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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限制級] 【愛我不要逃離我】愛呦第一次之三(限)安祖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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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0【愛我不要逃離我】愛呦第一次之三(限)安祖緹.jpg

書名:愛我不要逃離我~愛呦第一次之三
作者:安祖緹
出版:禾馬文化
系列:紅櫻桃 520

文案:
在大多數人的眼中,她是一個妄想麻雀變鳳凰的拜金女
她也從不掩飾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釣金龜婿
曾經,她也是一個相信真愛能超越一切的天真女孩
可惜她的付出卻因為門不當戶不對而被視若敝屣
最後她只能放棄初戀,帶著滿心的傷痕和不甘離去……
這些年來,她身邊一直有符合條件的金龜婿人選
可她總是有辦法從那些喜愛她的男人身上挑出缺點
直到再見到初戀情人的那一刻
她才恍然大悟,自己之所以會拒絕那些優質人選
是因為那些男人在她心中的地位遠遠不及他
她根本沒有辦法接受身旁有別的男人存在!
她知道,當年她的不告而別深深傷了他的心
現在的她,願意付出一切做為補償
就算他不能原諒她、就算他已經和別的女人論及婚嫁
只要能繼續待在他的身邊,她都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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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4-1-2 10:01:36 |顯示全部樓層
  ◆ 第一章

  病房木門一把被推開,一名姿容秀麗,神情憂鬱倉皇的女孩疾步走入。

  還未到病床前,細軟的嬌俏女聲已揚起。

  「媽,你有沒有怎麼樣?」

  被喊「媽」的婦女,雖然已有一名十八歲的女兒,可今年不過三十七歲的她,容貌依舊美麗,若不細看眼角因微笑而浮出的魚尾紋,以及嘴角的法令細紋的話,實在難以辨認出真實的年齡。

  「我很好,沒事,骨折罷了,腳沒斷。」靳晨星輕拍了拍已打上石膏,高高吊起的左腳。

  「骨折還說罷了!這就很嚴重了!」看母親還能笑著與她說話,靳月蕾心上的一塊大石這才落下。「醫生說你幾時才會好?什麼時候能出院?」

  「他說石膏要打一個月的樣子……」靳晨星無法確定的手指點了點下巴,轉過頭詢問病床的另一邊的大男孩,「少爺,是不是一個月?」

  打從靳月蕾一出現在病房,黎蒼琴的視線不自覺地就完全被這個女孩所佔領。

  他驚豔的黑瞳隨她而遊移,鎖著那雙晶燦會說話的大眼,小巧秀氣的挺鼻,還有粉嫩如春櫻的芳唇。

  細緻的五官鑲嵌在一張小得不可思議,恐怕不及巴掌大的蛋形小臉上,是那麼的清秀雅致,一個不小心就瞧得入迷了。

  她的嗓音細細軟軟的,就算在著急中,聽來仍是如沐春風,教他不由得看得傻了,聽的癡了。

  直到靳晨星轉過頭詢問黎蒼琴的那刻,靳月蕾才發現原來旁邊還佇立著一個大男孩,她的視線往上抬,先見著一具雖穿著T恤卻掩不住健美身材的好體格,再往上抬,是一張棱角分明,柔和著男孩的稚氣與男人味的俊朗臉龐。

  也是在這時,她才發現他一直在看著她,似乎打她一入病房,就盯著不放了。

  被這樣死盯著,月蕾有些難為情的別開眼去。

  「少爺啊!」看出黎蒼琴對自個兒女充滿興趣的靳晨星推了推發愣著的他,「剛醫生是不是說一個月?」

  「喔……對啊!」回過神來的黎蒼琴連忙點頭,「一個月沒錯!」

  「還好我老歸老,記憶力還挺好!」靳晨星呵呵笑。

  「那什麼時候可以出院?」不好意思再與黎蒼琴四目相接,月蕾只好拼命按捺胸口的欲望,將視線集中在母親臉上。

  「醫生說觀察一下,沒事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

  「晨星姨。」床邊的大男孩開口,「你不介紹一下嗎?這位是……」

  「少爺,我老了記憶力還很好,你怎麼年輕怎麼就忘了這是我女兒啦?」明明進房時還喊了她一聲「媽」的呀!

  聽到靳晨星的取笑,黎蒼琴頰上浮現一抹窘色。

  「我真的是忘了!記得應該是叫……」他搔搔頭,「叫什麼?」

  「月蕾,月下花蕾。」

  好美的名字。他終於知道,什麼叫人如其名。

  「月蕾!」黎蒼琴爽朗的朝月蕾伸出手,「我是黎蒼琴,還記得嗎?上次見到你好像是十二歲的時候吧?」

  小手羞怯的猶豫了一下,輕輕回握,「少爺,你好。」

  「不用叫我少爺啦,我們同年不是?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她的小手好軟,只是掌心不夠細嫩,應該是長年做家務所致。

  他有些憐惜的在鬆手時,指尖滑過那片不平滑,微微的麻癢嚇了月蕾一跳,慌慌收回手來,以另外一隻小手包握住那份奇特的感覺。

  「不行!」拒絕黎蒼琴好意的是靳晨星,「少爺就是少爺,怎麼可以直接叫名字,這樣很不禮貌!」

  靳晨星八年前就在黎家幫傭,加上黎蒼琴的父母因負責家族公司的海外業務,一年之中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不在家,故與黎蒼琴感情不錯。

  「我……我還是叫你少爺吧!」月蕾微紅著小臉低下頭去。

  這一對年輕男女對彼此皆有好感,靳晨星一眼就看出。

  月蕾十二歲時,因突然在學校發高燒生病,好心的老師將受過診治的她直接送到黎家來,才讓黎蒼琴第一次看到靳晨星的女兒。

  可除了那一次意外,靳晨星從不准女兒到黎家找她,表面是不准月蕾打擾她工作,實際的原因就是她要找適當的時機,讓黎家的獨生子在第一眼瞧見她的女兒時,對美麗的她一見鍾情!

  她辛苦的培養女兒,要她學習多項才藝以培養氣質,嚴格訓練待人接物是的禮貌與分寸,卻又刻意保有她的天真與單純,為的就是這一刻。

  她苦日子過很久了,唯一的希望就是遺傳了她的美貌的女兒。

  當年她不顧父母反對,嫁給一個窮小子,曾經以為私奔很浪漫的少女情懷,在接觸到現實面時被狠狠地打碎了。

  丈夫在女兒未出生時就因病身亡,當時的他們都還沒正式結婚,生下來的孩子只好跟著她姓,名義上成了私生子。

  為了生活與養育女兒,學歷不高的她能找到的工作薪水並不優越,故日子過得清苦。

  八年前,鄰居介紹她到黎家幫傭,寬闊的大宅,華麗的家飾,高級的房車,還有主人身上的高貴衣飾皆成了她羡慕的對象。

  她以後的也要過這樣的好日子!這個想法很快的就在她心中生根發芽。

  她曾經以為她的青春美貌利誘黎家老爺,可是他與夫人鶼鰈情深,毫無她插入的餘地,她只好把希望放在女兒身上。

  若是女兒能成為少奶奶,她一樣可以過著有錢的好日子!

  她布這個局已久,此刻,是收網之時。

  「月蕾,媽是清掃樓梯的時候不小心摔下,還好被少爺看到,將我送到醫院來的,還不快幫媽謝謝少爺。」

  「謝謝少爺。」燦爛水眸還是不好意思看他。

  「不客氣,這是舉手之勞,也是我應該做的!」這女孩羞怯模樣真是討人喜歡。

  「不過……」靳晨星重歎了口氣,「這石膏要一個月才能拆掉,恐怕我這個月都不能工作,這下家中的家計怎麼辦?」

  「晨星姨,別擔心,你是在勞動中受傷,這個月的薪水還是一樣會算給你的。」

  「這怎麼好意思呢!而且我這一個月不能工作,誰來照顧少爺的起居?誰來打掃家裏?」

  「呃……」黎蒼琴這才發現事情大條了。

  沒人做飯還好,反正外食的地方很多,當家裏一個月沒整理一定會亂得像豬窩。他打小是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對家事同樣一竅不通啊!

