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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限制級] 【美男情難自禁】五芒星傳3~咖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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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2-7 23:58:58 |顯示全部樓層
【美男情難自禁】五芒星傳3~咖哩.jpg


可惡!老天爺真的很不公平
他唇紅齒白加上長髮飄逸,活脫脫像個娘娘腔
體格卻出乎意料的結實強壯,根本是個自信的猛男
擁有才華又有財產,完美到無懈可擊的地步
相形之下,她覺得自己好渺小而且好狼狽
火爆的脾氣配上粗魯的嗓音,外型媲美男人婆
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還欠了一屁股的債務
為了掩飾內心的自卑,她不得不強悍的排拒他……
厚!他真的笨到看不出來她對他很感冒嗎?
老是陰魂不散的騷擾她,毫無怨尤的包容她的一切
仗恃著優勢拚命向她放電,一點也不在乎緋聞滿天飛
可惜他太自戀了,兀自享受著征服的快樂
卸下了她的心防與矜持,卻忽略了她最在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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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2-7 23:59:30 |顯示全部樓層
  ◆ 楔子

  現今橫霸全亞洲商業排名位置,若是星燦集團說第二,絕對沒有任何一個集團敢說第一.

  三十幾年前,五名年輕的大學畢業生合資開了星燦企業,專門設汁電子商品,以量販為主,幾年之後,雖然稱不上最強,但是在業界也小有名氣,聲譽優良。

  然而星燦的第二代,才真正是不容小覷的人物。

  利用六年的時間,第二代將星燦企業拓展成星燦集團,如同露出獠牙的猛獸,在經濟泡沫化的時代鶴立雞群,迅速併吞其他公司,食衣住行娛樂等,毫無遺漏的收納進企業版圖。

  星燦集團以五芒星做為標誌,每個月開一次全體會議。

  坐在主位的是最高決策者艾蓮,因為集團將她保護得很好,除了集團裡的重要人物,幾乎沒有人見過她的真面目,只知道是個如雲如夢的潔淨女子,擁有一頭黑墨般的及腰長髮,特愛穿著白色衣裳。

  坐在左上位置的名為沐昊楓,擁有女人一般精緻的五官,但是像個瀨骨頭永遠都是坐沒坐姿,興致來時,還喜歡當詩人吟詩作對一番,十足怪咖一個。

  坐在左下位置的是外表看起來穩重可靠的傅拓丞,剛正的臉龐和他處變不驚的個性一致,總是穿著筆挺的西裝出入各種場合,幾乎可說是集團的第二發言人。

  坐在右下位置的名喚閻京笙,性格火爆狂放,脾氣來時,就像大火燎原,令人畏懼。不拘小節的他即使剛打完籃球,也可能穿著運動裝扮就去開會,打架未曾輸過,可說是自由搏擊的高手。

  坐在右上位置的是缺席率高達百分之九十的季飛帆,他叛逆又難搞,說風是雨,沒人猜得透他的想法,但是面對敵人時的殘酷冷情,足以令人聞之喪膽。

  經過無數人的口耳相傳,仍然不能揭開真實面紗,星燦集團幾乎成為一個高不可攀的夢想,而尚未婚配的總裁的私生活。更是教人想一探究竟。

  隨著扶搖直上的聲名權勢地位,被稱為五芒星的第二代繼承人也已達適婚年齡,眾人都不禁好奇,究竟是怎麼樣的人能教他們愛上呢?

  

  ◆ 第一章

  人生真的很無趣。

  沐昊楓眼皮半掀,頸肩靠在真皮沙發椅上,在心裡第一百次怨歎這千篇一律的生活。

  「今年我打算主攻女性消費者,台灣人崇洋,這幾年冰品市場大為提升,雖然價位較高,不過我相信只要做好適當的經銷,一定可以為公司帶來可觀的利潤。」平板的音調像蜜蜂煽動翅膀的嗡嗡聲,一陣傳過一陣。

  沒錯,現在是公司的開會時間,討論、研究下半年的主攻商品,西裝革履的主管們各個謹慎言行,唯有坐在上位的沐昊楓明目張膽的打瞌睡。

  「沐總裁,我的提議,你覺得如何?」

  「呼……」

  「沐……沐總裁?」發言者想加大音量,又礙於身份不敢造次,雖然總裁在開會時打瞌睡也不是什麼很奇怪的事,但現下沒有總裁批准,他也無法執行。

  眾人怯怯的望向站在旁側,身材高大魁梧的隨從雷門。

  「沐先生,該醒醒了。」雷門輕扯沐昊楓及腰的長髮,不是他逾矩,而是因為頭髮是沐昊楓身上最大的穴門。

  「雷門,別用你粗粗的手碰我的寶貝。」沐昊楓立刻睜開眼睛,他最討厭有人隨便碰他的長髮,一頭烏黑濃密的髮絲,可是他保養多年的成果。

  「昊主管已經等很久了。」雷門毫無畏懼的說。

  「哼。」沐昊楓慵懶的睇向昊主管,「你剛才況了什麼?」

  「我……」昊主管一個頭兩個大,剛才他花了十分鐘說完長篇大論,現在還要重複一次嗎?

  「算了,就照你說的去做吧!聯洽傅拓丞旗下的經紀公司,找一個外型甜美的女孩拍一組廣告推銷吧!」

  「那價位方面?」

  「貴就貴啊!想品嚐好的滋味就得付出高代價,如果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叫那些消費者重新投胎算了。」沐昊楓起身,伸個懶腰,唇紅齒白又長髮披肩的美麗姿態,無論見過幾次,都要令人感歎莫名。

  「好美……」

  「這真的是男人嗎?」

  陶醉的讚歎聲此起彼落,底下的人們放射出仰慕的眼神。

  沐臭楓的美,以及那股慵懶調性,常會引人懷疑他的性向,只是這疑問誰也沒膽提出來,可就算真的喜歡女人,要能匹配得上像他這樣無懈可擊的美男子,恐怕也是難上加難,莫怪沐昊楓鮮少傳出緋聞。

  如果有人想借由他炒作新聞,也得先掂掂自己的姿色到哪裡,以免貽笑大方。

  「咳咳。」雷門適時的出聲,制止主管們繼續胡思亂想。

  主管們沉迷的目光一轉到外型壯碩的肌肉男雷門身上,全都打個哆嗦,清醒過來。

  「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嗎?」沐昊楓直截了當的問,不喜歡拉拉雜雜一堆,講重點最重要。

  你到底愛男人還是愛女人?

  眾人下意識的在心底呼喊,但是沒人敢真的說出來。

  「都沒有的話,我就直說了。昊主管,為了迎合品牌風格,廣告走向以繽紛色彩為主,我預汁這案子將在下半年為公司拉高兩個百分比業績,如果你沒辦到,就走著瞧。」沐昊楓美則美矣,談公事時的霸氣魄力仍令人心驚膽跳。

  「是。」

  「郭主管、陳主管,由你們輔助昊主管執行行銷,所需要的人手,全由你們負責調動,知道嗎?」

  「知道。」

  「好,那我要去睡午覺了。」

  說走就走也是沐昊楓的個人風格,只是行走時那飄逸的秀髮散發出閃爍光澤,若非知道是一名男子,真的要迷煞…票男人了。

  「別再失神了,趕緊做事吧!」雷門說完,跟隨在他身後。沒辦法,每次開完會都會變成這樣,一群主管被迷得神魂顛倒,他總是負責讓他們從美夢驚醒。

  「是是是……」

  大家畏懼於雷門的健美肌肉,若是被那麼粗壯的手臂打到,肯定要黏在牆壁上當壁畫了。

  ◇  ◇  ◇

  「沐先生,請問今天你想吃什麼午餐?」林秘書邊問邊打開一本菜單。這可不是一般餐館送來的菜單,而是林秘書為挑嘴的沐昊楓四處網羅搜尋之下,統合出來的精華菜單。

  沐昊楓接過菜單,瀏覽一遍,又將菜單遞還給林秘書,「我統統不想吃。」

  「都吃膩了嗎?那我再去找找。」林秘書相當盡責,轉身就要離開。

  「不必麻煩了。」沐昊楓喚住林秘書的腳步,站起身,「我自己出去外面吃吧!」

  「請沐先生先到樓下,等我把車子開出來。」雷門做好跟隨的動作.

  「不要。」他又拒絕了,甚至還用充滿怨恨的眼神瞪著雷門。「我想自己去找,你別跟。」

  「不行,我必須跟隨在你的左右。」雷門頑固的上前一步,突然,一把飛刀就插在離腳尖三公分的地面。

  「我沒那麼弱,你給我待在這裡,不准跟過來!」除了地面那把小刀,沐昊楓的手指上還繞玩著另一把,證實他的警告。

  「沐先生……」

  「吵死了。」他壞脾氣的甩頭就走,諒雷門也沒那個狗膽硬要跟來。

  蹙起的眉頭彰顯他的憂鬱,沐昊楓快步走出辦公室,搭乘電梯,在離開公司以前還得聽到一堆的「總裁好」,簡直像是有人在他耳邊裝了一台錄音機,不停的重複播放。

  他很懷疑自己為什麼可以過著這種毫無創新的生活連續六年,周圍的一切從擔任總裁的那一刻就未曾改變,名利雙收都在掌控之中,他輕易的扛起星燦集團的食品部分,每年所賺的錢都能買下好幾座小島,偏偏放鬆出國玩的餘暇卻少得可憐。

  手機在他的口袋裡大肆震動,用膝蓋想也知道是雷門打來的,別說其他人了,每天光是看著雷門那張硬邦邦的臉也夠令人煩心了。

  他沒開車,徒步在街道上找尋餐館,一間經過一間,走了快二十分鐘,竟然還沒看到一間能引他興趣的館子,就連由他自家公司開的連鎖義式餐廳,光看見門前熟悉的擺飾,也膩到讓他想吐。

  「走開!不然我開扁喔!」渾厚的恫嚇聲從不遠處傳來。

  沐昊楓納悶的轉頭,望向右邊的小公園,有道嬌小的背影拿著樹枝,張牙舞爪的驅趕著大樹下圍成一圈的惡犬。

  他挪高視線,果然在大樹衍生的枝幹上,看見一隻軟綿綿的小狗,正抖著身子,低聲哀號。

  「你們這些大笨狗,再不滾,我動手了。」

  四隻惡犬淌著唾液,看起來雖然可怕,但是天性懼怕人類,當那身影揮出第一下動作,惡犬們立刻夾著尾巴四處逃竄,消失得無影無蹤。

  「女的?」沐昊楓不會聽錯,縱然那身影蓄著一頭褐色短髮,身高大約不會超過一六五,四肢纖細及修長的比例,他能輕易的辨識出應該是女性。

  可是問題來了,惡犬被嚇跑,在樹上的小狗卻不肯下來,想必當時被逼急了才躍上樹幹,如今危機解除,便卡在那裡不上不下。

  「跳下來,我會抱住你。」

  她張開手臂的英勇姿態讓沐昊楓看了想笑,她以為小狗真的聽得懂她說的話?

  小狗的膽子極小,毛茸茸的爪子往前一采,又畏懼於高度而瑟縮回去。

  「別怕啊!」

  「嗚……」

  「真受不了你耶!」她沒轍的呼了一口氣,先退後幾步,再往前衝刺,一鼓作氣的爬上樹幹,距離小狗只剩下三十公尺。「我沒辦法再上去了,自己過來。」

  「嗚嗚……」它好怕呀!

  「老娘叫你過來,你就給我過來,是不是男人啊?」

  「嗚嗚嗚……」它是公狗,不是男人啦!

  「有膽在那邊抗議,就不要婆婆媽媽的!再不過來,我想辦法閹了你。」

  她怒聲大吼。

  小狗嚇暈了,往前滾去,正好落入她的手臂中。

  可是,手裡抱著動物,現在換她不下去了。

  她左右探看,接著閉上眼睛,縱身一跳。

  「喂!」沐昊楓看傻了眼,卻山來不及救人。

  她在草地上滾了一圈,小狗倒是被安安穩穩的擴在胸前。

  「笨狗!」她張開雙臂。

  重獲自由的小狗不停的用舌頭舔舐她的臉頰,興奮的狂搖尾巴,「汪汪汪……」

  「吵死了。」她推開小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發現手肘有一處擦傷,朝傷處吹兩口氣,像個無事人似的離開。

  「汪汪……」

  「別跟來,老娘養不起你。」她冷血的警告小狗,然後瀟灑的走開。

  「汪汪……」小狗睜著汨汪汪的大眼。這公園令它害怕,可是救命恩人又不准它跟……忽然,短腿懸空,它恐懼的望著撈抱起它的男人。「汪?」

  「噓,別怕,我們跟著她。」目睹這一切的沐昊楓露出笑容,得天獨厚的完美臉龐,連動物都能收買。

  控制在十步遠的距離,他緊跟在她的後方,雖然沒看清楚她究竟生得啥模樣,但是她健步如飛的背影已讓仙冒出好奇心與興趣。

  呵,他想,他終於找到好玩的樂子了。

  ◇  ◇  ◇

  沐昊楓跟隨謎樣女子走進一家簡樸餐館,他將小狗塞進長擺外套裡,坐在那名女子左後方距離兩桌的位置。

  「一杯拿鐵。」他對這種餐館沒什麼信心,隨便點一杯飲料付最低消費便是。

  「先生,請問你用過餐了嗎?」沒想到女服務生還刻意詢問。

  「沒有.」

  「空腹喝咖啡對腸胃很不好喔!」

  沐昊楓有些厭煩的望著女服務生,「我不想吃飯,關你什麼事?」

  「呃……」女服務生甜美的笑靨立刻僵化,邊往後退邊說:「我只是給你建議……如果你堅持,我也不會怎樣啊……」這位男客人雖然俊美,但是脾氣不太好。

  「嗚嗚……」小狗探出頭,咖啡香讓它的肚子也跟著餓了。

  「算了,再一份玫瑰堅果手工餅乾。」沐昊楓隨興的將菜單遞給女服務生,轉頭就發現那名女子彷彿跟吧檯裡的男人很熟稔o

  「蘇霏,你的餐。」

  蘇霏瞄了眼餐點,立刻皺起眉頭,「姐夫,我不是說只要吐司就好了嗎?」她這個月沒接幾個案子,窮到快被鬼抓走了,哪吃得起套餐?

  「吃吐司不會飽,這餐點我不收錢。」史伯欽淡笑的說,拉了一張椅子坐下。「別急著拒絕我,莉莉老是忙得沒時間照顧你,讓她很愧疚,你就配合一下,別讓她煩心。」

  「拜託,我已經是大人了。」蘇霏翻個白眼,飢腸轆轆的她禁不起美食誘惑,拿起餐具進食。

  「不管長多大,都是莉莉的妹妹,不是嗎?」

  「隨便啦!反正你們總有話說,」

  沐昊楓聽見了他們的對話,猜測這名叫蘇霏的女子過得有些拮据,這角度只能看見她的側臉,不算大的眼眸卻有濃密的長睫毛,她的鼻樑很挺,嘴唇略薄,配上鬢角不對稱的髮型,左邊露出白皙的耳朵,不難揣想她應該算是不拘小節的冷調女子。

  「先生,你的咖啡跟餅乾。」女服務生快速送上餐點,馬上閃人。

  他拉開外套,拿了塊餅乾給小狗吃,自己則懶懶的啜了一口咖啡。

  濃郁香醇的咖啡滑進喉嚨,咖啡與牛奶完美比例下的絕佳氣味,讓他睜大了一年。

  「哇,超好喝。」他忍不住讚歎,沒發現自己的音量控制不好,全餐館的人都望向他。「呃……」

  史伯欽站了起來,微笑的對沐昊楓致意.

  女服務生小美在一一旁驕傲的抬高下巴,品嚐過這家店的任何一樣東西,絕對都要讓人豎起大拇指。

  蘇霏則是不耐煩的轉頭,見到沐昊楓的當下,整個人愣住。

  怎……怎麼會有這麼俊美的男人?

  雖然她是名不見經傳的小小攝影師,對於美感卻相當的嚴苛與專究,尤其他那一頭飄逸長髮,與一身簡單休閒的打扮,那是不經任何加工的純天然美,也無法被歸類為任何一種類型的男子.總而言之,他的俊美太無法無天,散發出無瑕的光芒.即使他那詭異的笑容看起來不太單純,狹長的雙眸比瞅著她,既隱微又明顯的昭示著興味色彩……

  「汪汪……」小狗一看到蘇霏,開心的搖晃尾巴,想飛跳過去,無奈頸部的皮毛被沐昊楓扯住,哪兒也去不了。

  「小白球,你這麼魯莽,會嚇到美女的。」他又拿了一塊餅乾塞進小狗的嘴裡,制止它的激動。

  一聽到美女的稱謂.所有的人都一臉震愕的望向蘇霏。不會吧!這位俊美男子的眼光是否太獨特了?以蘇霏那種外型,男人婆是最佳註解啊!

  「那隻狗是你的?」蘇霏感覺自己被諷刺了,猶如刺蝟.,渾身都是刺。

  「你是說小白球嗎?」沐昊楓揚起自認為最誘惑的微笑。

  「砰!」蘇霏的回應是超有魄力的拍桌子。

  「蘇霏,別鬧事!」史伯欽連忙想要攔住她。

  「我只是要教訓他一下,不必擔心。」蘇霏管不了那麼多,冷酷的靠近沐昊楓,放大音量,像是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的罪過。「這隻狗剛才差點被大型流浪狗咬死,你竟然沒幫它繫上頸圈,又放任它亂跑,要不是我路過,救了它,你以為還看得到它嗎?」

  「哇,你好偉大。」沐昊楓很白目的鼓掌,只不過他讚賞的不是她救狗的事跡,而是他很少遇到陌生女子不為他的外表所迷惑.還敢仗義直言.批判他的不是。

  「你這男人有病!你根本不配當它的主人!」蘇霏青筋暴跳.她已經在罵人了,他竟然還可以這樣嘻皮笑臉?

  「真的嗎?」沐昊楓無辜的執起小狗的一腳,玩要般的搖晃。「小白球,這位美女說我不配當你的主人耶!」

  「汪?」小狗滿嘴餅乾渣,還搞不懂狀況。

  「不要叫我美女!」受不了!受不了!蘇霏發狂似的怒吼。

  小美嚇得往後退,彷彿看見蘇霏的背上冒出惡靈。

  沐昊楓一點也不怕她,抬頭睇著她,「你好像很怕被誇獎?」

  「不是怕,是討厭!尤其像你這種吊兒郎當又不負責任的男人!這隻狗真可憐,倒了八輩子的楣,才被你飼養。」

  「你講話好毒。」沐昊楓的反應令人難解,好像她罵得越過分,他越開心。「不過我想你誤會了,這隻狗是我剛才在公園裡撿到的,我不是它的主人。」

  大伙差點噴笑出來。

  這下可好,蘇霏沒弄清狀況就亂吼,算起來他不但不是失職的主人,而且還很好心,該頒獎給他。

  「騙人!你明明叫它小白球!」蘇霏的臉色乍黑乍青,像是調色盤。

  「它是白色的,而且小小一隻又毛茸茸的,不叫小白球,要叫什麼?」沐昊楓一臉迷惘的說,「難道要叫它小黑球?小黃球?小紅球?」

  噗……眾人受不了了,逸出笑聲,還要顧及蘇霏的面子,不敢笑得太放肆。.

  「夠了!」蘇霏冷冷的掃了眾人一-艮,「你們笑夠了沒?小美,你是向天借膽嗎?」

  「呃……蘇霏姐,我沒笑喔!」小美舉起雙手,一口氣憋得她臉紅脖子虹牲。

  蘇霏想要掩飾尷尬,迅速轉身。

  沐昊楓卻在這時鬆手,小狗立刻開懷的衝進她的懷裡,舌頭拚命舔舐她的臉頰,表達對她的喜愛。

  「笨狗!你走開!」蘇霏表面上抗拒,掌心仍托住小狗脆弱的腹部,雖然氣不過,但是不想摔疼了它。

  「看來小白球很喜歡你耶!沐昊楓單手托腮,似笑非笑的欣賞她紙老虎的窘態.「不如你來當小白球的主人吧!」

  「我不要!」蘇霏馬上拒絕,將小狗放在地面。「你幹嘛不自己養?還在那裡裝得很疼愛它似的,小狗會對餵養它食物的人產生情感,這道理難道你不懂?」

  「可是你剛才也救了它,小白球也對你很有感情啊!」沐昊楓彎腰,朝小狗眨眼。「小白球,你是不是很喜歡美女姐姐啊?」

  「汪汪汪……」小狗在蘇霏的腳邊繞圈圈,彷彿真以為自己叫做小白球。

  「你這男人……」蘇霏左右為難,不是真的討厭狗,而是不想臣服於他。

  「我最討厭狗了!任何動物我都討厭,骯髒又麻煩。什麼小白球?聽了就噁心。」

  「汪?」小狗無辜的睜大眼睛,猜不透人類的情緒為何有如此大的波動。

  「吵死了,滾開!」蘇霏用腳挪開小狗,快步衝出餐館。

  所有的人看著小狗,都不禁露出憐憫的神情。

  沐昊楓泰然自若,蹲下身,撫摸小狗的頭頂,「可憐的小白球,我特地帶你來找救命恩人,可是她看起來好像不想理你耶!」

  小狗聽不懂,被摸得舒服了,還躺在地上撒嬌,一副可愛的模樣。

  「這樣吧!我來養小白球。」史伯欽開口。

  沐昊楓抬起頭,「請問你是那位小姐的?」

  「我是她姐夫.」史伯欽抱起小狗,這隻狗沒什麼傲氣,不管誰抱它都好。很適合養在做生意的地方。「既然是蘇霏救的狗,我來幫她養,以後就叫它小白球。」

  「那位蘇霏小姐很常來這裡?」沐昊楓看清史伯欽的睿智,這個男人已經洞悉他這趟的目的,並且對他提出邀請。

  「嗯,雖然是個好女孩,但是脾氣不太好,麻煩你多擔待了。」史伯欽閱人無數,經驗告訴他,這名男子對蘇霏肯定有著某種企圖,而他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初次見面,我是沐昊楓,我工作的地方就在離這裡不遠的食品公司。」

  沐昊楓伸出手示好,他一向欣賞聰明的人。

  「我是史伯欽,是這裡的店長。」兩手交握的剎那,史伯欽突然發現他的名字很耳熟,而離這地方不遠的那家著名食品公司的總裁不就是沐昊楓嗎?

  「你……」

  「噓。」沐昊楓提醒他噤聲,並不想太招搖。

  「呵,我懂了,你等我一下。」史伯欽繞回吧檯,拿了個牛皮紙袋給他。

  「蘇霏又忘記把這東西帶走了,我想她還沒走遠,麻煩你幫我交給她;」

  「沒問題。」

  在眾目睽睽卻無人理解的情景下,兩個男人已經達成了某種共識。

  

  ◆ 第二章

  蘇霏衝動的跑出餐館沒多久,便想起自己又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該死!那臭男人最好已經閃人。」她怒氣未消的轉身,往回走。

  不一會兒,她看見那個臭男人竟然就在不遠處,手裡還拿著很眼熟的牛皮紙袋。

  「嗨,蘇霏。」沐昊楓踏著悠哉的步伐靠近她,「你姐夫說你忘記這個了。」

  他的手才揚高到一半,紙袋已經被她搶走.,「不要亂碰我的東西.也不准你叫我的名字。」她的臉色奇臭,從沒見過比他更厚臉皮的男人,明明不熟,還喊她名字喊得那麼順口。

  「我幫你帶東西來,你不該說聲謝謝嗎?」老實說,她的禮貌真的有待加強。

  「你想都別想!」她甩頭就走.

  沐昊楓卻沒離開。

  眼角餘光偷覷到他的身影,蘇霏的腳步加速前進。

  剛才這男人讓她出了大糗,這次她學乖了,沒劈頭就對他吼叫要他別跟來,說不定兩人只是路線相同,她可不想再自取其辱。

  可是都過了兩條大馬路了,那男人還是跟在她後面,她故意用很快的速度竄入右邊的巷子,他仍舊沒轉彎或掉頭,氣得她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

  「你幹嘛一直跟著我?」她瞪著他。

  怪了!這看似纖弱的男人怎麼還能一副閒涼樣?這段路她走得很急,氣息都有點喘了,而他卻像是很輕鬆。

  「我對你很好奇。」他也很坦白,溫文的微笑。

  「你這種行為簡直像無聊男子,而我感覺被你騷擾了。」別以為用那種俊死人不償命的笑容就可以收服她。

  「好吧!那我跟遠一點。」沐昊楓很體貼的後退幾步,依然面露笑容,用行動表示他的堅持。

  蘇霏因為他近乎無賴的行為而瞪大眼睛,左右看了一下,確定四周無人,決定使出最狠的一招。

  「你該不會是想跟我搭訕吧?」

  她全身上下難得有一絲女人味,相信他應該也會被她的問題嚇到n巴!

  「你是說我想搭訕你嗎?再說一次,我聽不清楚。」他大聲重複她的問話。

  最好她會再說一次!這厚臉皮的男人吼那麼大聲做什麼?要是被路人聽到,丟臉死了.

