見,他也總是淡淡的應聲,她始終沒有做出不悅或納悶的反應。

  他開始覺得她的冷靜異於常人,他都已經明目張膽的當著她的面與別的女人親密摟腰了,她為何連一句質問都沒有?

  但真正令他失去理性的,是來自艾蓮的通報。

  「野合香的主要成分是粉玫瑰跟罌粟,這種藥物只需要氣味就能令人獸性大發,最好的使用辦法就是製成丸狀,因為野合香跟樟腦丸一樣,只要接觸到空氣,就會自然揮發,就算進入人體,被血液融解後,也會被空氣揮發掉,但身體會散發出一股花香的氣味,等氣味完全消失,即使抽血,也找不出任何跡象。」

  「粉玫瑰?」閻京笙不敢相信,如此唾手可得的花朵也能製成迷藥。

  「不是平常在花店就能買到的玫瑰,野合香使用的粉玫瑰是形狀大約手掌大小,只在深山氣候對才能生長的那種,另外也稱為野玫瑰。」艾蓮頓了一下,「不過我想能做出這種迷藥的人應該已經很少了,而且揮發性又強,要是弄得不好,恐怕還沒迷昏人,自己就先遭殃了。我猜下藥的人應該就是做出野合香的人,阿京,你可得當心了。」

  「中了野合香的毒會有什麼後遺症?」他不擔心自己,比較怕符鈴的身子受創。

  「沒有後遺症,不過被下藥的人隔天會有四肢無力的狀態,因為裡面也含有大量的麻藥成分。」

  「它會讓人失去記憶嗎?」

  「哪這麼神?」艾蓮笑出聲,「野合香這種春藥有點歷史了,多半時候是用在妓女跟嫖客身上,藉以助興,不過用量要很小心,要是會讓人失憶的話,隔天不就都拍拍屁股走人了?」

  「如果隔天沒有四肢無力呢?」閻京笙又問。

  「就是經常使用這藥物,身體已經習慣,並有了抗性……符鈴隔天如何?」

  「沒事了。」他直接掛斷電話。

  艾蓮又連撥了三通電話,他死都不接,最後她傳來訊息,告訴他,當時在拍賣會上與他爭奪符鈴的撒旦,本名湯姆斯‧魯納,被暗殺了,似乎也是被下毒殺害的,他的心情更差了,疑慮的火焰像是要把他燒乾。

  他明白艾蓮是想警告他,符鈴有問題,畢竟她來自紐約,也曾經與湯姆斯‧魯納有接觸,不過他現在煩的不是符鈴的真實身份,而是艾蓮所說的中了野合香的毒之後的症狀,竟然與符鈴隔日的反應完全不符合。

  她不但忘得一乾二淨,還精神抖擻的上班。

  難道符鈴早就習慣了野合香的毒?

  嫉妒在他的胸口爆開,他霍然從沙發上起身,無法忍耐的快步踱到臥室,符鈴就在裡面,這很正常,因為她每天都在弄這些,除了親自洗衣做飯,還會將家裡打掃得一塵不染,若是過了十點,她會替他將房裡的浴室擦拭乾淨,還有他的床鋪,她會把棉被攤開,將枕頭弄整齊,一切完美得不像話,猶如無可挑剔的妻子,足以讓任何男人感到滿足。

  可是現在她的完美,卻讓他徹底的火大。

  「你在幹什麼?」他倚在門邊,看見她將棉被放在牆角的貴妃椅上,然後徒手拾起加大的雙人床墊。

  「我在轉方向,才不會造成有一邊比較陷下去。」她邊回答,邊將床墊順利的翻轉過來,然後將棉被放回原位,完成後,朝他露出笑容,「好了。」

  閻京笙看得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她竟如此輕易的搬動床墊。她的力氣大得誇張,簡直不像是個女人。

  眼眸一暗,他突然撲過去,她嚇得閃開,緊接著他又踢出一腳,她反應靈敏的往後一跳,差點就要摔倒,但敏捷的神經讓她的掌心往地板一拍,成功的撐住了身子,驚魂未定的睇著他。

  「你到底是誰?」答案已經揭曉了,她閃過了他的招式,縱然他只使出三分力道,但平常路奇也只能稍微躲過,只要他接連兩招,路奇絕對只能徒手硬擋,而符鈴居然臉不紅、氣不喘的閃開,暗藏的實力恐怕超出他的想像。

  「我是符鈴……」她對他狠戾的態度充滿不解,雙眸透露出恐懼。

  「我是問,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在她猝不及防之際,他緊揪著她的衣領,並蠻橫的抬起她,讓她雙腳離地,他們視線平行,要她完全接收他的怒氣。

  「放……放開我,我快要不能呼吸了……」她神情恐慌的掙扎著,不懂他為什麼如此暴力?

  「該死的女人!」他氣憤的將她扔到床上,然後用強壯的身體壓住她,隨即想起她的力氣比尋常女人還要大,便扯下領帶,綁住她的雙腕。

  「你做什麼?放開我!」恐懼在她的胸口擴大,拚命掙脫,眼眶盈滿淚水。

  「不准哭!誰准你這樣可憐兮兮的?」不想承認她的眼淚會影響他,只好用更火爆的咆哮來掩蓋。

  「阿京……」

  「不准喊我的名字!」

  她的喉嚨梗塞,怕到全身發抖。

  「從這一刻起,我問你的所有問題,你都要老實回答,聽清楚了沒?」

  「嗯……」她強忍住眼淚,卻不小心逸出哽咽。

  「誰派你來的?」

  「沒有……」她死命的搖頭,不明白他怎麼會如此問。

  「不必說謊了,你演的戲已經被我看穿了。」閻京笙氣得眼瞳泛紅,大手用力捏住她的下頷,明知道會弄痛她,但他還是不能收手。「少裝出可憐的姿態,你在想些什麼?在嘲笑我嗎?嘲笑我引君入甕?」

  「不是這樣的……」她極欲解釋。

  「就是!你裝出孝女尋母的模樣,也是在欲擒故縱,不要以為謊言可以遮掩一切。」

  「不是的!如果你不相信我,就放我走。」符鈴陷入一團迷霧,不明白他為何憤怒,但是能清楚的看見他眼中的恨意,彷彿她是他的殺父仇人,曾幾何時,她對他做出了傷害行為?他為什麼會用這麼專制蠻橫的態度對她?

  「放你走?哼!現在你想說什麼?要回紐約找你的親生母親?這種爛借口,你對多少男人用過?可惜他們沒有一個找得到你母親,因為她已經死了。」

  「胡說!我母親沒有死!我不准你詛咒……」她一心想反抗,再也忍受不了他的蠻橫無理。

  他將她整個人拉起來,枉顧她幾次摔倒,膝蓋疼痛,一路拖到書房才放開她。

  符鈴狼狽的倒在地上,還來不及撐起身子,他鬼魅般的身影已經蹲在她的身邊。

  「看到這個,你還有什麼話要說?」他抖了抖手中的資料,要她看仔細。

  「這是……」她慌亂的看著那份死亡證明,下面的方格寫著母親的名字,日期是在她一歲那一年……「不可能!我明明聽到院長說我母親還活著!」

  「可笑!路奇問過了,張院長堅稱她沒說過這種話,也沒看過你的任何親人!這些話都是你捏造出來的!」他不在乎刺穿她虛假的面談,因為在他傷害她之前,他的心已被她的漫天大慌傷得千瘡百孔。

  「怎麼會?」錯愕打散了她所有的思緒,淚水滑落臉頰。

  為什麼會這樣?她真的不是蓄意騙他,多年來,她也因為尋母而非常辛苦,那時候她是真的聽見院長和鄰居阿姨說母親還活著,而且嫁進了紐約的豪門,於是她沒日沒夜的工作,籌機票錢前往紐約,又沒日沒夜的工作,打平生活費用,為什麼現在他卻告訴她一切都是假的?難道她當時是在做夢?但她真的沒有騙他……

  「啊……」頭部一陣劇烈的震盪,像是被人用鐵槌使勁的敲打,痛得她尖叫出聲。

  「你怎麼了?」閻京笙面色一白,趕緊抱住她。

  符鈴用力推開他,「不要碰我!我要回紐約!我要自己去找……」

  她不顧一切的想要站起來,但是雙手被束綁著,加上膝蓋十分疼痛,因此頻頻失敗。

  他冷冷的看著她,她的抗拒映照出他剛才的關心像一則笑話。

  「你以為我會這麼好心的放你走?」

  刺骨的寒意自她的腳底竄升上來,她惶恐的望著他,下一秒,身體好像自有逃命的意識,不停的往後退。

  她敵不過他的。

  因為她雙手被縛,輕易的就能被他制伏。

  如今她被困在牆角,讓他渾身散發出來的惡魔氣息團團包圍。

  「放我走!我求你!如果你討厭我,我可以永遠都不再出現在你的面前,讓我回紐約!」符鈴拚命的求饒。

  可惜她不夠聰明,摸不透他的心,並不知道這些話語只是讓他更加失去理智。

  「回紐約?」閻京笙看著她清妍的小臉,腦海裡浮現拍賣會上,台下男人們面具也擋不住的猥瑣意淫,以及之前與艾蓮的對話,剎那間,熊熊爐火將他的理智燃燒殆盡,大手撕碎她的衣物。

  「閻京笙!放開我!不要這樣對我!」符鈴驚惶的大吼,此刻他猶如被撒旦附身,異常的冷血強悍,精銳的眼神像是要殺了全世界的人,超級恐怖。

  「欺騙我的人都要付出代價!」他冷情的說,如今她表現得越可憐,越令他不堪,而那都是因為他曾經真心信任她,想疼愛她,想要對她更好,沒想到一切都是幌子、謊言,他頭一回釋放真情,竟然慘敗在一個女騙子的手中。

  一思及此,他胸腔狂燒的氣焰更加旺盛,即使她死命掙扎,淚如雨下,也無法阻止他的動作。

  很快的,她身上沒有任何遮蔽物,赤裸裸的呈現在他的眼前。

  「我求你!不要這樣對我!」

  她知道自己不能放棄,無奈他冷冽的心滲不進一絲溫暖,她絕望的看著他解開褲頭,絕望的看著自己被架開雙腿,絕望的看著那不帶絲毫感情的分身強行貫穿她,像一把尖銳的冰刀,割裂脆弱的肌膚。

  「啊……」

  「你……」即使氣到快要爆炸,閻京笙也沒糊塗到感覺不到她的緊窒,還有那一層象徵處子的薄膜障礙。

  「嗚……放開我。」撕裂的私處和她的心一樣疼,讓她再也使不出一點力量反抗,全身顫抖,眼淚決堤。

  「為什麼你是……」他震驚得說不出話,碩大的陽剛還在她的深穴中,是他狠狠的傷害她的證據,望著她慘白的小臉,罪惡感像千軍萬馬踩踏著他的心。

  如果她是個騙子,就不該哭得如此淒慘;如果她真的慣用苦肉計玩弄男人,就不該是完璧之身,而他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天啊!」他忍不住埋在她的頸窩,惱怒著自己的衝動與火爆個性,可惡的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慾望還持續攀升,埋在她小穴裡的陽剛仍然強壯勃脹,狂吼著想要她。