  「不然這樣吧,月蕾,現在剛好是寒假,你就幫媽上工吧!」

  小臉驚異揚起。

  幫媽去上工?那是不是代表她每天都會見到他?月蕾突然覺得臉熱燙燙的,似乎連耳根都燒起來了。

  「這樣好嗎?」黎蒼琴有些猶豫。

  能夠每天見到她是很好,可是要麻煩一個十八歲的年輕漂亮女孩天天整理那一棟豪宅,他可是會心疼的。

  「少爺,月蕾很會做家務,一定沒問題的!」靳晨星再轉過頭詢問女兒,「你可以嗎?」

  「嗯。」月蕾輕輕點頭,「我去幫媽的忙。」

  「那明天早上六點半就要到達黎家喔,只要少爺在家就要煮飯給他吃,其他的清潔打掃就跟家裏一樣。」

  「我知道了。」

  「好吧!」黎蒼琴大手拍擊身側大腿,「若有事需要幫忙的你儘管說。」

  「不可以!」靳晨星又嚴厲拒絕,「家裏的事怎麼可以麻煩到少爺呢!月蕾,你要記得,你是傭人,絕對不可以讓少爺出手幫忙,也不能勞煩到少爺,知道嗎?」

  「我知道。」月蕾乖巧應允。

  靳晨星這才滿意的點頭。

  晨星姨怎麼這麼嚴格啊!黎蒼琴皺著眉想。

  可是晨星姨越是這麼嚴格的拒絕的好意,就越是讓他升起想保護她、幫助她的念頭。

  反正偷偷的來,你不說,我不說,就誰都不知道了!嘿嘿……

  「少爺,不可以!」倉皇的清脆嗓音在偌大的客廳響起,「這是我的工作,不能夠麻煩到你!」

  「我只是幫忙擦個桌子啊!」搶走抹布的黎蒼琴拼命在桌上擦拭。「這桌子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聞言,月蕾情不自禁撲哧一笑。

  「因為抹布沒有擰幹,所以當然擦不乾淨。」

  「原來如此!」黎蒼琴直起身來,癡迷的看著她的笑顏,「有沒有人說過,你笑起來真好看?」

  小臉立刻嬌俏通紅,不知所措。

  「少……少爺。還是我來好了!」為了回避他的深情注視,月蕾慌得想搶走抹布,不料竟碰觸到他的手。「對不起!」她像觸了電般的收回。

  黎蒼琴看看自己的手,想不過零點五秒的碰觸,他都還來不及感受呢,就收回去,實在太可惜了。

  「給你吧!」拿著抹布的手懸在半空中。

  月蕾小心翼翼的想在不碰觸到他的手的情況下將抹布拿回,可黎蒼琴在她的指尖才剛碰到抹布,就反手握住了她。

  「呃……少爺……」他握得好緊,她抽不回來……

  「你有交過男朋友嗎?」他跨前一步,拉近了彼此間的就離。

  「沒……沒有,我媽說上大學之前不可以交男朋友。」

  「怎麼說,你的禁令還有半年?」

  「嗯……」他靠得好近,害她連呼吸都不敢了。

  「你有喜歡的男孩子嗎?」

  「沒有。」月蕾用力的搖頭,「我讀的是女校。」

  難怪她在面對男孩子的時候,會顯得如此羞澀。

  她緊張得全身緊繃,被他握著的小手還微微顫抖,像極了被欺負的可憐小羊。

  「你不怕我嗎?」

  「不、不會啊!」

  「那你怎麼手在發抖?」

  「我、我也不知道……」

  她難以理解自己的心思。

  幫母親前來黎家幫傭已經快一個禮拜了,明明母親說不可以讓少爺幫忙,可是少爺卻將母親的叮囑置若罔聞,常公然搶她的抹布、掃把、還不肯給她,害她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尤其每次當他一靠近她、一碰觸到她的時候,她的心就莫名的怦怦跳,跳得好大力,她幾乎要懷疑會不會有那麼一天,她的心臟會自喉嚨口整個跳出。

  這是怕嗎?她覺得不是。可是又解釋不出這種從未經歷過的異樣感覺。

  她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每天清晨,她起床面對著窗外微亮的冬日天色時,她的心是雀躍的,對於即將見到他一事,是充滿期待的。

  他輕輕拿走橫在兩人之間的抹布,將白皙的小手整個置於掌心。

  「看,它在發抖。」黎蒼琴愛憐的輕撫微顫的小手,「好像我正要虐待它似的。」

  「沒有,少爺!你沒有虐待我!」

  說實話,黎蒼琴對她非常的好,好到讓她以為當傭人是份幸福的工作,因為主子不只不會將她呼來喝去,跟她談話的語氣更是溫柔得幾乎快滴出水來。

  他不只常搶著幫她做家務事,還常會帶禮物給她,像昨天是法國巧克力,今天是俄羅斯娃娃,屢屢收到異國的禮物,讓自小未曾踏出臺灣的她,充滿了欣喜。

  「既然沒有虐待,那就別抖了。」觀察了兩秒鐘,「還在抖!」他故意責備的睨她一眼。

  「我……」她很努力不想抖了啊,誰知道手竟會不聽使喚嘛!

  「還是它會冷?」他摸了摸指尖,「冷的。」說著,大手將小手整個擱在裏頭,「我的手很暖吧?」

  「呃……」她為什麼覺得頭有點暈眩。暈眩到分不出他的手是冷的還是暖的?

  她唯一知道的是,她的臉好熱。

  「你的臉好紅!」黎蒼琴濡染大驚小怪的喊,「你是不是感冒了?難怪手這麼冰?」

  「應該沒有……」她並沒有感冒的不適症狀啊!

  「生病要休息!」黎蒼琴立刻抓緊機會,將月蕾整個人橫抱起來。「我抱你去房間休息。」

  被摟在懷裏的月蕾竟不懷疑她的心臟會在下一秒跳出來。

  天!他抱著她!他竟然抱著她!

  「少爺,放我下來!」

  「生病的人不要亂動!」抱著沒人的滋味真好。

  「少爺……」她幾乎想跪地求饒了。

  若被媽知道少爺竟然抱著她,她一定會被罵死的!

  「既然你叫我少爺,就該知道這個家目前我最大!」他瞪她一眼,「你該聽誰的話?」見她不回應,瞪視的狠勁再加強,「誰的?」

  「聽……」她泯了下唇,「你的。」

  「這才乖。」黎蒼琴這才滿意的踏上階梯。

  窩在他的懷裏,耳中傳來篤實的心跳聲,怦……怦……怦……好規律的心跳聲,哪像她的跳得絮亂,完全沒了章法。

  黎蒼琴一踢開房門,月蕾這才發現他是將她抱到他房間來了。

  「少爺,我不能躺在你房間。」

  「不然你要躺哪里?」

  「客……客房?」她不確定的問。

  「客房今天休息。」

  「啊?」客房還有休息的?

  「今天開張的只有我的房間。」輕輕將她置放在柔軟的大床上,他拉過被子為她蓋上。「你好好休息。」

  「可是我的工作還沒做完。」

  想爬起來的身子被推了回去。

  「生病的人工作效率會好到哪去?」他瞪她一眼,她立刻乖乖縮回去。「給我乖乖躺下,沒好不准起來!」

  月蕾抓著被子,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他只要一瞪,她就怕,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黎蒼琴坐在床邊的柔軟地毯上,手支頤,笑看龜縮的月蕾。

  「睡不著?」

  躺在主子的床上,而英俊的主子還在旁邊看顧,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睡得著?可孬種的月蕾一個字都不敢說,只敢盯著他的胸口。

  不敢看他的眼,是怕那兩潭像是會吸走人靈魂的幽眸磁力太強,一四目相接她的腦袋就會失去功用,常常舌頭打結,連該說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睡不著的話,我唱搖籃曲給你聽。」

  「啊?」大眼驚愕的抬起,不偏不倚對上他。

  糟糕,四目相對了!