  「再跟來,我就扁你!」她氣不過的大吼,立刻拔腿狂奔。

  因為不瞭解蘇霏,擔心把她氣到高血壓或心臟病發,於是沐昊楓採取遠距離追蹤法,跟在她身後,看她賣命狂奔的背影,彷彿被洪水猛獸追趕,實在令他忍俊不禁。

  當他發現蘇霏抵達的地點竟是季飛帆掌管的公司時,終於停下腳步。

  「她跑來這裡做什麼?該不會她跟飛帆……」

  這猜想讓他不太好受,季飛帆花名遠播,也的確魅力無窮,雖然是自己的好兄弟,但如果她真的跟季飛帆有什麼,他一定會很失望。

  「等一下。」

  他看見蘇霏呼喊著一個熟悉的人影,對方轉頭,是季飛帆的保鏢盂綺。

  看她們交談的模樣,彷彿早己熟識。

  孟綺從紙袋裡拿出一疊照片欣賞,她們又聊了幾句,蘇霏露小燦爛的笑容。

  沐昊楓感覺自己的心跳猛烈加速,伸手捂著胸口,這怪異的感觸讓他陷入沉思,直到看見蘇霏離開.一陣涼風吹拂而來,好像有什麼白色物體被吹到了他的腳邊.

  他彎腰撿起,發現那是一張名片,剛才應該是黏著在牛皮紙袋上,屬於蘇霏的名片。

  「藝術攝影師?蘇霏……」看著上面的一排字體,他低聲呢喃。

  說實話,這一看就知道是用最廉價的金額印刷出來的名片,卻用最強烈的方式撼動了他的心……

  ◇  ◇  ◇

  隔天,蘇霏仍然到史伯欽開的餐館報到,走路習慣瀟灑闊步的她,險險踩扁迎面奔來的小狗。

  「汪汪……汪……」

  「你……」蘇霏眉頭微蹙。這小狗吐舌搖尾的愚蠢模樣,怎麼有點眼熟?

  「小白球,不可以頑皮喔!」史伯欽上前,撈起小狗,露出溫儒的微笑,「蘇霏,快點進來吧!今天廚房有特餐,來幫我品嚐一下味道如何。」

  蘇霏明白那只是借口,不過她現在沒空發表自己不想老是吃霸王餐的論調,快步衝到史伯欽的面前,不可思議的盯著他懷裡的小狗。

  「小白球?這該不會是昨天那隻狗吧?」

  「是啊小白球很可愛,很得客人的寵愛,今天好幾桌的客人還特地多點一些餐,分給小白球吃喔!也就是說,小白球的貪吃還能幫助業績成長。

  「你……」她還正因為小白球一夕之間變成駐店名犬而感到震驚,耳膜就差點被一陣拔尖的笑聲刺破。

  店裡現在只有一桌客人,會發出這種使人頭痛的笑聲的女、性她也不陌生,只是當她定眼一瞧,沒想到昨天那個臭男人竟然也在!

  「很好,真是棒透了.」蘇莉莉拿著沐昊楓的名片,光是看到上面的頭銜,就讓她笑得合不攏嘴。「我們家蘇霏雖然有點粗魯,可是心地善良又貌美如仙,要是她有時候說話直了點,你可得多多包容。」

  「我會的。」沐昊楓發現蘇霏的靠近,揚起微笑,「說人人就到了,今天又在這裡碰面,我們是不是很有緣分?」

  見鬼的很有緣分!這裡是姐夫開的餐館,她會來這裡,就跟逛自家廚房一樣正常。蘇霏沒有回應,但是殺人般的目光就是這麼說的。

  「蘇霏?」蘇莉莉轉頭看到妹妹,興奮的摟抱住她,「你今天比較早喔!」

  「我如果沒早點來,可能被你賣了都不知道!」蘇霏推開姐姐,雙手交抱胸前,敵視著沐昊楓,「你來幹嘛?」

  「來吃飯。」沐昊楓沒被她散發出來的敵意影響,也的確已經愛上這間餐館,雖然裝潢簡單素雅,但是每一道餐點都美味得讓人驚奇。

  「是嗎?」她懷疑的瞄向蘇莉莉,「姐,你幹嘛對著鬼笑得花枝招展?不怕姐夫吃醋嗎?」

  「哎呀!蘇霏,你怎麼可以說沐先生是鬼呢?」蘇莉莉實在很想告訴她,這男人可非等閒之輩,不過沐昊楓以眼神示意她噤聲,害她只得緊抿著嘴唇。

  「他陰魂不散,不是鬼,是什麼?」蘇霏大吼,「你們兩個剛才在說什麼?為什麼提到我的名字?」

  「因為……」

  「我來說吧!」沐昊楓起身,打斷蘇莉莉的話,拿起桌上的海報,遞到蘇霏的面前,「我們公司最近要推出進口冰淇淋的廣告,你先看看這個文案。」

  蘇霏用力搶過海報,大致瀏覽一遍。

  這海報是在徵求冰淇淋的形象代言人,不限制專業模特兒或經紀公司推薦,人人都可以報名參加,需求的條件是要有甜美的臉蛋、甜美的嗓音、甜美的笑容……

  她看不下去了,「姐,你瘋了嗎?」

  「我又怎麼了?」蘇莉莉一臉無辜,「如果你想報名參加,我很贊同啊!」

  「別鬧了好不好?上面寫了一堆甜美,你覺得我從頭到尾有哪一點符合7」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如果上面寫的是冷酷的臉蛋、粗魯的嗓音和惡劣的笑容,那她一定報名。

  「你小時候本來很甜美的啊……」蘇莉莉當下好想哭泣,蘇霏與她相差五歲,年幼的蘇霏可是最黏著她的小寶貝,誰知長大之後竟然會變得跟男人婆一樣,這種女大十八變,她寧可不要。

  「拜託!哪個人小時候不甜美?」蘇霏翻白眼。

  「不一樣!你知道我最懷念的,就是以前我每天去幼稚園接你下課的時候,你都會跟我說:姐姐,親親抱抱。」蘇莉莉感慨的張開雙臂,裝出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娃娃音。

  可惜.現場沒有人捧場,還有點反胃的感覺。

  「姐夫,麻煩你。」蘇霏的忍耐快到極限了。。

  「抱歉。」史伯欽拖著蘇莉莉往吧檯踱去,再怎麼關心蘇霏,也該是退場的時間了。

  「呵……」沐昊楓覺得有趣,笑意盎然。

  「你笑什麼?」蘇霏很不客氣的嗆聲。

  「你們相處的模式很活潑,而且我可以想像你小時候的樣子,一定很可愛。」他毫不掩飾對她的好感,或許她會認為是花言巧語,不過若心裡也是真確的感覺如此,說出來讓對方知道又何妨?

  「哼。」蘇霏嗤之以鼻。食指比著海報上的公司行號。「你在這裡工作?」

  「是啊!」她終於開始好奇他了嗎?

  「你的職位很高?」她又問。

  「是不低.」他謙虛的說,微彎身軀。

  「你的腦袋有問題嗎?身為一個主管,你的眼睛比糊到屎還糟糕!這種冰淇淋代言人的選拔活動,你怎麼會找上我?我看不用等你老闆下令,你直接回家吃自己好了。」她連珠炮似的一口氣吼完。

  躲在吧檯下方偷聽的蘇莉莉差點要跳出來反駁,好在史伯欽眼明手快,覆蓋住她的嘴巴。

  蘇霏是如此的激烈抗拒,罵人時的她卻有一股獨特的魅力.像寶石般勾惑著他的心,只是她這顆寶石或許尚未經過琢磨,光芒還不夠穩健,卻已經足夠令他失魂受誘了。

  「老實說,我覺得你的丹田真的很有力。」聽慣了屬下唯唯諾諾的音調,沐昊楓真心覺得她的聲音很悅耳,不摻雜獻媚或虛掩的雜質.真切的將想法說出來,就算是難聽的話,也是難能可貴。

  「你真的是……」她快被他逼瘋了。

  「先別發怒,至少讓我說完目的.」大掌擱在她的肩膀上,他不疾不徐的解說,「我今天來,不是要你參選冰淇淋代言人,而是希望你能夠擔任評選人員.」

  「評選人員?那……那是什麼東西?」她有些混亂,感覺他的掌心溫溫熱熱的,籠罩在肌膚上的觸感,彷彿讓她瞬間變得渺小,而他顯得巨大。

  「就是評審。這次的評審大多是來自廣告界有名的攝影師,可是我想邀請你加入這次活動,如果可以,希望這次的廣告就請你當攝影師,替我們公司拍出最暢銷的廣告。」

  「攝影師?」這稱謂頓時讓她飄飄欲仙,不過她很快就恢復鎮定,狐疑的睇視他,「很突兀喔!你怎麼知道我是攝影師?」

  真是被問到心坎裡了,沐昊楓微窘的摸摸臉頰,「好吧!我必須承認你的懷疑是對的,可是對於一個有好感的女生,我想知道更多有關她的事情,應該不算過分吧?」

  蘇霏雙眼圓瞠,極度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還是出現幻聽?

  「你……你瘋了嗎?」

  而且他還露出害羞的模樣,裝什麼清純少年郎啊!

  「是有點瘋狂,不過我並非盲目,我看過你的作品,你確實很有天分。」

  他用一整晚的時間看過她替人拍攝的藝術照紀錄,還有她曾三次報名北區攝影獎的作品,只可惜全都槓龜,連入圍都沒有。

  「你調查我?」她瞇起眼,開始感覺他是個危險人物。

  「我必須先瞭解你,才能決定是否當你的怕樂,不是嗎?」他誠懇的說。

  她冷哼,「說的比唱的好聽,你以為你是誰?你學過攝影嗎?」

  「沒有,不過我有一雙明亮的眼睛。」他淡笑的說,比著自己的雙眼。

  她下意識的望進他的雙眸,這男人的眼有股吸誘人的魔力,狹長而深邃,上下排睫毛濃密得像是畫了眼線,而恰巧他又生得唇紅齒白,想必很多人懷疑他的正常性向吧!

  若是將五官挪開來看,他的眼睛雖然會因為微笑而變成彎月狀,但是鑲在其中的瞳孔黝黑且晶亮,那透露他是個堅定的人,若有想要得到手的東西,即使不擇手段,也會得到。

  「你終於發現我長得不錯了嗎?」一直凝視著他,害他怪不好意思的。

  「我……」她想狡辯,又說不出話,只能假裝不屑的擦腰,下頷昂高。

  「我先說好,我不是導演,你說的那種廣告,我做不來。」

  「當然,我們有專屬的導演職掌,你負責的部分是拍照,那些是要用來做平面廣告的。」看來她有些動搖了。」「先說說看酬勞,我考慮一下。」蘇霏真的心動了,畢竟此時她拮据到有一餐沒一餐的,房租也快到朝了,不得不為五斗米折腰。

  不過,窮歸窮,她還是擁有高傲的氣魄。

  「你替人拍一組藝術照,大約多少錢?」

  「一萬到三萬不等。」她故意獅子大開口。

  「好,那你將會得到正常價碼的十倍酬勞,至於當評審的費用,以曰汁算,一天五千元,分為初選跟復選,報名的人可能會很多,所以別以為很輕鬆。」他也把話說在前頭。

  她的下顎都快掉下來了。這……這酬勞高到嚇死人,而且只要當幾天評審,就能抵付她一個月的房租,除非她是白癡蠢蛋,才會拒絕這大好的機會。

  「除了拍照跟評審,應該沒有其他可疑的工作了吧?」她非常謹慎,要把事情問清楚。

  「有,你得陪我吃飯。」

  「什麼?」她臉色驟變,用力推了他一把。啊?他看似文文弱弱的,怎麼被推了連動都沒動一下?「你當我是陪酒小姐嗎?我拍照,幹嘛還得陪你吃飯?」

  「陪酒小姐是陪酒,我只是要你陪我吃飯。」兩者差很多,好嗎?「你對我的公司不熟,為了讓你更有令人信賴的專業感,我得親自帶你熟悉這一切,當然,也只能靠吃飯的時候教你。」

  「你……」蘇霏才剛要開口,領子突然被怪力往後猛拉。「姐,你想勒死我嗎?」

  「你這個笨蛋!沐先生親自教你,居然還在那裡嫌東嫌西?滾開!」蘇莉莉立刻換上笑瞇瞇的嘴臉,迎視沐昊楓.「沐先生,感謝你的提拔,那我就把我家蘇霏托付給你了.」

  「姐!」蘇霏不服的大吼。什麼托付?當她要嫁人了嗎?

  「蘇小姐,請放心,我會好好的照顧她。」沐昊楓輕易的收服了史伯欽與蘇莉莉。

  「你們少在那裡噁心!」蘇霏狠狠的劈開沐昊楓與蘇莉莉,跋扈的質問,「你很奇怪,我們非親非故,你幹嘛這麼好心?」

  「因為我看過你的作品,你的才華不該被埋沒.」

  「真的是這樣嗎?」他這麼直接且真摯,她瞠大眼眸,想要看穿他.

  「還有,我不只喜歡那些照片,也對拍出那些照片的人有好感,這兩點,還不是夠表示我想靠近你的原因嗎?」他的外表帶點優柔寡斷的雌雄莫辨,個性卻是直來直往。

  蘇霏冷冷的瞪著他,不敢相信他竟然那麼大方的說出來。

  沐昊楓並不逃避,管她是充滿鄙夷,或是一臉狐疑,只要被她這樣看著,他的胸口便會莫名的劇烈起伏。

  老天爺,他的心正在告訴他,蘇霏已經完全挑起他的戰鬥力了。

  「你一直笑,不會累嗎?」這種感覺真奇怪,她頭一次遇見絲毫不因為她的粗魯而駭懼的人,反而是她有種被擊得潰敗的狼狽。

  「看到你,我的心情就很好.」

  「厚,隨便你啦!」她抓狂的說,轉身跑開。

  「蘇霏害羞了!怕欽,你看到沒有?好可愛是不是?呵呵呵……」蘇莉莉竊笑到快要抽筋,誇張的在胸前畫十字,已經好久沒看到蘇霏如此女性化的一面。

  沐昊楓坐回椅子上,看著落地窗外的風景,澄紅的晚霞灑落滿地,腦海浮現她故作鎮定的跑走的身影,她羞紅的臉蛋也跟晚霞一樣,美不勝收呀!

  

  ◆ 第三章

  大學畢業後,進入社會工作已有四年,蘇霏的經歷不是打.工性質,就是助理打雜的小職位。直到後來毅然決然的冒險自行創業,租了一間兩層樓的店面,地點在離史伯欽的餐館不遠的巷子裡,一樓為工作室,二樓是她的臥室,雖然一直賺不了什麼錢,存折時常都面臨歸零的窘境,但是能實現夢想,以興趣為職業,她仍然為自己感到驕傲。

  然而一走進沐昊楓的公司,她就知道什麼叫做小巫見大巫了。

  「總裁好。」他率領她走進一間辦公室,有三名便服男子與一名女子立刻起身。

  「坐下吧!別那麼拘謹。跟你們介紹,這位是蘇霏,她是專職藝術攝影師。」沐昊楓伸出手,指著最旁側的座位,「蘇霏.你坐那裡。」

  「哼。」蘇霏將包包甩到肩膀上,行走時順便打量那三男一女,瞧他們這副正經嚴肅的模樣,似乎不太好相處。

  詭異的是,當她坐定位置,翻開面前那疊厚重的報名表時,沐昊楓還站在她旁邊未離開。

  「你杵在這裡做什麼?你不是總裁嗎?應該回你的辦公室賺大錢才對吧!」雖然他身材精瘦,但是那逼近一百八十的身高也會讓人很有壓迫感。好不好?

  「你第一天進來公司,我怕你沒有安全感。」沐昊楓伸出手,撥弄她的短髮。

  這暖味的舉動讓其他人暗自捏了把冷汗。不會吧?難道這名魯莽又毫無女人味的攝影師跟他們的總裁……

  「講話就講話,不要動手動腳!」她困窘的揮開他。「當我是三歲小孩,還需要保母照顧嗎?快滾回你該去的地方!」

  「整棟大樓的每一處,都是我該待的地方。」沐昊楓也有他的說詞。

  「你……隨便你!不要打擾我工作就好。」可惡!她差點忘記臭男人可是身份高貴的沐總裁呢!算了,跟他說廢話也只是浪費時間,她還是好好的工作賺錢吧!

  那四名評審也趕緊低頭,審查資料。

  初選的方式是交出履歷跟生活照三張,篩選出三十名進入復選,當沐昊楓說明的時候,她還覺得誇張,不過是個冰淇淋代言人,而且要求的條件又多如牛毛,就算她有甜美的外在,也懶得參加這什麼鬼的比賽。

  沒想到海報的訊息竟然如此撩動女性的挑戰力,她看著報名表的份量,恐怕超過一百名。

  她一手轉著紅筆,仔細審查每一張照片,說穿了,初選就是以外表判定資格。

  認真且謹慎的蘇霏,全然沒察覺沐昊楓拉了張椅子坐在她的身側。她在觀察報名者,而他也在觀察她。

  至於其他的評審人員,卻顯得漫不經心.一個小小的初選鑒定,居然得在總裁的監視下……好吧!雖然總裁的眼睛不是黏在他們的身上.但共處一室的壓力還是很大。

  最稀奇的是,都已經過了一個小時,總裁竟然還精神奕奕的欣賞著蘇霏,往常開會不到半小時,總裁早就睡到夢周公了,現在辦公室裡鴉雀無聲,寧靜得可怕,最愛喊無聊的總裁倒是很自得其樂。

  「蘇霏。」沐昊楓突然開口,嚇得其他人趕緊專注精神。

  「幹嘛?」她連頭都沒抬.

  「剛才那個,你為什麼要勾選?不覺得她的體重超過標準了嗎?」他抽出上一張履歷.肉肉的臉,肉肉的身材,雖然笑容很甜美,可是……

  「還我!蘇霏潑辣的又搶回去,一臉鄙夷的說。「以貌取人是貴公司的主要方針嗎?冰淇淋這種高熱量的甜食,如果採用骨感女性,你覺得看的人會有食慾嗎?」

  「可是大多數的觀眾都在乎視覺感官,找一個胖女生來拍,好像有點特立獨行?」坐在她旁邊的男評審開口。

  蘇霏冷冷的眼眸掃射過去,「除了吃不胖的骨感美女,我敢打包票,那些對身材嚴苛的女人一個月吃不到一次高熱量食物,人會變胖就是因為愛吃,愛吃的人才會讓公司賺錢,懂不懂啊你?」

  「我……」被一個新進來的菜鳥如是教訓,男評審很想反駁回去,但不可否認的,她說的也是事實。

  「不用多說,趕快勾選吧!反正初選不是五個人下去統合分數的嗎?你們不喜歡,就別勾啊!就算我一個人支持她也沒用,對吧?快工作吧!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你這女人說話未免太狂……」

  蘇霏不耐煩的用力捶向桌面,發出砰的一聲。

  男評審嚇了一跳,閉上嘴巴。

  「不好意思,蘇霏說話比較直,她剛進來公司,請你們多包涵。」沐昊楓倒也沒有責怪那名男評審的不識時務,但光是微笑的說出這些話,也像在強調蘇霏是屬於他保護的女人,請諸位最好別太得寸進尺。

  「算……算了。」男評審掏出手帕,擦拭額頭的汗水,總覺得公司多了一個脾氣這麼火爆的女同事,他可得把皮繃緊了。

  「蘇霏說的也是事實。」

  「對啊!我們又不是要選世界小姐,幹嘛一定要瘦?呵呵……」

  除了蘇霏旁邊的那位,其餘的人都採取附和的姿態。蘇霏是菜鳥沒錯,但她握有的那張護身符,他們可惹不起啊!

  蘇霏冷哼一聲,然後發現手上的紅筆被敲壞了。

  「這給你用。」沐昊楓討好的說,立刻送上自己的鋼筆。

  蘇霏沒道謝,也沒看他,默默的接過鋼筆使用,但鋼筆的重量偏重,她總是轉筆轉到桌上,又要拾回。

  那枝鋼筆每敲到桌面一次,其他評審的心臟便狂跳一下。

  那可是全世界限量十枝的昂貴鋼筆.全台灣也只有沐昊楓擁有一枝,更是他珍藏的寶貝,偶爾開會寸,還會看見總裁細心的擦拭著,而蘇霏竟然這麼粗魯的對待,要是撞出刮痕……

  「靠,這枝筆怎麼這麼難寫?」蘇霏還故意多摔幾次,想讓墨水順暢匙。

  評審們懷疑的偷偷盯著沐昊楓,很難想像,他竟然還笑得一臉溫和!

  不需要再猜測了,雖然真的令人難以置信,但是蘇霏肯定就是他們總裁的女人,這消息恐怕得趕快傳遞出去,以免曰後又有人不長眼的得罪了蘇霏,絕對是吃不完兜著走啊!

  ◇  ◇  ◇

  經過初選與面試關卡,最終獲得最高分數的人選簡直要跌破全公司所有人的眼鏡,誰也想不到奪冠的竟是一名肉感美女,而這項疑問的解答是因為「沐先生的女朋友喜歡」,這結論讓全部員工都閉上嘴巴,尤其據說蘇霏脾氣火爆且拒人於千里之外,大伙更是不敢多言,深怕麻煩找上門。

  午休時間,公司設有員工餐廳,給大家方便,口味道地,價錢又比外頭便宜,蘇霏這窮人當然得物盡其用,沒想到身邊還黏著一隻跟屁蟲。

  「蘇霏,我們去你姐夫的餐館吃,好不好?」沐昊楓已經深深愛上史伯欽聘請的廚師那絕妙的廚藝。

  「不要,要吃你自己去。」她健步如飛,根本不理他。

  「你不覺得公司裡的餐點都很膩嗎?」他現在光是聞到味道都想吐了。

  「那是你。」她在心裡第一百次詛咒他的嬌生慣養,對她而言,有飯吃就要偷笑了,哪還有美國時間挑嘴?

  「蘇霏!」沐昊楓一進入員工餐廳,眾人的目光全數掃射過來。

  「不要一直跟著我。」她低聲怒吼,隨便挑了一個櫃檯點餐,然後在最靠近的桌子旁坐下。

  「總……總裁,你要點什麼?」櫃檯的阿婆顫抖的問。

  「跟她一樣的二號餐,謝謝。」他下意識的露出笑容,在蘇霏的對面坐下。

  「好的。」阿婆被迷昏頭了,兩頰漲成豬肝紅。

  蘇霏看了,還真擔心阿婆會腦充血。

  她冷冷的睇著他,一切都是這男人害的,仗著外表的優勢四處放電,公司裡的傳聞她哪可能不曉得,光是看到那些人畏懼的表情,有些女性還故意當著她的面咬耳朵,她就知道自己一定變成緋聞女主角了。

  「怎麼一直盯著我?」她這副不爽的嘴臉真是令他著迷。

  「自戀狂,你看不出來我對你很困擾外加很感冒嗎?」

  餐點一送上來,蘇霏馬上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她都快餓昏了,一日五千元的工作,果然不輕鬆。

  「這表示你有把我放在心裡,才會有所評論吧!.」他還真是樂觀到不行。

  明明餓到發昏,她卻有點想把放進口中的食物吐出來。

  「拜託,不要害我反胃,最好你趕快自己出去吃,少在這裡礙我的眼!」

  「不行啊!我們說好了,要一起吃飯的。」她可別想食言喔!

  「我對這裡已經夠熟悉了。」她活動的地方只剩下攝影棚了,哪裡還需要他?

  「說好的事就不能反悔,是我的原則。」他堅定的說。

  蘇霏翻個白眼,懶得繼續跟他糾纏不清,大口大口的吃著麵條。

  「沐先生。」一道低沉的嗓音響起。

  看到雷門走過來,蘇霏覺得頭更昏了。

  吃個飯要讓兩個男人監視,就算再美味的食物.也會變得像白開水一樣沒味道.

  「你怎麼也來了?不要打擾我們約會。」沐昊楓瞅著雷門,語帶責備的說。

  「有突發狀況。」雷門對著蘇霏微微彎腰,「草莓小姐在攝影棚裡大哭大鬧,所有的人都不知所措.」

  「誰理她……蘇霏?」沐昊楓毫不在意,但蘇霏立刻站了起來,「你要去哪裡?」

  「代言人出了問題,我沒辦法跟你一樣不管。」她十萬火急的奔出餐廳.

  這話一聽就知道很諷刺,然而沐昊楓沒有不悅,反而嘴角微揚。

  「沐先生,蘇霏小姐說話的態度實在應該改正。」雷門不懂,主人為何開心?

  沐昊楓睨了雷門一眼,慵懶的起身,「會嗎?我覺得她很棒啊!」

  「我不明白,以沐先生的條件,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為什麼獨獨偏愛蘇霏小姐?」雷門是最典型的忠僕性子,見蘇霏對主人的說話方式總是沒大沒小,時常皺眉搖頭。

  「因為除了她,已經沒有別人能夠激起我的感覺了。」沐昊楓邊說邊往攝影棚踱去。

  「什麼感覺?」

  「想撕下她的面具,讓她裸露全部的脆弱,心甘情願的偎進我懷裡的感覺。」沐昊楓解說得很詳盡,因為知道雷門沒談過戀愛。

  雷門偏頭思索了一下,「就像玩遊戲一樣,想要層層過關,得到征服的快樂嗎?」

  「大概就是那意思。」

  「那征服之後呢?」雷門又問。

  「當然是抓住她,一輩子不放手。」沐昊楓說得輕鬆。

  雷門驚訝不已,頓住腳步。

  沐昊楓的步伐依舊輕快,流露出他隨興飄忽的本性,然而雷門卻已深深的領略到,他對蘇霏的那份感覺竟是如此的認真

  ◇  ◇  ◇

  攝影棚裡簡直是一片混亂。

  草莓正在號跳大哭,臉上的妝容全毀,卻沒人靠近,伸出援手.