  「走……走開。」她虛弱的聲音伴隨著啜泣,就是無法推開他。

  「我很抱歉,符鈴,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說……但我不是真心想這樣對你。」他鬆開她的手腕,但她的雙手已經失去反抗的動力,垂放在兩側。

  「放開我。」她的心還是很痛。

  「不,我放不開。」他心疼的吻去她的淚水,然後輕吻她泛紅的耳垂,還有她可愛的小嘴。

  她想撇開頭,不屑他遲來的溫柔,但他即使犯錯,仍然不改霸道,硬是吮吻著她柔嫩的紅唇,緩緩的品嚐、愛憐。

  不管他怎麼吻、怎麼撩撥,她打定主意不回應,最後閉上眼,彷彿沒有生命的布娃娃,不願去感受。

  「符鈴……」他知道她在做無言的指控,但他實在抽不開身,情慾已經升揚,她柔美的小穴又是那麼的吸引他,說他可憎也好,無理也罷,但他會用更多的時間愛撫她、彌補她。

  「你……你不要碰我……」一股怪異的搔癢打破她的無動於衷,教她不禁睜開眼眸,看見他狂妄的按摩著自己的胸乳,還刻意兜弄著敏感的乳蕾,這情景好色慾、好羞人,卻又有種熟悉的感覺,令她迷惑。

  「我已經碰過你了。」他低頭含住那繃翹的乳尖,發出曖昧的聲音。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嗯……」這是什麼感覺?她無知的緊抿雙唇,縱然胸口麻癢,卻不想呻吟出聲。

  「我真的不希望這樣。」閻京笙感嘆,緊盯著她壓抑的小臉,手指邪佞的滑至兩人結合之處,撫摸她前端的小核。「不要隱瞞我,不要騙我,只要你願意說,你知道我不會在意什麼。」

  「我聽不懂……你說什麼……呃……」他……他怎麼能這樣碰她?隨著他身體的微動,私處被撐開的痛感被快感覆蓋,但換來的是難以呼吸的窒息感。

  「為什麼要這麼倔強?」他仍然認定她所謂的忘記只是謊言,那一晚他愛撫過她全身,給了她劇烈的快感與高潮,野合香不會令人失憶,她不可能會忘記的。

  「啊……」在頻頻摩擦中,忽然竄起的電流讓她忍不住驚呼,覺得身體像是被點了一把火,格外熱燙。

  「有感覺了嗎?」他因為她熱烈的反應而更加賣力的挑逗,刻意在她耳邊傾吐低語,並探出舌頭勾勒著她小巧迷人的耳廓,清新的髮香如同她給他的感覺,甜美得讓他想吃掉她。

  「才……才沒有……嗯……」她打死不承認,小手卻情不自禁的攀著他健壯的肩膀。

  「你的裡面變濕了。」他埋在她的深處,任那情動的愛液浸刷他腫脹的巨龍,一旦獲得滋潤,巨龍變得貪慾,忍不住驅動了起來。

  「啊……你……不要……亂動……」柔嫩的內壁受不了孟浪的摩擦,一陣強過一陣的駭然快意席捲而來,即使她無法相信血液裡沸騰的歡愉,但身體的反應直接而清明,原先抗拒的意念讓情慾馴服,她發覺鼓脹的私處正吶喊著喜悅的訊息,控制不了的快慰讓她連指尖都發麻了。

  「我沒有辦法不動,抱歉,我實在太想要你了……」他露出勾魂的笑容,毫無愧歉之意,行為越來越火熱,越來越狂妄。

  「閻京笙……啊……不行……」充血的小核受不了刺激,還有那被填滿的小穴……快感好像要將她滅頂,她低聲討饒,感覺彼此的心是如此的靠近。

  不行,她好怕自己會死掉,但是為什麼自己的雙腿會纏黏的勾著他不放?

  在她的記憶中,他們並不曾如此親暱,為何胸口充斥著安全的熟悉感?明明剛開始感到傷心,現在她卻一點都不覺得被他傷害、強迫,還覺得好甜蜜,像一場美麗的夢境,幸福而圓滿。

  「用這麼可愛的聲音叫我,是想害死我嗎?」他承認自己有點大男人,嫻靜的她這樣撒嬌的呼喊,讓他幾乎把持不住。

  「我沒有……嗯……」符鈴委屈的睇著他的俊容,她也不想這樣,可是不知道怎麼一回事,連她都覺得自己的聲音變得好奇隆。

  「你沒有?」他壞心的加重頂撞,惹得她嬌啼連連。「這樣還敢說沒有?」

  「呃……你這個人……慢一點……」瞧著他充滿柔情的眼眸,她的心魂都要沉溺了。

  情慾的唆使,讓彼此的視線有如磁鐵吸引、靠近,看著他探出舌頭描繪她微張的誘惑唇瓣,她不禁也學他伸出舌頭,悄悄的黏膩著他,糾纏在一起。

  她的主動讓結合更加激情,攬著她的柳腰迅速翻身,貪婪的他想得到她更多的索求。

  「符鈴……你知道我想這一刻想多久了嗎?」他吮吻著她的臉頰,透露內心的渴望。

  「嗯……你……喜歡我嗎?」眼眸透著水氣,情慾扶持著她的勇氣,她想,也許是因為激情使然,她才敢問出口。

  「喜歡,就跟你喜歡我一樣的喜歡你。」他很奸詐,連坦白都要拖她一起下水。

  「你想得美……嗯……啊……」

  他突然托住她的雪臀,放肆的衝撞。

  她發覺自己也變得貪心,自有意識的扭動臀部,好讓每一回的磨蹭愈加難捨難分,瘋狂的激情帶來一陣強勁的高潮,酥麻的不只是四肢百骸,還有她的心跳、她的思考、她的靈魂……

  「啊……」她醉了,醉倒在他的簇擁裡,醉倒在他的強悍裡。

  「符鈴!」

  高潮同樣擄獲了他,壯碩的手掌壓緊她的纖腰,滾燙的陽剛搗入她的最深處,要將灼熱的精華射入她的體內……

  激情過去,歡愛的餘韻卻還縈繞在四周,像一條透明的絲線綁住他們,她嬌弱的臥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而他的手指梳弄著她柔軟的髮絲,這一刻美得不真實,她卻真的擁有了。

  「怎麼樣?早叫你假戲真做了吧!當我的女人,這副胸膛隨你躺。」閻京笙對自己長期鍛煉的體魄相當有自信。

  「你……」她沒想到這竟然是他完事後說的第一句話,又羞又窘的捶了他一拳。

  「你這是在抗議我做得不夠,還想要第二次嗎?」對於她的花拳繡腿,他可是一點都不覺得痛,還很有閒情逸致的調情。

  「你瘋了嗎?」符鈴吃驚的抬頭瞅著他,光是這一次,她就快被折騰死了。

  「是啊!我是瘋了。」他溫柔的撫摸她光滑的臉頰,明明是這麼惹人憐愛的女人,他為什麼會克制不了自己的脾氣對她發飆?「會不會痛?」

  「還、還好。」過程中,除了最初,後來的確是很享受的,她沒有辦法昧著良心說自己很討厭。

  「那很舒服嗎?」

  「閻京笙!」她羞紅著臉大吼。他真愛得寸進尺耶!

  「好啦!不鬧你了,其實你的脾氣比我還差。」他無聊的纏著她的手指,摸到上頭的粗繭,有股難言的心疼。

  「怎麼了嗎?」看他愁眉不展的樣子,那粗糙的手是她的,他卻比她在乎。

  「其實我很想知道,以前你到底是過著怎樣的生活?」他沒有忘記剛才的爭執,一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為什麼會有一身深藏的功夫?在紐約生活的她,又是過著怎樣的生活?

  符鈴全身僵住,無法出聲。

  以為她還無法對他敞開心胸,閻京笙無所謂的笑說:「別擔心,我已經釋懷了,你會騙我要找你的母親,一定有你的想法,或許你本來不想留在台灣。」

  「不是,我……」老天!該怎麼說?她愕然發現,原來他仍然認定那只是謊言。

  「沒關係,別再去想那些了。」他起身,抱起她,走進浴室,然後對她眨眨眼。「你要自己來,還是要我幫你?」

  「我自己來就好了。」就算已有過最親密的接觸,共浴這檔子事對她來說,依然是個大挑戰。「你快回你房間洗。」

  「幹嘛排擠我?」他被推到門口,一臉受創的表情。「好無情喔!吃乾抹淨就把我推開。」

  「才不是這樣!你快回你房間啦!」符鈴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關上門。

  裸背貼著門板,聽見他大笑,然後響起腳步聲,確定他已離開後,她整個人像斷線的傀儡,癱坐在地上。

  她沒有騙他,關於母親仍活著的事實,院長說過的話,她沒有半句捏造,可是在他的心裡,卻已認定那是謊言。

  「符鈴,符鈴……」她失魂的喊著自己的名字,攤開手心,看著粗繭,怎麼也想不起究竟是何時出現這些的。

  腿窩的酸疼提醒著她是個被疼愛過的女人,他的擁抱那樣深刻、那樣溫暖,然而,她卻發覺自己不被信任。

  他說不在乎,可是她真的能夠跟他一樣將那段記憶拋諸腦後?那麼,這幾年她的努力又是為了什麼?

  或許她可以假裝那些只是幻聽,張院長其實並未說過那些話……然而,她發覺她無法……

  

  ◆ 第八章

  符鈴不見了!

  「該死!她到底跑去哪裡了?」閻京笙激動的在符鈴的房裡咆哮。

  明明那天他還拉著她同床共枕,隔天兩人也開開心心的一起到公司,沒想到上班的途中,宜貞上完廁所回來,發現符鈴不在工作崗位上,甚至到了下班時間,仍不見她的蹤影,宜貞不是會打小報告的人,只好狂撥符鈴的手機號碼,可是全都直接轉到語音信箱,接著他下樓要接她一起回家,宜貞才囁嚅的說出符鈴溜走的實情。

  不祥的預感擄獲了他,飛車抵達家裡,符鈴也沒回來,她房裡的擺飾依舊,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但他敏銳的發現她當初來時的行李袋不見了,裡頭肯定裝著她的證件和貼身物品,除此之外,什麼都沒帶走。

  最令他心痛的是,擺放在床上的禮盒,裡頭是她送給他的運動護具,一張精巧的卡片上,寫著要他打球時小心別受傷的貼心話語……這算什麼?存心要讓他心痛死嗎?