  她慌慌的想別開眼,然而那雙帶笑的眼一旦對上了,她就完全失去招架能力,連移動的可能性都降為零。

  「乖乖睡,我寶貝,窗外天一黑……」溫潤的嗓音唱起搖籃曲,出乎她意料的溫柔好聽。

  他有一副好嗓子。她想,甚至還有著奇特的魔力,聽著由他唱出的搖籃曲,眼皮緩緩地感到一股沉重的壓力襲來。

  她想她是真的有點累,但絕不是感冒。

  她每天天剛亮就起床前來大宅整理家務跟煮食,直到晚上七點才回家,回到家之後,還要幫著照料母親、準備晚餐跟隔天的料理,等忙完也都十二點了。

  他該開一間托兒所,只要有他在,小朋友一聽他唱歌就會安靜了吧……一定會的,就好像她一樣……

  「睡著了?」黎蒼琴訝異她竟然這麼快入睡。「一定是累了吧?」他心疼的輕撫孝順女兒的臉頰。

  這麼可愛的臉實在讓人好像好好地疼愛她啊……

  指尖的柔嫩觸感令他心動,他抬起身,唇正要落上頰面得?那,心念一轉,改碰觸柔潤的小嘴。

  真糟糕,他似乎越來越不能把持自己了。

  黎蒼琴坐在階梯口,望著正忙碌的開放式廚房內,為他煮晚餐的纖細背影,胸口就泛起衝動。

  他好像沖上前去一把將她摟住,把那張精緻的小臉轉過來,狠狠的吻上去柔軟的唇瓣。

  再把手伸入高領毛衣之內,握住她的渾圓,盡情的享受那團柔軟的美好滋味。

  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他只要一隻長臂就可鎖住,接著,肆無忌憚的手就能夠探入裙底……

  啊啊啊……他在想什麼?

  他快變成大色狼了嗎?

  想到他剛才竟然趁她睡覺時偷襲她,吻一次還不夠,還吻了兩次,吻了唇還不夠,還吻了她織細的頸,吻了她貝殼般的美麗耳朵,要不是她可能因為癢而嚶嚀了聲,他八成會一路吻下去……

  對了,她呻吟的聲音也好好聽,細細的,軟軟的,害他身上的某部位因此而硬起來了……

  「呼……」他重喘了口氣,換了一個姿勢,以免壓迫到胯間的腫脹。

  真不該胡思亂想的,害得他的男性又起了反應。

  這些天來,他十分克制想擁有她的欲望,就怕嚇壞了清純的女孩,瞧她連他太過接近都會害怕得發抖,只是握著她的手而已就不知所措的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害得他就連吻她偷偷來。

  他好想染指小綿羊喔……

  偏偏他就捨不得她受到傷害,只好按捺著性子,等著她不再對他反應過度,不再畏縮退卻的那天到來。

  可是還要等多久呢?嗚……

  「少爺,飯煮好了咯。」

  如銀鈴般的清脆的嗓音突然在他身側響起,他猛一抬頭,鼻尖擦過了她的唇。

  「啊……」月蕾驚愕的捂住小嘴,倒退一步。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惡,怎麼造成意外的不是嘴,而是鼻子呢?太可惜了!

  「沒……沒關係!」月蕾紅著小臉搖頭,「我飯煮好了。」

  「好。」黎蒼琴才想起身,赫然想起身上的欲望尚未全數消盡,連忙又坐下。

  「少爺,怎麼了?」他為哈什麼剛站起又坐下?

  「我現在不太餓,等等再吃。」話才剛說完,他的肚子就跟他唱反調似的發出好大一聲「咕嚕」

  「噗。」月蕾撲哧一聲,「少爺明明餓了。」

  該死的肚子,可惡的欲望!他可不想在她面前出大糗,更不想她因此打心底害怕起來他來。

  「我就跟你說不餓!」心頭窘又急,他的音量不自覺大了起來。

  他從不曾這麼大聲的跟她說過話,她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惹他生氣了?月蕾心裏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明明餓得肚子咕嚕咕嚕叫,為什麼卻騙她說他不餓?

  難道是……

  「少爺,是不是我煮的菜不合你意?」

  ◆ 第二章

  一定是因為這樣的關係。

  她煮完晚餐之後就會趕回家照顧媽媽,吃過的碗盤等她隔天來了再洗,每次她看到的都是吃得乾淨的餐盤,故她一直以為她的料理十分合他胃口,但也許是她想得太過美好了。

  他如此溫柔體貼,八成不好意思直接說明,也許當她在的時候,他是勉強自己將難吃的飯菜吞下,待她一走,就會全數偷偷倒光光。

  誰能忍受吃難吃的菜一個禮拜呢?他終是忍受不住了。

  聽到她的臆測,黎蒼琴立刻聯想到一定是他剛才音量過大害她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唉,這解釋難倒他了。

  「少爺,沒關係的。」月蕾自口袋中拿出小記事本跟筆來。「請你告訴我,你喜歡吃什麼樣的菜,現在的調味太淡還是太重,我明天一定改進。」

  「不,你煮得很好,很好吃!」甚至比晨星姨煮的還好吃。

  「你不用安慰我,真的,我沒有關係。」她沒有外表來得脆弱。

  雖然她長得纖細瘦弱,也很容易受到驚嚇,膽子更是比螞蟻還小,但單親家庭長大的她,在備受母親呵護的同時,也受到社會上一些不友善的目光,故將她訓練得心臟比想像中還要強韌。

  「我是說真的!」如果他此刻可以站起來,他一定會拉住她的小手,以堅定的語氣跟她說明白。「你先去準備下班吧,我等等就去吃飯。」

  「喔。」得不到答案的月蕾有些無奈的收起筆跟簿子。

  見她往另一個方向走去,黎蒼琴這才趕忙站起身,匆匆走進餐廳。

  「對了,少爺……」想詢問他隔天早餐要吃什麼的月蕾轉過頭,這才發現黎蒼琴走路的姿態好怪異,雙腳開開的,兩腿像被打了石膏般的僵直。

  難道說,少爺一直不肯站起來,是因為他的腳受傷了?

  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怎麼她都沒察覺?她這個傭人實在太失職了,剛才還讓受傷的少爺抱她進房間休息!

  黎蒼琴才在餐桌前坐定,就見一名嬌人兒匆忙急奔而來,蹲跪在他腳前,小手在他腳上一番亂摸。

  「你……你在幹嘛?」受到‘性騷擾’的黎蒼琴愣了下。

  「少爺,你腳是不是受傷了?剛看你走路怪怪的。」怪了,腳好像沒什麼問題啊……

  「呃……」黎蒼琴尷尬得結巴,「我沒事,你看錯了……」

  正當他企圖想遮掩腿間隆起的帳篷時,眼尖的月蕾發現了。

  「你的肚子腫起來了。」月蕾驚慌的喊。

  肚……肚子?黎蒼琴低下頭去,他的帳篷的確是搭在小腹下方,要勉強說是肚子嘛,好像也可以……

  「應該是我剛才吃太多……」

  話還沒說完,就見忙碌的月蕾匆匆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盒冰盒,再來到流理台,手腳俐落的將冰塊敲入塑膠袋內,加入少許自來水,束緊袋口,再繃著緊張的小臉快速走回。

  手上的冰袋迅雷不及掩耳的放上腫脹的部位,凍意立即穿透了毛料長褲。

  滋……他仿佛見到白煙嫋嫋升起。

  「好冰!」他大叫一聲,立即跳開。

  「你忍著點,要冰敷才會好。」月蕾很堅持的將冰袋忱在他的帳篷上。

  「等一下……」該死的,他的寶貝命根子快凍成一根柱子。

  她會不會太過單純了啊?難道她真的不知道那地方腫脹起來的意義嗎?

  見她認真的非幫他敷不可,他長籲了口氣,有些無奈的道:「不用敷了,已經消腫了。」被她這樣一搞,再強烈的欲火也會被撲熄。

  「真的嗎?」她不信的移開冰袋,「真的消腫了?」

  太神奇了吧!她雖以置信的望著手上的冰袋,「真的消腫了?」

  「月蕾,你高中讀女校,那國中呢?」

  「也是女校啊。」她在水槽中倒下冰塊,將廢料袋回收。

  原來她在青春期都是女校教育,或許是因為如此,才會這麼天真單純吧!

  由此看來,晨星姨應該是想盡辦法將漂亮的寶貝女兒保護得很好,就怕她被不肖男生窺視去,可晨星姨卻忽略了他也是匹大色狼,竟為了責任感,而將女兒放到他身邊。

  真不怕他吃了她啊……

  「那我回去了。」月蕾站在餐桌前道。

  「我送你去搭車吧。」

  「不用不用,時間還早。」才七點而已,而且出了別墅社區,就是公車站了,那兒還有警衛叔叔,一點都不用擔心安危。

  「我送你!」他很堅持。

  萬一等車的時候被其他男生看上,她這麼單純,說不定人家幾句花言巧語就被騙走了!