  蘇霏立刻找上攝影師,「發生什麼事了?」

  「不就是一個不合作的代言人嗎?我真搞不懂,這種層次的女人怎麼會中選?」攝影師顯然也很火大,甩頭就走。

  一旁的助理連忙上前,「蘇霏小姐,你怎麼會來?」

  負責平面廣告的攝影師有兩位,目前並非由蘇霏掌鏡,助理提醒她最好別多事。

  「她都已經哭成這樣了,你說的這是什麼話?」蘇霏不由得也憤慨了起來,這麼多的人放任一個新手模特兒在那裡哭泣,難道都不會主動安撫或調解?

  「蘇霏小姐,你不曉得全部的狀況。」助理渾身發抖,「那個草莓的配合度很低,從化妝到服裝,還有攝影師叫她擺的姿勢,都呈現不出有力的感覺,而且意見很多,簡直自以為是名模,搞得我們已經浪費掉一整箱的冰淇淋了。」

  蘇霏冷哼,那名攝影師一看就知道是標準的高傲難親近,而且這裡所有的人都對草莓的身材頗有意見,她懷疑分明是刻意挑剔。

  「攝影師跟模特兒應該要採取互動方式,而不是單方面施加壓力,你們把她搞成這樣,拍得出東西才奇怪。」

  「那……那我也沒辦法啊!」助理覺得自己很倒霉,低垂著頭。不敢再說話。

  沐昊楓看見這情況,跨步上前,走到草莓的身旁,朝她伸出手。

  「嗯?」哭得兩眼紅腫的草莓抬起頭,看到俊美無瑕的沐昊楓,霎時呆愣住,無意識的將手交給他。

  「別哭了,你很可愛,哭成這樣,不就浪費了你甜美的臉蛋嗎?」他安撫是有技巧的,雖然造型師很用心的挑選服裝,藏住草莓肥胖的部位,展現她豐碩的胸部,讓人忘記她的過胖,但他還是只能誇獎她的臉蛋可愛。

  「你……你是誰?」草莓完全被迷昏了頭,他的手都收回去了,她的手卻還僵在半空中。

  「我是這家公司的總裁。」

  「天啊!你好英俊。」

  「你的嘴巴很甜,應該是喜歡吃甜食的關係,今天就當作學習,希望你能夠好好的整頓心情,替我們拍出精采的廣告,好嗎?」沐昊楓善用他的舌燦蓮花,讓草莓忘記哭泣,甚至還露出小女人的紅潤光彩。

  眾人看得嘖嘖稱奇,不是讚美他的魅力無窮,而是偉大的犧牲自我。

  蘇霏例外,直瞅著他們互動,能讓草莓心情穩定下來不是她想要的嗎?為什麼看見草莓眼中明顯的愛戀,和他恨不得迷倒眾生的笑臉,會讓她的一顆心揪緊,好像有什麼尖銳的物體在刺著她的胸口?

  「蘇霏小姐在吃醋嗎?」

  她一轉頭,雷門不曉得哪時候來到她的身旁。

  「你在亂說什麼?」

  「你的表情好像不太高興。」雷門是練家子,縱然沒談過戀愛,但是對於殺氣很敏感。

  「我哪有?那是因為草莓被欺負,我不爽啊!」她發覺這對主僕根本一樣討人厭。

  「呵呵呵……總裁,你說話好有趣。」草莓發出笑聲,一副跟沐昊楓很談得來的樣子。

  不自覺的,一股火氣冒了上來,蘇霏指著沐昊楓,低聲吼道:「給我看清楚,那種笑得跟花癡一樣的男人,我怎麼可能會因為他而吃醋?」

  「可是你看起來好像跟說的不太一致。」據雷門的瞭解,要能抵抗沐昊楓的魅力的女人可說是寥寥無幾。

  「我……」她想爭辯,忽然發現自己幹嘛要解釋,臉一撇,倨傲的看著前方,只要表現不在意不就得了?

  雷門也沒再刺激她,但草莓的笑聲鬼魅一般迴盪在她耳邊,阻絕了她的冷靜,讓她心浮氣躁。

  「該死……」她喃喃自語,雷門那要笑不笑的樣子看了就討厭,一切都是沐昊楓害的,憑什麼他還在那裡跟女人嘻笑打鬧?

  緊盯著他泰然自若的微笑,她心頭二震,快步走到照相機前,鏡頭對準景物,按下快門,忽然亮起的燈光讓所有的人都愣住。

  她沒有停頓,即使沐昊楓納悶的靠近她。她仍不停的按著快門,他每一個步伐都被她拍攝下來,直到他伸手阻止了她。

  「你在幹什麼?」怎麼會拍他呢?他可不是冰淇淋的代言人。

  蘇霏緩緩抬起小臉,露出奸詐的怪笑。這害慘她的男人,她已經想到報復他的超棒點子。

  「我看你就跟草莓小姐一起拍好了,總裁的長相如此可口,不正好是本公司最想推銷的冰淇淋廣告代言人嗎?」她故意拖他下水。

  其他人聽了,不禁冷汗涔涔。

  沐昊楓緘默了數秒,露出詭笑,「讓我犧牲色相拍廣告,萬一我變得更多人喜愛.你會吃醋的.」

  「老娘我要是吃醋,就跟你姓!」禁不起激將法的蘇霏劈頭就喊,「我就怕你這天之驕子只是空有虛名,別以為拍照很簡單,我還擔心你肢體不協調,貽笑大方。」

  「那好啊!如果我成功拍完,你就跟我交往,當我的女人。」他不退縮,但付出總要有回報。

  「這不公平,別以為我會上你的當。」蘇霏咬牙切齒,瞪著他。

  「怎麼會不公平?提出主意的人是你,就讓你擔任攝影師來拍我,由觀眾決定勝負。如果冰淇淋的銷售量提高公司業績,就是我贏:反之,我當你一個月的僕人。你覺得怎麼樣?」他笑得人畜無害。

  「這麼……」她有點猶豫了,畢竟還有這麼多人在看,起頭的確實也是自己……

  「你該不會是怕了吧?」他使出必殺技。

  她被激到失控,再也顧不得其他了,直截了當的說:「怕什麼?我蘇霏可不是膽小的人,我是擔心你太笨,人家會說我欺負你。」

  「瞭解,那就這麼說定了,在場的各位都是證人。」沐昊楓愉悅的扯了扯衣領,大搖大擺的走出去。

  而真正笨的人,十秒後才發覺自己到底答應了什麼,可惜為時已晚。

  ◇  ◇  ◇

  沐昊楓起了個大早,讓造型師為他定裝。

  蘇霏也不遑多讓.摩拳擦掌,準備上工。

  「天啊!總裁,你好帥。」草莓熱情的尖叫。

  冰淇淋的噱頭詞從「甜美滋味」換成「戀愛滋味」,因此草莓被打扮成白雪大公主,而沐昊楓自然是玉樹臨風的優雅王子。

  「真的嗎?蘇霏。」沐昊楓看著蘇霏,開懷的詢問。

  「喝!」忙著測光的蘇霏愣了一下.該死!這男人真懂得怎麼讓她尷尬。

  「還頗像個人。」

  打死她都不可能承認造型師挑選的麻紗襯衫與合身丹寧褲讓他俊美到金光閃閃,他濃黑的長髮隨意披散,覆蓋了略微透明的襯衫,反而顯得若隱若現,增添男人的性感……對,她不能說實話,免得他更加自大。

  助理搬來一張嫣紫色緞面長沙發,蘇霏趕緊跑到照相機後確認。

  「臭男人!還真是該死的上相……」

  透過鏡頭與他四目相交,那雙魅惑的眼眸像是能吞噬人,她的心跳狂亂,一股激流在體內澎湃的鼓噪著.

  她知道這是什麼感覺,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熱血鼓動,從她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做無法控制自己的手指按下快門,彷彿魔鬼對她的靈魂下咒,怒吼著「好想拍……好想拍……」,她幾乎已經決定自己未來的人生,和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了。

  然而,這種激切的心情被經濟能力所壓抑.她只能拍出客人想要的,卻不是自己想要的,拖著殘存夢想苟活拚命已經很久了,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臭男人的身上重新燃燒起這股熱烈……

  「蘇霏小姐。」雷門站在她身邊,輕聲開口。

  「幹嘛?」她專注的調整器材,認真時候的她更不可能會有好口氣。

  「我在想。你會不會因為不想輸而故意拍壞?」

  面對雷門的言語刺激,蘇霏意外的沒有反唇相稽,而是嚴厲的對著助理下命令,「電風扇的角度不對,往右邊一點。」

  「是。」助理立刻上前調整,「這樣可以嗎?」

  「很好。把冰淇淋拿給他。」

  在沐昊楓吃進第一口冰淇淋的時候,她按下快門,捕捉瞬間。

  「不夠!繼續吃,要有幸福的感覺.」

  「那你要多吼我一點喔!」他就是喜歡聽她的聲音,生氣勃勃。

  「你真的很變態!老娘叫你吃,你就給我吃。」她大吼。

  沐昊楓果然照做,一臉陶醉的含著小湯匙.

  「哇,真的很美味耶!」

  周圍的男男女女看了,都莫名的紅了臉頰。

  「這笨蛋……」蘇霏也悄悄的臉紅了。他以為他在拍色情照片嗎?露出那種表情……雖然這麼想,手指卻一直按下快門。

  「換我了嗎?換我了嗎?」一接到指令,草莓迫不及待的衝進棚內。

  沐昊楓依然躺坐在沙發上,草莓則是隔著沙發,靠在他的肩膀上,讓他餵食甜美的冰淇淋。

  「草莓,你這樣,我不太能呼吸。」沐昊楓忍不住說道。她的大胸部一直靠過來,是想擠斷他的脖子嗎?

  「討厭!人家胸部大嘛!」草莓嬌笑的說,像發情的母狗,手乘機越過沙發,放在他的胸膛上。

  「草莓,你的手位置不對。」蘇霏大吼。

  「那我的手要放在哪裡?」草莓噘起嘴巴,「不是說要有戀愛的感覺嗎?」

  「你的手完全擋住他的臉!還拍個屁?」蘇霏直接指出錯誤。

  「我……」草莓板起臉,嘴裡唸唸有詞。

  「草莓,快點!在那裡蘑菇什麼?」

  「知道了啦!」草莓不悅的哼了一聲,臉貼近他,深情款款的看著他。

  「呃……」沐昊楓突然笑出來,草莓自以為性感的嘴唇讓他想起了母豬。蘇霏動作迅速,按下快門。

  草莓正得意著,沒想到蘇霏又有意見。

  「草莓,重來!你的臉給我閃偏一點,角度很好,但是他臉上的陰影太重。」

  「你現在是指我的臉太大,所以造成陰影嗎?」草莓不屑的質問。

  「嗯,很有可能。下一個動作!」蘇霏暗示助理要更換光線,回頭卻發現草莓僵在原地,陰沉的臉色猶如假冒白雪公主的惡毒皇后。「草莓?」

  「我看你根本是嫉妒我跟總裁一起拍照,一直挑三撿四,很煩耶!」

  蘇霏皺起秀眉,「你想太多了,我的方式是絕對自由,你可以隨興擺出動作,但效果一定要好。」

  「少來!我做什麼,你就嫌什麼,而且你還說我胖。」草莓氣呼呼的說,然後蹲下身子。

  這姿勢讓大伙暗叫不妙,又來了!草莓又要哭了!

  「喂,你……」蘇霏不敢相信她竟然這樣就掉淚,連忙上前安撫她,「好好好,是我不對,我絕對沒有嫌棄你的意思,你別哭了。」

  「走開!我討厭你!我要換攝影師!」草莓不領情,邊瞪她邊掉淚。

  「換攝影師?」你以為你是誰?蘇霏勉強忍住揍人的衝動,試圖向其他人求救。

  眾人都擺出一副裝瞎的姿態,彷彿在無聲的告訴她,昨天也是這樣的情景,她沒搞清楚便亂下定論,現在終於親自感受到草莓的壞脾氣了吧!

  蘇霏盯著草莓的頭頂,撇了撇嘴,這混亂的場面讓她不得不放下身段,彎腰拍了拍草莓的肩膀。

  「別哭了,我跟你道歉,我們重新拍吧!」

  「我不要!你是討厭鬼!」草莓的肥手亂揮。

  蘇霏一個不留神,被推倒在地上,痛得五官糾結,「好痛……」這時,沐昊楓走了過來。

  「總裁,她欺負我。」草莓沒有絲毫愧疚,立刻告狀。

  沐昊楓臉上的笑容消失,溫文爾雅的氣質被冷凜陰鷥所取代,「滾出去。」

  「總……總裁?」草莓不解的眨著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

  「本公司不聘請你這種低俗跋扈的女人,我勸你五秒內滾出.我的視線范囤,別再讓我說一次。」他渾身散發出殺人的氣息。

  草莓嚇得臉色大變,不斷後退。

  雷門眼看情況不妙,趕忙出手,將她拖出攝影棚。

  在場的眾人連大氣也不敢多喘一聲,僵在原地.

  沐昊楓伸出手,連蘇霏都不禁緊閉眼睛,縮起頸子。

  「咦?」懸空感讓她睜大雙眼。

  他……他竟然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你要帶我去哪裡?」

  他一語不發,直視著她。

  她沒了聲音,也不敢看他深邃的眼睛,心跳如擂鼓,胸口劇烈的起伏……

  

  ◆ 第四章

  沐昊楓抱著蘇霏,一路回到頂樓的總裁辦公室。

  中途不可避免的得面臨許多人的觀望,她一度很想請他放她下來,摔那一下,雖然頗疼,但也不至於到無法行走的地步,然而他的臉色比餿水還臭,破例的讓她失去反抗能力。

  不說話的他,和生著悶氣的他。與那張略顯秀氣的臉孔不太搭稱,更與平常嬉鬧白目的樣子全然相反,可是她竟然偷偷的覺得他好陽剛、好有男人味。

  他溫柔的將她放在沙發上,獨自走到落地窗前,靜靜的看著窗外。

  「喂……」蘇霏不由得想喊他,這種.僵凝的氣氛很奇怪,可是他一動也不動,逼得她只好彆扭的喊出他的名字,「沐昊楓。」

  他的背影一震,緩慢的轉過來。

  「你有沒有哪裡摔疼?」

  「那種痛根本不算什麼,一下子就過去了。」她可沒那麼嬌弱,「你幹嘛不說話?」

  「我在平復心情。」他走到她的身旁,坐下。「剛才嚇到你了,我先說好,我不是對你凶。」

  「我知道啊!」她向來勇於認錯,昨天是她不分青紅皂白的批判別人,今天總算嘗到草莓給她的苦頭了。「原來草莓這麼驕蠻,我看是她被你嚇到才對。」

  「嗯,那就好。」他一直暗自做深呼吸,方才看見她被推倒,一把火氣瞬間襲上腦門,瞪著草莓那張肥臉,他甚至有股想扭斷她的脖子的衝動。

  「可是你的樣子怪怪的耶!」他平常不是很愛講一些五四三,搞得她火冒三丈才肯放過她嗎?怎麼現在變得異常安靜?她反而有些不適應。

  「因為我很不爽,可是我又不想嚇到你。」沐昊楓抿著唇,壓抑著氣憤的情緒。

  所有在攝影棚裡看好戲的人,他都想狠狠的揍一頓,即使他真的很想像往常一樣嘻皮笑臉,可是一想到她流露出求助的眼神,卻無人搭理的情景,他就很火大。

  她詫異的睇著他的側臉,胸腔彷彿湧進一股暖流般溫暖。

  「沐昊楓,謝謝你。」

  「這又沒什麼,是我把你攬進公司的,我就應該挺你到底。」他蹺起二郎腿,一掌托腮,一手撥玩著她的短髮,不曉得為什麼他很喜歡這樣看著她。

  這回蘇霏沒有揮開他,只是納悶的看著他含笑的深邃眼眸。

  沐昊楓是她見過最愛笑的男人,好像永遠都沒煩沒惱,最初她會那麼排斥他,或許就是因為他身上散發出的悠然自在,那副目中無人,只管自己所想的無懼模樣,顯得她的曰曰操煩多麼可悲,讓她不得不用強悍來掩飾內心的自卑。

  「沐昊楓,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說清楚。」

  「說啊!」他洗耳恭聽。

  「拜託你不要再跟我姐和姐夫說那些……奇怪的話,他們會當真,而且充滿期望,這樣不太好。」姐姐每天都打電話給她,教她一些鞏固男人心的狗屁大道理,問題是,他們根本八字都沒一撇。

  「其實你是想問我,我說喜歡你、想追求你,到底是在鬧你還是真心話,對吧?」他已經懂得怎麼理解她的口是心非.她很堅強.心防也強,但是那副自以為男子氣概的包裝底下,有他最想探究的女孩韻味。

  「才……才沒有。」蘇霏有種心事被戳破的困窘,慌亂的起身,就想逃走。

  沐昊楓不讓她如願以償,扣住她的纖臂,將她緊密的擁抱在懷中。

  「你可以在這個位置儘管害羞,我不會笑你的。」他低歎著這份充實的美好,她果然是最適合讓他抱在懷裡的呀!

  「我才沒有害羞。」她推拒的力道軟綿綿的,根本稱不上是抗拒。

  「意思是說,可以直接進行到下一個步驟噦?」他賊賊的勾挑她的下頷,在她還來不及領會之際,牢牢的吻住她柔嫩的芳唇。

  甜蜜的觸感一下子散化開來,她看見他正用誘惑的眼神望著自己,親吮著她的唇辦,軟軟的,嫩嫩的。她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詞來形容這種既陌生又親暱的碰觸方式,只知道當他的舌頭探進她的檀口裡,她的腹部忽然一縮,像是被電到,心跳得好快、好大聲,而他還在放肆的卷弄她青澀的舌尖,讓她品嚐彼此融合的美妙滋味。

  他認真親吻的樣子.讓她笨拙的瞠大雙日艮,著迷於他眉-艮之間,忘記要抗拒,也忘記要害羞。

  直到他放開她.指腹仍留戀的、愛憐的撫摸著她被吻腫的紅唇,她的心依然悸動到近乎疼痛。

  「你……色魔!你怎麼可以偷親我?」好不容易找回聲音,她罵人的那股蠻勁卻還沒回來。

  「那你為什麼沒有拒絕我?」他挑眉反問。

  「我……我剛才在想事情,不小心忘記了。」這種理由;連她自己都覺得很爛,但是現下她的腦子昏茫一片,也想不出其他借口。

  「喔?」沐昊楓輕笑著抵住她的鼻尖,魔魅般迷惑著她的心神。「那麼,你可以繼續忘記下去。」

  他再次霸佔她的紅唇,將喜歡的心情轉換為行動,徹底實現在這甜美的熱吻之中。

  ◇  ◇  ◇

  推出冰淇淋廣告的第一天,全公司陷入緊繃又期許的氣氛之中,這可是攸關今年重要利潤的強打商品之一,連總裁都親自下海推銷了,若是不能達到理想的業績,恐怕要承擔的後果不僅僅是嚴厲的苛責了。

  業務處成為最多人關注的地點,大伙都在注意叫貨量與民眾的評論反應,唯獨頂樓的總裁辦公室格外的平靜安詳。

  「沐先生,茶的味道還順口嗎?」雷門將瓷壺裡的茶葉清倒乾淨,還得汁算開水煮沸後的溫燙程度是否正好適合沖泡新茶,很難想像一介肌肉男竟然對於泡茶如此講究且得心應手,全都是因為沐昊楓喜愛品茗的關係。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沐昊楓感受著茶葉香氣瀰漫口腔的暢意,雷門泡的茶,果真是人間極品啦!

  來了!雷門勾起嘴角,當沐先生開始吟詩的時候,通常是心情極佳的狀態。

  「總裁,傅先生來了。」林秘書推開門,站在門口稟報。

  沐昊楓頭也沒轉,握著瓷杯,一臉陶醉的看著窗外的烈陽,「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林秘書輕笑一聲,與傅拓丞點頭示意,然後關上門。

  「傅先生。」雷門恭敬的喊了一聲,同時將桌面收拾乾淨。

  「不必麻煩,我只是來看看人。」傅拓丞走到沐昊楓的面前,徹底壞了他吟詩的好興致。

  「阿拓,你什麼時候來的?」沐昊楓皺起眉頭,想著蘇霏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一張陽剛的臉龐,感覺怪可怕的。

  「你也失神太久了吧!」傅拓丞將一張履歷遞給他,「把這個填一填吧!」

  「幹嘛?」沐昊楓一臉納悶,傅拓丞管的是娛樂演藝部分的公司,跟他掌管的部分,可說是八竿子打不著。

  「我看到你拍的廣告了,艾蓮叫我趕快把你簽下來,肯定大撈一筆。」

  聽到女魔頭的名字,沐昊楓立刻坐正,「那女人又想幹什麼?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了?」

  「她聽說你在追求一個女人,所以派我來告訴你,有需要的地方.千萬別客氣。」

  「測了,跟她說不必。」沐昊楓拒絕得很快,艾蓮根本是戴著綿羊面具的奸詐狐狸,所謂的聽說,分明是在調查他。「阿拓,我們好兄弟一場,你應該也知道我不會希望艾蓮干涉我的感情。」

  傅拓丞回以淡笑,「不是艾蓮的意思,而是艾氏的那票智囊團,鎮定下一個目標是你,如果你還沒有穩定的對象,他們打算替你安排相親。」

  「太扯了!」沐昊楓諷刺的乾笑,「叫他們離我遠一點,我現在過得很好。」

  「你好,但是你喜歡的女人可不好。」

  「那是什麼意思?把話說清楚!」沐昊楓使勁揪住他的衣領。

  「艾蓮查出她的經濟狀況似乎很差,積欠了一筆錢,而且好像還是欠地下錢莊……」

  不等他說完,沐昊楓衝了出去.

  雷門想要跟進,卻被傅拓丞阻止。

  「傅先生?」

  「你想去當大燈泡嗎?」看來情報沒錯,沐昊楓對那個叫蘇霏的女人似乎是認真的。

  「萬一沐先生遇到麻煩怎麼辦?」雷門的第一要務就是保護主人的安全。

  「放心,那傢伙沒那麼弱。」

  ◇  ◇  ◇

  聽見門口傳來鈴鐺響,還以為是客人上門,蘇霏一望過去,小臉瞬間蒼白如紙。

  「哈!你這裡還是冷冷清清的啊!」

  兩名彪形大漢叼著香煙走進工作室,擺明了是來找麻煩的。

  「虎哥、龍哥。」蘇霏站得筆挺,這種時候,她絕對不能表現出脆弱。

  「還知道要喊我們虎哥、龍哥,可是蘇霏啊……」阿虎——屁股坐下,單腳踩在沙發上,連鞋子都沒脫,顯然是故意耍弄髒沙發。「你已經積欠三個月的利息,今天總可以還清了吧?」

  「我……」蘇霏面露難色,緊蹙柳眉。「請再給我一點時間。」

  「靠!你說那什麼鬼話?」阿龍不爽的將煙頭彈向牆壁。「你以為你這三個月怎麼能平安無事啊?我們兄弟可是自掏腰包幫你補過,昨天被老大知道了,害我們差點被毒扁一頓.我不管了!現在你馬上把錢拿出來,快點!」

  「我很感激你們,可是……我真的沒錢。」蘇霏也明白自己遇上兩位兄弟算幸運了,但是繳完房租後,戶頭頓時歸零,根本拿不出錢還債。

  「沒錢?」阿龍真的生氣了,「阿虎,把這裡值錢的東西都搬走。」

  「好。」阿虎朝著攝影器材走去。

  蘇霏焦急的衝上前,擋住他的去路,「不可以!你們不可以拿走這些東西。」

  「那就把錢拿來啊!」可虎捲起袖子,表情猙獰的威脅著,「沒錢就滾遠一點,別以為我不打女人。」

  「如果打我可以抵銷掉,你們就動手吧!」她死都不退讓,這些器材是她努力賺錢買來的,也是重要的生財工具,沒有它們,她往後只會更窮困。

  「你這娘兒們真有種!要不是你男不男、女不女的樣子太難看,我早就把你抓去酒店賺了。」雖然也頗同情她,但是老大給予壓力的恐懼更勝一切,阿虎蠻橫的抓住她,使勁的往後拉,準備把屋子裡的器材都搬走,賣了還債。

  「啊!」蘇霏整個人往後飛墜,沒想到卻掉進溫暖的胸懷裡,納悶的仰起頭,看到沐昊楓的臉,嚇得瞪大雙眼,「沐昊楓?」

  「還好嗎?」他輕柔的撐起她的身子。

  「我……」她想起虎哥和龍哥還在.立刻將他往外推,「你快出去!不要進來!」

  沐昊楓沉著的睇了她一眼,反手將她拉到身後,「我不會走的。」

  「喂,你……」蘇霏想掙扎,手卻動不了。該死!他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喲!這位先生該不會是蘇霏的男朋友吧?」阿龍一眼就認出沐昊楓的身份,連忙以眼神示意阿虎住手。

  「我是。」沐昊楓無畏的直視兩名大漢,雖然還不曉得始末原委,但是一看就知道他們八成是地下錢莊的混混。「你們兩個人來找我女朋友.有什麼事?」

  「討錢啊!這女人欠了我們老大一百萬,我們兄弟看她可憐,幫她墊了三個月的利息,可是她賴皮不還,我們可是有妻兒要照頤,要是每個欠債的人都像她一樣耍賴。我們豈不是玩完了?」阿虎的眼角有傷口,大概是昨天被揍的。

  「她總共欠多少?」沐昊楓直截了當的問。

  「咦?」蘇霏盯著他的後腦勺,心想,他該不會……

  「目前累積到一百二十萬,她跟我們兄弟借的,就不算利息了,夠好心了吧!」阿龍說.