  他十萬火急的吩咐路奇立刻展開尋人行動,想起在本館時她曾被下藥,艾蓮也警告過他當心暗箭,她這一出走,安危著實讓人擔憂,畢竟要傷害他,是困難的事,但若要將目標設定在符鈴身上,藉以對付他,是再輕易不過了。

  「閻先生!」路奇衝了進來,將一個信封遞到他的面前,「剛才公司的保全人員說有一個小姐把這個拿給他,請他轉交給總裁。」

  閻京笙急切的接過信封,抽出內容物,想不到竟然是十張千元鈔票,還有一張小小的紙條。

  很抱歉,造成你的困擾,但我堅持我沒有騙你,我會自己找出母親的下落。

  請收下這些錢,雖然目前我只能慢慢還你,但請相信我不會跑掉,欠你的五百萬,一定會歸還。

  符鈴

  「她在哪裡?」他心急如焚的揪住路奇,迫切的問。

  「真的是符鈴小姐?」路奇皺起眉頭,「我問過保全人員,他形容的長相的確很像符鈴小姐,不過他說對方將信封拿給他之後,就匆匆走掉。」

  「沒用的東西!為什麼沒有留住她?」閻京笙大吼。該死!差一點……她都現身了,手下竟然又讓她跑掉?

  「閻先生,請息怒。」路奇的耳朵嗡嗡作響,他看過無數次主子發火的模樣,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簡直是得了失心瘋,不可理喻。「既然還能拿信過來,表示符鈴小姐沒事,請閻先生放心……」

  「放心?我怎麼放心?你看清楚上面寫的,她要去找她的母親,這表示她想回紐約!你跟我都清楚那是個多麼危險的國家,她只是個女孩子,要是又被人口販子綁架,怎麼辦?」

  「閻先生……」

  「都是你!你沒事查出那什麼鬼資料?都是因為那鬼資料害我跟符鈴吵架,她說她沒有騙人,就是因為介意,才會離家出走!」閻京笙氣炸了,符鈴走得毫無預兆,卻還惦記著錢……可惡!誰在乎那區區五百萬?

  路奇被罵得額頭冒出三條黑線,也明白主子只是發洩,但這也讓他極度詫異,符鈴在主子心中的地位竟然如此重要,才會讓他想瘋子一樣胡亂放矢。

  靜靜的看著主子專注在那張紙條上,彷彿握著寶貴的寶物,路奇不禁喟歎一聲。

  「如果符鈴小姐沒有騙人,那麼她離開後的第一站會是哪裡?」

  閻京笙倏地抬頭,「不要打啞謎!有話快說!」

  「我認為符鈴小姐應該先會到雅恩孤兒院,因為她需要住的地方,而且她也會離開,應該也是想證實什麼吧!」這是路奇的猜測,不過要有所行動,也得主子批准才行。

  「既然有目標,就快點動作。」閻京笙一刻也等不下去。

  「是。」

  ※※※※※※

  震耳的槍擊聲在練習室裡迴盪,一名女子面無表情的握著迷你手槍,瞄準前方的標靶,雙眼毫無生氣,冷靜的扣動扳機,子彈衝出槍口,強勁的後座力卻撼動不了她半分。

  冰冷的氣息,熟練地槍法,一身黑色勁裝,在在顯示出她獨特的身份。

  而這名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符鈴。

  隔音的練習室外,一男一女在交談。

  「幾個月不見。她的槍法鈍了些。」戴著銀質面具的男人交疊雙腿,似乎不太滿意符鈴練習的成果。

  「這是當然的,你以為才幾年的時間,且又是間接性的練習,她能強到什麼地步?」女孩綁著小甜甜髮型,身上穿著粉紅色蕾絲洋裝,把玩胸前的懷表,外表甜美稚嫩,誰也猜不出她身藏絕技。

  「夏蘿,你我都知道,符鈴不弱。」銀面具男人似乎對符鈴頗為滿意,「起碼她辦到了我要她做的事情。」

  夏蘿擠眉弄眼,撞了下他的手臂,「銀狼,我根本看不懂你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把符鈴編排到閻京笙的身邊?還叫我催眠她,灌輸尋母苦命女的爛情節記憶!這很好拆穿的,我懷疑你根本只是想鬧鬧閻京笙。」

  「呆子!一旦閻京笙真的開始為符鈴找生母,不就代表他愛上她了嗎?」銀狼冷笑的說。

  「好奇怪,不覺得太剛好了嗎?」夏蘿沒想到閻京笙竟然真的照他們的鋪局走,買下符鈴。

  「這得靠聰明的腦袋!閻京笙火爆又難纏,不過正義感強,可惜重感情的人注定都要失敗。」銀狼倨傲的比了太陽穴,不允許任何失敗的可能,才會讓夏蘿去對下流骯髒的湯姆斯‧魯納下催眠指令,他的名聲太爛,有他的加入,更能激使閻京笙插手。

  「要是那時候閻京笙沒有救符鈴呢?」

  「哼!哪可能?」銀狼心想,再重鋪局不就成了?當然,愛面子的他是不會說出來的。

  夏蘿撇了撇嘴,最討厭他神秘兮兮的樣子,超欠揍的,要知道,閻京笙雖然脾氣火爆,行事魯莽,四肢發達,但他身邊的路奇可就精明了,每次跟蹤符鈴,她可是費盡心思。

  「接下來呢?你不會是要告訴我,還要派符鈴殺了閻京笙吧?」

  「這任務屬於符鈴,你很清楚閻京笙的身手有多厲害,若不能成為他親近的人,要成功殺死他的機率太低了。」銀狼打的就是這如意算盤,「你忘記亞曼達先生的命令了嗎?閻京笙那傢伙想霸佔紐約市場,無意是與亞曼達先生作對,你已經收了錢,就好好辦事吧!」

  「可是符鈴她……」夏蘿自然也明白他的計劃,憂心忡忡的睇這符鈴,「會成功嗎?我擔心這段時間不只是閻京笙淪陷了……」

  「無所謂,記憶著種東西,對符鈴根本不重要,這麼多年來,哪些記憶是真,哪些是假的,你以為她還能分辨嗎?」銀狼扯了扯夏蘿的頭髮,不管怎麼看,都覺得她特愛的造型著實可愛。

  「放開啦!」夏蘿拍掉他的手,最討厭有人弄亂她的頭髮。「我先警告你,不要太有自信,雖然我的催眠技術能夠達到最深層的境界,但是你別忘記,大半時間符鈴都是自主生活的,身邊的人事物或許會提醒她什麼,我實在很怕到時候出了差錯,我擔心……」

  「擔心閻京笙殺了符鈴?」銀狼嗤笑一聲。

  「他敢動符鈴,我會讓他好看!」夏蘿憤慨不已,雖然清醒的符鈴根本不認得她,而她多年來也一直做著殘酷的事,催眠符鈴,唆使她執行各種任務,完成後又徹底毀掉記憶與催眠,讓她回歸生活,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對夏蘿而言,不管符鈴記不記得,她總是有些虧欠。

  「收起你的婦人之仁。」

  「你……」夏蘿瞪著他。

  「你忘記你為誰工作了嗎?」銀狼無畏的問。

  「亞曼達先生。」夏蘿不甘願的接口。

  「你最好清楚的記得,符鈴死了,還有人可以遞補,小不忍則亂大謀,你若敢破壞規矩,絕對沒有好處。」銀狼嚴肅的警告。

  「知道了啦!」死面具男!

  銀狼與夏蘿專心的擬定下一步,誰也沒發現符鈴蒼白的臉頰滑下一滴淚水。

  ※※※※※※

  路奇撲了個空,符鈴並未回到雅恩孤兒院,行蹤依然如謎。

  傅拓丞深入湯姆斯‧魯納命案的內幕,查出警方內部懷疑他是先自殺,然後又遭槍殺。經法醫診斷,湯姆斯‧魯納體內的器官全部呈現暗黑色,指甲呈淡粉色,顯然是喝了毒藥,且發現他陳屍在房裡的時候,還面帶著微笑,若非胸口流出大量鮮血,恐怕會以為他只是睡著了。子彈直接射穿心臟,絕對斃命,不過器官中毒的跡象又太引人質疑,傅拓丞認為絕對是暗殺,那一槍簡直像是怕人沒死成。

  湯姆斯‧魯納死後,接連被掀出藥奸女性與販賣毒品等犯罪內幕,但警方就是查不出暗殺者的蛛絲馬跡,部分異想天開的民眾還叫囂著是正義使者的懲罰,為社會去除害蟲,這不知從哪兒傳來的訛論為紐約警察找足了接口,在苦查不到兇手留下來的線索後,最終以精神異常自殺結案。

  傅拓丞取得紐約法醫的診斷書,內容輕忽隨便得令人咋舌,只說明湯姆斯‧魯納的內臟爆破,嚴重出血,卻沒說究竟是中了哪種毒。

  而艾蓮正在關禁閉,似乎在忙綠什麼事,他只好等待她出關,呈交資料,她一看,立刻神色緊張的召開會議。

  依然五缺一,季飛帆還在國外逍遙,智囊團也不被列入邀請名單,大家都知道,智囊團過度神經質,在場只會擾亂會議的進行。

  「上次團聚日,本館遭人侵入。」艾蓮率先開口。

  「有嗎?我還覺得睡得不錯。」沐昊楓面露迷惑,不知死活的說。

  「看來本館有必要加強戒備。」傅拓丞的責任心強多了。

  「你們沒感覺是很正常的,因為發生事情的只有阿京的房間,對方使用一種叫做野合香的春藥。」

  沐昊楓揶揄的吹了聲口哨。

  傅拓丞也還記得閻京笙帶了一名女性回來,但是不像沐昊楓那般輕佻,想到更深入的地方。

  「使用春藥的意義何在?對方只針對阿京?」

  「沒錯。」艾蓮正色的說,「從這一點可以想見,對方除了將目標鎖定阿京,同時也代表對方對星燦集團有一定的瞭解,使用野合香的用意也值得深思。」

  「簡直是故意在鬧阿京嘛!對方挺上道的。」沐昊楓不正經的調侃閻京笙,然而……「喂,阿京你有沒有在聽?」

  閻京笙眼眸空洞,面色暗沉,人是在這裡,心卻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阿京。」傅拓丞比較善良,在他眼前拍手,喚醒他的意識。

  「……叫我幹嘛?」閻京笙並未感到不好意思,心情非常糟,脾氣一觸即發。

  「還沒找到符鈴嗎?是否需要我的幫忙?」艾蓮問。

  「不必,我自己的女人,我自己會找。」閻京笙固執的撇嘴。

  艾蓮不置可否的淡笑,「那麼,接下來請你專心。這回召集各位,我要說的是,已經知道野合香是誰使的了。」

  「是哪個王八蛋?」

  「專精毒物藥物的夏氏,三十幾年前也是我父親的管家,後來因為不滿爺爺那一代長輩不支持我父親白手起家的挑撥離間,才決定辭職到深山定居,過著於世無爭的生活。」艾蓮眼眸一沉,一開始也只是猜測,但是看過傅拓丞交給她的診斷書,湯姆斯‧魯納中毒後的死亡跡象,讓潛伏在她腦海裡的片段記憶一下子串連起來。

  據她所知,夏氏歷任艾氏的管家之職已有三代,盡忠職守,從不怠情,她從小聽著父親告訴她關於夏管家待他如何的盡心勞力,還有一些關於夏管家的傳奇故事。

  夏氏有本祖傳的藥譜,裡頭記載了許多製藥製毒的處方與過程,關於這些秘密,除了父親之外,鮮少有人知道,不過她是父親最疼愛的女兒,而夏管家也是因為對父親的愛戴而毅然離開艾氏,父親其實很想找回夏管家,但夏管家在看盡艾氏冷血鬥爭的可怖情形後,卻決心回歸璞實的生活。