  他在腦中描繪著面孔模糊的男生將手搭上她的纖肩與她親密交談的情景,甚至還不顧她的意願強吻她,對她上下其手,越想就越不能忍受!

  誰敢碰他的小月蕾一下,他就揍得對方滿地找牙!

  見他堅持,其實也想跟他多相處一些時候的月蕾含羞帶怯的點了點頭。

  走出開有暖氣的黎家大宅,冷風迎面而來,月蕾情不自禁打了哆嗦。

  「好冷。」黎蒼琴也跟著抖了一下。

  「嗯。」

  他貼心的為她將圍巾拉高,幾乎遮掩半張玲瓏臉蛋。

  真想幫她戴上全罩式安全帽,這樣就不會有人曉得她生得多美麗。

  「手給我。」大手朝她伸出。

  水眸不解的望著他,雖心有困惑,仍是將小手置入暖呼呼的掌心。

  剛才處理過冰袋的小手冰冰涼涼的,像剛自冷凍庫拿出來。

  「你手好冷。」他握著小手,一起塞入自己的大衣口袋裏。「這樣就不會冷了。」

  小小的掌心裏滿是屬於他的溫暖,她小臉兒一紅,害羞的笑了。

  雖然他們身分特殊,但她若是偷偷的喜歡上少爺,應該沒關係吧……

  捧著摺好的衣物,來到二樓黎蒼琴的房門口前,小拳在門板上輕敲了下。

  等了一會,沒聽見人回應,再敲,還是沒回應。

  少爺什麼時候出去的?月蕾不解的歪了歪頭。

  他如果出門一定會告訴她,也會說明什麼時候回來,從不曾一聲不吭的就出門啊!

  難道是有急事!

  想不透的月蕾輕輕扭轉門把,走入房內,裏頭果然空無一人。

  真的是出去了!

  一發現他人不在家,莫名的失落感就往胸口處泛。

  這間大宅此刻只剩她一個人了,而且他不曉得、什麼時候回來,會不會她離開前還是見不到他呢?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感覺到這個人在她心中的分量越來越重了,重到她已不敢想圖元等到母親康復,她不用再來此幫傭時,會有多孤獨寂寞。

  他們只剩兩個星期不到的時間可以相處了!

  擦擦濕潤的眼眶,她愁著一皆知小臉,蹲在衣櫃前,拉開了抽屜。

  突然,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好訝異的轉過頭去,驚見僅在下半身圍上浴巾,赤裸著健壯胸膛的黎蒼琴。

  「啊!」她尖叫一聲,忙轉回頭來,小臉比蘋果還紅。「我……我以為你出門了,剛才……剛才敲門沒人回……」

  「我在洗澡。」她就算沒面對著他,他也可以自她的耳根看出此刻她的臉兒一定是紅通通的。「可能是水聲將敲門聲掩沒了。」

  「是……是嗎?」曉得他並未不告而別讓她開心,可是撞見他半裸的模樣,她尷尬喔!

  不知所措的月蕾壓根兒沒想到,為啥他要在下午三點這種奇妙的時刻沖澡,尤其他又是習慣在早上起來時先運動的人。

  蹲在衣櫃前的背景是如此纖細,讓黎蒼琴不由得又想起十分鐘前看到的一幕——

  在綠衣郵差走了之後,月蕾踏著輕快的步伐來到大門口的郵箱取信,忽地一陣強風吹過,吹掀了她的及膝圓裙,正站在視窗笑望她的他,不巧完整的看到了厚質毛襪所包裹的挺翹小屁屁。

  他不由得傻住了。

  發現裙子被吹開,驚慌失措的月蕾慌忙小手壓上臀後的裙擺,不料顧得了後面就顧不了前面,於是他又親眼瞧見另一片美景。

  火,啪地一聲點燃,他連忙離開視窗,坐在床上,拚命教自己冷靜,以防月蕾瞧見他時,又誤以為他那裏‘受傷’了,抓來冰袋為他降火。

  呼……吸……

  呼……吸……

  五分鐘過去了,越是拚命想冷靜的他,腦中越是浮現這段日子以來,她的一媚一笑,她的窈窕身影。

  天氣冷,她總是穿著貼身的毛衣,也將她的玲瓏曲線完整的勾勒出來。

  她有一對高聳的漂亮胸脯,每次他在餐廳吃飯的時候,那對美乳就在他眼前晃過來晃過去,教他不想心猿意馬也難。

  她愛穿裙子,故他很難直接看出她的圓臀曲線是否跟胸部一樣的完美;她的小腿筆直修長,不知道大腿是否也一樣的漂亮?

  而他的疑問就在剛剛獲得解答——完美得教他的小弟弟更為昂揚。

  望著腿間高昂的欲望,他重歎了口氣。

  冷水跟冰袋哪個好?他選擇了前者,悶悶的走入浴室以十度以下的冷水沖刷火燙的軀體。

  速速放好衣服,月蕾低著頭,以看不到赤裸健胸的角度站起來。

  「我去準備下午茶……少爺?」她慌張的朝他走近。

  「怎麼了?」從回想回到現實的黎蒼琴一見她小臉驚慌,連忙鬧心。

  月蕾在距他一步前停下,一手掩著小嘴,一手指著他突起的浴巾。

  「少爺,你的肚子又腫起來了!」她急得淚花在眼眶亂轉。

  怎麼辦?少爺一定是生病了,所以最近肚子常會腫起來。

  是胃生病了嗎?那地方位置偏低,幾乎快到大腿根部了,可能是腸子的問題!

  聞言,黎蒼琴連忙低頭一瞧。

  該死的!他的冷水澡白洗了!

  他最近越來越難抵抗心中對她的遐想,只要她一出現,他就很難不燃起欲望,又怕被她發現,常將他折磨得要死不活。

  他是很努力的想要與她慢慢來,就怕嚇壞了膽子小的可愛小兔子。

  在他的努力之下,她現在靠近他已經不會再發抖,說話也不會結巴,還可以讓他牽牽手、摟摟肩,可兩人的距離越是接近,他就越難以把持自己。

  他的理智線大概跟蠶吐出的細絲一樣細了,無須費什麼力氣就可扯斷。

  「我去拿冰袋……還是請家庭醫生來?」黎家都有家庭醫生,打一通電話就會過來看診。

  「不用。」他無奈的回,這問題除了她,沒有人可以解決。

  「不然我先拿冰袋消腫,再請家庭醫生過來看診。」她匆匆忙忙轉身。

  見她要走,理智線終於斷裂,大跨前一步,自身後將她摟抱住。

  「月蕾。」濕潤的中低間變得低沉,在她耳畔呢喃。「你不用忙了,冰袋沒用的。」

  「冰袋沒用?」細緻的嗓音發顫,「那我去請家庭醫生來。」急慌了的她一時之間竟未發現黎蒼琴是摟著她的。

  「家庭醫生也沒用。」她身上的味道好好聞,淡淡的馨香,有著水果的甜味。

  「那怎麼辦?」她急得哭出來,「我去打一一九。」

  「不用急,不用找醫生。」

  將她轉過身,見她急得滿頰淚,他的心又疼又憐。

  他的月蕾,可愛又美麗的月蕾,是真的很替他著急。

  「你知道該怎麼辦嗎?」水汪汪的大眼想自他的瞳眸中找出肯定的答案。

  「我知道。」他低頭,吻走尚浮於眼眶的淚,「只有你能治。」

  「我?」他剛剛……是在吻她的眼睛嗎?

  月蕾的心跳暫態紊亂,又回到只要一見到他就會不知所措的害羞女孩。

  「我得了一種病,叫喜歡病,只有與我兩情相悅的人才能治癒。」

  「那……」她的舌頭打結。「要……要找誰?」

  「你喜歡我嗎?月蕾。」黑眸定定的注視她。

  月蕾心中大驚,火山在小臉上爆發。

  「我……我……」她能坦承嗎?她可以坦承嗎?