  「才一百二十萬?好,我還。告訴你們老大.明天派人到我的公司拿錢。」沐昊楓從口袋裡抽出一張名片,彈出去,竟然削掉阿虎耳邊的髮尾,才掉到地上。

  阿虎和阿龍面面相覷,然後同時低頭盯著地上的名片,莫名的腳底生寒。

  「還有什麼問題嗎?」

  「不,沒有,我們馬上走。」阿龍趕緊拾起名片,與阿虎比賽似的逃竄出去。

  「等一下。」蘇霏想喊住他們,卻被拉往反方向。

  「你叫他們幹什麼?先給我進來。」沐昊楓握住她的柔荑,往二樓走去,因為心情不太好,口氣也顯得有點沖。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她同樣怒氣衝天,用力甩開他的手,雙手交抱胸前,刻意拒絕他的靠近。「你跑來這裡幹什麼?還沒經過我的同意,隨便插手我的私事!」

  沐昊楓冷冷的盯著她,正極力壓抑想扭斷她的脖子的衝動。

  過了一會兒,他環顧四周,看到廚房,立刻走進去,倒一杯開水,大口喝下去,澆熄衝動。

  「喂,我在問你話,你幹嘛不回答我?」蘇霏才不可能放過他,張揚著潑辣爪子,彰顯她的堅強。「不要以為你這麼做,我就會感謝你!這是我的私事,我會自己處理,你聽到沒有?」

  「多久了?」他轉身,問得牛頭不對馬嘴。

  「啊?」

  「我說,你欠地下錢莊錢多久了?」腦筋不靈活的小傢伙。

  「關……關你什麼事啊?」她撇開臉,高傲得很。

  「這件事,你姐跟姐夫知道嗎?呃……」他的領子被狠狠的揪住,幾乎說不出話。

  「我警告你,不准去告狀!」她想裝出最駭人的眼神逼退他,卻也同時洩漏了自己的弱點。

  「好啊!如果不想讓他們知道,你就老老實實的跟我說。」別以為他什麼都會讓著她。

  「你在威脅我?」

  「我是在跟你交換條件。」沐昊楓握住她的小手。

  蘇霏一緊張,連忙鬆開他的領子。

  他還是不放手,「你這樣子比剛才那兩個男人還凶,怎麼不改行算了?」

  「你還握得那麼緊幹嘛?」

  「因為你在發抖。」

  她一怔,詞窮了。

  他稍微使力,直接將她拉進懷裡,緊緊的抱住。

  其實她不只是手在顫抖,剛才阿龍與阿虎企圖要搬走攝影器材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慌了。

  「沐昊楓……」她彆扭的低聲喊道。

  「今天好冷喔!算你菩薩心腸,借我取暖一下。」他為她找足了借口,要討好這女人,著實不容易啊!

  她差點笑出來,明明是風和曰麗的好天氣,哪裡還會冷啊?

  不過抱怨歸抱怨,他的及時救助與體貼,仍然軟化了她的心防。

  「一年。」她輕輕的開口,「沒想到都一年了,我還是無法還清那些錢。」

  「跟地下錢莊借錢本來就是這樣,除非變成暴發戶,不然就會一直利滾利,永遠還不完。」感覺她的情緒穩定下來了,但是他還不想放開她嬌小的身子,或許看不到彼此的面容,會比較容易傾訴真心話。「你是為了開工作室,才去借錢的嗎?」

  「不是。」蘇霏垂下眼瞼,悲諷的撇了撇嘴角,「我當朋友的保證人,以為她會乖乖的還錢,沒想到簽了名的隔天,她就跑了.」

  「什麼?」他憤慨的抓住她的雙臂,挪開距離.「你是笨蛋嗎?沒事當什麼保證人?你不曉得通常簽了名都沒有好下場嗎?」

  「可是對方是跟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如果是你,簽不簽?」她反問。

  「我……」沭昊楓啞然,也明瞭她是被重視的好朋友背叛,那種感覺肯定不好受,難怪她的個性會這麼冷淡,冰雕似的神情像是要與所有的人隔出界線,不想跟任何人打交道.

  或許她也並非真的喜愛這樣的自己,男孩式的短髮,男人婆的裝扮,其實也都是一種保護自己的方式。

  「好了,我先把話說清楚,那些錢不許你幫我出,還有,拜託你以後不要隨便跟人家說我是你的……女朋友。」經過了那麼久,她已經不會再為朋友的背叛而自哀自憐,現在該處理的是眼前這傢伙的放肆狂語。

  「你想賴皮?」他挑起眉頭,「你都已經被我吻過了,而且咱們有打賭,今天廣告第一天播出,冰淇淋的銷售量就已經超出預訂的數量,按照約定,你已經是我的女人了。」

  「你騙人的吧?」她也明白星燦集團多會賺錢,但是才一天的時間,真有可能創造新業績嗎?

  「你可以打電話給公司裡的任何一個人,昊主管決定明晚舉行慶功宴,多虧你廣告拍得好,讓公司賺了好多錢。」他捏了捏她的芙頰,覺得她驚訝的表情生動又可愛。

  「你少耍嘴皮子,就算這樣,我也不會讓你出那筆錢。」好吧!她不否認當他女朋友這檔事,其實她也不是真的那麼抗拒,還有點飄飄欲仙的不真實感,可是那種少女欲語還羞的模樣怎麼也學不來。

  看著她倔強的鼓起腮幫子,沐昊楓忍俊不禁,「我沒有要幫你出啊!那一百二十萬剛好是你為公司拍廣告的酬勞,辛苦你羅!」

  「你有沒有搞錯?」她不敢置信的挖挖耳朵。「當我是傻子嗎?我又不是什麼有名的攝影師,怎麼可能會有那麼高的酬勞?」

  「身為我沐昊楓的女人,還不夠有名嗎?」他其實一點都不覺得酬勞過高,以後他們在一起了,他還會想給她更多的寵愛。

  「你……」他的理所當然讓她無話可說,那些錢確實解除了她長久以來的困境,她若生氣,只會顯得矯揉造作,可是為什麼她會這麼慌、這麼亂,像纏捲在一塊的毛線球?

  「這種時候,只要說一聲謝謝就可以了,知道嗎?」俊帥的臉孔湊近她,展現他最迷惑人心的微笑,接受別人的好其實很簡單.她不需要如此戰戰兢兢。

  「……」謝謝。」低垂螓首,蘇霏小聲的說.

  「乖。」沐昊楓揉亂她的髮絲,目光不安分的游移,看見通往臥室的樓梯,開心的走了過去。

  「你要幹什麼?」這男人的思緒總是跳得很快,害她老是被搞得神經兮兮.

  「參觀一下你的房間啊!」他很快的上到二樓,伸手就要打開門。

  她嬌小的身子竄到他的前方,張開雙手,「不行。我的房間禁止參觀。」

  一滴冷汗自她的鬢角滑落,臥室是很私人的地方,當然還有很多很私人的物品。

  他微瞇起眼,她越是這樣緊張的防範,越激起他窺伺的決心。

  「你該不會在裡頭藏了男人吧?」

  「是……是又怎樣?我這個人很小氣,不喜歡人家看我的房間……唔……」

  沐昊楓直接抱起她,吻住她的唇辦,舌頭不斷的舔弄著,吞噬她所有的抗議,逕自打開那扇門。

  她的房間整齊且乾淨,隱約有一股香氛,看得出習慣良好,老實說,這房間沒有任何怪異之處,唯獨那堆滿書籍的長型電腦桌上方……

  「不准看!」蘇霏急迫的摀住他的眼睛,人還懸掛在他的身上。

  「我已經看到了。」拉下她的小手,他不解至極的盯著那面可觀的……春宮牆。

  「那是一種藝術,我知道你不懂。」她解釋得很隨便,雙腳在地板上踏穩後,連忙奔過去遮掩那面牆。

  「既然如此,就敞開心胸,讓我好好的觀賞一下。」沐昊楓近距離的端詳,發現那並非一般漫畫.筆觸的線條細膩且真實,肢體的活動與頭髮線條都呈現出絕美的陰影波動,即使畫裡的人兒正在做著最羞人的事,春潮氾濫的神情卻有一股難言的美麗。

  每一張畫作皆用畫框包裝起來,不難看出這絕對是蘇霏珍貴的收藏,詭異的是,畫裡的美人兒們有飄逸的髮絲,有修長的手腳,胸前卻……除非該名作者偏愛超級小胸部的女人,否則畫裡的人物絕對都是男的。

  「你……你看夠了沒有?」她的癖好頭一次被人發現,她好

  難為情。

  他轉頭,賊溜溜的睇視她,「蘇霏,你好色!」

  「我……」她差點被口水噎住。

  「你都是看著這些畫,偷偷的想我,對不對?」

  「自大狂!我才沒有!」她激動的反駁,雖然第一次在餐館看到他的時候,腦海裡的確閃過這些畫作。

  「別想騙我喔!你看這個、這個、這個跟這個,」他指著幾張畫作上的美男子。「跟我超像的。」

  「臭美,一點都不像!不准你再看了,快出去。」她想將他拉出去,卻反而被筘制在他的懷裡。

  「我問你,你認識這些畫作的作者?」他發現每張畫的右下方都有一個五元硬幣大小的簽名,寫著「K」。

  「認識啊!對我而言,K是很重要的人。」如果不是因為K,或許她前年就已經放棄攝影之路,是K給了她勇氣,才讓她認真的追逐夢想,發誓有一天也能像K一樣,用自我獨特的作品擄獲所有人的心。

  「男的還是女的?K是化名,對吧?看你這麼偏愛,應該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吧?」沐昊楓下意識的發出一連串疑問,沒發覺緊蹙的眉頭都快能夾死蚊子了。

  「是……」她緊急頓住,像是想到了某些事情,決定撒謊,「男生,不過我只是K的粉絲,哪會知道K長什麼樣子?」

  「你說謊,明明猶豫了一下。」他的額頭輕敲她的,不許她含糊帶過。

  「好好好,是女生,這樣可以了嗎?」他愛怎麼猜都好,反正她就是不能說出K的真實身份。

  「你最好不要敷衍我,這種事,我輕輕鬆鬆便能查出來。」

  「那就不用問我了嘛!不過你查出來的K一定是男生。」因為K一向都是報假性別.

  「蘇霏!」一直男生女生的,聽得他的頭都昏了,可是他很在意,當蘇霏說著K的時候,竟然露出神采奕奕的表情,而且這房間放滿了屬於K的東西,他實在有些不是滋味。

  「好了,別說這個了,反正你掌管食品公司,對我們這種小小藝術家不會感興趣的……」說著,她的視線倒斜,然後看到熟悉的花苞燈,並竄入他微慍的面容。「喂,你……你在發什麼瘋?快放開我!」

  「當男人把你撲倒在床上的時候,通常只有一個作用。」他邪佞的低笑,故意營造令她心慌的氣氛。「既然你對男人的身體這麼有興趣,以後我犧牲點,你愛怎麼看就怎麼看。」

  「我……我哪有?」蘇霏說得好心虛。她的確迷戀K筆下的美男子,但那是因為她是攝影師,當然對美好的東西特別有興趣。

  「那些畫作,你都可以丟了,與其看畫,不如看我,你也可以把我弄得跟那些畫裡的男人一樣,露出那樣的表情。」

  「你不要亂講話。」她的面頰爆紅,可沒笨到聽不懂他在跟她暗示什麼。

  「不信我?」沐昊楓抿了抿唇,爽快的脫掉上衣,裸露精壯的胸膛,接著又解開皮帶,讓褲子滑落膝蓋處,僅裹著一件貼身的內褲。

  他完美的體魄有如烈日灼燒著她的眼睛,讓她目瞪口呆。

  好可恥,為什麼他會有胸肌跟六塊肌?他那張臉應該比較適合白斬雞的身材吧?

  好可恥,他怎麼可能讓長髮披散得如此性感?他以為他真的是K筆下的美男子嗎?

  好可恥,他竟然當著她的面毫不掩飾他那壯大的陽剛,雖然隔著布料,但是高聳的角度直接表達出他的想法。

  最可恥的是,她竟然說不出一句反抗的話,一雙可恥的眼睛也止不住貪戀的猛瞅著他的那兒。

  

  ◆ 第五章

  美男當前,蘇霏止不住的心慌意亂。

  說到底,他們也才交往第一天,不是嗎?雖然他的確是她喜歡的美男子類型,而且他又幫了她許多忙,但是她應該因此而以身相許嗎?

  沐昊楓那抹促狹的笑容,震盪著她的心湖。老實說,任何人看到他,大抵會認定他不是個好惹的傢伙,他帥勁卻也邪佞,上帝不公的給了他一張俊逸絕倫的臉龐,她想他應該更適合當那種享受女人環繞的壞男人,可是為何他老是在她身旁打轉?無論她如何跋扈無禮,他仍像大海般包容一切,他對她的好,宛如狂浪猛潮席捲而來,讓她築起的心牆傾斜崩塌.僅剩的矜持似乎也不足以抵擋。

  紛亂的思緒在腦海穿梭,突然胸前一陣涼颼颼,她發現襯衫的鈕扣已全數被解開,嚇得掩住胸部。

  「你這個色情狂!你、你怎麼可以對我?我們才交往第一天,就算要做,也得……反正就是太快了。」她胡亂的喊叫,聽起來像是抗拒,又好像不是抗拒。

  「對厚,我忘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我們好像已經交往很久了。」

  從第一眼見到她,沐昊楓便產生濃厚的興趣,縱然她老在嘴巴上逞強,不過他早已將她當成自己的了。

  「你瘋了!今天是第一天!」他是在裝哪門子的失憶症?

  「沒關係,我們可以熟悉彼此的身體,做為戀愛的心靈交流。」他自有一番說詞,拉著她的小手,平貼在自己的胸膛上。「你看,我的心臟跳得好快。」

  「我拜託你先放手。」蘇霏羞到渾身滾燙,就算美男裸畫看多了,但是用眼睛看跟用手摸是截然不同的兩件事啊!

  「別害羞,我很大方,這些都是你的,儘管摸,別客氣。」他使勁撐起她的上半身,讓她的臉頰平貼著他的胸口.

  其實他現在真的很想要,又怕嚇壞她,但是那個K讓他很不甘心,能夠全面佔領她的心,成為最重要的人,應該是他沐昊楓才對。

  「那是你……」她手足無措,緊閉雙眸,還以為他是刻意捉弄人,沒想到那震動著耳膜,與她的脈搏共鳴的心跳,竟然是那樣的疾快……原來他沒騙人,也不是在戲鬧她,他的心是真的為她狂跳。

  「抱著你的感覺真好。」下巴抵著她的髮頂,他喜歡被她依賴的感覺,就算不做愛,這種緊密接觸也會讓他感覺很幸福。

  聆聽著他的綿綿情話,蘇霏依然又羞又澀,她對愛情一竅不通,就算真的愛了,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表達。

  「我就知道我們一定會互相喜歡,從初見面的時候,你看我的眼神就好像要把我吃掉。」

  她怔住,「我哪有?」

  「還說沒有?你假裝排斥我,其實是因為抵擋不了我的英俊,對不對?」

  嬌羞情愫因為他的狂妄自大而消失無蹤,她瞪著眼前的胸肌,突然張嘴咬了一下,感覺他的身體一震,還以為自己恫嚇成功。

  「你再胡說八道,我就咬得更大力,怕痛就閉上嘴巴。」

  「親愛的蘇霏,你完蛋了。」他狂猛的堵住她的小嘴,激烈吮吻一番後,氣息紊亂的剛.著她,「你難道不知道男人的胸部也很敏感?本來我想憐惜你,怕你嚇到,因為我真的很在乎你,可是你這一咬,害我衝動得快要噴鼻血了。」

  她聽得一愣一愣。怎麼他吼得那麼大聲,她卻聽得絲絲甜蜜?

  「你……浴室借我一下。」沐昊楓倉卒的說,想要起身,極限的壓抑讓他有些狼狽,沒想到手臂被扣住,一轉頭,她粉嫩的唇辦貼覆著他的,不可思議的美好令他錯愕的瞠大眼睛。

  好柔、好嫩。她那總是吐露冷漠話語的紅唇,竟能擁有如此豐沛的觸感,她笨拙的吮著他,眼眸羞澀的半掩著,微顫的長睫毛撩撥得他心癢難耐,忍不住採出舌尖,想要更多。

  「你這麼主動,我很高興,可是我會受不了。」貼著她的唇辦,他連說話都不想分開。

  「那就不要忍了。」不知打哪兒來的勇氣,蘇霏這麼說,或許是因為他的失控,那份屬於完美中的不完美,瓦解了她內心的一角。

  「你、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更進一步嗎?」他欣喜若狂,猶如情竇初開、血氣方剛的魯莽小子。「你剛才不是說太快了嗎?」

  老天爺,他真的很想要她,想要到渾身脹痛。

  「我後悔了,不行嗎?」她眨了眨深邃的眼眸,誘惑他的心魂。

  「當然可以。」他興奮到快要爆炸了,跳下床,快速脫個精光,然後赤裸的爬上床。

  「你的動作還真快。」他急切的樣子讓她又羞又好笑,眼睛實在不敢直視他那特別凸出的部位。

  「我愛你嘛!」他傾身向前,吻著她的眉、她的眼、她直挺的鼻尖,還有她柔美的輪廓,最後是她嫣紅的小嘴,他想細細品嚐她的味道,感受與她濡沫相交的美好。

  「你還真會說甜言蜜語。」她的纖指勾拂著他肌理分明的胸膛,從沒想過會有個男人如此吸引著自己,讓她開始觸及何謂「愛情」。「我原本以為你只是想報復我在餐館裡對你叮」罵,才會故意一直靠近我。」

  「你這樣誤會我,所以我要懲罰你。」他邪笑的覆上她的嬌嫩,掌心頂著不規律的旋轉。

  「我、我的胸部很小。」她對自己的身材很沒有信心,尤其對方又是個連她都目不轉睛的美男子。

  「我喜歡就好。」沐昊楓低下頭,親吻她的頸子,舌尖四處游移,所到之處都留下暖昧的舔痕,在寬大服裝包裹下的肌膚嫩白潔淨得像可口雪花冰,他越舔越急,彷彿深怕融化了便浪費了。

  他熱情的舔舐好羞人,蘇霏下意識的想要縮起身子。

  他不允許,俊顏埋進她的雙峰之間輪番吮吻,髮絲披洩在她身上,隨著他狂浪的吻弄,撫掠著鎖骨肌膚,騷動她血.液裡的情慾,一股難抑的熱潮在腹部隱隱作怪,她覺得自己雙腿之間的私密處變得濕熱,不禁逸出嬌羞的呻吟。

  「很有感覺嗎?」他受到了鼓勵,不由得更加狂妄,刻意在白皙的豐盈上烙下幾個紅痕。

  管他什麼鬼畫家,蘇霏是他沐昊楓的女人,這才是無法更改的事實!

  「我不知道。」她不知所措,酥癢的快意讓她的雙手不曉得該擺哪裡才好。

  他抬起俊顏,渲染在他眸底的慾望宣示著他的靈魂已墮落,四肢百骸都張揚著渴望的愛意。

  「這種時候,你可以摸摸我,做為對我認真愛你的獎勵。」他執起她的小手,臉龐摩挲著她的掌心,偶爾也想感受被疼愛的滋味。

  「什麼獎勵?」她十分駑鈍,想跟上他的腳步,可惜還是有點言不由衷。

  「等等你就知道了。」他露出邪佞至極的詭笑,故意看著她,慢慢移動薄唇,抬高她的右腿,舌頭沿著她小腿的弧度一路往上舔弄。

  他熾熱的視線看得她快要不能呼吸了,但他竟然更過分的分開她的雙腿,慢條斯理又驚世駭俗的舉動讓她覺得自己好像一盤被端上桌的佳餚,等著被他一口一口吃乾抹淨。

  「你不要一直一一」他真的好惡劣,是個大壞蛋,不但時時注意著她的表情,手指還若有似無的捻兜,存心惹她崩潰。

  他像玩心大起的男孩,越是想阻止他,就越想作怪,如果能直接佔有她,或許她也能擺脫矜持,與他一起淪落,但他顯得不疾不徐,柔軟的長指輕輕描繪,像是刻意試探她的極限。

  「你到底在看什麼?」最私密的地方讓人這樣赤裸的看了老半天,她想不難堪都不行。

  「我在看這小東西喜不喜歡我這樣對她啊!」他故意調戲她。

  她的小臉爆紅,像是成熟的番茄。

  沒想到他接下來的動作,才是真正令她難以想像的。

  當他彎下身時,她慌得想掙扎,但是雙腿被扣住,她越用力,越逼得他不得不用更猛烈的方式深深吻上。

  她渾身緊繃,不敢相信他竟然如此大膽,煽情的浪音傳進她的耳裡,一下子就瓦解了她的抗拒。

  激情的躍動在她的體內膨脹,蘇霏難耐的閉上眼睛,隨著他狂浪的吸吮與勾逗,彷彿在她的腦海裡演出一場情慾。

  她的雙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識,纖細十指插進他濃密的黑髮中,情不自禁的按摩著他的頭皮,腰身不由自主的拱起。

  她逐漸陷入欲浪的極致快感裡,聽不到從自己嘴裡發出的吟調有多艷媚,身體對他做出最具體的投入與沉醉。

  半響,沐昊楓終於拱起健壯的身軀,滿足的舔了薄唇一圈,十足發揮他的性感魅力。

  他驕傲的神情好像在高唱著他的歡愉,僅是用唇舌就能讓她全然迷醉得不能自己,當所有的人嫌棄她不男不女的時候,只有他清楚的知道,她其實比任何一個女人都還要魅惑、美麗。

  「沐昊楓。」她羞窘的捶著他的胸膛。

  「我好喜歡你這麼激情的喊我的名字!都怪你,害我情不自禁。」她的潑辣模樣讓他好陶醉,俯身輕吻她的芙頰,就是停不了對她的甜言蜜語。

  「你一一」她酡紅了臉,卻無法否認好愛仙那張又壞又賊的嘴。

  「我已經渴望到快要爆炸了,你知道嗎?」他還不急著進入,想多感受她情動的體溫。

  「你這個色魔!」他俊逸的面容貼近她,即使想假裝無所謂,也會被他的熱情融化。

  「俄是啊!追求你好辛苦,讓我色一點又有什麼關係?」他調皮的進入。

  「沐昊楓!」被撐開的下處傳來彆扭的不適,她微攢眉頭,抓住他的肩膀,無法放鬆。

  「很痛嗎?」他為之心折,不管怎麼放慢速度,她仍然太小了,要完全容納他,畢竟為難。

  「超痛!你這個混蛋!你根本存心的!」感覺又被深入了些許,她一咬牙,吐氣,他便抓準時機,貫穿到底,一陣微妙的酸麻散漫開來,伴隨著那遙遠卻深刻的記憶,軟化丁她的僵硬。

  「呃,好吧!不然下次補償你,換你坐在我上面,你可以對我做很多邪惡的事。」他覺得自己快被她的緊窒逼瘋了,思緒被快感填充,竟還有辦法耍嘴皮子。

  「色魔!」她用力捶了一下,好氣又好笑。

  她嬌嗔的模樣讓他失控,又狠狠的衝撞幾次。

  「你真的好可愛!」

  還以為要經過一些時間才能適應,快慰卻毫無預警的攀緊神經,她感到有些飄飄然的不真實感,微張的性感紅唇因為投入而微啟。

  「小騙子,自己偷偷的舒服,也沒通知我一聲。」他興奮地開始熱情的霸佔。

  快感強烈得讓她無助,從沒想過自己竟然會像個布娃娃,任由他擺弄成任何動作。

  她想擁抱他,或是抓著他的手臂,但是這姿勢讓她的手與他距離過遠,只能懸在半空中,不知道應該放在哪裡。

  他們身體的某處正進行著最親暱的契合,體溫感染著彼此,好像他們合為一體,也猶如被融化的巧克力。

  他看著她,露出邪佞又貪戀的表情,明明應該讓她羞得無地自容,卻控制不了自己,迎視他火熱的目光,世界彷彿被縮小成她兩腿之間的範圍,慾望的魔鬼告訴她,無需害臊,因為她的放浪和瘋狂,也只有他看得見。

  他突然停在她的深處.在她露出疑惑又狂亂的可愛表情時,胸膛徐緩的往她身上施力,直到完全將她覆蓋。

  「你的眼睛告訴我,你想把我吃掉。」他也有私心,想要更近距離的看著她沉淪。

  蘇霏因為狂猛洶湧的暢意而拱起嬌軀。

  他邪惡的大手可不會放過任何好處,她小巧的堅挺像是一團帶勁的棉花糖,讓他恨不得一再蹂躪,又迷戀得愛不釋手。

  高潮的強浪淹沒不了他的慾念,他還不想停,不願鬆懈,明明正貫穿著,情慾卻像雪球越滾越大,彷彿怎麼愛都愛不夠。

  「親愛的,你最好有心理準備,我們今天可能無法走出這個房間。」沐昊楓暗示她,這只是開胃菜,想要真正的滿足他的胃口,恐怕得耗費一日一夜才夠用。

  他釋放出來的惡魔氣息如此張狂,她不由得打個哆嗦,抗議的話來不及說出口,劇烈的慾望快感便將她扔進一片汪洋,若不想滅頂,她只能用力攀抱住他、依賴著他,緊緊的。

  ◇  ◇  ◇

  蘇霏從女孩蛻變成女人的這一夜,就像被浸在蜂蜜罐裡,自髮梢到裸足都品嚐到最甜美的滋味。

  他為她淨身、為她吹乾頭髮,他的胸膛和手臂是最溫暖的枕被,而他呼吸的氣息猶如安眠曲,讓她心情寧靜,山因為太舒服了,放縱的睡到下午三點才起床。

  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不在身邊,但床邊的小几上還留著他的體貼與溫柔。

  今天有會議要開;我先去公司了,晚上一起吃飯。

  她盯著簡短的字條,嘴角不自覺的揚起幸福的弧度。

  現在回想起來,她也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衝動,不過絲毫不後悔,沐昊楓對她的用心,是無法昧著良心否決的,雖然他很自大、很邪惡,還有點多管閒事跟黏人,但這麼多的缺點不算什麼,她依然為他心跳加速。

  叮咚!叮咚!叮咚!樓下的門鈴聲響起。

  蘇霏以為沐昊楓提早回來,隨手拿起外套,套在身上,衝下樓梯。

  疾速的步伐說明了她其實有點想念他,而這中間的分開比不過如此短暫。

  「沐……」門一開,她愣住了,映入眼簾的,竟是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人。「方妮?」.「嗨。」方妮略顯尷尬的揮手,「我想我應該先跟你說對不起……」

  「滾出去!」蘇霏毫不猶豫的用力摔上門。

  這女人可真厲害,枉顧多年的情誼,讓她背負一身債和面對地下錢莊的恐懼,而她昨天好不容易解決了債務,她又出現了?