  很慶幸父親留下的日記裡頭也寫了許多關於夏管家的事,她關禁閉了好多天,才找到一個完美的證據,那就是夏氏毒物都有一個特性,會使內臟破裂,呈暗黑色,指甲卻會透著粉嫩色澤,然後經由毛細孔揮發,過程只需要半個鐘頭,之後,誰也解析不出藥的成分。

  因此,紐約警察找不出湯姆斯‧魯納身中何毒,也是很正常的事。

  「夏氏要背叛我們?」

  「不能說是背叛,因為夏氏早就與我們無關,況且夏氏到這一代人口單薄,只有夏伯伯與他的女兒,我們要提防的,是夏氏除了對毒藥專精之外,還擁有一項絕活,催眠。」

  閻京笙變得警覺。

  「都什麼年代了,還真的能有什麼控制人心的催眠法?」沐昊楓知道大伙緊張的什麼,但他可不相信。

  艾蓮沉吟了一會兒,說出可怕的猜測,「人將死應該是痛苦的,為什麼湯姆斯‧魯納還笑得出來?我父親說過,夏管家胸前常掛著懷表,聽說那也是祖傳的寶物。」

  瞬間,他們都懂了,如果湯姆斯?魯納被催眠自殺,那麼一切都是心甘情願的,而射穿心臟的子彈只是怕他僥倖存活……這一切若是與夏氏有關,星燦集團恐怕無法掉以輕心。

  「該死!那符鈴……」閻京笙霍然起身,夏氏曾經對符鈴使毒,如今符鈴又隻身事外,被暗算的幾率簡直令他膽戰心驚。

  「她不會有事。」艾蓮冷靜的說,彷彿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你又知道?」閻京笙急到想撕爛艾蓮的面容,她無法想像符鈴的失蹤讓他多擔心、多煎熬。

  「當然,從你第一次帶她回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

  閻京笙沒有辦法同艾蓮一樣悠哉,只要一日找不到符鈴,他的心就無法安定。

  最苦命的是路奇,地毯式的搜尋方式幾乎要了他的命,直到這一天,公司收到一封來自亞曼達的邀請函。

  「閻先生,上面寫了什麼?」路奇直覺有問題,上次才在紐約參加過亞曼達的拍賣會,身為競爭者的亞曼達老是攏絡主子的舉動實在有點詭異。看完之後,閻京笙收好邀請函,立刻站起來。

  「走吧!」

  「啊?」路奇不解。

  「亞曼達都特地飛來台灣了,我們也該好好地表現一下誠意才對。」閻京笙脫下西裝,換上籃球衣與裝備,若非他的神情冷冽凜然,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是要去打球健身。

  「亞曼達……」路奇呼吸一窒,「該不會符鈴小姐在他那裡?」

  「嗯。」

  「老天,我得回報艾蓮小姐,請她加強支援……」路奇才跨出一步,手臂卻被拉住,「閻先生?」

  「不准去跟艾蓮報告。」閻京笙冷聲警告,「我的女人,我自己會救。」

  「這樣太危險了!」路奇覺得不妥,這無疑是進入虎穴啊!

  「如果你怕,可以不要跟。」閻京笙快步離開。

  「閻先生!」拗不過主子的固執,路奇只得趕緊跟上。

  閻京笙按照邀請函上指示的地址,在彎曲顛簸的山路上飛馳,這種不要命的開法,連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路奇頭皮發麻。

  抵達了目的地,閻京笙下車,抬頭看了一眼破爛的鐵皮屋,毫無畏懼的走上去。

  一打開大門,他首先看到的便是符鈴嬌弱的身子被綁在木椅上,陷入半昏迷狀態,容顏毫無血色,讓他揪心得衝上前去。

  「閻先生,小心!」路奇在後頭大喊。

  偷襲的子彈擦過閻京笙的右腿膝蓋,痛楚讓他單膝跪在地上,幸好出門前帶上了護膝,多少能減輕傷害,他厲眸掃視過去,看見一男一女悠哉現身,移步至符鈴的身後。

  「你們是誰?亞曼達呢?」

  「亞曼達先生在這裡。」夏蘿展開手裡的螢幕,畫面上有著亞曼達清晰的五官。

  「這算什麼?」路奇不滿的大叫。亞曼達根本是個貪生怕死的鼠輩,竟然用這種方式出現!

  「哈哈哈……不然你以為我真的會飛到台灣?」螢幕裡,亞曼達放肆的大笑,看著閻京笙一身輕鬆裝扮,揶揄的說:「閻京笙,你就穿這樣來?你以為我找你來鬥牛嗎?」

  閻京笙無所謂的冷哼一聲,下意識的撫摸手腕,愕然發現剛才為了躲過偷襲,害他的護腕都弄髒了。該死!這可是符鈴送他的。

  「王八蛋!你什麼話就快說!」

  「不錯,我欣賞開門見山的做法。」亞曼達收斂輕佻的神情,陰險的說:「把中國城外圍的那塊土地讓給我,我就把符鈴還你。」

  「你……」閻京笙瞪大雙眸。原來亞曼達圖的是那塊土地,不過這麼簡直是獅子大開口!為了那塊地,他不知道費心策劃了多久,一旦放棄,損失將嚴重牽連到公司的許多人。「媽的,我幹嘛要聽你的?土地是我的,符鈴也是我的,你是什麼東西?」

  亞曼達臉色驟變,一彈指,銀狼伸手用力掐住符鈴纖弱的頸子。

  「呃……」符鈴痛苦的縮進肩膀,手腳被束縛,根本無法掙扎。

  「放開她!」閻京笙憤怒的大吼,欲趨前救人,沒想到四周又冒出一票蒙面人,槍口全數瞄準他。

  路奇連忙拉住主子,緊盯著周圍人群的一舉一動,誓死也要保護主子。

  「閻先生,請不要衝動。」

  「是啊!別衝動嘛!」亞曼達冷笑,「距離符鈴斷氣,你還有一點時間可以考慮,呵呵呵……」

  「該死的王八蛋!路奇,你放開我!」閻京笙好後悔讓路奇跟來,他根本不在乎受傷,只想讓符鈴回到身邊。

  「對不起,我不能放開。」路奇也豁出去了,主子與符鈴之間,他當然要選擇主子。

  符鈴憔悴的小臉由漲紅變得慘白,乾澀的嘴唇顫抖著,感覺死亡又距離她更近幾分。

  「救……救我……」盈滿淚水的雙眸恰似有說不出的思念與感傷,閻京笙著急的面容是如此令她懷念,但窒息的痛苦讓她無法深思,光是呼吸都好困難。

  「怎麼樣?閻京笙,你的決定呢?」

  「我……」路奇用力架住他,「閻先生,請慎思!」

  「滾開!」閻京笙火大的撞開路奇。「亞曼達,我答應!你快點放了符鈴!」

  「呵呵呵……」計謀得逞,亞曼達囂張得不可一世。「果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銀狼。」

  「是。」銀狼立刻鬆開符鈴,從胸前拿出切結書與印泥,走到閻京笙的面前。「閻先生,很抱歉,冒犯了。」

  閻京笙快速印下指紋,然後朝銀狼出拳,沒想到銀狼很敏捷的閃開,但下一秒右腿一陣痛楚,痛得跪在地上。

  「你剛才傷了我的主子,這是還你的。」路奇對著冒煙的槍口吹口氣,不愧是閻京笙的貼身保鏢,同樣不好惹。

  「路奇,幹得好!」閻京笙飛快解開符鈴身上的粗繩,將她抱在肩上,恨不得趕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閻京笙。」夏蘿出聲,並走到他的面前。

  「幹什麼?」

  「符鈴體內的迷藥還會讓她昏睡很久……還有,請你善待符鈴。」閻京笙皺眉審視這名打扮怪異的女子,當視線對準她胸前的懷表時,毛骨悚然與厭惡感油然而生,冷哼一聲,掉頭就走。

  

  ◆ 第九章

  夜深人靜,連秒針走動的聲音都能清晰聽聞。

  閻京笙安慰的躺在床上,雙眸緊閉。

  空氣中飄揚著一股奇特的香氣,若有似無,隨著幾乎不可察的腳步聲靠近,那香氣逐漸凝成一團,印在閻京笙連上的月光被黑影遮蓋,對角的牆上折射出婀娜多姿的身影。

  那道影子徐緩的揚高手臂,末梢多出了迷你手槍的形狀,槍口對準閻京笙眉間,只需要一個動作,就能結束他的生命。

  符鈴借由微弱的光線望著他平靜的睡顏,胸口莫名的疼痛。

  為什麼她會對他如此熟悉?她見過他嗎?

  「嗯……」閻京笙的長腿踢開棉被,大字型的睡姿彷彿在宣告著歡迎入侵者,彰顯他的不可一世。

  她並未因此受到驚動,舉著手槍的纖臂也沒有移動,卻感覺到自己在發抖。

  住手……不要……

  有道幽遠的聲音在腦海裡迴盪,夾帶著深沉的痛,拉鋸著她殺人的決心。

  手槍做過消音處理,殺了他之後。她甚至可以用散步的方式離開此地,且要對付一個毫無招架之力的沉睡男人太容易了,她實在沒道理猶豫或害怕。

  但是,天殺的!為什麼她的四肢像被灌了沉重的鉛無法動彈?

  她震愕的發覺,自己竟然下不了手……

  「你還不動手嗎?」

  符鈴嚇了一跳,手槍掉到地上,略顯狼狽的趕緊撿起來,再次瞄準,然後不再遲疑的扣下扳機,可惜遲了一步,他長腿一踹,子彈因此射偏了,牆壁上出現一個小洞,連手槍都被踹飛出去。

  她心神一凜,衝上前想奪回手槍,才跨出一步,就驚恐的發覺手槍已落入他的手中,但她沒時間訝異他的敏捷速度,現在要做的是攻擊。

  「符鈴,我給過你機會了。」閻京笙的右腕阻擋她的攻勢,下一秒奪回主攻權。

  「你……你怎麼知道我……」熱燙的怪異感受揪得她心口難受,她使出迴旋踢,借由暴力來轉移心思。

  她陌生的語言令他臉色鐵青,但他不急著制伏,只是一再的化解她的攻勢,像是在測試她的能耐。

  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

  「閻先生!」路奇聽到怪聲,立刻衝過來。

  救回符鈴後,艾蓮偷偷交代過他,這幾天絕對要寸步不離,沒想到真的出事了。

  符鈴緊張的看了閻京笙一眼,使勁伸出手直撲他頸子的穴道,他仍然輕巧的閃過,一記手刀精準強勁的劈向她,她沒多掙扎便昏厥過去,他順勢接住她的嬌軀。

  路奇再也按捺不住,破門而入。

  「閻先生!」他一看到符鈴,瞬間嚇呆,「她……」

  「對,她回來了。」閻京笙目光冰冷的瞅著路奇,「你說的都對,符鈴要害我,你猜測神準,她因為練槍法而手指長繭,這樣,你高興了嗎?」

  「我……」路奇不敢多吭一句,就算主子如此冷靜,卻比發火的時候更加駭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符鈴幽然轉醒,抬眸看見閻京笙,殺氣又在她的眼底凝聚,剛要出手,卻發覺自己的雙腕竟然被銬住了。

  「呃……」

  她氣結的使力,只讓手銬發出細碎的聲響。

  「別浪費力氣了,這副手銬可不是紙做的。」掙扎只是弄疼她自己的手罷了。

  「放開我!」她憤怒的大吼。

  「然後讓你殺我?」閻京笙凝視著她,目光夾帶著濃烈的怨懟。「我瘋了嗎?救回一個殺手來奪我的性命?不,我的確是瘋了,不但犧牲一塊土地換你回來,而且明明從監視器看到你半夜鬼祟的行動,卻還是……」

  他發洩似的一拳擊向牆壁。該死!太該死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她面容慘白,心下暗驚。其實離開鐵皮屋,回到這裡不久,她就已經清醒了,但還是假裝昏睡,然後趁著半夜溜到樓下,與夏蘿小姐見面,並將武器交給她……難道他都知道?