  「告訴我……」他發出痛苦的呻吟聲,「我好難受。」

  「你不要緊吧?」

  「告訴我。」長指強悍的扣上下巴,「你喜不喜歡我,說實話。」

  自她的反應,他心中早有把握,可他想聽她親口說。

  「我……」月蕾輕咬著下唇,「我能喜歡你嗎?我只是個傭人的女兒,跟你的身份如此懸殊,我能有那個資格喜歡你嗎……」

  煩惱的小嘴被溫柔的吻住,她眨巴著淚濕的大眼,訝然瞪視在她眼前大特寫得一片模糊的俊臉。

  他收吻得極快,她幾乎還來不及感受到被吻的滋味。

  「你當然有資格。喜歡一個人,跟資格、身份、地位是無關的。」

  「真的嗎?」纖指撫著被吻過的唇,「我真的可以喜歡你嗎?」

  「可以。」黎蒼琴笑著堅定的點頭,「來,告訴我,你喜不喜歡我?」

  害羞的小臉微垂,「喜……喜歡……」

  「我想聽到完整的一句話。」

  「我……」她鼓起所有的勇氣,「我喜歡你,少爺。」

  「我也喜歡你,月蕾。」

  驚喜的小臉綻出美麗的笑花。

  天!他喜歡她!他也喜歡她!

  月蕾開心得不知如何是好,情緒一時激動,眼淚反而掉得更凶了。

  「這樣你也哭。」他歎息,輕輕吻掉鹹鹹的淚珠。

  「我太高興了。」她一直都不敢奢想,會有他也喜歡上她的一天。「我一直以為,是我的單相思。」

  「不是單相思,是兩情相悅。」吻隨著淚痕而下,啄吻著嫩嫩的雙頰。

  「兩情相悅嗎?」好美的一句話。「那是不是代表我可以幫你治病?」

  他笑,想不到她還記得剛才他的胡語。多單純的小姑娘啊,在資訊爆炸的時代,她是被保護得多好才能如此單純呢?

  晨星姨,抱歉,你家可愛的善良純真小女兒,我要了。

  他要吃掉了!

  他要將她整個人,一根骨頭都不剩的全部吃掉了。

  「可以。」

  「那我要怎麼做?」擔憂的目光往下,見他胯間的腫脹似乎又比剛才更大了,讓她擔憂得不知如何是好。

  「來。」他牽著小手,往床邊走。「躺下。」

  她乖順的照著他的意思做。

  他也爬上床,雙手雙腳跨在她身側,居高臨下望著惶恐不安的她。「月蕾。」

  「嗯?」為什麼她從這樣的姿勢看起來,比較像他要幫她治病啊?

  「等等你什麼都不用問、不用想,照著感覺走就好。」長指滑過濕潤的嫩頰,揉擔豆軟的小耳垂。

  「感覺?」他揉著耳垂的感覺好奇妙喔。

  他明明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可他的手指卻出乎意料的粗糙,指腹上覆著薄繭,卻也因為這層粗糙,讓感覺奇異了起來。

  「對,我會帶領你。」他再也難以克制的俯身,唇在距她一公分處停止。「相信我就好。」

  他離她好近好近,害她的心急跳得她好難受。

  當他貼近她的時候,她感覺到他腹間的腫脹就抵著她的腿心,那兒好熱、好燙,煨得她那兒泛起了一種莫名的,酥酥軟軟的快意。

  未曾經歷過的感覺讓她有些害怕。

  會不會幫他治病後,她也會跟著生病呢?

  抬睫注視著他好看的面孔,一雙幽黑的烏瞳似乎比她印象中還要更為濃沉,在眸底深處跳躥著難以言喻的花火,彰顯著他體內深處,對她而言十分陌生的一種欲望。

  就算會生病她也不怕。

  他是她喜歡的人,與他一同為疾病而奮鬥,她願意。

  「好……」

  聽到她應准,黎蒼琴迫不及待的吻上粉唇。

  早有心理準備,可當他的唇與之接觸時,她仍是緊張得全身輕顫。

  他們是在治病,可是為什麼他吻她的深,她感覺好像有電流自相貼的唇竄流開來,麻痹了她的身軀?

  這是病毒嗎?

  若這真是病毒,那這種生病的滋味,似乎也不錯……

  「放輕鬆。」察覺她的緊繃,帶著笑意的低喃試圖寬慰她,「閉上你的眼睛,什麼都不要想,若真要想,想著我就好。」

  「好……」她什麼都不要想,只要想著他就好。

  閉上眼睛,唇似乎變得更為敏感了。她感覺到他吸含著柔嫩的唇瓣,溫熱舌尖色畫起唇瓣的形狀時,喉頭似乎梗住了什麼,有股氣讓她忍不住想張口。

  她可以張口嗎?雖然他剛說只要順著感覺走,完全的相信他,不用想太多,但她還是怕她一個不小心弄巧成拙,反而害了他。

  對於不確定的東西,還是問問比較好。「少爺。」

  「嗯?」他忙著啃舐細緻的唇角。

  「我……我可以張嘴嗎?」

  「啊?」她的問題終於將他自忙碌中喚回神。

  「我剛剛不知道為什麼很想嘴張開……」這樣坦白好難為情喔。「我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會不會害了你。」她為難的注視著他。

  「哈!」黎蒼琴忍不住大笑。「你好可愛啊……」

  他誇她可愛……小臉害羞的紅了紅。

  「你當然可以張嘴。」他斂了笑容,神情加入了些許輕佻之意,月蕾不自覺的被他有些許不正經的眼神所吸引。「就算你不張嘴,我也會要你張嘴。」

  ◆ 第三章

  激情的火舌勾纏住小嘴裏最最柔軟的那份甜美,帶入自個兒的口中,切切的吮嘗。

  他吻得更深、吻得急,青澀的她毫無招架之力,只能輕嚀著,喘息著,任由他以熱吻點燃體內不知名的火苗,纖腰微微弓起,迎向他胯間鼓起的陽剛。

  不曉得過了多久,也許是一下子,也許是長長的一輩子,他放開了她,已被情欲染得深沉,卻又溫柔的瞳眸定定的端凝著眼神迷離的她。

  明明唇上留有他吻她時殘留的津沫,她卻不知為何覺得喉頭乾渴,粉紅小舌不由自主的回舔被吻得紅腫的嫩唇。

  他瞧見了,胯下一陣緊繃,歎息似的溢出呻吟。

  「你這折磨人的小東西……」

  他清楚以她的純真是不可能故意使出狐媚的手段勾人,也因此,更讓他的心悸動,好想好想自發梢將她一點一點、一點一點的吞入肚腹中,無時無刻不分離。

  她的小嘴嘗起來都如此美味了,接下來的嬌軀一定更動人。

  迫不及待拉起毛衣下擺,她沒有任何遲疑的配合著他脫掉了上衣。

  天冷,毛衣內還穿著同色系的黑色衛生衣,V領,即使平躺,乳溝仍若隱若現,衛生衣的下擺在脫毛衣的時候被拉起,黑色素面內衣露出大半。

  「我還以為你一定都穿白色或粉紅色的內衣。」

  見他盯著她的內衣直瞧,她害羞的雙手掩胸。

  「我媽說,內衣要符合外衣的顏色,所以……」所以她有五顏六色的內衣,全都是母親陪她去買的。

  「說得沒錯。」這是端莊女孩的選擇。「黑色好適合你。」襯托得雪膚更為白皙。

  「真的嗎?」她嬌羞的笑了。

  「下次我想看你穿其他顏色。」長指延著中間的那道夾縫劃下。

  這種被夾住的感覺真是美妙啊……

  「呃……」小臉透出猶豫,「你的病一次不會好嗎?」

  沒想到幫他治病還要脫衣服,還要被看到她僅穿內衣的模樣,她未感覺到有何不妥,只是覺得難為情。

  媽媽說過,跟男孩子要保持距離,不可以跟他們交談,更不可以讓他們到碰觸自己,只要有男生敢碰她,再怎麼丟臉也要立刻昂聲尖叫,他們就會害怕得立刻收手,甚至跑掉。

  可她讓他碰到她了。

  他是媽媽從小看到大的少爺,應該沒關係吧?而且他很喜歡他,即使她對男女之間懵懵懂懂,但也不代表全然無知,當他吻得她暈頭轉向,並開始脫她衣服時,她隱約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男女之間脫衣,就是為了要上床吧?