  「蘇霏,對不起,請你原諒我。」方妮不死心的拍著門板,「我知道我錯了,可是我真的是逼不得已,那筆錢我會想辦法還你,求你不要不見我。」

  蘇霏沉默不語,故意不回應她。曾經她想過,若是再見面,要狠狠的摑方妮兩巴掌,以洩心頭之恨,但她還是留下情面,採取眼不見為淨的做法。

  「蘇霏,你真的不要我這個朋友了嗎?我不是故意跑掉,只是因為……當時我懷孕了,我男朋友逼我去酒店賺錢,我也是束手無策,才會這樣啊……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方妮在門外淒厲的哭訴。

  儘管看不見,但是蘇霏的心頭抽痛。

  「對不起……蘇霏,我會跪在這裡等你,等到你願意原諒我為止……」

  「該死!」蘇霏閉上眼,過往兩人相處的快樂時光閃過腦海,她應該要撒手不管,然後狠下心報警抓她,可是……

  「蘇霏!」看見她終於開門,方妮破涕為笑。

  「你的臉是怎麼一回事?」蘇霏這才看清楚她右臉上的紅痕,再仔細觀察,她的手腕、頸部似乎都有類似受傷的痕跡。

  「我如果不受這些傷,就沒辦法逃離我男朋友,他為了錢,要出賣我的身體,我……」方妮垂著臉,話雖沒說完,卻也足夠讓人明瞭發生了怎般不人道的情況。

  「發生那種事,你為什麼從來都沒說?」老天!蘇霏不敢相信方妮竟會有如此悲慘的遭遇,以前她不老是說自己很快樂,擁有最完美的情人?

  「我怕你擔心,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想盡辦法為我出氣,可是我男朋友那種人……你敵不過他的,我怕你會因為衝動而受傷。」說著,方妮又落淚了。

  「你這個笨蛋……」蘇霏百感交集,一時之間又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方妮抬起臉,怯怯的凝視著她,「蘇霏,我們還可以回到像從前那樣嗎?」

  蘇霏也望著她,至今她的胸口還殘存著被背叛的痛楚,但是方妮都已經傷痕纍纍了,她還能怎麼辦?

  「先進來再說吧!」她冷著臉走進屋子.

  或許她應該先聽方妮訴說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再作決定。

  「謝謝你,蘇霏。」方妮感激的起身,踱進屋裡,像個知錯的孩子,不敢有任何逾矩的舉止。

  此時的蘇霏還不明白,當門關上的那一刻,便是引狼入室的開始……

  

  ◆ 第六章

  沐昊楓下班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接蘇霏到史伯欽的餐館用餐,也打算將這段戀情公諸於世.

  一下車,他迫不及待的執起她的小手,春風滿面的模樣,彷彿桃花辦環繞週身,散發出戀愛的人才有的粉紅光波。

  「你在開心什麼?」她都快緊張死了。

  「能夠跟心愛的人吃飯,我當然開心。」他毫不迴避對她的情意,從最初的心動到此刻的擁有,他一直都是坦蕩蕩的。

  這當然不是他的初戀,但是牽著喜愛的人的小手走在街道上,從他人傳遞來的羨慕目光中,很理所當然的明白他們是一對的、一起的,兩個共同體融合為一,這種互屬的認知讓他得到前所未有的享受與驕傲。

  「等一下。」快到餐館了,她的手心也汗濕了,「我要做一下心理準備。」

  「沒什麼好害羞的,又不是只有你喜歡我,我業很喜歡你,我們是互相的,應該受到祝福。」他緊握著她的手,才不管她在那裡婆婆媽媽,空閒的那一手推開玻璃門,大搖大擺的走進去。

  「汪汪。」肥短的小白球很會認人,在他們的腳邊兜轉。

  「蘇霏姐?」小美看到他們緊扣的十指,忍不住竊笑,還要假裝鎮定,「兩位請進,恭喜啊!」

  「小美,你敢笑一聲,就死定了。」蘇霏潑辣歸潑辣,其實面皮很薄,禁不起被調侃。

  「所以我必須笑兩聲?」小美難得白目,看見蘇霏揚起拳頭,連忙推著她的背部,往情人桌方向移動,陪笑的說:「哎喲!別這麼凶嘛!交男朋友是好事,而且你今天好美,我差點認不出你。」

  「哼,最好是有差那麼多。」蘇霏彆扭的坐下,不想承認送走方妮之後,她簡直陷入一場征戰,光是挑衣服就讓她傷透腦筋,但是又不想表現得太明顯,最後只好選擇V領上衣和緊身喇叭褲,小露乳溝跟修飾大腿,還偷偷上了薄妝,也偷偷別了兩層睫毛膏和眼線。

  「放心,蘇霏,在我的心裡,你是最美的。」沐昊楓一口氣點了很多食物。她的食量大,而他也愛吃美食,他們果真是天生一對。

  「哇!你們兩個太誇張了,我的眼睛快瞎了,需要冷靜。」演技派的小美半捂著眼睛,飄回吧檯。

  蘇霏狂喝檸檬水,掩飾慌張。

  「等一下我姐夫出來,你不要亂講奇怪的話,知道嗎?」

  她的雙親都不在了,姐姐與姐夫如同她的父母親,而她現在的心情就像帶男朋友來見家長,既不安恐懼又滿懷期待。

  「比如呢?」

  「就是……」她不知道如何解釋。沐昊楓很怪異,一般男人大多是沙豬,不喜歡在大眾面前甜言蜜語,他剛好相反,愛講得不得了,讓她經常想撬開他的嘴巴,看裡頭是不是含著蜂蜜,否則怎麼老是說出甜得膩死人的話?

  「我愛你算是奇怪的話嗎?」他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手越過桌面,牽握住她的柔荑。

  「沐昊楓,你……你故意的,是不是?」好討厭,她聽得心花怒放,卻還要佯裝憤怒,也太辛苦了。

  「是實話,如果我不喜歡你,不會一看到你就追著你跑。後來如果不是我愛你,不會那麼介意那個叫什麼K的畫家,還有整晚抱你都抱不夠。」雖然他看似漫不經心,而且額際還有明顯的風流尖,但實際上他對感情不採迂迴態度,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好惡分明得很。

  「你別亂幫人家改名啦!」她感到好笑,明瞭他有多討厭K。「還有,拜託你不要在公共場所講那種……私密的事情,你是怕全天下的人不知道我們昨晚做了什麼好事嗎?」

  「我又沒有講得很大聲,應該也沒有人聽到吧!」。

  「我聽到了,嘿嘿……」

  「喝!」

  蘇霏和沐昊楓都嚇了一跳,不可思議的盯著不知何時竄出來的蘇莉莉。

  「姐,你不要嚇人好不好?」蘇霏翻個白眼。

  「我哪有!是你們太投入其中了。」蘇莉莉笑得花枝亂顫,曖昧的盯著桌上交握的兩隻手。「不錯,看來兩位很甜蜜嘛!要不是廚師今天休息,你姐夫在裡頭忙著,我真想叫他趕緊出來瞧瞧。」

  蘇霏害羞的縮回手,亡羊補牢的說:「沒那麼誇張吧?我又不是第一次交男朋友。」

  沐昊楓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蘇霏小姐,你上一次戀愛是幾歲?高一耶!而且跟人家交往一個月就把人家用了。你的人生除了拍照,還有什麼?連老姐我都想替你掉淚。」蘇莉莉伸出手,假裝擦拭臉上的眼淚。

  都怪父母親死得早,她只好忙於工作,沒多注意到蘇霏的變化,蘇霏向來獨立堅強,高一就開始半工半讀,等到她察覺的時候,蘇霏已經變得像個小男生,只要不是工作和上課,成天背著單眼相機到處跑,讓她一想到就難過。

  「又來了。」老姐的陳腔濫調,蘇霏都能例背如流。

  沐昊楓乘著她沒注意,朝小美使了個眼色。

  忽然,室內變得漆黑。

  蘇霏還以為是跳電,或是怎麼了,沒想到小美托著一座精緻的燭台走了過來,為他們點亮視線,也招來其他客人關注的目光。

  「你……」她驚訝的睇視沐昊楓,聰敏如她,已經猜到這是他要給她的驚喜。

  沐昊楓微笑的起身,優雅的彎腰,並朝她伸出掌心,「蘇霏,我想問你,願意當我的女朋友嗎?」

  「你……我們不是已經……」她慌張的站起來,大家都在看著,她實在說不出昨晚兩人在床上打滾一夜的激情。

  「我不希望因為衝動而混淆你的信念,為了讓你更明瞭我對你的喜愛,我還是必須要問,蘇霏,我真的很喜歡你,你可以當我的女朋友嗎?」沐昊楓對自己的外貌當然是有自信的,也相信她不可能對他完全沒感覺,但是情慾很容易使人衝動,如果兩人決定交往,他不想她有任何質疑,他要她真心真意,心甘情願,完全接納他,讓他成方她的男朋友。

  他的浪漫簡直要讓所有的旁觀者心醉,但是蘇霏很害羞,無法像一般小女生那樣尖叫,甚至奔入他的懷裡,反倒是傲慢的瞅著他。

  「你這麼高調,不怕我拒絕嗎?」

  「就算你拒絕我,我還是會繼續追下去。」他就喜歡她這樣的獨特,她太令他入迷了。

  她噘了噘嘴,搞得其他人緊張得要命,最後她露出燦爛的笑容,小手擱進他的掌心。

  「好吧!反正你就是要糾纏著我不放,那我給你一次機會,免得被人家說我狼心狗肺。」

  好冠冕堂皇的理由!

  眾人用力鼓掌,大聲歡呼。

  沐昊楓抱住她,飛快的在她的小臉印下一吻。

  「天啊!蘇霏,你真幸福,告白就這麼浪漫了,要是求婚,肯定要醉死人了。」蘇莉莉好感動,奔進廚房,去找史伯欽抱怨。

  燈光恢復正常,兩人坐了下來,小美俐落的上菜。

  菜單上何時有這些佳餚?蘇霏看得目不暇給,簡直像進入高級餐廳,害她都不知道應該從哪一道菜先下手。

  「我幫你。」沐昊楓替她盛了一碗湯,然後為她剝蝦殼、挑魚刺,放進她面前的小碟子裡,方便她食用。

  「不用這樣子啦!」這種感覺好怪,平常她吃飯都是大刺刺的,還常被老姐罵像個野蠻人,和他同桌用餐,他們好像是兩個世界的人,因為他就像飄然俊秀的伯爵,慵懶歸慵懶,舉手投足卻迷人至極。

  「你別介意,我很高興可以為你做這些事。」他也覺得自己變得好奇怪,明明在心裡認定她絕對會答應,但是當她將手放到他的手上那一刻,他差點壓抑不住狂喜跳躍的衝動。「今天你是我的公主,你有權享受我的任何服務。」

  「對我這麼好,到底有什麼企圖?」叉子貼著唇辦,她刻意裝出狐疑的神情。

  「我就是要讓你知道,當我的女人絕對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他狂妄卻真摯的說。

  蘇霏的臉紅了,暗自慶幸這裡的光線比較昏黃.

  「你就那麼在意K啊?好愛吃醋喔!」

  「我是吃醋,不行嗎?」沐昊楓抬頭看著她,一副想活宰K的模樣。

  她突然覺得他好傻,而且隱瞞K的真實性別的她也好過分……可是,儘管有小小的罪惡感,餵入嘴裡的食物嘗起來卻是甜絲絲的。

  ◇  ◇  ◇

  在沐昊楓的細心服務下,蘇霏不知不覺的將滿桌食物一掃而空,站起來,才發現自己飽得都快走不動了。

  「喜歡我為你準備的晚餐嗎?」在回程的路上,他仍是眉開眼笑。

  「若是不喜歡,我會把自己吃成這樣嗎?」她拍了拍鼓起的肚子,還不時偷瞄他掌控方向盤的樣子。

  有人說,要洞悉一個男人,就得從他開車的方式來看,而她只覺得好平穩、好舒服,他不像有些男人喜歡炫耀、逞強,縱然他開的是名貴房車.卻用最適當的速度行進。

  而且她好喜歡他掌握方向盤的長指,有種令人無法移開眼睛的美感。

  沐昊楓察覺到她的目光,卻不戳破或調侃,最好她能一輩子都這樣看著自己,那麼別的男人就再也進不了她的眼底,他將會成為她最重視的人。

  「你幹什麼笑成那樣?」

  「我開心啊!」他坦白的說,將車子停靠在她的工作室前,乘機親了下她的臉頰,「你先下車,我把車子停好。」

  「喔!」她察覺了他還不打算回家的意圖,卻沒有拒絕,下車後,從包包裡找出鑰匙。

  「蘇霏……」

  蘇霏轉向聲音的來源,隨即蹬大眼眸,「方妮?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裡?」

  方妮侷促的絞扭十指,訥訥的說:「下午我不好意思跟你說,可是我實在沒有地方住……」

  「沒地方住?你家呢?」

  「早就被我男朋友賣掉了,你也知道,那是我父母留給我的唯一財產。」

  這也是為何蘇霏與方妮特別要好的原因之一,她們的雙親都在她們年紀尚小的時候去世,只不過方妮是獨生女,不像蘇霏還有個姐姐.

  「那怎麼辦?」蘇霏沒想到方妮會被男人搞得這麼慘。

  「我是想……可不可以在你這裡暫住幾天?」方妮一副很難啟齒的模樣。

  「這……」蘇霏有些猶豫。

  「當然不可以!」沐昊楓聽到了她們的對話,大步走到蘇霏的身邊,直率的拒絕,「今晚蘇霏要跟我一起睡,你別來打擾我們.」

  蘇霏快要昏倒了。他未免太敢講了吧?

  「請問你是?」方妮被他的美貌所震懾,不過沒有忘記自己的困境。

  「我是蘇霏的男朋友,你又是誰?」他大方的摟住蘇霏的肩頭,直覺告訴他,他不喜歡這個看起來很脆弱的女人。

  「你好.」方妮禮貌性的彎腰。「我叫方妮,是蘇霏從小到大的好朋友。」

  「好朋友?」她的刻意提醒反而讓他產生疑竇,望向蘇霏,「她該不會就是那個跟地下錢莊借錢,請你做保證人.然後落跑的好朋友吧?」

  方妮的臉色倏地慘白.

  蘇霏不忍心說是,卻也無法說不是,只好避重就輕的說:「她已經答應會把錢還給我。」

  「你目前還了多少?」他犀利的攻向方妮,「該不會只是說說罷了?」

  「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想辦法還清。」眼淚在方妮的眼眶裡打轉,哭泣對她而言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這種話,誰都會說,直接拿出鈔票來證實比較快。」沐昊楓可不會同情她。

  「對不起……」

  「喂,夠了喔!」蘇霏拉了他一把,畢竟和方妮認識很久,也曾有許多快樂的回憶,他咄咄逼人的態度,讓她看不下去。「她不會騙我,那麼大一筆錢,本來就需要一點時間才能還清,又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有錢。」

  「我才搞不懂呢!你的自信是打哪裡來的?她都已經騙過你一次了,這種人說的話,哪有什麼好相信的?」

  「人都會犯錯,你敢說你從小到大都沒做錯過?」

  「至少我沒做過背叛好友、違背常理的事。」

  「你……」蘇霏實在講不贏他。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退讓。

  「對不起,都是我……」方妮被他嚴厲的面容嚇得說不下去,「請你們不要吵架,對……對不起。」

  「知道錯.還不滾?」沐昊楓十分厭惡她,本來他跟蘇霏甜甜蜜蜜的,都是因為她的出現,他們才會鬧得不愉快。

  「我……我沒有地方住……」方妮怕到渾身顫抖。

  「那是你家的事!我好心點,幫你報警,去牢裡,就不用擔心睡覺的問題了。」

  「沐、昊、楓!」正義感讓蘇霏火大的推開他,抓住方妮的手,不爽的說:「你回去吧!方妮今天住我家。」

  「你瘋了嗎?為了這個女人,居然趕我走?」他的忠言逆耳被當成狗屁,是不是?

  蘇霏決定不再跟他吵下去,牽著方妮,開門進屋。

  他怒瞪著被關上的大門。這不知好歹的女人!早知道出門時多帶幾把飛刀,現在就能把門板射破了。

  ◇  ◇  ◇

  蘇霏帶領方妮來到放雜物的客房,幸好房東有多給一張單人床.這時剛好讓方妮使用。

  「你睡這裡吧!我等一下拿衣服給你。」

  她欲走開,方妮立刻拉住她。

  「怎麼了?」

  「對不起,害你們吵架。」方妮向她鞠躬。

  蘇霏趕忙拉起她,「不要這個樣子,我跟他本來就是吵吵鬧鬧的。」

  是太久沒見面的關係嗎?如今和方妮相處起來,不再如往昔那般親暱,方妮的多禮給了她一種陌生的感覺。

  「這樣啊……」方妮愧疚的低著頭,「蘇霏,我可以再拜託你.一件事嗎?」

  「什麼事?」

  「雖……雖然當初是我不對,我不應該讓你背負那一大筆錢,可是我真的有心要歸還,如果我存心要害你,現在就不會回來了。」方妮頓了下,「剛才你男朋友那樣說我,我聽了真的很難過……能不能請你以後不要那樣告訴別人,好像我是故意騙你的錢?」

  「呃……」蘇霏搔了搔頭,頓時浮現一股厭惡感,但是連忙揮去那些不愉快,畢竟她已經答應方妮,不再介懷了。「我其實沒有將那件事告訴別人,連我姐跟姐夫都不曉得,沐昊楓之所以會知道,是因為他先幫我還清那些錢,很剛好的被他發現.」

  方妮眸光一閃,「你男朋友……是不是很有錢?」

  「是啊!」蘇霏不疑有他的點頭。

  「哇!蘇霏,你好幸福喔!」

  「還好吧!那是他的錢,又不是我的。」

  「等你們結婚之後,他的錢也是你的。」

  蘇霏好笑的戳了下方妮的額頭,「小姐,你想太遠了,我們今天才算正式交往。」

  「今天第一天?」方妮瞠大的眼睛看似訝異,卻隱含更多難解的幽暗。

  「是啊!所以你真的想太遠了。早點睡吧!明天我有客人要拍照,必須早起。」能為星燦集團旗下的食品公司拍廣告還是有用處的,部分有心人士還特地上她的網站,光明天就有兩組客人預約.

  「那你叫我起床,我可以幫你。」

  「謝啦!」蘇霏擺擺手,走向自己的房間。

  

  ◆ 第七章

  兩組客人預約的時間頗為接近,讓蘇霏沒有太多的休息時間,況且第一組還是約在外面的教堂取景,外拍通常最累,但是價位也較高.還好第二組是在工作室佈置的攝影棚拍照。

  長達六個鐘頭的拍攝工作結束後,蘇霏幾乎癱在沙發上,動不了了。

  這時,門鈴聲響起。

  她剛要起身,方妮已快步奔了過來。

  「我來開就好。」她小跑步去開門,一看到沐昊楓瀟灑的身影,不禁心跳加速。「沐……沐先生,你好。」

  「你怎麼還在這裡?蘇霏呢?」沐昊楓毫不掩飾他對她的厭惡。

  「蘇霏在裡面。」方妮側過身子,讓他進屋。

  蘇霏懶懶的瞥了他一眼,想起昨晚的爭執,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於是撇開臉.

  「你吃過飯了嗎?」經過一夜的時間,他早就不生氣了,該明瞭蘇霏的刀子口豆腐心,這不也是他越來越喜歡她的原因?

  「方妮有煮.」蘇霏也不是小鼻子、小眼睛的人,看得出來他在示好,也無需拿喬。

  「沐先生,你要一起用餐嗎?」方妮對自己的廚藝很有信心,說不定嘗過她烹煮的菜餚後,他會對她改變觀感。

  「不必。」他連考慮都沒有,執起蘇霏的小手;「我們一起去吃飯,我知道有個地方的餐點不錯,廚師的廚藝超強。」

  「可是我很累,走不動了。」肢體的碰觸讓她更心軟了,雖然比較想跟他走,但方妮也是花費一番苦心:她真的很難答應他。

  「蘇霏,沒關係,你們去吧!昨天害你們吵架,真的很不好意思,所以千萬不要在意我.」方妮落落大方的說。

  「既然人家都說沒關係,我們就走吧!」不給蘇霏遲疑的機會,沐昊楓大膽的抱起她。

  冷不防的懸空感嚇得她立即攀住他的頸項,「你放我下來!這太誇張了!」老天,他真是個行動派的人。

  「你不是累到走不動了嗎?」

  蘇霏被堵得無話可說,瞧他輕鬆自若的樣子,她滿是疑惑的睇著他絕美的面容。

  「看不出來你的力氣滿大的。」

  「你不知道的事可多著呢!抱緊了.」

  他一手托抱著她,另一手從懷裡抽出兩把小刀,疾速的射出去,剛好飛掠過距離方妮的臉龐五公分處,兩把刀尖都插進牆壁上的同一個點,刀柄還不停的震抖。

  蘇霏看得瞠目結舌,這招雖然上次就拿來對付過地下錢莊的小混混,但是兩把刀要插進同一個點,這等功力,她只有在電視上看過。

  「小意思而已。」他冷冷的掃向方妮,警告意味十足.

  方妮不知道是裝傻,抑或真的愚蠢,還對他微笑。

  射飛刀只是他的試探,有武功底子的人肯定下意識的躲開,雖然方妮沒躲,卻業未露出害怕的神情,這一點,更令人感到詭譎異常。

  ◇  ◇  ◇

  沐昊楓很挑嘴,這是只要認識他幾曰便能發現的事情.

  因此她滿心好奇,他究竟要帶她去哪裡?能夠滿足他那挑剔的味覺,肯定是一等一的美味吧!

  「這裡是什麼地方?怎麼沒有招牌?」

  抵達後,她努力仰起頭,想將高大的建築物看個清楚。

  眼前這裡就像電視裡才會出現的大別墅,雖然近年來裝潢也是餐廳的賣點之一,但是這豪華度未免太令人咋舌了。

  「我家。」沐昊楓牽著她的小手,跨越一條長徑。

  當貴氣這人的大門打開時,她還以為會看到傭人排成兩列,鞠躬歡迎.