  「你的一舉一動,我都透過監視器看到了。」像是聽到她的疑惑,他轉過身子,苦笑的說,眼神難解的看著她。

  莫名的,她渾身不對勁。

  「說話,我不准你沉默。」他捏住她的下頷,灼熱的視線像是要穿透她的骨子。「起碼告訴我,我是你的誰?」

  她緊抿著唇,黛眉微蹙,一臉迷惘。

  「不要告訴我,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他緊握拳頭,壓抑的鬱悶累積在胸腔,快要爆炸了。

  「你帶符鈴回來的那一晚,我就發現她的身體與別人不同,雖然當時她體力透支又虛弱,不過一般中迷藥的人應該眼白渾濁,唇色蒼白泛紫,但她沒有這些病狀,我替她針灸之後,用那些針做了實驗,發現她似乎長期食用一些漢方補品,可是她還這麼年輕,又辛苦的在紐約隻身生活,在國外想取得漢方藥品是很困難的,就算有來路,也要價不菲,更重要的是,那些補品除了有美容強身的效果,更能淡化體內毒素的效用……那時候我就在揣測、懷疑,難道符鈴知道自己經常被下藥?到後來符鈴對野合香的後座力全無,也是因為她長期食用的補藥能中和野合香裡面的麻醉成分,各位,這已經不能說是巧合了。」

  艾蓮緩慢的說,但在當時,他真的只是懷疑、納悶罷了。

  「你幹嘛不早說?」閻京笙氣急敗壞的吼叫。

  「人都有過去嘛!而且我又不瞭解符鈴,還有,我也怕你真的嫌她麻煩,把她丟給我。」艾蓮摳著指甲,只差沒說一人做事一人擔,符鈴是他帶回來的,她免費看病就不錯了,好嗎?

  「你可以警告我。」

  「怎麼警告?你有照照鏡子看過你當時的表情嗎?簡直把她當心肝寶貝一樣,我怕警告你,反被當成呂洞賓。」艾蓮不怕死的直言。「就老實說你看上符鈴的姿色才花錢買回來,五百萬美金啦!都已經花了這麼多的錢,我怕你還沒享受到便丟掉是很可惜的,為你著想,我錯了嗎?」

  眾人皆瞪大眼眸,難怪艾蓮沒讓智囊團出席,他們都不知道清高潔淨的艾蓮竟然會說出這麼輕佻的話!

  「艾蓮,說話小心點。」傅拓丞忍不住出聲。

  「這有什麼?不就是實話實說。」艾蓮並不覺得自己說錯什麼。

  「你這個女人!我看你根本是存心的!」閻京笙氣到從椅子上跳起來,指著她的鼻子大吼。

  「我是啊!誰教我沒有拆散有情人的癖好,況且有些事情本來就應該要按兵不動,才不會打草驚蛇。」艾蓮採取的方式就是,當對方暗地搞鬼時,別太急著拆對方的台,因為拆了一個,就還有第二個、第三個,那麼何不先順應著對方觀察、防備,等對方自己露出狐狸尾巴,不是更快嗎?

  「所以你就放任我跟符鈴……」閻京笙已經氣到詞窮了。

  艾蓮無辜的看著他,「為什麼要這麼生氣?兩個人互有愛意,真心喜歡,有什麼不好?況且既然她與夏氏有關聯,那她一定還會出現,別太擔心。」

  大伙無言。

  對,符鈴會回來,但回來做什麼?天殺又該死的,用膝蓋想也知道不會是什麼好事情!

  令人埋怨的是,就算知道她可能要殺他,他還是日日夜夜的渴望見到他,沒想到還附加一項驚喜——她忘了他!

  「你想殺我就動手吧!快放開我!」他空洞的神情越顯冷峻,符鈴深知自己逃不過這一劫了,那麼她也不囉嗦,因為這就是殺手的命運。

  「我不會殺你。」

  她擰起眉頭,不明瞭他的用意。

  「你隨隨便便偷走我的心,就想不告而別?」他慢慢的欺近她。

  感受到極大的壓迫感,她的呼吸變得急促。

  「我……聽不懂你的話!」

  這是怎麼回事?胸口一陣鼓噪、混亂,他毫不修飾的目光彷彿能穿透她,卻帶給她一股熟悉感……不對!她不認識他才對,「閻京笙」這三個字只是一項任務,是夏蘿小姐的命令。

  當一雙大手捧著她的小臉時,她以為他要做什麼壞事,然而他只是露出溫和的笑容。

  「沒關係,我多的是時間等你慢慢的想起來。」

  「你……」當她是笨蛋嗎?他的笑容根本不懷好意。

  「從現在開始,叫我阿京。」他的嗓音低啞迷人,徐緩的灌入她的耳朵,在她發愣之際放手離開,還給她孤單的空間。

  符鈴失魂的彎曲膝蓋,他走了,那份壓迫感卻還殘留不散,他的聲音像誘惑迷人的旋律,震得她心跳紊亂。

  阿京?她無聲的念了一遍,仔細揣摩,用心思量,卻始終想不透,自己究竟在什麼時候喊過這個名字?又怎麼會有股好懷念、好安全的溫暖感覺呢?

  ※※※※※※

  符鈴想不透,閻京笙到底在想什麼?

  她是個殺手,生存的方式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當她因為猶豫而錯失良機,在被反將一軍擒拿的時候,就做好了死亡的心理準備,可是他沒有殺她,到目前為止,她已經苟活了五天。

  問她慶幸嗎?其實一點也不,因為……

  「符鈴,今天天氣不錯吧?」閻京笙露出無賴的笑容,悠哉的推著輪椅,與她在庭院裡享受夕陽,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在上演感人肺腑的八點檔大戲。

  符鈴根本不想說話,臉色奇臭。她明明四肢健全,卻被當成殘廢,硬被綁在輪椅上,雙手雙腳失去自由,就算他笑得一臉善良,仍然是虐待、是侮辱。

  她像個傀儡,任由他搓源揉扁,就算露出極度不悅的臉色,他也當作沒看到,逼她穿上這種一點都不適合她的蕾絲襯衫跟長裙,又自以為體貼的要推她離開房間,出來透透氣。

  察覺她一點都不享受,於是他繞到她的前頭,蹲下身子,平視著她。

  「你在氣我把你綁起來?」

  「哼!」她撇開臉,懶得跟他說話。

  「不能怪我呀!如果我不這樣做,你會逃跑。」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離開之前我會先殺了你。」符鈴神情狠戾的說。這五天她受到極大的羞辱,被迫餵飯、飲水,雙手被縛,無法自由行動,連身體都是他幫她洗的,最羞恥的是她內急的時候,也得拜託他抱她進廁所。

  她散發出來的肅殺氣息嚇不倒他,只是令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將輪椅推到落地窗旁。

  鬆開捆綁她雙腿的繩子,他抱起她輕盈的身子,先在長椅上坐下,然後將她擱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手臂橫抱著她的細腰,像是害怕她會突然又消失不見。

  「符鈴,你恨我嗎?」

  「我……」她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她恨她嗎?不知道,在夏蘿小姐下命令之前,她甚至不認識他,也就是說,他只是一個獵物,一個交差的工具,對於恨與不恨,其實沒關係呀!

  「說不出恨我,卻要奪取我的性命,符鈴,難道你不覺得殘忍?」他的臉頰貼著她柔軟的頸子。原本他是很憤怒的,因為他該死的照著對方的安排走,縱然他很想欺騙自己沒有,但噬骨的思念打敗了理智,他想要她回來!

  「……我習慣了。」在她的記憶裡,生活不就是這樣嗎?為了活下來,她接受夏蘿小姐所有的體能訓練,然後主人下命令,她就照做交差。一切原本都是這麼的簡單,直到遇上他,這個叫閻京笙的男人,害她任務失敗,然後每天都會對她做好奇怪的舉動,也會問她好奇怪的問題,打亂了她簡單的思考模式。

  「你都不想知道那段時間我們兩個人……」

  「我不認識你。」符鈴打斷他的話,彷彿那會是令她恐懼的惡夢。她跟他會有什麼?不就是殺手與獵物?

  「你不認識我,會坐在我的大腿上?」火爆浪子一時之間是無法改掉惡性的,況且她如此頑固,實在令他難忍。

  「是你強迫我的。」她波瀾不興。

  「你……」他又氣到吹鬍子瞪眼,「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哪個混蛋把你搞成這樣?是不是那個戴懷表的女人?」

  「你想做什麼?」她戒備的瞪視他,就知道他想套她的話,一旦坦承是夏蘿小姐派她殺人,那麼他就有證據抓人了。

  「你最好認清楚事實,你是我的人,我的!不是那個該死的女人!」

  她渾然不知,這幾天艾蓮照三餐催促他把她交回去處置,他不願,甚至還全面抵抗,搞得現在集團裡大伙全責怪他不配合。因為怕她溜走,他連公司也不去,日日夜夜守著她,不敢怠惰,這樣蠢到爆的事情連他都不敢相信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但他就是做了,像個牛皮糖一樣,死命附著在她身邊,而她卻依然拒他於千里之外!

  「隨便你怎麼說,殺了我也無所謂。」她的語氣淡漠,彷彿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

  「那傢伙不值得你賠上你的性命!」他討厭她的忠心耿耿竟是為了一個把她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混蛋。「你的命是我用五百萬買來的,我才是你的主人!」

  符鈴神情怪異的瞅著他,「什麼五百萬?你不要胡扯,根本沒有這種事。」

  五百萬?五百萬?她的腦海裡閃過一幕景象,隨即消失。

  閻京笙捕捉到她細微的神情變化,立刻緊張的托住她的小臉,不讓她逃避。

  「你想到了什麼?」

  「沒有。」她大聲否認,然而他湊近的認真臉龐卻令她的胸口一窒。

  「你有!我知道你想起來了。」他想起艾蓮說過的話,於是試探的問:「你之所以失憶,該不會也是因為被夏氏催眠吧?」

  符鈴的腦海浮現一個怪異的畫面,想起夏蘿小姐胸前的懷表,他所說的「夏氏」,該不會與夏蘿小姐有關吧?不,她不能自亂陣腳,說不定只是姓氏剛好相同罷了。

  「你……你做什麼?」他在思考之際,察覺胸脯被一股溫燙包裹住,不禁嚇了一跳。

  這個下流男人,竟然對她出手?