  而他胯間的腫脹,應該是因為腦中有了色色的念頭,根本不是真的生了什麼病吧。

  後知後覺的她終於恍然大悟,可好奇妙的是,她仍是不想抗拒,她想照著他的吩咐,跟著他,相信著他,一切跟著感覺走。

  「不會好。」他面不改色的回答。

  他的病只要見到她一次就會發作一次,是永遠都不會好了。

  「都不會好,不就是絕症嗎?」

  「是啊,是絕症,一種叫做愛情的絕症。」

  她嘟著唇,害羞的鼓著紅蘋果臉頰。

  「你好壞。」除了「壞」,她想不出可以形容他的詞。

  「是啊,很壞,跟大野狼一樣壞。」V領衛生衣也被脫掉了。

  「那我下次是不是要穿紅色的,來扮演小紅帽?」

  原來她並不是單「蠢」得無知的女孩。

  雖然她明白他正在勾引她做壞事,但她也不拒絕、不推卻,顯示她的心思與他相同——他們皆想擁有彼此。

  雖然房間內開有暖氣,她還是因衣服的離身而感到微寒,細緻的肌膚跳起雞皮疙瘩。

  輕撫著凝脂雪肌上的小疙瘩,他的嗓音暗啞,「會冷?」

  「一點點。」

  「我來溫暖你。」

  原怕壓壞了她,而一直靠左手臂撐起身體的他,松了關節的力道,抱住嬌小的身子。

  「暖嗎?」

  「你的身子好燙。」何止是溫暖,溫度根本是酷暑七月天。

  「因為它正在著火。」

  薄唇含入整片耳垂,他說話時的呼息就在她的耳廓盤旋,她覺得癢,瑟縮起肩頭,可因人被他抱住,故哪兒也無法逃。

  「癢……」他竟然舔她的耳朵,好癢好癢喔……

  「你的耳朵好敏感。」他幾乎吻遍了貝耳。

  「不……少爺……」小巧的五官幾乎全皺在一起了。

  「別再叫我少爺,叫我名字。」他輕哄,舌尖鑽入耳洞內。

  「啊呀……」她驚喊了聲,「不、不要……」嬌軀在寬大的懷裏掙扎。「好癢……哈哈……」她再也忍不住笑出聲。

  「叫我名字就饒了你。」真是怕癢的小姑娘。

  「好……我叫……蒼……琴……」

  這名字她在心底偷偷叫了數百次,終於有這麼一次,她可以大膽的直接開口喊他。

  「好乖。」他終於不再折磨敏感耳朵,殷切的唇沿著纖細的頸,一路往下蜿蜒,「再叫,我愛聽。」

  「蒼……琴……」她還是覺得難為情,喊得斷斷續續。

  「連起來叫。」

  小臉紅紅的猶豫了會,「蒼琴。」

  一喊完,就連忙將臉埋入他的胸前。

  「呵呵……」笑聲在他胸口鼓動,震動著她的耳膜,她也跟著微笑了。

  如嬰兒般的粉軀彎弓在他的臂彎裏,他抓起她的小手,吮吻過每一根青蔥玉指,將不算平滑的掌心擱置在頰上。

  「人家的手……很粗糙……」她慌得想收回手。

  雖然她每次做完家事都有擦乳液保養雙手,可是比起同年齡、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她的手仍是不算粉嫩。

  「我不覺得。」吻,抵在她的手心。「屬於你的一切,我都覺得美好。」

  「真的嗎?」她真有這麼好,好到不管優點缺點他都接受?

  「出家人不打誑語。」

  「你又不是和尚!」他好愛亂扯淡喔,可是好好玩。

  「我若真是和尚,見到你就會馬上到佛祖面前懺悔我的六根不淨,還俗返回紅塵。」

  「你真會逗我開心。」講一些甜言蜜語,害她的心甜甜的,像浸了蜜糖似的。

  「我喜歡看你笑。」

  他深情的注視著她,大掌沿著細細的藕臂一路往上,來到織肩,推落肩帶,再遊落背脊,解開背勾。

  拉開黑色內衣,兩顆豐滿的雪乳彈跳出來,峰頂上的兩朵秀氣紅梅跟著一塊兒晃動,看直了他的眼。

  好美……真的好美……

  早猜到衣下的椒乳誘人,親眼見到,才發現它比想像中還要美好百倍。

  他如果還能忍得下去,與她嬉說笑鬧,他就可以改姓柳了。

  「月蕾……」她的乳尖亦如月下花蕾含苞,等著他的臨幸而綻放。

  「嗯?」她才回應了他,就感覺到胸口一陣熱意撲來,圈住了敏感的乳蕾。

  難以言喻的快感自他的唇舌震盪而來,小嘴不由自主微張,輕聲喘息。

  垂首,見他正埋在她的胸口,唇吮住她的乳尖,偶爾,她可以看到那應該柔軟的花瓣現已挺翹成一顆小小圓圓的果實,在他的舌尖滾動。

  另一邊的胸乳他也未有冷落,大手略顯粗魯的揉捏,乳蕊同樣硬挺在他的雙指之間,顏色轉為嫣紅。

  她的身體從不曾讓男人如此狎玩,她感到難為情,腦子產生了想要抗拒的念頭,可身體卻是不聽從使喚,甚至還挺起了胸,像是主動送入他的嘴裏,而她的嘴正呻吟著自己未曾聽聞過的奇異吟聲。

  空著的右手補上,持續把玩讓人流連忘返的豪乳,忙碌的唇則往下尋幽探訪,來到雙腿之間的神秘花園。

  他改以高挺的鼻尖蹭著被柔毛所覆蓋的豐軟花唇,頂開花縫,火舌隨之跟上,來來回回舔吮她的柔嫩,勾纏頂端最為敏感的小小花蒂。

  「啊……」突如其來的強烈快意將呻吟轉為高昂的嬌吟,「不……啊……」

  這感覺好可怕、好可怕,她好似要被拉入某種黑暗的深處,想抗拒卻又無從抗拒。

  隨著他反復的吮嘗舔弄,花蒂在他的舌尖輕輕顫動起來,激烈的快意隨之竄上,瞬間將她扔擲至高潮的絕美喜樂之中。

  「你好甜啊,月蕾……像花蜜一樣的甜美。」他如吸蜜的蜂,貪婪的舔吮自花穴深處泌出的甜液。

  「唔啊……」短暫失去意識的她喃喃吟著自個兒也辨認不出的囈語。

  窩在她腿心的男人,樂此不疲的將一雙長腿拉得更開,好讓他可以盡情的欣賞這一片絕色美景,指尖撥開水穴口那片色澤豔麗的花肉,緩緩的擠入一指,探訪未曾有訪客入內的幽靜。

  「好緊致的小穴。」他喘了口氣,強自壓抑已迫不及待的胯間欲火。

  再深入,他碰觸到了那片象徵純真的薄膜。

  他真捨不得弄疼她啊,可是一碰觸到那片薄膜,更為強大的征服感欲望占滿了胸臆。

  捨不得,卻更想破壞,徹底的破壞了,就代表她完完全全是他的人了!

  「小月蕾,我再幫你弄得更濕。」

  火舌卷起,擠入了小穴口,仍帶著顫意的小核再次受到欺淩,指腹無情的按壓撚弄,迫出更為強烈的快意。

  「啊……不……不要……」為什麼這次的感覺比剛才更為強烈了?

  嬌小的身軀顫抖著,螓首不受控制的左右晃動,雪白蔥指抓住了床上的被褥,而在她腿間放肆的男人仿佛未聽見她的泣吟與哀求,不斷的在水嫩間肆虐,直到她再次奔向高潮,滑膩的春水大量湧出,濕透了大腿根部,也浸透了身下的床單。

  巨掌自濕透的花心一抹,滿手滑膩的再抹上自個兒的巨根。

  「月蕾,我會儘量不讓你太疼的。」他哄誘著,在她耳畔低喃。

  「嗯……」因高潮而腦筋一片混沌的她,無意識的回應。

  單邊纖腿架高在粗臂上,手握住男性,抵著穴口時,他不急著進入,而是緩緩的畫著圓,慢慢的推擠,一點一點的撐開她的緊致。

  「唔……」她隱約感覺得有股壓力傳入。

  他用了最大的耐性與克制力,讓她逐漸習慣他的巨大,然而,總有避免不了的一關。

  「月蕾,忍著。」

  額上汗水滴落在粉頰的同時,窄臀猛然往前進擊……

  「啊!」月蕾疼得大喊。「好痛啊……」

  「乖,月蕾乖乖,忍一下。」

  「好疼好疼……」她痛得眼淚滾落。

  他心疼的吻去她的淚,停滯不動。「這一次忍得了,下一次就會愉快了。」

  「下一次就不會痛了嗎?」嗚……她覺得她的身體好像被誰用大刀劈成了兩半,痛得她快死掉了。

  「下一次就不會痛了。」下一次他也就能盡興了。

  雖然他好想在這緊致的空間內盡情馳騁,可他捨不得她的淚,捨不得緊蹙的眉心間的那道皺褶。

  她是他的小心肝,他捨不得。

  「那我要痛多久?」為什麼她都不覺得那疼有稍減?而且好像還有什麼大大的東西撐在那裏?