  「沐先生,蘇霏小姐,歡迎回來。」雷門隻身站在玄關處,壯碩的身軀穿著一件明顯過小的米色圍裙。

  蘇霏想笑,又怕失禮。

  「雷門先生,你這樣子……還真可愛.」老天,這肯定是她今年內看過最突兀的畫面了。

  「很抱歉,我趕著來開門,來不及換下圍裙。」雷門沒露出窘狀,一如往常的嚴肅。

  「沒關係,你的圍裙很可愛。」凱蒂貓的粉紅圖樣.超有爆點的。

  「謝謝你的誇獎。」

  「喂!」沐昊楓猛地在他們中間劈一記空氣刀。「男主人在這裡,你怎麼可以當著我的面誇獎別的男人?」

  蘇霏噗哧一笑。哇,他的醋勁可真大。

  「沐先生,還有一道燉湯沒準備好,我先回廚房了。」雷門轉身走開。

  「你說的那個廚藝超好的廚師,該不會就是雷門先生吧?」踱進華美壯觀的別墅內部,她邊欣賞邊詢問。

  「是啊!我可是花了不少錢讓他去拜師學藝。」他帶領她來到自己的房間,整體採取和風調性,右邊的大櫃子上擺著許多新奇木雕品。

  蘇霏很感興趣,逐一欣賞。

  「你還真敢講,雷門先生真辛苦,要伺候你這個難搞的主人。」

  她對一個袖珍傢俱最有興致,只是抬起頭,望著這屋子裡的一切,寬敞的空間、優雅的設計和昂貴的裝潢,或許會讓人興歎莫及,她卻反常的皺起眉頭。

  「這麼大的房子,就住你一個人?」

  「還有雷門。」

  「這樣不覺得很寂寞嗎?」她轉頭,睇著他。

  如果她是這屋子的主人,肯定無聊到發瘋。

  「不只無聊,而且乏味。」他的人生充斥著金錢,窒悶得胸口快要爆裂了。

  當初他是為了家人買下這棟別墅,沒想到他們都跑到國外享福,留下他一人頂著總裁頭銜的巨大負擔,和一屋子的淒涼無聲。

  所以他讓自.己漫不經心,讓人們看不透他,如果他不逼自己放空,一定會窒息。

  「還好有雷門先生陪你。」

  她又被牆壁上的古鐘吸引,正欲前進,皓腕便被扯住。

  「不夠,如果你可以搬來跟我一起住,我會更開心。」他柔聲請求。

  她好訝異,以為是玩笑話,但是他鉤眼神太認真,成熟俊美的臉孔此刻像個孩子,朝她發出求救訊號。

  忽然,她好想將他抱入懷裡,可以體會他的寂寞,因為她也曾經歷好長一段時間的空蕩與寂靜,夜晚的黑像是能將人吞噬。

  「這個……我還有工作,這樣應該不太方便。」緊抓著那一點點理智,她縮回手。

  「好吧!不勉強你。」沐昊楓聳聳肩。

  她轉身,繼續觀賞他的房間。

  他踱進書房,取了一樣物品,藏在背部,又來到她的身後,輕輕點了下她的肩膀,「蘇霏。」

  「什麼事?」還來不及反應,某種軟軟的大物體便塞進她的胸懷。「這是什麼?」

  「你自己不會看?」

  她納悶的抓起物體,上下左右查看。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一個大型人偶,有四肢跟頭部,而且兩面都貼上他的照片,看起來好詭異。

  「這東西長得好怪,縫線歪七扭八的。」

  「第一次做,難免會有缺失,花了我一個晚上的時間。」他彆扭的說,向來隨興自若的俊容隱隱生熱。

  「這是你做的?」她驚奇得下顎都快掉下來了。如何能想像一個男人徹夜在房裡穿針引線的模樣?

  「不行嗎?」他撇了撇嘴,轉過身子,掩飾難為情的情緒。「以後如果我們發生爭執,這個人偶就代替我讓你發洩。」

  「啊?」她迷惘的捶打人偶兩下,其實還挺耐打的。

  「我承認自己有時候控管不了嘴巴,尤其我覺得你太容易同情別人,上回那個草莓也是,人心隔肚皮,這道理很難教,我怕你會受傷,你的頑固又讓我很生氣,所以昨天話才會說得那麼急……反正以後如果你不開心,就儘管揍它吧!」說這些話並不簡單,不是甜言蜜語,而是發自內心深處,比嘴巴說我愛你還要深刻的感觸,所以他不敢看著她的小臉說,深怕她不懂,抑或覺得他又是多管閒事,那他一定會氣到升天。

  凝睇著他偉岸的背影,她的喉嚨像是卡到魚刺,無法開口。

  彷彿有一股熱燙的液體在四處流竄,她的胸口緊繃,長睫毛眨了兩下,想揮散既熱又濕的霧氣……

  「喂,你怎麼都不說話?」

  沐昊楓焦躁的轉身,正好迎接她飛撲過來的嬌嫩身子。

  他微微怔住,忍不住將她抱得更緊,人偶被壓扁,整個變形,也無法讓他們分開,反正它本來就是做來被折磨的。

  原本只是一個擁抱,然後是情不自禁的唇辦貼纏,情慾的衍生就像煙火毫無預警的綻放。

  他攔腰抱起她,略微粗魯的倒向大床,細碎紛雜的摩擦聲顯見他們有多激狂。

  「等等。」他不得不分神,扔開人偶,還得忙著脫下身上的襯衫和她的外衣,急促的呼吸讓他整個人都亂了。

  「抱我。」她義無反顧的吻住他的薄唇,渴望他的擁抱,這個深深感動她的男人。

  「老天!」能讓她這般慇勤的又親又抱,他當然是樂不可支,她那媚浪的眼神,糾纏不休的紅唇,她比誰都更能挑逗他的心。「你剛才不說話,害我還以為我說的話讓你不高興。」

  她吸了吸鼻子,瞅著他的俊容。他是這麼的在乎自己,這雙溫柔滿溢的眼眸,她根本無法抗拒。

  「蘇霏?」他柔情萬千的拭去她眼角的淚水。「怎麼哭了?」

  「對不起。」她抽抽噎噎,伸手摟抱他的頸子,小臉埋進他溫熱的頸瀉。「昨晚我也有不對.明知道你關心我,還對你發脾氣,其實我都睡不著,偷偷想著,你會不會因為這樣就不理我了?」

  原來如此。他鬆懈的吐了一口氣。堅強的她一掉眼淚,他整個人都慌了.

  「傻瓜。我很愛你,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情就不理你?」

  他用力將她擁進懷裡,雖然昨晚真的悶到很想撞牆,但是能看到她流露如此脆弱、依賴的一面,又有點高興。

  她竟然在撒嬌,這招實在太……太厲害了。

  他的話又掀起心海波濤,蘇霏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是這麼愛哭的女人。

  「你是故意說這種話騙我流眼淚的嗎?」

  「我哪捨得!」沐昊楓稍微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大掌捧著她的臉蛋,薄唇柔柔的輕吻著,彷彿在吻著溫潤珍貴的珍珠.

  「抱我。」她彷彿被女狼附身,萬分渴望著他。

  與她同樣的飢渴與急迫,他半撐著健軀,卻不想被情慾牽著鼻子走。

  戀愛中的他們,並非只是急著融為一體,除了進入那令人失智的深處,每一次他都想盡情的撫摸她潔白的胴體。

  修長的手指勾勒著她秀氣的五官.誰說她男孩子氣,又不夠美麗?那是因為真正美的寶物,都是等待對的人出現,才會綻放光芒。

  這頸子、鎖骨,隨著她亢奮、急促的呼吸而起伏著完美的線條,他俯身,以唇代指,細細舔舐著滑膩的肌膚。

  蘇霏很愛說他挑嘴,事實上,他最想吃的不就是她嗎?呵!

  他的長髮在她的身上游移、騷動.像是他派來的巫師,作法摧毀她的理智。

  他賊賊的瞇起眼,「親愛的,你的身體好熱喔!」

  她纖細的大腿再怎麼夾緊,也阻擋不了他的入侵,感覺他的掌心整個包覆住她,指頭還在中間試探著濕度,她趕緊撇開臉,因為他一定會笑她。

  他得意的笑,分開她的雙腿,迅速埋入其中,想給她甜蜜至極的愛撫。

  他狂猛的貼觸在她想抗拒前便融化了矜持,彷彿嫌她純白的內褲還不夠潮濕,他唇舌並用。隔著一層薄透的布料,感覺與之前歡愛時很不一樣,她覺得酥癢難耐的還百她的心。

  然而他要的絕對不只是這樣,唇舌迂迴的繞著肚臍蔓延而上,吻到她胸線下的時候,她癢到夾緊雙臂,沒想到這動作只是讓一對豐盈更顯集中,他開懷的大肆舔洗,興致來的時候,還張大嘴巴,像是要整個吃掉。

  「這個好礙眼。」最後他受不了了,脫掉她的內褲,扔到一旁。

  「不要亂丟啦!」沒想到他竟然這麼野蠻,蘇霏連忙想要爬過去,撿起內褲,擺在旁邊。

  他好黏人,更不喜歡她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乘機捧住她的翹臀,嚇得她差點尖叫。

  「你不專心,我要懲罰你。」他將她拉回自己的身邊,固執的表情像是抱著心愛的玩偶。

  她有點哭笑不得,做愛時的他,還真像個小孩子。

  「哼哼。」他報仇似的,將她的胸罩丟得更遠。「換你幫我脫褲子.」

  她為難的睇著他的臉龐,目光緩慢的移至他的褲襠。

  「做過那麼多次了,你都沒有好好的看過我。」言語之間,沐昊楓充滿對自己身材的自信,大多數人被他的俊秀長相蒙騙,忽略了布料下的強健體魄,事實上,他距離「娘娘腔」這形容詞有多遙遠,只有少數人瞭解。

  他一副不在乎耗多久的模樣,她只好怯怯的伸出雙手,滿足他的心願,也滿足自己一直藏在心裡的好奇。

  「這樣可以了嗎?」她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

  他的性慾很強,光是初夜的那一晚,就數不清歡愛了多少回合,但她的確都是享受的那一方,喜歡他對她使出各種邪惡的挑逗,而她確實不曾為他做什麼。

  「如果你想彌補的話,就請摸摸他。」他說得好生動,彷彿真的受了多大的委屈。

  「你很愛演耶!」蘇霏快笑出來了。

  「因為我覺得你不夠愛我嘛!」

  他一把抱起她,讓她坐在他的大腿上,兩人身體的中間,豎立著他的強壯,偶爾還會輕微的碰觸到她,熱燙的溫度讓她知道,他其實已經很想要了,然而今天他格外堅持,不直接進入她.

  「蘇霏,我真的很愛你,怎麼辦?」他的額頭抵著她的,訴說的語氣包含感歎,卻有更多比「愛」這個字更深層的感情。

  當「我愛你」三個字已經不足以表達內心的情感時,該怎麼辦?

  他只能不斷的索求、不斷的抱緊她,彷彿只能用身體行動,才能消化那澎湃滿脹的情愫,用她細嫩香馥的肌膚平息他強烈到近乎疼痛的熱愛。

  「我有什麼好愛的?」他的眼眸像是會說話,深濃的情意讓她的眼眶灼熱。

  「這問題好難,我光是看著你,就覺得整個人快被你吸走了,像這樣。」他緩緩進入,銷魂的強烈電流四竄,就像她對他的吸引力,會讓他不由自主的失去理智。

  「你這種比喻一一」她仰高胸脯,直到契合的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渴望。

  「怎麼樣?」

  「我好喜歡。」她害臊不已,臉埋進他的頸窩,呼吸的熱氣噴灑在他的身上,引發他更高漲的情慾。

  「蘇霏,我愛你!」

  或許是因為她太少說甜言蜜語,才會讓他嘗到一點甜頭,就像要直奔天堂,托著她細滑的圓臀,他狂猛的刺穿。

  「輕點。」快感將她的理智拋上拋下。

  原來說情話並不困難,而且才牛刀小試,就能讓他高興成這樣,她忽然發現,這看似偉岸高大的男人竟然如此容易滿足。

  「好舒服。」蘇霏試著擺脫矜持和束縛.學習他經常對她說的調情話語,不知他還能給她怎樣的驚喜?

  「天啊!」沐昊楓差點崩洩,耗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克制住,然後繼續強猛攻佔。

  「你真棒!」情慾凌駕理智之上,他每個情不自禁的表情都讓她著迷,夾帶著頑皮。

  原來調情一點都不困難,甚至很有趣,難怪他老是喜歡在嘴巴上耍邪佞,現在換她還給他了,嘻!

  他又驚訝又控制不了貫穿的動作。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直接又大膽?

  「你不喜歡我說這些嗎?」指尖兜著他的敏感,她羞答答的說。

  「我、我超愛。」他一下子火力全開,讓兩人躺倒在床上。

  不管她是美麗或邪惡,他都注定敗倒在她的手下,心甘情願成為她最強壯的坐騎,帶領她奔往無邊無盡的絢爛天堂。

  ◇  ◇  ◇

  人是一種很微妙的生物,當心上擺著所愛的人,並擁有互相依偎的幸福時,任何原本再討厭的事似乎也會變得沒那麼討厭了。

  每個月底例行的集會,是五芒星難得推卸的重要日子,倒也不是做什麼決策或研究大事,而是得讓來自艾蓮爺爺那一輩派來的智囊團老先生們碎碎念一番,瞧瞧何謂食古不化的舊時期經營理念。

  今天,智囊團發表的音調比往常來得高亢,因為叛逆、愛缺席的季飛帆到了,沐昊楓也沒癱在椅子上睡覺,這兩項堪稱今年集會最大的奇跡。

  猶如過了一世紀般的久遠,智囊團終於結束發言,由艾蓮帶領著離開。

  剛升級為妻奴的傅拓丞忙著替夏蘿綁胸前的蝴蝶結,卻沒忘記該問的事。

  「昊楓.上回你沒受傷吧?」

  「嘖,怎麼可能?」挑嘴的沐昊楓只吃兩道菜,因為只有這兩道菜合他的胃口。

  他就是這樣,不喜歡的食物,想叫他勉強多嘗一口,免談!若是喜歡的食物,也不管其他人有沒有嘗到,他整盤端到自己的面前也不覺得害臊。

  「你們交往順利嗎?」傅拓丞又問,像是刻意讓閻京笙和季飛帆知道。

  「嗯哼。」

  「靠!你這小子太會保密了吧!交女朋友都不說!」閻京笙捶了下他的肩膀,還得忙著跟愛人傳情書簡訊。

  「沐昊楓,你背叛我!」季飛帆的反應很詭異,整個人彈跳起來,指著沐昊楓的鼻子,彷彿他犯了滔天大罪。

  「你有病!交女朋友就叫背叛你?」

  「廢話!你不是GAY嗎?都單身那麼久了,連個屁緋聞都沒有……晤……」季飛帆嘶吼到一半。額頭慘遭筷子攻擊。該死!.他忘了沐昊楓這傢伙什麼東西都能當飛刀射。

  「你是羨慕我,還是嫉妒我?」沐昊楓那雙魅惑的鳳眼往門外一掃,揚起嘴角,譏笑的說:「喔,原來如此,你家的保鏢小姐又跑得不見人影,所以你就把氣出在我身上?」

  「我……」季飛帆氣結,說不出話。

  為什麼每個人都能發現他的心思,唯獨最該明瞭的女人不明瞭?

  「我可不像你們,保鏢得隨時跟在身邊,當我的保鏢多自由,我不會阻止她去任何地方。」

  「嗯,你很厲害,你很偉大,那就繼續等待下去吧!」沐昊楓煞有介事的點點頭,「別怪我沒提醒你,對於喜歡的人,下手就要快,免得被人拿走了,才後悔莫及。」

  「哇靠!你是在教我怎麼把妞嗎?」季飛帆誇張的大笑,「我可是大情聖耶!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哪還輪得到你來說嘴?」

  「在我的眼裡,只覺得你像個小丑,辛苦了。」吵完架,沐昊楓也飽了,站起身,拍了拍季飛帆的肩膀,趕著去找他的蘇霏。

  季飛帆的眼睛瞪得好大,難以置信,想找另外兩人與他同一個鼻孔出氣。

  「你們看看那傢伙,談了戀愛像當皇帝一樣,踐個二五八萬!」

  「因為有愛啊!」夏蘿親熱的抱著博拓丞的頸項,光芒萬丈得直教人眼瞎。

  「閻京笙!」

  「別吵我傳簡訊。」閻京笙趕蚊子似的揮揮手。

  「厚……」季飛帆歎口氣。

  

  ◆ 第八章

  攝影師這職業本質上是自由的,蘇霏一直很想到國外各地旅行,捕捉不同時差的國家蘊含的瞬間美麗。

  前幾次的比賽,她連複賽的邊都沒沾到,她的作品想表達的並非表面言語可及,而是更深入內心感觸的無聲感動,可惜評審們都說不懂她的作品的意味.她交出的作品介紹讓評審們一致搖頭。

  然而沐昊楓公司的冰淇淋廣告為她開闢了另一扇窗,她終於懂得,有時候擅長的並非與期望的相同,不應該汲汲於抽像的境界,或許她天生就是運用色彩與動力的高手,那麼又何必浪費這項天賦,總是讓自己陷入勉強、懊惱的處境?

  於是眼前她該做的是循序漸進,客戶增加了,就陔存一筆錢,訓練自己捕捉瞬間的直覺,才可能有完成夢想的一天。

  這天,她依約到廢墟外拍,這是她頭一回接洽到單身男客人,女性外拍總是居多,男性卻極少,她雀躍的告訴沐昊楓,就怕他找不到她,沒想到他的反應極大。

  「就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哪會?只是拍照而已,很單純的。」她的肩頸夾著手機,雙手忙著擦拭鏡頭。

  「不行,我跟你去.」他就是不放心,已經寫下廢墟的地點。

  「你想當我的臨時助理,可能太遲了,方妮會陪我去。這名男客人是第一次嘗試外拍,若再加上你,肯定會有壓力,到時候他太僵硬,拍不出好照片,會很麻煩耶!」雖然知道他愛吃醋,但公私分明是她的原則。

  「在那種地方,要是發生萬一,想叫人求救,都沒辦法。」

  「你想太多了啦!」蘇霏將鏡頭放進包包。

  方妮搖搖她的手,表示該下車了。

  「不跟你說了,我要下公車了。」

  「什麼?你竟然都到了才跟我說……」沐昊楓怒氣衝天。

  蘇霏不等他說完,直接掛斷電話。待會兒遇到客人,還在講電話,是很不禮貌的。

  「蘇霏,沐先生也要來嗎?」方妮提著水壺跟擋光板,小心翼翼的問。

  「哪可能?我現在可是在工作,他知道不可以打擾我。」蘇霏表現出專業的一面,下車後,迅速前往約定的地點。

  這地方是方妮從網路上找到的,符合男客人想拍出頹廢狂放的風格,她看過廢墟的生銹鐵皮屋跟一些報廢的輪胎,也覺得是個很棒的場景。

  「蘇霏小姐,你好。」

  「哈!叫我蘇霏就可以了,別那麼客套。阿強,你看起來很緊張。」蘇霏將需要的器材取出,其餘都交給方妮保管。「放輕鬆一點,這地點應該不用擋光板,我會指導你,你只要表現自然就好了。」

  阿強低著頭,「我……我還是很緊張,可以要求另外這位小姐在外面等嗎?」

  他的長相普通,身材還算可以,告訴蘇霏想拍出一組照片,讓女友刮目相看,不過唯唯諾諾的,的確很沒有男子氣概。

  所以沐昊楓根本不需要擔心什麼,像阿強這種懦弱的男生,哪能對她怎樣?

  「瞭解,就照你的意思。」出錢的是老大,蘇霏對方妮頷首。

  方妮瞭然的走出廢墟,並關上破爛的鐵門。

  「我準備一下。」蘇霏彎腰,認真的挑選適當的鏡頭,完全沒有察覺阿強有些不尋常。

  他呼吸急促,盯著她發頂的眼神,像是獅子看到食物,綻放出異樣的詭異光芒。

  「好了。」她轉頭,發現他的手懸在她的眼前。「怎麼了嗎?」

  「那個……你的頭髮好像有灰塵。」阿強縮回手,一副愧疚的模樣。「很抱歉,讓你來這麼破爛的地方……」

  蘇霏噗哧笑出聲,「你真的很多禮耶!別忘了,你是客人,我本來就應該聽你的,放輕鬆一點,好嗎?」

  「嘿嘿……」他笨拙的抓頭,傻笑。

  「好了,你先做好心理準備,我大致看一下環境,尋找可以運用的地方。」蘇霏將照相機掛在胸前,邁開步伐,找尋靈感。「這地方還真是破舊,不曉得以前是做什麼的,好像連窗戶都沒有,只有一扇門。」

  在她的背後,阿強的模樣可不懦弱,上下兩排牙齒磨動著,並非生氣,而是在壓抑某種慾望。

  「是啊……」

  ◇  ◇  ◇

  駐守在門外的方妮坐在蘇霏裝器材的包包上頭,神情冷諷的吞雲吐霧。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等一下蘇霏就會被阿強霸王硬上弓,而她必須假裝跑到遠處接電話,沒聽到求救聲。

  如果蘇霏知道自己是被陷害的,不曉得會有多生氣、多驚訝?

  可惜她方妮的演技是一流的,絕對看不出破綻,呵……

  「你怎麼在這裡?蘇霏呢?」一道冷硬的聲音響起。

  方妮的幻想瞬間破碎,立刻捻熄煙頭,站了起來。

  「沐先生,你怎麼也來了?」她不由得緊張起來。

  該死!剛才蘇霏不是說他不會出現嗎?

  「少跟我說廢話!」沐昊楓盛氣凌人的掃了她一眼,確認眼前這間鐵皮屋與周圍的環境,立刻推開門,衝進去。

  「等一下……」方妮想要攔阻,卻為時已晚。

  撞進他眼簾的,是上身赤裸的阿強站在蘇霏的身後,而且還伸出手……

  「啊!」熱辣的痛楚讓阿強跪跌在地上,撫著血流不止的右小腿。

  「怎麼……天啊!」蘇霏回頭,當下嚇了一大跳,連忙蹲下身,查看阿強的傷口,然後憤怒的對著沐昊楓嘶吼,「你在搞什麼?怎麼可以出手傷人?」

  「快離開他!」沐昊楓使勁的將她拉起身,指著阿強,嚴厲的說:「這傢伙剛才想對你出手,連衣服都脫了,你該死的是哪根筋不對?我不是告訴你很危險嗎?要是我晚一點出現,就來不及了。」

  蘇霏揮開他,下一刻又被他拉回去,兩個人糾扯幾次,她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

  「別管這人渣,現在馬上跟我走!」

  「你鬧夠了沒有?」蘇霏猛地推他的胸膛,逼他退離一臂之遠的距離。

  「你已經干涉到我的工作了,該走的人是你!」

  「你瘋了嗎?他想對你……」

  「我知道,你該說的都說完了,現在可以輪到我開口了嗎?」蘇霏氣憤的瞪著他,「是我叫阿強脫衣服的,你又不曉得我們的主題概念,拜託你不要攪局,好嗎?」

  「你竟然說我攪局?」

  阿強痛到臉色發白,但是站在門口的方妮不斷的對他使眼色,他只好忍痛開口,「我……我剛才只是看到蘇霏小姐的肩膀有灰塵,想幫她拍掉……」

  「這爛借口……」沐昊楓又要出拳,蘇霏倏地竄到他的面前,逼他緊急縮手。「走開!我要好好的教訓這個爛人!」

  「我不准你再傷人,不然我就跟你分手。」她賭氣的大吼。

  「你!」沐昊楓傻眼,隨即又被她決裂的宣示氣得目眥盡裂。

  方妮趕緊擋在兩人中間,假裝好心的當和事老。

  「你們別吵了,我想這可能是誤會,先靜下心來好嗎?」

  「不行,我得送阿強去醫院。」蘇霏十分自責,若不是她的關係,他不會受傷。

  「蘇霏。」方妮又擋住她。

  蘇霏面露不解,「方妮,難道連你也站在他那邊?」

  「不是這樣……」方妮一副難為的模樣,還偷瞄著沐昊楓的反應。「你先跟沐先生走吧!他現在很生氣,不是嗎?要是你又碰到阿強,我怕……」

  「對,我會削斷那傢伙的手。」沐昊楓立刻接話。算方妮這女人識相。

  「沐、昊、楓!」蘇霏抓狂了。

  「蘇……蘇霏小姐,拜託你不要再惹這位先生了……」阿強拚命的發抖,躲到方妮的腳邊,不敢看沐昊楓的臉。

  「哎呀!蘇霏,這裡就交給我處理,沒問題的,你先跟沐先生走吧!」方妮暗自慶幸阿強還未對蘇霏做出什麼事,只要能矇混過去就沒事了。

  蘇霏極不甘願的皺起眉頭,很不想妥協,但是阿強已經怕成那樣了,她不想再刺激他。

  「走吧!」沐昊楓伸出手,欲攬住她的肩膀。

  「不要碰我!我真是受夠了你的佔有慾!」蘇霏以手肘撞開他,忿忿大罵,抓起器材,奔了出去。

  他不悅的抿著唇;又聽到方妮自以為是的說著要他好好的安撫她就沒事的爛論調,陰駑的冷冷一笑,邁步走向門口。

  不可能,就在那短短一秒的時間,阿強那猥瑣邪門的表情,絕對不是他看錯!

  ◇  ◇  ◇

  那曰之後,蘇霏將手機關機,宣告冷戰開始。

  沐昊楓也知道會有這種結果,倘若時間倒流,他依然會射出那把飛刀.因為無法忍耐那種帶著色慾目光的男人碰觸她的身體。

  「沐先生,真的很不好意思,蘇霏她……說不想見你。」方妮裝出委婉的表情。

  「我自己上去好了。」他不信邪,往前踏一步。

  方妮馬上又開口,「蘇霏已經把二樓的房門鎖起來了,而且音樂開得超大聲,就算你敲門大喊,她也聽不到。」

  他定住身形,露出興師問罪的神情,瞅著她,「是誰讓蘇霏去那個廢墟的?」

  「就……就客人嘛!這次外拍失敗,蘇霏還賠了不少醫藥費。」沒料到他會這麼問,方妮警戒起來,選擇對他說謊。

  「那男的呢?總有留客戶資料吧!拿來給我。」

  「抱歉,我不能這麼做,這有違職業道德。」她用很適當且清高的方式拒絕。

  「道德?」他不屑的冷哼,毫不留情的說:「這兩個字從你的嘴巴講出來,真噁心。」

  方妮的臉色瞬間蒼白,說不出話。

  沐昊楓向來愛恨分明,既然見不到蘇霏,甩頭就走。

  可是走出工作室之後,他沒有真正離開,車子停在距離約十棟房子遠的地方,他坐了進去,並不想就此放棄。

  他拿出手機,撥了一串號碼,依然進入語音信箱。

  這三天來,他數不清打了幾通電話,留言也講了好幾次,蘇霏的態度還是沒有軟化的跡象。

  他知道她的個性固執,或許是因為真的被激怒了,才會如此對待他,但是隱隱之中他感到有些不對勁,她連史伯欽的餐館都沒去,時間拖得越久,他越不安,倘若她出事了,他也被蒙在鼓裡,不是嗎?