  「我在幫助你恢復記憶。」看著她極欲隱藏又迷惑的表情,他認為自己或許不是那麼束手無策,只要多做點什麼,說不定能幫助她找回喪失的記憶。

  然而,儘管他理直氣壯,但看在她的眼底,就不是這麼一回事。

  這男人正放肆的按揉著她的胸部,有意無意的挑逗著乳尖,分明是在吃她豆腐!

  「放開我!」

  儘管雙手被縛,她還有雙腳可動,只是他的力氣大得嚇人,硬是轉動她的身子,與他面對面,然後撩高她的衣擺,狂肆的吻著完美的胸部,她花容失色的推阻著他,不敢相信他竟然狂妄至此,這裡可是庭院呀!

  「你可以不用擔心被人看見,沒有我的吩咐,他們不會隨便跑出來……當然,只要你不要叫得太大聲。」她的肌膚光滑如絲,這幾日光是幫她淨身,就搞得他慾火焚身,能撐到現在才出手,已經算是超人了。

  「你在說什麼鬼話?我才不會叫……快放開我,你混蛋……」不行,她在心裡狂喊,這曖昧的姿勢,能清楚的看見他怎麼親吻自己,胸罩被他褪下,敏感的乳蕾被他含在嘴裡吸吮,而他的大手兵分兩路,一手托住她的翹臀;防止她逃避,另一隻手則把她的長裙推到腰部,輕薄的底褲擋不住他的侵略,粗長的手指已經深入其中,捻弄她的小核。

  「我們的第一次,就跟現在很像。」那時候他的確混蛋,因為控制不了妒火而捆綁住她,他看見她受到傷害、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對照今日,他寧可她哭泣著求他住手,也不要她如此生疏,故作冷漠,好像他們根本不認識。

  「你不要這樣,放開……呃……」她已經使盡全力想要阻隔他的侵犯,酥麻的快感卻讓她的身子一陣哆嗦,他的手指像是有魔法,操弄著她的私處之際,也操弄著她的意志,但她不想承認自己其實很有感覺。

  「你在說謊。」長指繼續恣意的愛撫,他直接拆穿她不堪一擊的面具。「你的表情和你的身體正告訴我,你很喜歡我這麼做。」他深入她的小穴,內壁濕滑的愛液像蠶絲纏捲著他的粗指。

  「拜託你,閉嘴。」她羞愧得將頭埋進他的頸窩。

  對,他說對了,她根本不敢看眼前落地窗反射的激情畫面,也不敢看他是如何逗弄她,讓她渾身火燙,慾望逐漸攀升……可是她不明白,她不該對一個陌生男子如此依賴,但每次被他碰觸,不管是臉頰、肩膀或是手……她身體的每個部位就像對他有印象,她無法發自內心的厭惡他,甚至還有被疼愛的深刻感覺。

  「你這樣悶不吭聲的跟我做愛,不覺得難受嗎?」閻京笙歎口氣。天真可愛的她,和現在倔強冷漠的她,已讓他搞不清哪一個才是她真實的模樣,但他明瞭,自己同樣被吸引著離不開。

  不想她咬牙強忍,他攫住她嫣紅的唇瓣,重重的吮吻。

  她忙著對抗他入侵的舌頭,沒發覺不爭氣的手已經違背了她,偷偷的攀上他的肩膀。

  她可以聽見他有如擂鼓的心跳,震撼著她的,這份清晰,瓦解了她的武裝,慾望讓她更加墮落,進而產生錯覺,似乎這樣的激烈糾纏其實沒有錯,她本來就應該乖乖的躺在他的懷中,跟隨著他,在愛慾的海浪中飄浮、流浪。

  「符鈴,我要你……」他忍耐不了對她的渴望,趁她被吻得昏頭轉向之際,解放褲頭裡勃脹的陽剛,深重的貫穿她陰柔的花穴。

  「啊……」毫無防備的填充讓她不禁仰頭嬌吟,私處滿脹的狂欲,徹底撼碎她。

  「答應我永遠不再離開我。」因為她,他已經嘗盡苦頭,儘管可能仍在摸索愛情,大男人的自尊也變得不再重要,如果她瞭解他的過去,就該知道他從來不是個死纏爛打的人。

  「嗯……啊……太深了……」符鈴難耐的咬住他的肩頭,他的佔領不夠溫柔,可說是粗魯,卻讓她不由自主的呻吟,明明好幾次都覺得承受不住了,依然緊緊的抱著他,期待更強猛的索求。

  他讓她變得不像自己,控制不了身體,身與心就像漂浮在空中,隨著他這陣龍捲風,忽高忽低,無法駕馭。

  「符鈴……」閻京笙性感的呼喚,大掌覆扣著她的纖腰,每一次的深搗都直達花心深處。

  「符鈴……」

  「閻京笙……啊……不行……」

  「用這麼可愛的聲音叫我,是想害死我嗎?」

  「我沒有……嗯……」

  「你沒有?」他壞心的加重頂撞,惹她嬌啼連連。「這樣還敢說沒有?」

  「嗯……是誰?啊……」在無比歡愉的世界裡,忽然傳來的男女淫聲浪語,伴隨真實的他們,她聽見另一個屬於她的聲音,也用著一樣嬌媚的語調呼喊閻京笙。

  「符鈴。」密集的摩擦讓情慾焚起火焰,他用力撞擊著她水嫩的小穴,釋放種子,盈滿她的花壺深處……

  「啊……」她情難自抑的挺起胸脯,肌膚微微泛紅,在高潮拍打著全身的同時,另一個她也承受著前所未有的醉人潮襲。

  「啊……」

  癱倒在他強健的胸懷,符鈴不停的喘息,奇異的幻覺揪緊她的心臟。

  他疼惜的輕吻她的頭頂,倏地發覺她不對勁,連忙撐移她的肩頭。

  「符鈴,你怎麼了?」

  「我……」她感到呼吸不順,說話困難。「閻京笙……你……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我會……」駭然的黑影籠罩而下,她閉上眼,昏厥過去。
「符鈴!」

  ※※※※※※

  空氣中,凝結著肅靜的氣息。

  「銀狼,讓我進去!我要見亞曼達!」夏蘿站得筆挺,無懼於他的高大威迫。

  「有什麼話?跟我說就好。」銀狼完全不通融。

  「符鈴沒有回來!」

  「所以呢?」

  「你……」夏蘿深吸一口氣,快氣炸了。「我想請求亞曼達支援,把符鈴救回來。」

  銀狼咧開冷酷的笑容,「別傻了,夏蘿,不過是個傀儡,你如果怕無聊,再找就有。」他像在安撫小孩,而夏蘿的模樣的確如同不成熟的小女孩,讓人覺得哄哄便罷。

  「銀狼,符鈴被閻京笙那邊的人捉住,她會被殺的!」夏蘿無法接受他的說法,一心想救符鈴。

  「夏蘿,她只是個空殼,就算死了,也不會感到痛苦。」

  符鈴記憶的空白程度,甚至像個沒生命的殭屍,也因此,符鈴絕對是頂尖的殺手,因為就算被折磨到死,也無法出賣主人。

  「話不能這麼說……」

  「夏蘿,別為了一個傀儡壞了大事,而且你別忘了,符鈴是你的手下,不是亞曼達先生的,他沒有必要幫你任何事。」

  夏蘿在這一刻看清了亞曼達與銀狼的冷絕,雖然早就知道他們不是什麼善良人士,但沒想到竟然無情至此。

  「算了。」她氣鼓了粉頰,轉身,飛奔離開。

  無所謂,她自己的人,她自己救,哼!

  

  ◆ 第十章

  符鈴陷入昏迷狀態,閻京笙束手無策,只好將她帶回本館,請求艾蓮出手救人。

  「你確定她只是體力不濟?」診療過程中,他一直將她護在懷抱裡,憐愛之情顯而易見。

  「原因之一。」艾蓮在符鈴的穴道插入第十根銀針。

  「你在做什麼?」既然只是體力透支,艾蓮幹嘛還在她的身上扎針?看得他亂心疼的。

  「她需要靜養。之前我說過了,有人長期讓她服用解毒的補藥,她體內還殘留著毒素,所以很容易造成疲勞跟貧血,這也是為什麼她又昏倒的原因。你不覺得對方是個很奇妙的人嗎?對她下藥卻又幫她補身,看來那個人良心未泯。」

  「你明知道對方是誰……」

  「我不知道。」艾蓮笑得詭異,就算知道,現在也不能說。

  「你……」閻京笙剛要發作,艾蓮立即在他的手心寫了幾個字:隔牆有耳。

  「你早該把符鈴帶回來。」她突然變換語氣,「有從這女人口中套出什麼嗎?」

  「什麼東西?」他看不懂艾蓮葫蘆裡賣什麼藥,卻又嚴防著牆外的那個人,把符鈴抱得好緊。

  「嗯,無所謂,等她清醒後,就交給傅拓丞的手下去處理,我就不信,嚴刑拷打之下,還問不出答案!」她倏地拔針,故意害符鈴流了點血。

  「你……」閻京笙的演技不夠好,差點要罵出口,但在艾蓮的眼色暗示下,只得閉嘴。

  「顧好她,別讓她輕易死掉,敢動我的人,我是不會讓她好過的。」臨走前,艾蓮朝他射出尖銳的警告目光。「你最好記住自己的身份,不准做出背叛集團的事情!」

  「知道了。」臭女人!閻京笙不悅的暗罵。

  連著幾日過去,符鈴越來越不對勁,偶爾清醒,臉上蒼白又吐得嚴重,幾乎吞不下食物,好幾次閻京笙忍不住喚艾蓮來看診,她總是把脈後,雲淡風輕的說著老掉牙的結論,隨即走人。

  「庸醫!」夏蘿躲在符鈴房間外的暗處,雙手緊握,氣得牙癢癢的。

  原以為艾蓮真的懂一點醫術,但觀察了幾天,她根本是一派胡言!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夏蘿發現閻京笙雖然服從艾蓮的命令,但照料符鈴仍是小心翼翼的,看得出來他對符鈴是有感情的。

  本來她有些放心,心想,閻京笙應該會設法保住符鈴的性命。但又發現每到夜晚時刻,她便會把符鈴帶到大廳,她很想一探究竟,但大廳外圍堅固的防守滴水不漏,只能看見沒回符鈴出來之後,臉色變得更差,害她更加心驚膽戰。

  很顯然的,艾蓮對符鈴下手了,但符鈴是不可能出賣她的!

  夏蘿無法想像,在這樣折騰下去,符鈴的命還留不留得住?