  「不會很久,放心。」他輕吻著他濕潤的唇瓣。「覺得比較好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我再出來。」他怕他動,她會更疼。

  「那……那你多說些話來轉移我的注意力。」

  「好。」

  「那你現在感覺有好多了嗎?」她忍痛咬著牙問,「你的……病?」

  他搖頭,「糟透了!」要強忍住不動的欲望,比殺了他還痛苦。

  「那怎麼辦?」她驚慌的問,「還是你別管我了,我疼一下沒關係,牙一咬就可以忍過去的。」

  「我怎麼可能不管你。」充滿疼惜的手輕撫蒼白的臉孔,「瞧見你這樣,我還只顧自己的話,豈不是禽獸不如?」

  「倉?……」她感動的望著她的男人,「你對我真好。」她好開心她的初戀、她的第一次是給了如此溫柔的男人。

  「這是應該的。你是我的小寶貝,我不疼你疼誰?」

  他疼惜她,但她也看得出來他正在強忍,忍得明明只是趴扶在她身上,卻一直流汗。

  「我……」她咬唇猶豫了下,「我覺得現在好象比較好了,不疼了,你繼續吧,治你的病要緊!」為了他,再大的痛苦她都可以忍。

  「小傻瓜,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她的臉色是比剛才好多了,但還不到完全解除疼痛。「不過我想我可以退出來了。」

  他輕輕移動,就見她眉心也跟著動。

  他咬牙一狠心,將仍昂揚的亢奮退出絕美的桃花幽徑。瞧了眼仍生氣勃勃的小兄弟,他很無奈的在心底道歉,今天,是嘗不到甜頭了。

  「我們去沖澡吧!」

  「好。」

  她才想自床上坐起,粗臂已伸過她的背下與腿窩,將她如公主般橫抱起。

  她窩在他的懷中,滿心幸福。

  可躺入兩人的按摩浴缸內注滿了溫熱的浴水,他讓她坐在他的腿上,以浴巾溫柔的替她擦拭身體。

  她總感覺有什麼頂著她,故想偷偷變換姿勢。

  「怎麼了?」他察覺她的不安。

  「我覺得好像一直有東西頂著我。」

  「喔。」他有些無奈的將她轉過身來,「我的欲火還沒消。」

  她愕然瞪視著在他胯間昂揚的小兄弟。

  就是這巨物讓她以為他生了病,肚子腫了一大包。

  「這……」它好巨大,難怪讓她疼得死去活來。「沒辦法讓它消嗎?」

  「這個嘛……」他本以為泡個熱水會比較好,卻忘了軟玉溫香在懷,欲望反而更為熾烈。

  「我想到了!」月蕾腦中靈光一閃,「用冰袋!」上次她不就是用這方法成功的為他「消腫」?

  見她還真的打算起身去樓下拿冰塊,嚇得黎蒼琴慌忙一把將她抱住,不讓她有任何離開的機會。

  「千萬不要!那方法太激烈,拜託換一個!」他可不想讓他的寶貝兄弟再次變成冰棒!

  「那方法不好?」她大驚失色,「我當時是不是傷了你?」天啊!她做了什麼蠢事?

  「我沒受傷!」他忙安撫看似快哭出來的她,「只是刺激太強烈,我受不了。」

  「那有什麼方法可以幫你?」她知道他是為了她在忍耐,若是有方法可以幫他,她一定全力以赴。

  「也不是沒有。」他遲疑著。

  「快告訴我。」

  「你會願意?」

  「不管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水眸亮晶晶的回視著他,充滿了期待。

  「好!」若不靠她,他就得等她走了之後再自行解決了。「你幫我。」

  「好,我要怎麼做?」

  「你就坐在浴缸內。」然後他跪在她面前,高挺的長物在她眼前成了特寫,圓眸有些受到驚嚇的大睜。「如果你可以的話,請你含著它。」怕嚇到她,他儘是說得客氣輕柔婉轉。

  「含?」這個動詞不是要用……「嘴?」

  要她直接用嘴含進他的陽剛,她覺得有些難為情,可再想到他對她的疼惜,她也想要疼疼他。

  他點頭,「不願意也沒關係,我不……」

  話還沒說完,粉嫩的小嘴就上前含住了他的男性。

  他的巨杵一被含入溫熱的口腔,快意立刻爆炸開來。

  「含著就好?」不用再做些什麼嗎?

  「你可以像舔霜淇淋一樣舔它……」

  月蕾很乖巧的小手捧著巨根的底部,丁香小舌探出,輕舔過每一寸暗紅包的肌膚。

  「唔……很好……就是這樣……再把它含入……吸它……再用力一點……好……很好……」他忘情的大手扣著她的後腦勺,帶領著她吞吐。

  「唔唔……」他的那兒又大又長,每一次進入皆抵到喉嚨深處,難受的淚水泌出眼角。

  不過沒關係,她可以忍,只要是為了他。

  「喔……月蕾……真好……再來……」大手情不自禁往下抓住在水面浮蕩的雪乳,恣意玩弄。

  他的玩弄、他的喘息呻吟,害得她也跟著有感覺起來,剛才明明還疼得要命的腿心深處,莫名的泛起絲絲麻癢。

  「啊……不行了……月蕾……啊……」

  他發出如野獸般的低吼,窄腰驀然往前一挺,灼熱激流射出,滿溢了她的小嘴……

  ◆ 第四章

  夜晚,月蕾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中一直想著昨天下午與黎蒼琴所發生的一切。

  他們之間的情事,她尚未告訴母親,當然也不敢告訴她,她已經把人給了黎蒼琴。

  這是她心中最甜美的秘密。

  當兩個人突破了主僕關係,變得更為親密的時候,不知為何她對他的愛戀更為加深,無時無刻不想到他,除了他以外的事,她都無法去思考。

  她好喜歡好喜歡他啊!

  唇角揚出喜悅的嬌笑,翻身側躺,在合起的雙腿間,不經意夾入厚厚的棉被。

  那不算柔軟的被子正抵著她的腿心,一股奇異的振動傳上,就好像……那時候,他的手抵著她時一樣。

  她還記得他剛剛開始用唇舌還有靈活的手指逗弄著她時,曾經歷過兩次如上了天堂般的高潮---這是後來他告訴她的,她那時才知道,原來那就叫做高潮。

  「如果我可以進入你身子裏,會更為舒服。」她忘不了那如惡魔般的誘惑,引誘著下一次的交合。

  高潮的感覺真的好舒服,害得她好想……好想現在就跟他在一起……

  夾著被子的腿不自覺地順著身體本能磨蹭,絲絲快意如電流般在體內竄流,她情不自禁張唇吟哦了聲,那浪蕩的嬌媚吟聲讓她瞬間清醒。

  天!她剛剛在做什麼?

  羞恥得滿臉通紅的月蕾連忙將被子拉平,躺回正面,難為情的以手掩面,小臉通紅。

  可越想壓抑,那份渴望就越強烈。

  适才被棉被抵著之處正在發熱,莫名的泛著癢意,勾引著她的小手撫向渴望的腿心。

  不不,她不能做出這麼羞恥的事!

  然而欲望一波波的在體內竄蕩,害得她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怎麼辦?怎麼辦?

  這種陌生的渴切讓她好害怕,覺得自己好像變得不像自己了。

  有沒有誰能救救她,告訴她,該怎麼辦?

  蒼琴……

  是跟他在一起之後,他才會變得如此奇怪,說不定他會知道該怎麼做,她才能平靜的睡著。

  放棄掙扎的拉開被褥,拿下置於床頭小幾的手機,亮起的螢幕顯示此刻已經半夜十二點多了。

  這麼晚打過去,會不會打擾到他?

  猶豫的放下手機,前臂不小心碰觸到未穿內衣的胸乳,刺麻感傳來,她這才發現乳尖不知何時早已挺立,尖尖的突起在胸前。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一定會生病的!