  所以今天他決定耗上了,就不信她一整天都不出門,非得等到她出現才行!

  ◇  ◇  ◇

  晚上七點,蘇霏提著購物袋,散步回家。

  方妮一見到她,趨前為她分擔重量、

  「辛苦你了,蘇霏,我可以出門一下嗎?」

  「可以啊!那個……」蘇霏神情疲憊的癱在沙發上,欲言又止。

  「嗯?你想問我有關沐先生的事嗎?」方妮很懂得察言觀色。

  「呃……你也知道,我的手機一直關機,那個……就是……」蘇霏彆扭的樞著指尖,然後一鼓作氣的問:「那傢伙有沒有來?」

  「這……沒有耶!」方妮隱瞞實情,憂愁得彷彿感同身受。「別想太多,大公司的總裁通常很忙,等他忙完了,應該就會飛奔過來。」

  「喔,總裁還真了不起。」蘇霏皮笑肉不笑,音量小到像在自言自語。

  「那我出門羅!」

  「去吧!」

  方妮一出門,蘇霏立刻用力甩頭,將盤據在腦海的沐昊楓的面孔拋開。

  這時,屋外傳來喵喵叫聲,她立刻到廚房熱一碗溫牛奶,來到門外。

  「喵……」白灰交錯的小貓優雅的坐在門外的右側位置,安分的等待著蘇霏。

  「抱歉,今天晚回家,讓你餓肚子了。」她蹲在地上,欣賞貓咪舔舐牛奶的可愛模樣,眉頭卻皺得緊緊的.

  沒錯,是她先關機不理人,她只是想懲罰他一下,讓他知道出手傷人是不對的。而且他的行為已經干涉到她的工作……當然,她也知道是他誤會了,終究不是存心惡搞,他想保護她的心意亦屬珍貴,所以隔天她就沒那麼生氣了,只是怕開機了也不曉得要跟他說什麼,心想他一定會來工作室找她,不是嗎?

  為什麼他還沒出現?為什麼這三天她會想他想到輾轉難眠?他就不能再多一點體貼嗎?明知道她會拉不下面子主動去找他……

  「蘇霏。」

  咦?

  她緩慢且呆滯的仰高螓首,不敢相信才默念幾句,他就真的現身了。

  「你那是什麼表情?」沐昊楓忍不住笑出來。其實他遠遠的就看見她了.這個老是宣稱最討厭動物卻喂流浪貓喝牛奶的頑固女人。

  「我……當然是要跟你算帳的表情!」一穩定心神,她霸氣十足的站起身,雙手擦腰,可不能讓他知道她心裡的脆弱秘密。

  「都這麼多天了,你還沒消氣?」他挑起眉頭。

  我是要跟你算為什麼這麼晚才來找我的帳!她在心裡大喊,表面卻裝出高傲的姿態.

  「你害我失去一個客戶,這對你而言,或許只是冰山一角,對我卻有很大的影響。」

  趕快道歉吧!那麼她就有十足的理由原諒他,其實也想念原本那樣和諧的他們。

  「我可以補償你,但是對於那個男人,我還是要追究到底。」沐昊楓也有他的固執點。

  蘇霏錯愕的睜大雙眸,沒想到他不道歉就算了,居然還這麼理直氣壯。

  「當時你背對著他,並沒有看到,但是我看得一清二楚,那個男人的眼神根本不正常,而且他還故意把地點選在鳥不生蛋的廢墟,太有問題了。」

  「沐昊楓,你夠了沒有?你有幻想症嗎?你沒看到阿強怕得要命嗎?況且地點是方妮找到的,跟阿強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眸光一閃,嗅到不對勁之處。

  「那就是方妮有問題.她告訴我,地點是客戶要求的,說不定她這次回來依然不懷好意,故意派人假裝客戶,要陷害你,可得小心注意了。」

  「老天!」她煩躁的捂著額頭,忽然覺得自己跟他有代溝。「沐昊楓,你誤會我的客戶就算了,就連我的朋友也要懷疑,不然你要我怎麼樣?都不工作,也不跟朋友來往嗎?」

  「你可以到我公司當專屬攝影師,我也好方便照顧你。」他一直都很想讓彼此的距離更靠近,光是看她這樣疲勞的東奔西跑,他會心疼,但看見她露出滿足的笑靨,他又感到動心。

  這感覺太矛盾,卻壓抑不了想束縛她的心意,或許是因為他已經發現到,蘇霏的美無法用中性的包裝覆蓋住,與他談戀愛,她越來越有女人味,就像她漸長的頭髮,蘊含在她身上的光芒,開始有吸取人目光的本事。

  「你到底在說什麼?你們公司明明就已經有攝影師了.」她搞不懂他這麼做有何意義,以為她是三歲小孩,還需要人照料嗎?

  「有差嗎?我是老闆,想加入新血,有何不妥?而且你拍出冰淇淋廣告的成績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沒有人會說閒話。」他以為她怕的是流言蜚語.

  「這不是重點……」

  沐昊楓擁抱她,打斷她的話,「蘇霏,你對我的喜歡程度,已經有愛了嗎?」

  他梳弄著她的髮絲,熱愛這份親暱,熱愛她明明故作堅強,卻又那麼適合窩在他的懷裡。

  「你在說廢話嗎?」哼,都在床上打滾好幾遍了,不是愛,她會把自己交給他?

  「我也很愛你,甚至還想過,說不定我們可以組成一個家庭。」他想過了,既然智囊團老是催婚,他其實也不排斥結婚,不過能夠選擇跟心愛的女人共同生活,他算幸運的。

  「你想結婚?」怎麼他今天有那麼多令她驚訝的反應?她的確是深愛他,但還有很多的夢想……

  「嗯,結婚很好,我們相愛,而且可以住在一起,你就把工作室關了,到我公司上班,也比較規律,以後我們或許會生很多小孩,到時候可有你忙了。」

  乍聽之下,彷彿是很完美幸福的規劃,蘇霏卻像是被雷電劈到,猛烈推開他。

  「沐昊楓,你想都別想。」

  他不解的皺起劍眉,「你不想嫁給我?」

  「就算我曾經偷偷幻想過,現在也已經破滅了。」

  貓咪已經不知道竄跑到哪兒去了,她拾起空碗,就要進屋。

  他趕緊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為什麼?難道我有哪裡做得不對?」他不由得心急起來,因為從來沒想過她竟然會拒絕。

  「你剝奪我的夢想,就是不對。」她冰冷的語調彰顯出強忍的憤怒,還有……悲傷。

  「我沒有那個意思,你喜歡攝影,我會安排,如果照著我的話做,相信我,你一定可以比現在擁有更輝煌的成績。」

  「不一樣……」哽咽的衝動一時控制不住,她卻不肯透露脆弱。

  「哪裡不一樣?你參加那麼多次的攝影比賽,不就是為了得名嗎?來我公司,我可以讓你大放異彩……」

  她狠狠的甩開他的手,露出難過的神情,嘴唇顫抖。「我為什麼到現在才發現我們根本無法溝通?」

  淚水就要湧出眼眶,這得她逃回屋內,無法再看他那迷惘的面容。

  「蘇霏!」沐昊楓緊張的大喊,但門已經鎖上,納悶的瞪著那扇門,胸口揪扯得無法平息。

  「沐先生……你們吵架了?」

  他霍地轉頭,眼裡充滿殺意。

  方妮後退一步,釋放出善意,「我有鑰匙,需要我幫你開門嗎?」

  「不必。」他不想接受她的施捨,更何況蘇霏正難過著不想跟他見面,他不該再把彼此逼到死角。

  「你們……又吵架了嗎?」方妮假裝無知.

  他不回答,掉頭就走。

  看著他的背影,她露出最陰沉的笑容。

  沐昊楓快步往前走,現在他必須想仔細,自己究竟哪裡犯了錯?

  

  ◆ 第九章

  沐昊楓在辦公室等候著雷門,沒想到等到雷門的同時,艾蓮也跟在身邊。

  他現在心情很差,看到艾蓮那自在的笑容,更加反感。

  這女人每次出現,都不會有什麼好事情。

  可惜艾蓮不是那種會被壞臉色逼退的人,甚至大方的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品味雷門的好茶藝。

  「雷門,為什麼你先端給她?」沐昊楓很不滿,他等水煮開,都快等得不耐煩了。

  「沐先生,來者是客,請你體諒。」雷門將整組茶具端到離牆壁最近的小桌上,準備下一泡。

  「哼!」他一口飲乾,這時的他沒心情品茗,只有氣悶。「你來千嘛?」

  「看你的可憐樣啊!」艾蓮掩嘴尖笑,才不怕被討厭.「聽說你求婚失敗?真是好悲慘啊!」

  「誰跟你講的?」沐昊楓的整張臉都發黑了。

  「天底下有我艾蓮不知道的事嗎?更何況我們集團第一美男子求婚被拒,這可是很大的頭條新聞呢!」

  「你這女人……」沐昊楓站起身。

  雷門迅速擋在他的面前,就怕出事。

  「雷門,搞清楚你是誰的人!」

  「沐先生,請靜下心來。」雷門不卑不亢的說,「艾蓮小姐為你帶來一些訊息,請先平靜的聽完,好嗎?」

  「你看,人家雷門多懂事。」艾蓮不怕死的站了出來,將一份資料扔到他的桌上。「我明白你不喜歡我多干涉,可是沒辦法,誰教伯父和伯母出國養老前拜託我照顧你,你就把我當姐姐看待,我也不會怎樣的。」

  「當姐姐?你少作春秋大夢了。」沐昊楓不屑的冷嗤一聲,抄起資料,迅速瀏覽,上面寫的都是關於方妮的轟轟烈烈事跡,不禁一怔,明瞭這是關心,但拉不下面子妥協。「我知道這女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嗯哼。」艾蓮淡笑,「我聽說你把公司的攝影師請回傅拓丞那裡,他要我來問問你,是有哪裡不滿意?」

  「沒有。」他面無表情的掀動嘴皮。

  「還是說你要讓蘇霏來頂替這個位置?」艾蓮用聰明絕頂的腦袋猜臆。

  沐昊楓回睇她一眼,不置可否。

  「我說你……該不會就是因為這樣被拒絕的吧?」她的纖指在唇邊繞啊繞,忽然像責備般的指向他的面容,「你是笨蛋嗎?」

  「我……」被嘲笑了,他想反駁,卻詞窮。

  「你知道一個女人要維持一間工作室有多辛苦嗎?更何況原本生意並不好,不是嗎?好不容易稍微有點成績,你卻打算讓她關閉……我說你啊,好自私。」艾蓮罵得很順。

  雷門站在一旁,冷汗涔涔。

  「我知道她參加攝影比賽是想成名,既然我有能力滿足她的心願,為什麼不要?」這就是他想不透的地方。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

  「什麼?」他一頭霧水。

  艾蓮歎口氣。誰說男人比女人聰明?根本就是胡扯!

  「我問你,既然你這麼討厭我,這麼不喜歡公司,為什麼不走?走了不是很好嗎?你就可以把一切都丟棄,再也不用每天喊無聊……」

  她無所謂的態度激怒他了。

  「你在說什麼鬼話?你以為公司每年賺那麼多錢,都是天上掉下來的嗎?我的確喊過無聊,也討厭這種生活,可是我付出了那麼多的努力……我付出那麼多的努力……付出……努力……」他的咆哮到後來變成低喃,心頭那糾纏的死結像是突然被鬆開,恍然大悟的瞅著艾蓮。

  她聳聳肩,轉身準備離開。

  「謝了……」他彆扭的說。

  她淡笑不語。沐昊楓這傢伙,還算有點禮貌,呵!

  ◇  ◇  ◇

  就算蘇霏避不見面,但是只要肯用心,動動腦子,總是有辦法見到她的。

  沐昊楓進入她設置的網路預約,將自己改為慕先生,與她約在閻京笙旗下的五星級飯店的餐廳見面。

  她納悶著,這位慕先生出手怎麼會如此大方,只是談CASE,就請她到高級餐廳吃飯?然而一走進餐廳,看見沐昊楓對她揮手,就知道又是他在搞怪。

  「蘇小姐,沐先生提前一個鐘頭就在這裡等你了。」服務生微笑的趨近,並要為她帶路。

  蘇霏想要直接轉身離開,但是服務生的話讓她狠不下心,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坐進座位。

  「蘇霏;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騙你。」他早料到她會生氣,是他有錯在先,道歉也是應該的。

  她扭捏的睇了他一眼,低頭翻看菜單,掩飾心慌。

  「你知不知道我很忙?還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兩份A餐組。」她還沒開口,他就跟服務生點餐。

  蘇霏暗暗訝異。莫非他會讀心術,否則怎麼曉得她要點的菜?

  「我知道你喜歡牛肉,也喜歡蝦類.」這是相處以來,他觀察到的。若是真心喜歡一個人,也會不由自主的想要知道對方的喜好。

  他的確貼心,還有很多讓她目眩神迷的優點,但是一想起前幾曰的爭執,她還不想輕易示好。

  「你這次又干涉到我的工作,別以為這樣做,我就會當作沒發生。」

  「蘇霏,你聽我說,我不是莫名其妙的約你出來,你看這個。」沐昊楓彎腰,從腳邊拿出一個大袋子,手伸進袋子裡,取出一台全黑的單眼相機。

  「你怎麼會有這個?」這……這不是她目前最想存錢買的單眼相機嗎?她查過許多資訊,這台產地美國的單眼相機價值不菲,而且台灣沒有經銷商,對她而言,它就像灑上了金粉,遙不可及。

  「在家裡的儲藏室翻到的,想說我也用不到,你會想要嗎?」他緊張的觀察她的反應,果然如他所料,她眼中充滿對這台相機的渴望,讓他放心了些。

  蘇霏差點要點頭了,不過意志力逼她不可以太快妥協,更何況他的理由爛到不行。

  「你該不會是想用這台相機跟我和好?你以為我是那種隨便就收禮物的女人嗎?」

  「當然不是,我是有條件的。」他笑了笑。她有沒有發現自己盯著相機盯到都快流口水了?「既然是放在我家的儲藏室,它想必也有點價值,如果你能用這台相機幫我拍照,拍出讓我滿意的照片,就可以證明你有資格成為它的主人。」

  她微攢眉頭。聽起來,他是在跟她下戰帖?

  「你想拍藝術照?」

  「不行嗎?我的外在條件這麼好,趁著還年輕的時候,不該留下一些紀念嗎?」這是大部分拍藝術照的人通用的好理由。

  「嘖,自戀!」翻個白眼,她差點笑出來。

  「我是啊!」

  「所以運算是個CASE,酬勞是這台相機?」

  「是的,你接受這個挑戰嗎?」

  「當然,你以為我會怕你嗎?」她信心十足的拿起水杯,一口飲盡,雖然覺得怪怪的。但是這台相機比起她例常收費,簡直要高出十倍之多,她腦袋壞了才會拒絕,好嗎?

  ◇  ◇  ◇

  吃完美味又昂貴的一餐,蘇霏應允他的要求,搭乘電梯,直達頂樓的總統套房。

  他說不要在她工作室裡的攝影棚拍照,總統套房的裝潢設備也的確豪華太多了,但是她一進門,便發現沐昊楓對她施下的不是挑戰,而是誘惑.

  房內采柔黃燈光,擺設在會客廳中央桌面上的是排列成文字的精美蠟燭,可以很明顯的看出那字串,寫著ILOVEYOU。

  她訝異的咬住下唇,轉頭看著他,「這也是你弄的?」

  「不喜歡嗎?我排很久耶!」他從來沒有在一個女人的身上花費這麼大的心思,雖然也覺得有點肉麻,可是他就是想這樣討好她。

  「全部……我最喜歡這個。」她講得很快,然後邁步上前。

  「什麼?」他還沒釐清她的意思,趕緊追隨在她後頭。

  「吃五星級餐廳,進總統套房,這些雖然都很奢侈且令人嚮往,卻也都是用金錢就可以買到。」她邊說邊進入主臥室,大到誇張的歐式床鋪和傢俱,唯美紗縵簡直讓人眼花撩亂,據說要在這裡住一晚,得花上幾十萬,他還真是有錢到該砍頭。

  「你現在有原諒我一點點了嗎?」沐昊楓明瞭她的意思,她不希罕他多有錢,只在乎他是否真心對待,這樣的她或許太不知好歹,卻讓他不禁更加深了對她的愛意。

  「少囉唆!你要在哪裡拍?」蘇霏跋扈的奪過單眼相機,眼神熠熠生輝。

  「我怎麼覺得自己比不上這台破爛相機?」態度差太多了吧!

  她抬眼瞪他,「你到底要不要拍?」

  「拍!當然要拍!」他蠻霸的扒開襯衫,露出精壯的胸膛,橫臥在鋪著米白花紋的床單,側邊還鑲著金色扣環的超大床上。

  如瀑的長髮隨意披洩,那雙鳳眼狂野似狼,在這華美的套房裡,她覺得他像是國王,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主宰全世界。

  那種躁動感又上來了!她迅速按下快門,一次又一次。

  在她喘息著整頓心緒的片刻,他起身,走進浴室,將頭髮打濕。

  「你在幹嘛?」

  「做造型啊!」他修長的十指插進前額髮絲,往後梳攏,動作件感得要命。

  蘇霏感到口乾舌燥,目不轉睛的看著,可是當他過分的開始解褲子時,她嚇得趕緊出聲,「等一下!你脫褲子是想幹嘛?」

  「我沒有要全部脫掉。」沐昊楓將長褲的褲頭拉低,大方的秀出合身內褲的褲頭,線條適中的腹肌的確是他裸露的優點之一,但是看見她慌張的姿態,不禁促狹的問:「你該不會以為我想.……」

  「沒有!沒有!我才沒有想跟你怎樣!」她嚴正的否認,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臉頰的燒紅只能憑靠相機來遮掩,趕緊又拍了:幾張照片。

  「太急了吧?我都還沒準備好。」

  「這樣才自然,誰要看你在那裡賣弄風騷!」她很不想誇他,不過鏡頭裡的他不管任何角度、姿勢,上相得猶如精心調整過。

  他的面貌雖然略顯陰柔,但是鼻樑挺直、輪廓完美,是她拍人相以來,看過最無缺點的一張臉。

  「對了,你怎麼會突然想拍這種照片?」

  「哪種照片?」

  就是內行人說藝術,外行人稱鹹濕的性感照啦!她在心裡大吼,表情卻一本正經。

  「就性感照啊!」

  「這些照片以後要擺在你的房間裡,而且我要獨佔一區,不想跟那些畫作排在一起。」說穿了,他就是想讓她每回看了,都要承認他最俊.

  蘇霏又翻白眼,今天她已經不知道第幾次這麼做了。

  「你太幼稚了吧?而且我千嘛把你的照片當成我房間的裝飾?我有同意過嗎?」

  「我……幼稚?」沐昊楓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瞧她說得無情無義,他不悅的坐在床沿,神情憂鬱。「對.我幼稚,反正我在你心裡的評價就只是如此。」

  「喂,你……」他的情緒大轉變讓她慌了手腳,容易心軟的她想到今天他特別為她準備的驚喜,雖然是他先犯錯,但是確實花費心思想求取她的諒解,如今他一臉頹喪,她是不是說得太過分,傷了他的心?

  「上回吵架的事,我跟你道歉,是我太自以為是了,滿腦子只想跟你在一起,忽略了工作室對你的意義重大,很抱歉。」他盯著地板,語調平穩低沉,聽得出深切的歉意。

  她更愧疚了,將相機擱在一旁,怯怯的坐在他身邊,「沐昊楓,我……那個……我其實已經沒有那麼生氣了。」

  「真的嗎?可是你對我說話還是很不溫柔,你不必遷就我,不喜歡就說吧!」他既挫折又難過,但是當她沒注意時,左邊嘴角卻狡猾的微微揚起。

  「我知道你不在乎我的錢,然而我能想到安慰你、寵愛你的耶只有這些,不過看起來你好像挺討厭的……有錢是我的錯嗎?我也知道就算不花很多的錢也可以有很美好的驚喜,但是光這幾天你對我不理不睬就讓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我能想到的驚喜也只有這些……抱歉。」

  「沐昊楓!」天啊!她快哭出來了,一個大男人在她的面前把自己說得一無是處,而這個男人又是她深愛的,他一句又一句的抱歉,讓她心如刀割。

  他低垂著頭,一語不發。

  她再也無法思考,跳到他的面前,抱住他。

  「你……你可別告訴我,你要哭喔!」

  「我是男人,不會哭。」他當然不會哭,忙著嗅聞她胸房的誘惑香氣,和女性柔軟的觸感。

  「我們和好,不吵架了,好嗎?」她的臉頰貼著他的頭頂,看似他在悔過,其實撒嬌的人變成了她。

  「和好是我希望的,但是我需要你的溫柔來撫慰我受傷的心靈。」

  「什麼東西?」她愣住了,直到邪佞的手臂扣緊她,纖細的大腿感覺到他胯間如熟鐵般的陽剛,這才猛然發現,自己是不是上當了?

  「你這無情的妮子,知道我這段日子多難挨嗎?」發現了也沒有用,因為他已經將她撂倒在床上,用披散的長髮創造一個囚禁的陣地,她逃不了了。

  「當我是笨蛋嗎?我看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蘇霏嬌瞋著捶打他的胸膛.

  「剛才不是說和好了嗎?怎麼還欺負我?」她的花拳繡腿比被蚊子叮還輕微,簡直像在撫摸他。

  「那是因為你演戲騙我,你這傢伙真的是……」滿腔怨懟被一股濕熱填充,她被強吻了,心卻甜甜的。

  這個女人、這張小嘴,像是一顆情人糖,雖然外殼有點酸,融化之後卻是濃郁甜美的巧克力滋味。

  沐昊楓溫柔的吮吻著,勾挑她口腔裡的貝齒與小舌,心想有必要讓她多品嚐他的口水,或許她會變得比較聽他的話。

  他就是有這本事,將她吻得天旋地轉,她勉強睜開迷濛的雙眼,不服輸的與他對視。

  「你知道你把我迷得神魂顛倒嗎?我承認剛才在引誘你,那是因為我不想放開你。」薄唇含吮著她的下頷,像是在吞噬她得理智,想壓抑攀升慾望的她,忽略他輕柔的褪衣動作,看似撫摸,卻是一邊吻著,一邊不知不覺的扒光她的衣物。

  「你……」敏感的乳蕾感覺到他皮膚的熱度,她的小手覆蓋他的大手,彷彿想阻止他脫衣,卻是徒勞無功。

  「你想穿著衣服做嗎?」他解開胸罩的暗扣,還是喜歡這樣肌膚貼觸,喜歡她用自以為兇惡的語氣抗拒.身子卻比任何女人都嬌艷,喘息著要他多愛一些。

  「才不是!」

  他邪佞的臉龐半伏在她的胸前,並用濕軟的舌頭挑逗她。

  「抱著我好嗎?」他用最性感的嗓音催眠她,如同以往每一次歡愛,她會徹底投降,因為明瞭她體內也同他一樣住著一頭獵放的野獸,當彼此結合的時候,情感讓他們只想緊緊咬著彼此不放。

  「可是你的手?」太過分了,他的指腹不斷按揉私密處,快感有如洶湧的浪潮,就算她不願意,也會忍不住想攀抱他。

  「你很不老實。」

  「那是因為你!」她迷亂的仰高螓首,情緒起起伏伏。

  「是這裡?」他是最壞的惡魔,直接攻擊她最脆弱也最敏感的一處。

  她的肌膚殷紅似霞,渾身散發出想要的冷媚風情。

  「很難受?」仙脫掉那礙事的底褲,分開她的雙腿,以最快的速度解開自己下身的束縛,猛烈貫穿。

  被充滿的那一刻,她的思緒也徹底瓦解。

  他也覺得自己瘋了,幾曰沒擁抱,卻像是隔了一世紀般的久遠,狂盛的情慾讓他無法溫柔、無法緩慢,只有不斷的佔有再佔有,他的心才能得到安定。

  她激動的挺起胸脯,在那完美契合的私密深處,彷彿有第二顆心臟,與她左胸裡的心跳台為震盪的節奏,呼吸急喘,流露出妖艷致命的魔力。

  他的腎上腺素疾速飆升,一時之間失去理智與控制,狂猛的動著臀部拍打著她的靈魂。

  他拚命的吸取屬於她的氣味,俊容埋在如此美麗的女性特徵裡,就像已浸身在最安全的地帶,胸口讓陣陣溫暖滋潤著。

  猶如勾纏的魚兒,用心跳聆聽心跳,用彼此的體溫得到極致歡愉,在急促的呼吸間領會到濃情蜜意,相愛的人們,其實沒有誰強誰弱,儘管是卑微的想要更多的愛,仍舊像最美的幸福,讓他們忘記時間,忘記爭執,只想臣服於彼此」一生一世!