  看來她必須有所行動了。

  ※※※※※※

  大廳裡,艾蓮安穩的坐在位置上,左邊站著沐昊楓,右邊是傅拓丞與閻京笙,而符鈴像個犯人跪在下方,虛弱得隨時都會倒下。

  「誰派你來殺人的?快說!」沐昊楓狠厲的逼問,執鞭的大手一揚,符鈴右肩的衣袖被打出一個破洞。

  「喂,不是說好……」閻京笙想要衝下去。

  傅拓丞眼明手快的拉住他,冷靜的暗示,「看清楚。」

  閻京笙這才訕訕然發覺符鈴並沒有受傷,只是衣服破了。

  「我說了,不知道!我只有一條命,你們要就拿去,少囉嗦!」符鈴乏力的雙手撐著地面。極度氣虛之下,目光緊鎖著閻京笙,像在傾吐埋怨與恨意。

  這男人在抱過她的身子,說盡甜言蜜語之後,卻是把她帶回這地方……

  閻京笙毫不迴避,與她對視,解讀出她的怨懟,不禁心痛。

  「還真有骨氣呢!」沐昊楓發出討人厭的笑聲,又甩了甩長鞭,演這種壞人角色,瞧他多在行!「只要你乖乖的聽話,我就饒你一命,你覺得怎樣?」

  「我不稀罕!」

  「還附加當我暖床的工具哦!我家的床可是超柔軟、超好睡的,你確定不來躺躺看?」沐昊楓自以為很有誘惑力的說,沒瞧見閻京笙聽得俊容發黑。

  「下流男人,我符鈴寧可死!」

  心知肚明的人都不禁暗暗為符鈴鼓掌,沐昊楓這小子超入戲,而且自編的台詞超欠打,但又偏偏很適合他來演,別人是演不出這效果的。

  「你竟然罵我?」沐昊楓張牙舞爪,像個吃人的野獸,又要甩出一鞭。

  啪的一聲,大廳瞬間被黑暗覆蓋,迷濛的詭香縈繞而來,侵入了所有人的鼻腔。

  「來……來人啊!」沐昊楓還在演。

  「誰?」符鈴還來不及適應黑暗,藕臂突然被人扯住,拉著往外衝,但同時她感到頭部昏眩,就快倒下。

  「努力撐著,快走!」夏蘿捂著口鼻大喊,想搶奪時間離開大廳,眼看離大門只剩一步,燈光乍亮,天花板降落一張大網,將她與符鈴徹底包圍。

  她驚恐的回頭,不敢相信竟然有這種事。

  她明明撒出迷藥,除了符鈴以外,為什麼這些人還站得穩穩的?

  「怎麼長這樣?」沐昊楓訝異於夏蘿稚氣的外表,還綁著小甜甜髮型啊!

  「可惡!」夏蘿使勁想掙開網子。

  傅拓丞的手下上前,將她壓在地上,不能動彈。

  閻京笙逕自把昏死的符鈴抱開。

  「快放開我!」夏蘿不死心的嚷著。

  「夏蘿小姐,」艾蓮走到夏蘿的面前,蹲下身子,「初次見面,我是艾蓮。」

  「我不想認識你!」夏蘿賭氣的嗆聲。該死!慌亂讓她怎麼也掙脫不開箝制。

  「連說話都像小朋友,哈哈哈……」沐昊楓狂笑的說。

  「穩重點,昊楓。」傅拓丞則是一臉鬱悶,同樣想不到,這幾日追逐那躲在本館溜竄的影子,竟然是個小女孩。

  「我已經二十二歲了!」夏蘿快氣炸了,眼看情況不利於自己,靈光一閃,唯一能活動的右手採進衣擺。

  「夏蘿,住手!」一道洪亮威嚴的聲音響起,一名莊重的灰髮男人走進來。

  「父……父親?」剎那間,夏蘿的戰鬥力潰不成軍,因為她這輩子最害怕的人就是不苟言笑的父親。

  艾蓮使個眼色,手下立即撤開網子。

  夏蘿得到自由,卻不敢亂動。

  「逆女!」夏魁不由分說的上前,揚起手臂。

  傅拓丞趕緊挺身護航,「有話好好說,先別動氣。」夏魁是他帶回來的,集團無意破壞這對父女的情誼。

  「我無法不生氣!她離家出走四年,放下我這老夫在外頭逍遙不說,偶爾才寄回幾封信報平安,但我想不到她竟然在外頭學壞,連人性都快磨滅了。」

  夏魁盛怒,指著夏蘿的鼻子吼罵,「夏蘿,這些年你到底都在做什麼?我現在告訴你,夏氏服侍了艾氏三代,就算離開,夏氏仍然不改初衷,你這個叛徒,竟敢對主人使藥?」

  夏魁就是讓夏蘿的迷藥失靈的緣故,在鋪局裡,除了不知情的符鈴,大廳裡的人早就事先準備好防範的口罩。

  「我……我哪知道……」夏蘿被罵得紅了眼眶,這下可好,父親生氣了,她又要被迫回去過那比死還枯燥乏味的深山生活。

  「夏伯父,容我說幾句。」艾蓮出聲。

  「請說。」一對上艾蓮,夏魁畢恭畢敬。

  「能否先將夏蘿交給我?我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她。「

  夏魁皺起眉頭,「這不妥吧?她太調皮了,我怕她又對各位不敬,甚至造成危害……「

  「不會!我保證我會乖乖的聽話!」一聽見有機會暫時不用回到山上,夏蘿立刻變節,「父親,拜託你。」

  「你少在那邊……」

  「夏伯父,」艾蓮輕喚,「給夏蘿一個機會吧!」

  「……好吧!」

  太好了!夏蘿暗暗鬆了口氣,同時嘖嘖稱奇,想不到平時威風凜凜的父親竟然敵不過這位艾蓮的幾句話。

  她偷覷著始終掛著淺笑的艾蓮,尊敬之意油然而生。

  ※※※※※※

  夏蘿該補償的第一件事,就是提供所有私藏的寶物,各式各樣的毒藥、迷藥跟解藥,看得眾人目不暇接,還有一種她特製的糖果,珍貴且難煉,具有解毒、美容、強身的功效。她承認在催眠符鈴之前,都得先對她下迷藥,避免出錯,但其實她是很愧疚的,只好用輕鬆的口氣對符鈴請符鈴吃糖,就為符鈴的身體好。

  接著,夏蘿又使出獨門絕活,用胸前家傳的懷表,解除對符鈴的催眠,並將所有屬於符鈴的記憶還給她,不過有些殺戮血腥的畫面,艾蓮認為還是繼續埋藏比較好,符鈴本性良善溫柔,若是知道自己的雙手做過那麼多可怕的事情,可怕會瘋掉。

  然而,符鈴好不容易拾回完整的自己,卻變得魂不守舍。

  閻京笙把她帶回家了,但她整日坐在庭院裡,眺望著遠方,不知在思念誰。

  「你這個可惡的女人,竟然連我也騙!」閻京笙對這話筒咒罵,因為他得知其實那既然符鈴老是身體不適又昏睡,根本是艾蓮在搞鬼,他很白癡的聽從艾蓮的話,餵進符鈴肚子裡的補藥根本都是安眠藥,難怪符鈴老是一睡再睡。

  「你的演技太差了,我也很無奈。」艾蓮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錯,人不能太偏執,非常時期就得用非常手段囉!

  「臭女人!」閻京笙用力摔下話筒,氣沖沖的走出客廳,看見坐在庭院裡的符鈴。

  感覺到他的氣息,符鈴回頭,淡笑的說:「你又跟艾蓮小姐吵架了?」

  「對!那女人欠罵!就算全部的人都讓著她,唯獨我偏不!」對照講電話的怒氣勃勃,一靠近她,他馬上變得溫和許多。「你怎麼老是在這裡發呆?吹太久風會感冒的。」

  「我沒有那麼脆弱。」符鈴彎曲手臂,表示身體很健康,夏蘿跟她坦白了長期以來對她的催眠跟指使,她總算理清那些長久埋在心裡理不清的盲點。

  夏蘿喚醒兩個符鈴的記憶,但在一切都變得無比清晰後,她卻發現自己變得更茫然。

  閻京笙在她身邊坐下,睇著她無助發愣的模樣,伸手擁抱她。「符鈴,對不起。」

  「為什麼要跟我說對不起?」她不解。

  「我那時候誤會了……關於你母親的事情。」

  她搖頭,「這不是你或我的錯,我們只是堅持自己的認知。」

  「對,都是夏蘿的錯,那家子真夠古怪了,怎麼一堆邪門怪咖?」閻京笙到現在仍然對夏蘿的催眠能力感到神奇,甚至還借了那只懷表,裡外檢查一番,可他怎麼看,都還是覺得那是一隻很平凡的懷表。

  「別怪夏蘿,老實說,她雖然沒經過我的同意對我做了很多奇怪的事,但我也都記得她待我不錯。」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為了她,幾乎每天都在生氣,但夏蘿畢竟年輕,若往好的方面去想,現在她也算是個打手,就當是免費學武功還挺不錯的。

  「那是你心腸好,換作是我,絕對打得她滿地找牙!」他冷呼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夏蘿糖。

  符鈴趕緊阻止他撕開包裝,「拜託,別再浪費了,我身體很好,很健康,把這些糖果留給別人吧!」

  她知道他跟夏蘿討了很多糖果,但她真的不需要,況且她有些話想跟他說是她反覆思索好幾天才決定告訴他的。

  「阿京,我想跟你說一件事,我希望你聽了不要生氣,可以嗎?」

  他略感不祥的挑起眉頭,「是什麼事情?」

  「你要跟我保證,絕對會冷靜。」

  她越這麼說,他越緊張。

  「我……盡量。」

  「那好。」符鈴深吸一口氣,「我想離開一陣子。」

  「我不准!你不可以離開!」他立刻反對。

  「你先聽我說……」

  他霍然起身,打算當做沒聽見,但一雙纖弱的小手從後方抱住他的腰部,讓他不得不停下腳步。

  「你剛才答應我的,結果你根本辦不到。」她軟軟的音調像在撒嬌。

  「你到底還要我怎麼做?難道……你就這麼不想留在我身邊?」他強忍著怒氣,緊握雙手,沉聲吼道。

  「不是的……」她傷感的講小臉貼著他的寬背,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阿京,我不像你那麼厲害,你擁有自己的事業,身邊還要很多同伴,就算你老是跟他們吵吵鬧鬧,但我看得出來,你們是互相重視的。我不一樣,我一直都是為別人而活,也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你能瞭解這種矛盾嗎?雖然被人催眠做事感覺並不好,但那幾年我是真切的感到有目標、有重心在支撐著我,就算都是虛構出來的,不過當我存到前往紐約的機票錢時,那種好像又離母親更進一步的感覺真的很好,還有,那時夏蘿命令我去做任何事情,儘管是被指使著做事,我也不是很抗拒,我……」

  「你現在是想要告訴我,你天生的勞碌命?你喜歡被命令,被指使,而我就是太重視你,對你太好,所以你反而要離我遠遠的?」他火大的吼回去,差點吼破她的耳膜。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解釋了半天,他還在氣怒,連她都忍不住大聲了起來。

  「我不管你是什麼意思,反正你就是要留在我身邊!女人並不需要東奔西跑,如果你真的很想有很多事情做,那太簡單了,嫁給我就成了,你信不信?光是幫我生小孩、養小孩,就足夠累死你。」這番話簡直完美的呈現大男人論調,但也超甜蜜的,只可惜閻京笙的表情實在太猙獰了。

  「你……你這麼隨隨便便就想要我嫁?我才不要!」她羞紅了臉,賭氣的轉身離開。

  「等一下。」他伸手拉住她,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說出口,她這樣走人,太殘忍了吧!「我是說真的,我們可以結婚,這樣對我們彼此都好……」

  符鈴表情扭曲的睇著他,「好在哪裡?我記得有個人對感情很不當一回事……那些話,你別想賴喔!」

  「呃……那都是過去式了,現在已經不是這樣。」糟糕,想不到她也會翻舊賬。

  「可是我想不出結婚對我到底哪裡好。」她冷冷的說。女人都有這點小聰明,當對方求婚的時候,不管多會故作鎮定,其實已經屈居弱勢。

  「我們彼此相愛。」他已經很讓步了,可是她看起來還是不太滿意的樣子,讓他投降,丟臉也甘願。「我……我愛你,很愛很愛,我想把你綁在我身邊一輩子,可以嗎?」

  「這……」她一手撐著下顎,陷入思索。

  閻京笙覺得她肯定說好,因為他心裡明白,她對自己也是很有感情的,兩個人既然相愛,實在沒有求婚失敗的道理……

  「我拒絕。」

  自信心瞬間崩落,他震怒的睜大眼睛,「為什麼?」

  「因為你不尊重我啊!我都說我想重新找回自己,找回目標,過一下屬於自我的生活,可是你一直對我大小聲,又不聽我說,你看,我們現在就可以吵成這樣,我的嗓門沒你大,力氣沒你猛,功夫也沒你強,這樣結婚以後我不是很可憐嗎?」符鈴理直氣壯的分析著,根本忘記自己跟尋常女子比較,也算身手利落得驚人。

  他無言以對,在他心裡,覺得求婚遭拒的自己比較可憐。

  「結婚,是兩個人心意相通,確定能夠牽著手往共同目標邁進才可行的,你知道嗎?」

  「我知道了,那你說,你到底要怎樣?」為了愛,他挫敗的二度讓步,倒要聽她怎麼說。

  「我要求紐約留學。」她堅定的說,「我原本在那裡過得好好的,也早有想半工半讀完成學業,誰知道你就直接把我帶回台灣……」

  他的額頭冒出三條黑線,「現在在怪我就是了,當初不曉得誰說我是英雄……」原來那都是好聽話,哼!

  「你是啊!」他將他的驚慌和退讓看在眼底,不再與他爭執,又小鳥依人的偽進他的懷裡。「我的英雄非你莫屬,我不會忘記你對我的好,但是自從遇見你之後,我的生活都脫離軌道,好多事情還來不及消化、適應,又接連發生別的事情,這一切的步調太快了,我無法接受馬上又嫁為人妻,這太匆促了。」

  他瞇起眼,總算明瞭她不小心流露的壞心眼。

  「你在懷疑我對你的感情?」

  「是的。」她索性也承認了。「你不覺得這樣很好嗎?當做是試煉,看我們的感情有沒有辦法禁得起考驗,就算到時候真的……不好了,可能我們無法通過考驗,起碼我們應該考驗當好朋友吧!」

  「你在說什麼鬼話?誰要跟你當好朋友?」閻京笙緊緊的抱住她。

  該死!他怎麼都不知道這女人竟然如此看得開?不過他到死都不會放過她的。

  「好,你要去紐約留學,直接跟我說學校名字,我幫你報名。」

  「不用了,我早就貸款,辦好入學手續了。」她一臉雀躍的說。

  他傻眼,「什……什麼時候你……」

  「後天我就要飛去紐約了,下個禮拜開學。」她不知死活,還磨蹭著他的胸膛。

  可憐的閻京笙全身僵硬,難以消化這項訊息。

  「等一下要幫我收拾行李哦……」

  他攔腰抱起她,衝進房間。

  「可惡的女人!今天你別想下床了。」

  火爆大男人淪為苦情男主角,閻京笙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這輩子會有這麼落魄的一條,更悲慘的是,為符鈴做牛做馬,他甘之如飴。

  ※※※※※※

  從符鈴開學那日起,開啟了他台灣、紐約兩地跑的命運。

  他本來就討厭外國人愛搞浪漫又過度開放的調調,沒想到符鈴上了大學後,桃花運從此旺盛,對照外國女生的健康膚色與大骨架,她看起來像朵清純的小花,惹人憐愛,同學們給她取了個白雪公主的綽號,想追她的人幾乎可以組成一班,這更讓他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這天,放學時刻,一輛銀色保時捷停在校門口,惹得學生們尖叫連連。

  符鈴一走出校門口,閻京笙立刻上前迎接,並獻上一束校驗欲滴的鮮紅玫瑰。

  「這是……」她受寵若驚。

  「我在表達我對你的愛。」他戴著墨鏡,臉頰浮現與夕陽一樣的顏色,努力表現得泰然自若。

  「好噁心喔!」她不禁竊笑。

  對,他自己也覺得很噁心,但就是不想輸,要搞浪漫,他不輸外國人,只在於敢不敢做而已,哼!

  符鈴在離住處的超市打工,老闆交代她要小心,發現可疑人物要記得警鈴位置,尤其附近也住了許多大學生與年輕女性,很容易遭來一些猥瑣流浪漢的侵襲,到目前為止,她還算平安無事,但總是有些不討喜的客人,看到特殊的東方女子會忍不住垂涎。

  「今晚要不要來我家?我有很棒的東西,你試過之後,肯定會愛上。」

  西裝筆挺的上班族買了香煙,突然提出下流的邀約。

  「不了,我爸爸是警察,要是去你家,我會被殺。」符鈴冷靜的應付。

  在紐約,很多這種人,大概是性關係開放的緣故,看對眼就可以上床。

  「不會的,你可以保密,我那寶貝可是很神奇的,絕對會讓你上癮……啊……」西裝男子剛伸出手想碰觸符鈴,突遭怪力反扭至身後,痛的哀哀叫。

  她好奇的抬頭,沒料到閻京笙會出現。

  「放開我!你……你是誰?」西裝男子人高馬大,想要抵抗,可惜中看不中用。

  「你的耳朵沒洗乾淨嗎?她剛才已經介紹過了,我就是她老爸,現在馬上跟我去警局。」閻京笙說到做到,還真的把西裝男子送進警局。

  結果,很湊巧的,這名男子有前科,因為侵犯過許多未成年少女而被通緝,穿西裝打領帶裝出上流階級的模樣,以錢財誘惑未成年少女上床,一走了之還不忘偷走女孩們的財物,標準的王八蛋一個。

  閻京笙風光的離開警局,隔天還登上紐約新聞,連台灣的報紙都不免獎勵一番,他被喊成了大英雄,星燦集團的股票也跟著水漲船高,不小心有多賺了一筆錢。

  「當英雄的感覺怎麼樣?」符鈴調侃的問,「是不是很暗爽?」

  「還好,如果你答應嫁給我,我會更暗爽。」

  她二話不說,用力揍了下他的胸膛。

  「哎喲!」他假聲假氣的嚷著。

  兩個人相視一笑,笑倒在沙發上。

  即將要考試,符鈴埋首書堆。

  屋子裡沒人打掃,花也沒人澆,苦命大男人只好穿上圍裙,笨拙的當起清潔工。

  一個不小心,他打翻了銅雕花瓶,灑了一地水,還發出響亮的聲音。

  「呃……」糟糕!他笑著轉頭。

  「吵死了。」她冷酷的責罵,然後繼續唸書。

  小心翼翼的整理好環境,接著又怕她沒日沒夜的讀書太傷身,還雞婆的煮了一壺溫熱的薰衣草奶茶,要伺候他的寶貝。

  「你故意的嗎?」她不悅的瞪著他。

  「我是怕你太累,我煮的薰衣草奶茶很好喝,你喝過一定會說贊。」瞧她精緻的小臉上掛著兩圈黑輪,他好不心疼。

  「薰衣草是用來舒眠鎮定的,喝完之後我就想睡覺了,你自己喝吧!」談話結束,她又不理人了。

  他不爽的瞪著她的後腦勺,就不信會一路被拒絕到底。

  「符鈴,我幫你按摩。」哎呀呀,粉嫩嫩的身子,他已經超過兩個禮拜沒抱她了。

  「不要,我怕痛。」她斷然的說。

  「符鈴,有不懂的地方,我可以教你。」別小看他,從小到大,他的功課都是頂呱呱的。

  「我已經在背解答了。」

  「符鈴,我幫你放好溫水,可以泡澡囉!」

  「好。」這次她很乾脆,直接跑進浴室。

  閻京笙怔怔的望著浴室門板。

  嗚……太慘了,到底誰才是男朋友啊?

  

  ◆ 尾聲

  「紐約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狀況很好,因為符鈴在紐約的關係,阿京也比較安定。」傅拓丞報告著。

  台灣的土地有限,閻京笙早該在紐約開闢新點了,但他討厭崇洋媚外,一直以來配合度都不甚良好,現在有了符鈴,他倒是甘心逗留。

  「那就好。」艾蓮滿意的頷首,「留意亞曼達的動靜,阿京沒死成,那傢伙肯定不死心。」

  傅拓丞沉吟了一會兒,「我不懂,既然擔心阿京,為什麼要讓符鈴跑到那麼遠的地方?」

  「你怎麼知道是我?」艾蓮愣住,隨即無所謂的笑了。

  「你派我監督符鈴在學校的情況,我發現符鈴銀行賬戶裡的錢大半來自你名下,如果不是你慫恿的,還會有誰?」傅拓丞可不像閻京笙那般粗心大意,整顆心都在符鈴身上打轉。

  「說慫恿太難聽了吧!」艾蓮露出狡猾的笑容,「阿京像頭不受管家的蠻牛,說話沒大沒小,長輩們要我多管教他,我想這應該是很恰當的方式吧!」

  傅拓丞挑起眉頭,「我怎麼覺得聽起來像是在推卸責任?」

  「有嗎?」艾蓮可不會承認她是挾著私怨,閻京笙經常沒把她當一回事,吼得她耳朵難受,讓他多吃點苦頭,感受緣分難得也是應該的。

  「那夏蘿呢?你想將她歸納集團?」這也是傅拓丞迷惘的一個點,夏蘿做出傷害閻京笙的事情,但艾蓮刻意引誘捉住夏蘿之後,又不做制裁,這豈不怪哉?

  「不是。」她沒事幹嘛找個不懂經商的女孩進集團?

  「是因為夏伯父的關係?」傅拓丞清楚艾蓮的本性不壞,雖然老是喜歡做出氣死人的事情。

  艾蓮怪異的盯著他,「你想太多了,亞曼達搶了我們一塊地,我當然也要搶走他的人才甘心,哼!」

  傅拓丞哭笑不得,收回剛才的內心話。

  切記啊!惹龍惹虎,也別惹到有仇必報的艾蓮啦!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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