  ◇  ◇  ◇

  隔天下午,沐昊楓送蘇霏回家,因為有事,先行離開。

  方妮一看到她,大步趨近,「你跑去哪兒了?怎麼打你的手機都不接?」

  「呃,抱歉,你也知道的嘛……」憶起與他一整晚的歡愛激情,蘇霏羞得不知從何說起。

  方妮的眼睛微瞇,下意識的猜測道:「你該不會整夜都跟沐先生在一起吧?」

  蘇霏尷尬的點頭。

  「你們和好了?」方妮沒察覺到自己的音量拔高,像在質問犯人。

  「是啊!」蘇霏疑惑的睇著她,「怎麼了?你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

  「我……我怎麼會不高興?」方妮趕緊收斂神色,假笑的握住蘇霏的手。

  「我只是一整晚都在擔心你,有點累了……我剛才沒嚇到你吧?」

  蘇霏露出愧疚的表情,「是我不好,我忘記把手機由震動轉為鈴聲,還讓你等我……這樣好了,我請你吃大餐,當作補償,好不好?」

  「不要啦!你不是想存錢買相機嗎?」

  「相機在這裡啊!嘿嘿……」蘇霏眉開眼笑,拎起地上的工具袋,拿出一台相機,「沐昊楓那傢伙知道對不起我,把這台相機送給我了。」

  「啊?那不是要很多錢嗎?」方妮面露驚訝。

  「也不是不勞而獲啦!有交換一些條件,這台相機才屬於我的.」對於昨晚的情景,蘇霏羞於啟齒,臉上的甜蜜卻怎麼也無法掩飾.

  眼看蘇霏說得模糊不清,卻笑得甜美,簡直就像在跟她炫耀,方妮暗暗冷笑,依然表現出為她感到高興的樣子,笑鬧著推了下她的肩膀,「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害我著急一整夜,你的確應該補償我.」

  「知道了,我先去換衣服羅!」蘇霏抱著相機,踏上樓梯。

  看著她的背影,方妮的面具已然崩落,雙眼跳躍著憤世嫉俗的火焰,彷彿狂哮著克制不了的妒意……

  

  ◆ 第十章

  沐昊楓接到蘇霏傳來的簡訊,按照約定時間,抵達她的工作室。

  「沐先生。」方妮儼然成了這間工作室的接待人員。

  他連招呼都懶得說,邁步就要上樓。

  「不用上去了,蘇霏不在。」

  「你以為我還會像上次一樣受騙嗎?」他不相信她,繼續前進。

  蘇霏還不明白方妮的危險之處,而他也需要找時間警告她,但光是前一陣子的觀察,他就知道方妮這女人居心叵測,且說謊成性。

  他打開蘇霏的房門,卻發現連個人影都沒有,於是疑惑的下樓。

  「就說她不在嘛!請坐著等候。」方妮一臉譏諷,雙手交抱胸前,眼尾勾著媚波。沐昊楓這男人的條件太好了,有錢有勢又有外貌、她實在想不透,他怎麼會看上蘇霏?

  「哼!」他冷冷的在沙發上坐下;隨手抽了一本雜誌,根本不想多看方妮一眼。

  方妮知道他的不馴,仍然到廚房倒了杯茶水.端到他的面前,「請用。」

  他一動也不動,繼續翻到下一頁,「你以為你是這裡的女主人嗎?嘖。」

  她瞪著他的臉龐,忍耐著怒氣,將水杯放置桌上,然後也在沙發上坐下,思索著到底該怎麼跟他交談才好。

  「沐先生……」

  她很想得到他,這念頭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強大,尤其每當得知他對蘇霏的呵護與寵愛時,都會讓她妒火中燒。

  沐昊楓忽然將雜誌扔到地上,站了起來,雙手插進口袋裡,散發出難以親近的冷凜氣息。

  「我實在受不了跟你這種女人在同一個空間呼吸,還有,清你不要一直盯著我,感覺非常不舒服。」

  「你……你不覺得講這種話太過分了嗎?」方妮緊握拳頭,她的魅力在他身上起不了作用就算了,竟還得忍受他的羞辱。「我只是想問一下,你跟蘇霏和好了沒?再怎麼說我也是蘇霏的好朋友,就算我做過對不起她的事,蘇霏都不計較了,你為什麼就不能放下對我的成見?」

  他像是聽到什麼大笑話,冷諷的說:「像你這種骯髒的女人,不配當蘇霏的朋友。」

  方妮的臉色黑青。他竟然用骯髒來形容她……

  「十七歲就有援交前科,十八歲到酒店上班,還進過勒戒所……你吸過毒品,對吧?三十歲以後被男人包養,還多次涉及妨礙家庭被起訴.你倒是厲害,每次都能僥倖的和解……這些輝煌事跡,蘇霏知道嗎?」沐昊楓手上掌握著這些資料,只是找不到好時機讓蘇霏明白這一切。

  「看來你把我調查得一清二楚。」方妮站起身,迎視他那雙迷人的眼眸。

  偽善的面具被拆卸,又如何?他以為她會因此而害怕嗎?

  「像你這麼精明又完美的男人,怎麼會喜歡蘇霏呢?」

  他的俊顏沉凝,「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是想說……」她風情萬種的踱到他的面前,手指輕佻的在他的胸口畫圈圈。「天底下的烏鴉都是一般黑,我其實不相信你對蘇霏有多專一,如果你想玩,我會保密的喔!」

  門外傳來細碎的足音,方妮偷偷瞄了眼牆上的時鐘。

  他沒發覺她的小動作,不屑的問:「你想誘惑我?」

  「不行嗎?」方妮露出嬌媚的詭笑。

  「你連蘇霏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作這種白曰夢,簡直令我……」

  方妮突然撲上前,他來不及反應,被逼著跌在地上,她八爪章魚似的緊緊抱住他,害他幾乎不能呼吸.

  「親愛的,我們這樣不好吧!萬一被蘇霏發現,怎麼辦?」方妮的指腹貼著他的薄唇,大膽的在他身上磨蹭。

  「你在說什麼?」她怪異的言詞與挑逗的行為讓他頭皮發毛,直覺的望向門口,眼睛瞬間瞠大,「蘇霏!」

  「你們……」蘇霏怎麼也想不到會撞見這一幕,最好的朋友和最愛的男人就在她的眼前糾纏不休。

  「你誤會了!」沐昊楓毫不留情的推開方妮,追到蘇霏的面前,得到的卻是猝不及防的一耳光。

  「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對我?」蘇霏氣到聲音都在發抖,熱燙的手掌隱隱作痛,卻比不上心被撕裂的疼痛。

  「我都說是你誤會了……」

  「昊楓,我們就承認了吧!一直隱瞞蘇霏,我也很難過。」方妮搶先大哭,打斷他解釋的機會。

  「方妮……」該哭的人到底是誰?蘇霏難受的睇著方妮,然後看向他,目光變得憤怒且痛恨,用盡力氣的大吼:「你好厲害的本事,算我看錯人了!」

  她轉身狂奔,根本無法再多待一秒。

  「蘇霏!」沐昊楓想要追上去,腳卻動不了。

  方妮早就抓住他的褲管,露出得逞的邪惡笑臉,「別追了,蘇霏不會相信你的,何必搞得這麼痛苦?跟我在一起,我會給你很多快樂。」

  她的情緒轉變著實異常,此刻臉頰摩挲著他的長腿。沐昊楓的一切太符合她的想望,就算不擇手段,也要將他搶奪過來。

  「滾開!我這輩子只愛蘇霏一人,要我們分開,除非我死!」他氣炸了,長腿使勁一踹,方妮狼狽的摔了出去。

  她皺起眉頭。撫著疼痛的肩膀,看見他飛奔而去,顯得她更加可悲與可笑。

  我這輩子只愛蘇霏一人,要我們分開,除非我死……除非我死……

  他的話不停的在她的耳邊迴盪,那樣堅定不移的語氣和認真的表情,像刀片刨刮著她的心。

  應該是痛著的,她卻笑了。

  「傻瓜,我怎麼捨得讓你死?要死也應該是……」

  ◇  ◇  ◇

  「蘇霏!」

  沐昊楓一路追逐,穿越了幾條馬路,現在是車流量最大的下班時間,眼看她不要命的衝刺,緊張到心跳都快停止了。

  蘇霏跑到腰腹抽疼,但是不能不跑,因為不想被看見流淚哭泣的樣子。

  「不要跑了!求你先聽我解釋!」下一個馬路的綠燈開始倒數,行駛的車子眼看就要將她埋沒,還差一點點的距離,他卯足全力,伸手扯回她,緊緊擁抱。「你瘋了嗎?沒看到那些車子……」

  「放開!」她沒力氣了,但不表示會放棄掙扎,狼狽的胡亂推阻,眼淚模糊了視線,卻模糊不了心的創痛。

  「冷靜點,蘇霏,讓我把話說完。」顧不得路人好奇的眼神,他硬是將她拉到旁邊的小公園,掏出手帕,為她擦拭眼淚。「別哭了,這件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她狠狠的扯落手帕,這遲來的溫柔,她已經不希罕了。

  「你還想繼續腳踏兩條船嗎?當我是傻子還是瞎子?剛才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了,你們竟然背著我……混蛋,到底發生多久了?」

  「天地良心!我發誓,我眼方妮一點關係都沒有,我也不曉得她為什麼會突然飛撲過來.」他急忙澄清。

  「你以為我會相信這種蠢話嗎?」她神情痛苦的瞅著他,前晚才纏綿擁抱的男人,今天卻被別的女人騎在身上……沒辦法,她無法堅強,無法克制流淚的衝動。

  「Shit。」他煩躁的撥開劉海,頭一次覺得寶貝頭髮很礙事。「拜託你想一想,我明明跟你約好在工作室見面,都知道你會出現了,哪可能自掘墳墓.笨到讓你看見?」

  蘇霏僵住,淚花凝在眼眶裡,「你在說什麼?我哪有跟你的?」

  「你沒跟我約?」與她對視一秒,沐昊楓掏出手機,讓她看簡訊。「你自己看!」

  「真的是我的號碼……」她的思緒混亂,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了。「或許……或許是因為你們突然動情,忍耐不了……」她的鼻子又酸了.五官糾結成一團。

  他捏住她的鼻頭,「不准哭!得先理清狀況。」

  「放……放開啦!」操著濃濃的鼻音抗議著,淚水因為他突如其來的動作而倒流回去。

  「我問你,那女人最近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他必須要證明自己的清白,並讓蘇霏徹底遠離方妮。

  「不對勁的地方?」她回想著,「沒有啊!方妮其實幫了我很多忙,而且剛才還有打電話要我回去,說她煮了好料等我……」

  「等一下!」他立即抓出破綻,「是方妮叫你回去的?確定?」

  她點頭如搗蒜。

  「原來如此。」簡單又老套的伎倆,他一下子就能洞悉了,「你給我聽仔細了。首先,我明明收到簡訊,為什麼你卻說沒傳?我想這一定是方妮用你的手機幹的,畢竟你們住在一起,要做這種事,太容易了。她故意把我約到工作室,等待良機,存心要讓你看到剛剛那一幕……對,就是這樣。」

  「嗯?」蘇霏覺得他的推理十分有道理,可是……「我不懂,方妮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我跟她這麼好,她沒有道理硬要拆散我們啊!」

  「當初她騙了你,讓你背負一身債務,難道就有道理?」他臉色陰沉的說。

  方妮這女人敢惹毛他,他絕對會報復回去!

  「我知道她一定跟你說了很多可憐的身世和理由,但是為了自己而背叛好友.這種理由也能稱之理所當然嗎?」

  蘇霏緊蹙眉頭,不知如何是好的盯著地面.

  「馬上趕她走,別讓那種人留在你的屋子裡,這些話我已經跟你講過無數次子,方妮並不單純,她有過吸毒和妨礙家庭的前科,這麼危險的人物,你離她越遠越好。」本來想好好的跟蘇霏講,但現在他忍不住了,每說一次方妮的名字,都會讓他像是身體沾了髒污,渾身不舒服。

  「你怎麼會知道那些?方妮什麼時候做過那些事情?她沒跟我講……」

  他看明白了,她並不是很相信他說的話。

  「我調查過了、若是不信,你可以問雷門,那傢伙像石頭一樣又硬又直,絕對不會說謊。」

  「雷門是你的手下,不是嗎?」她說得很小聲。

  他聽見了,而且生氣了。

  「比起方妮,你就這麼不相信我?」

  「也不是這麼說啦!你也知道,我和方妮認識很久了,就算她做過壞事,總不能見死不救……」這就是蘇霏遲疑的原因,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方妮在她的面前一直扮演著好人角色,會支持她所有的想法,也會經常面露微笑,如今發生這種狀況,回家之後,方妮肯定哭哭啼啼,他又不是不瞭解,她是標準的泥老虎,表面強勢蠻橫,心卻像羽絨般柔軟。

  「所以你不打算處理?要繼續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該死!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氣,只要一想到往後方妮可能還會有更多的壞念頭來挑撥離間,他就浮現想殺人的衝動。「方妮喜歡我,你知道嗎?」

  「什麼?」她震驚不已,昂首望著他。

  「對,現在你知道了,還要繼續保持沉默嗎?」他不得不逼她,如果她在乎,就會做出處決的動作。

  但是,他最終似乎也未獲得勝利。

  「我……我不知道……」蘇霏一臉慌張,絞扭著手指,腦海閃過方妮與他相擁的畫面,剎時間有種喘不過氣的窒悶感。

  徬徨的她、為難的她,就像千萬根針刺穿他的心坎,他突然發現,或許自己在她的心裡根本不如他想像的重要。

  「該死!」他火爆的咒罵一聲,一拳打在樹幹上,綠葉紛紛墜落,就像他難言的煎熬心情,混亂散漫。

  「沐昊楓!蘇霏趕緊包住他的拳頭,探看關節處的擦傷血.漬。「你怎麼可以這麼亂來?都流血了。」

  她撿起手帕,想替他止血,沒想到被他用力的推開,冷冽的眼神彷彿當她不存在。

  「我現在覺得很可笑,當初我喜歡上你,是因為你擁有比任何人都善良的心腸,現在讓我傷心的,也是你不懂分辨的婦人之仁。」

  「沐昊楓,你不是我,不懂我心裡的猶豫。」兩個女人同時喜歡一個男人,而她們又是好友,這有多尷尬,他哪裡會明白?

  「我們才是一對!事情就是這麼簡單.有什麼好猶豫的?」從頭到尾,方妮就是一個不該出現的人物。

  「話不能這麼說……」

  「我不想聽了。」他絕望的抬起手,制止她說下去,「你繼續保持你的婦人之仁,但是在方妮離開之前,我也不想跟你說話了.」

  蘇霏錯愕的看著他轉身離開,伸出小手想要阻攔,又懦弱的縮回來。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只能苦惱的搓揉手帕。友情與愛情,本來就是最難抉擇的啊!

  無辜的樹幹表皮還沾了些他的血液,這情況著實詭異,剛開始最該難過、生氣的人不是她嗎?怎麼到頭來好像變成她對不起他?

  ◇  ◇  ◇

  情勢莫名其妙的大逆轉,現在換沐昊楓不接電話了,到公司找他.也永遠都是在開會,架子端得可大了。

  不過蘇霏的纏功也是一流的,開會是不是?好啊!她就坐在沙發上等,非得耗到他現身不可,只是等得太久,她不小心就去跟周公下棋了。

  「蘇霏小姐!蘇霏小姐……」

  朦朦朧朧間,好像有什麼人在推她的肩膀……她迷糊的睜開眼眸,看見雷門那張毫無表情而且猙獰的臉龐,嚇得立刻坐正。

  「抱歉……」

  天啊!好丟臉。她困窘的偷覷雷門身旁的沐昊楓,那雙冷漠的眼眸,兩手無情的插在口袋裡,似乎仍不想理會她.

  她整個人縮進沙發,沒想到他發起脾氣會是這麼拗.

  「蘇霏小姐,請問你現在是一個人住嗎?」雷門也很想幫她,但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蘇霏無法點頭,也無法搖頭.

  那天回家後,方妮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她覺得這樣也好,因為她也不曉得該跟方妮說什麼,直到今天早上碰了面,她很尷尬,方妮卻能大方自在的跟她說午安,可是她看見方妮的手腕有新增的割傷,那是方妮以前承受壓力養成的壞習慣,看到那些傷口,又讓她的話梗在喉嚨裡。

  「我都已經連續來一個禮拜,你就不能別老是繃著臉嗎?」她覺得自己很委屈.很多次也想發洩浮躁的情緒,對他大吼,但是不知為何,又吞忍下來。

  她想她對沐昊楓的愛,遠遠超出她估計的份量,當他露出陌生的表情時,她會感到揪心,不想再因為衝動,讓他離自己更遠。

  可是他堅持貫徹始終,眉也不挑的離去。

  雷門同情的看了蘇霏一眼,隨即追上去。

  這感覺太難受,她拔腿衝了出去,在經過沐昊楓身邊時,不忘咒罵一聲,「笨蛋!」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任性的方式。

  沐昊楓凝視著她的背影,發出兒不可聞的喟歎。

  「沐先生,這樣好嗎?」雷門有點擔心。這兩個人到底要執拗到什麼時候?

  「現在我只能賭。」對蘇霏講道理,她不昕,便得用極端的方式,他是這麼想的.

  然而,當隔天她沒來公司報到時,他開始感到不安。

  「沐先生,怎麼一整天都沒看到蘇霏小姐?」雷門輕聲詢問。

  他極欲隱藏的情緒全都釋放出來,揮落滿桌的文件,也宣洩不了百分之一的焦慮。

  「別管她,八成是故意的。」

  ◇  ◇  ◇

  第二天,蘇霏仍未出現。

  沐昊楓像是屁股長蟲,站哪、坐啦,都安定不下來。

  「沐先生,今天來不及開伙,要不要到蘇霏小姐的姐夫開的餐館用餐?」

  雷門在這方面很精明,為主人找足了適當的台階。

  「好。」沐昊楓二話不說,立即出發。

  來到餐館,他問了史伯欽。

  史伯欽卻說這兩天也沒見到蘇霏,不禁關心的問:「你們發生什麼事了?」

  沐昊楓露出微笑,敷衍的說:「沒什麼,只是小爭執。」

  「店長,買單!」

  「好。」史伯欽走去結帳,一抬頭,看到沐昊楓奔了出去,狐疑的挑起眉頭。

  確定只是小爭執?

  ◇  ◇  ◇

  工作室的大門上貼著「公休」的紅色字條,誰也想不到,蘇霏竟然會被囚禁在自己家裡。

  「方妮……」被綁在木椅上的她虛弱不堪,除了喝幾滴水之外,她已經兩天沒進食了。

  方妮坐在大廳的沙發上抽煙,阿強在旁邊玩她的筆記型電腦。

  「拜託你……放了我吧!」蘇霏怎麼也想不到方妮會如此對她,事實證明,沐昊楓說的話都是對的,阿強跟方妮是一夥的,外拍那時,若沐昊楓沒出現,她的下場肯定淒慘……當然,現在她也好過不到哪裡。

  方妮慢條斯理的關掉電視,倨傲的踱到她的面前,像在欣賞她的慘狀。

  「在那張借據上簽名,我就放了你。」

  「不行……」蘇霏的唇辦毫無血色,乾燥到說話有些艱難,「你有困難,我可以幫你……但是你為什麼……咳咳咳……」

  「小氣什麼啊?」方妮的語氣尖銳,彷彿視蘇霏為仇敵。「你有個富豪男友,區區一千萬的借據,難道還不起?」

  她想過了,既然搶不到沐昊楓,她也無法眼睜睜的看著蘇霏過舒服的日子,摧毀這段友情,對她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你錯了,他根本就不理我了……」一想到自己也許再也看不到沐昊楓,蘇霏的心坎像是被人狠狠的揍了一拳,但是她太虛弱了,連流淚的力氣都沒有。「放了我吧!我跟他形同分手,他不可能會幫我什麼的……」

  方妮神經質的啃著指甲。的確,這兩天沐昊楓就像失蹤一樣,蘇霏的手機隨時保持開機狀態,但他連一通電話都沒打來.或許他們真的分手了也說不定.

  她想過要殺了蘇霏,又畏懼沐昊楓的權勢和能力,若他不能喜歡她,就有可能會為蘇霏報仇而殺了自己……

  兩相比較之下,她決定從蘇霏的身上謀取金錢,沒想到蘇霏這次這麼固執,她只得一直綁著她,折磨她,直到她甘心點頭為止。

  「阿強。」方妮焦躁的大喊。

  「來了!來了!」阿強立刻趕過來。

  「那張借據呢?你直接抓著她的手簽名,還要蓋指紋。」

  「好。」阿強從口袋裡拿出借據、「簽完名之後,要解開繩子嗎?」

  「白癡!」方妮用力敲了下他的頭,「放開她,讓她去求救嗎?你的腦子裝屎啊!」

  阿強委屈的撫著痛處,「只是問問嘛!不解開繩子,萬一都沒人發現她,怎麼辦?」

  「哼!她死在這裡,又與我何干?」方妮冷血的嗤笑。

  蘇霏痛心疾首的看著她殘酷的面容,不禁怨恨起自己的無知愚蠢,沐昊楓多次警告她,為何她會一味的護著方妮?

  是上天在懲罰她嗎?

  「快點!」方妮不耐煩的催促。

  阿強立刻繞到蘇霏的身後,一碰到她的手,蘇霏立刻奮力掙扎,無奈她被捆綁在椅子上,體力也已到達極限,根本無法做有效的抵抗。

  「你不要亂動。」他將筆塞進她的手裡,握著她的手,困難的在借據上簽名。

  這時,玻璃被擊碎的巨響傳來.

  方妮警戒的轉頭。

  「我的手……」阿強痛得發出尖叫,因為一:把飛刀劃過他的右手,當下血.流如注。

  「你這龜孫子,竟敢碰我的女人?」沐昊楓渾身散發出怒氣,慢慢的走過來。

  方妮機靈的撿起攻擊阿強的那把小刀,剛想拿蘇霏當作盾牌,大腿的劇烈疼痛逼得她跪在地上。

  蘇霏慌張的注視著這一切,發現沐昊楓的雙手手指間有六把小刀,嚇得大叫:「不要!」

  「你現在還想幫姬嗎?」怒氣衝天的他無法停下來,接連射出兩把飛刀,攻擊方妮,不過都只是擦身而過,在她的身上劃出淺微的血口。

  「不,我不要你弄髒手……」蘇霏的身體往前傾,連同椅子摔跌在地上。

  沐昊楓迅速奔上前,割斷她身上的繩子,將壓在她身上的椅子拋開,心疼的打橫抱起她,只想趕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你這個笨女人,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他很生氣,但是蘇霏已經脆弱得不堪一擊,縱然有滿肚子罵人的話,也不忍心再苛責她。

  「蘇霏!」方妮發出淒厲的求救聲,她的傷勢比阿強更嚴重,動彈不得。

  蘇霏看向狼狽的方妮,又露出憐憫的表情。

  沐昊楓停下腳步,蠻霸的開口.「如果你又說出我不喜歡聽的話,我會考慮宰掉他們。」

  她一點也不害怕,此刻只想當一朵菟絲花,雙臂緊緊的纏繞他的頸項,依偎在他強壯溫暖的胸懷裡。

  「我們快點走,好嗎?帶我去一個只有我們的地方,拜託。」她選擇不看方妮,因為已經有更珍貴的愛情,是她想用心呵護的。

  「我先說好,不管你答不答應,你得聽我的話,關掉這間工作室,我會幫你重新裝潢一間新的工作室,免得你再被一些人渣盯上,知道嗎?」他完全不受她軟濃語調影響,這回鐵了心,非得重新整頓她的生活不可。

  「好。昊,剛才我真的好害怕,我怕再也看不到你……我一直在心裡祈禱,如果真的要死能不能……再讓我見你一面……」蘇霏一反之前的頑固堅持,變得聽話順從,還更加用力的摟抱著他,在他的懷裡磨蹭著,最後終於支撐不下去,累得睡著了。

  他愣了一下,鼻子竄過強勁的酸楚,但是想起支援的同伴們還在門口等著,只能強忍住胸口那翻騰澎湃的感動與幸福。

  沐昊楓一走出工作室,同伴們立刻趨近,他們不擔心他救不出蘇霏,來這裡的目的只是得負責收拾混亂。

  「昊楓……」

  艾蓮立刻摀住季飛帆的嘴巴,「別囉唆,行不行?快進去把人綁起來,送去警察局。」

  「你們不覺得那傢伙的樣子怪怪的嗎?算了。」眼看沒人理會,季飛帆做了一個超醜的鬼臉,才和閻京笙踱進屋內。

  「艾蓮,不先去幫忙診斷傷勢嗎?」傅拓丞問,剛才沐昊楓連看他們一眼都沒有,雙眼發直的往前走,那種情況他也有過。

  那是一種失而復得後,難以言喻的感動。

  「等會兒去,我不想看到那種畫面。」艾蓮盯著前方地面的一丁點水漬,心想,沐昊楓不會想被她看見他落淚的模樣。

  「其實你還滿體貼的。」傅拓丞說。四個男人裡頭,只有他最明瞭艾蓮的本質是溫柔的。

  「體貼?」艾蓮彆扭的瞪了他一眼,「本姑娘是不屑看,一個大男人,哭什麼哭?糗斃了!」

  傅拓丞微笑的睇著她走進屋裡,不一會兒,裡頭又傳出艾蓮與季飛帆的爭執聲。

  有些和諧看似圓融,骨子裡卻是勾心鬥角和惺惺作態,其實像這樣無傷大雅的吵吵鬧鬧,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呢?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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