  鼓起勇氣翻出他的電話,猶豫了好一會兒後,任性的按下通話鍵,待電話一接通,她幾乎哭了出來。

  「對不起,我……我有事想找你……」

  聽到她微微哽咽的嗓音,剛自睡夢中被手機叫醒,還有點迷糊的黎蒼琴神智整個清醒過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我……我變得好奇怪……」

  「怎麼個奇怪法?」

  「我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想著今天下午的事,想到怎麼也睡不著。」

  「喔!」黎蒼琴擔優的一顆心才放下來,躺在床上以手掩面竊笑。

  「別擔心,你是第一次,會一直掛在心上也是難免。」應該這樣吧!呵呵……

  「真的嗎?所以說我不是生病了?」

  「當然不是。」真是個愛擔心的小姑娘。

  哞,晨星姨未免將她保護得太好,對於很多事都無知,萬一她遇到的不是他而是個壞人那該怎麼辦,說不定就被傻傻騙走了啊!

  「可是……我的身體變得很奇怪……」

  「哪里不舒服嗎?」他的精神又緊繃起來。

  「我……那個……」她不知該如何啟齒。「就是當我想到我們之間發生的……嗯……發生的事的時候,身體就會怪怪的……那個胸部會變得尖尖的,還有……有很奇怪的感覺一直……一直在身體裏頭,都不會消失……這是不是也是生病了?」

  她說得結結巴巴,斷斷續續,可黎蒼琴完全可以猜想得出來此刻的她必是俏臉通紅,用力緊閉著眼睛,用盡所有的勇氣才有辦法向他坦白。

  「我知道是為什麼。」

  「真的嗎?」月蕾欣喜的低喊,」我也想你一定會知道,那是因為什麼原因,我才會變得這麼奇怪呢?」

  「原因只有一個。」

  她屏息等待。

  「你想我了。」

  「呃……」她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你瑞是不是很想見我?」

  「我……嗯……」

  「希不希望我抱著你?」

  「啊……啊啊……」她的腦子裏原來想的都是這樣的事?這樣……色色的事嗎?

  「我現在過去找你。」知道她渴盼著他,應該處於昏睡中的生理功能立刻生龍活虎起來。

  「咦?」他要過來找她?半夜十二點的時候?

  「十五分鐘後到樓下等我!」

  靳家公寓外頭五十公尺處,一條幽僻的小巷裏,停著一台房車。車內,兩名男女緊緊相擁,唇舌熱情纏綿。

  「我也好想你,月蕾。」黎蒼琴輕撫著絲緞般的長髮,透過微暗的路燈燈光,微笑凝視著害羞的小人兒。

  「我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她人才下了樓,就見到已在大門口等候的房車,她人才上了車,一對雄壯的健臂就將她擁入懷裏,激情的吻著她的唇,將她的小嘴吮吻得幾乎紅腫起來。

  「你想我,我當然要出現給你看,不然萬一害你睡不著,明天無法來上班怎麼辦?我可不想過一整天見不到你的生活。」

  嘗盡了紅唇的甜美還不夠,火燙的吻持續落在她細緻的眉眼,可愛的小鼻頭,還有粉嫩嫩的櫻頰上。

  「我就算失眠,也會去工作的,不然你會餓壞了!」她怎麼可能因為失眠就棄他於不顧。

  「傻瓜蛋!」他輕敲了螓首一記。「你真以為我是個生活白癡嗎?就算家中沒傭人,我還是可以照料好自己的。」只不過可能衣物會堆了數天沒洗,地板成了沙灘才有可能清掃而已。

  水靈靈的眸中浮現失望之色,「所以你沒有我也沒有關係?」她不是非必要的?

  「當然有關係!」這個小笨蛋!」我的意思是說,我盼望著你出現,不是為了要你煮飯打掃,而是因為我想見到你,懂了沒?」

  「嗯!」她用力點點頭,唇畔笑花亮麗,」我懂了。」

  「懂就好。」看看時間,也挺晚了。」見到我有沒有開心一點?」

  「很開心!」萬萬沒想到她一通電話過去,他人就出現了,她開心得幾乎快飛上天去了。

  「開心就好。」他戀戀不捨的揉揉長髮,」那你回房好好休息,要作好夢,夢裏要有我喔。」

  他要走了?小手下意識抓住他的袖子。

  「怎麼了?」

  「我……我看到你很開心,可是……可是我還是感覺怪怪的,尤其剛才你吻……吻過我之後……」如火燃燒般的渴望似乎更激烈了啊!

  「你……」黎蒼琴的神情突變得嚴肅,「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見他神色肅穆,月蕾想她一定是說錯話,惹他不高興了。

  他在一知道她想他時,就馬上來看她,她竟然還不知足,還想要他留下。想要他多抱抱她,他一定覺得她貪得無厭,甚至覺得她恬不知恥吧!

  「對不起,我不該這麼說。」捏著袖口的小手慌忙鬆開,「我……我回去了,晚安……」

  「都勾引我了才想抽身?」大手抓住皓腕,直接往他的胯間送,「知道我剛才聽了你那句話後,起了什麼反應嗎?」

  「呃……」她訝然注視她所觸摸之處,那兒正腫脹的鼓起。

  她知道這代表什麼,粉頰因而暈紅,害羞得抿起了唇。

  「你知道我多渴望你嗎?」他脫下身上的外套扔至後座,「既然你都主動邀請,我當然不會客氣了。」

  椅背突然往後傾斜,她慌張的想坐直,但身邊的男人卻跨坐到她身上來,將她箝制在後躺的椅上。

  「月蕾……」

  「嗯?」她既緊張又期待的望著逐漸俯下的俊顏。

  「今晚你會很好睡的。」在他們交歡過後。

  他的手不知何時已經解開她的內衣扣子,將毛衣與內衣一同推到喉嚨口,兩團盈白棉乳完全的袒露在他眼前。

  「會……會很好睡嗎?」揉著乳尖的手指同時也揉糊了她的意識,她的腦中醺醺然,不太能思考,只能??的重複他說過的話。

  「運動過後總是睡得比較香。」

  掀開了裙子,裏頭果然仍穿著厚厚的毛襪,他費勁將底褲與毛襪一塊兒扯下膝蓋處。

  車內的空間狹小,無法有太大的動作,雖然車內有暖氣,但總是在外頭,他怕她著涼,故未將她的衣服盡卸,僅卸除重點。

  他的手就在她的腿心處來回摩擦,好像她的棉被抵著那兒的感覺喔,不過他的手更靈活,更舒服,教她情不自禁的小嘴微張吟哦,吐出如春樂般的呻吟。

  「告訴我,你哪兒覺得怪怪的?」火舌舔舐細緻的唇角。

  「都……怪怪的……」

  「這兒嗎?」揉捏雪乳的巨掌更為放肆了。

  「嗯嗯……那裏怪怪的……」

  他的手揉著胸部時好舒服喔,尤其當他的長指不斷的拉扯乳尖,還有輕扼著最敏感的頂端時,一陣陣的歡愉快意害她幾乎都無法成聲了。

  「那這裏是不是也怪怪的?」中指稍稍用了點力道,擠入花縫中。

  粗指在柔潤的花唇上來來回回,大掌撫上她的嬌嫩,撥弄敏感的花核,熱潮自他狎弄之處傳了開來,她覺得她身體裏頭好熱好熱,好像誰偷偷點了把火,驅盡了所有寒意,帶來溫暖的春天。

  「會……那裏好怪……唔……」她的喉頭好幹。

  「你這兒在我尚未碰觸之間,就已經濕了。」可見她在床上胡思亂想的時候,還真的是動了情了。

  這麼敏感的小身體,若真的開了竅,怕是會對他索求無度!

  想到這純潔的身子是因為他而情潮洶湧,大男人的自尊心得到大大的滿足,指尖的律動更加快速的折磨被欲火所焚身的她。

  「那……那是不是很不好?」擔憂的水眸張開。

  「不,很好,非常好,我喜歡你這樣。」

  「真的嗎?」她開心的笑彎了眉眼。

  「所以我要給你一點獎賞。」

  說著,他猛然轉換手掌置放的方向,改以拇指按壓著小花核,中指彎入水穴之中,在緊致的甬道內,快速的摩擦嬌嫩的花壁。

  「啊……不……」有別於适才的慢條斯理,他突然的狂浪,使得她不自覺的彎起了纖腰,圓臀順著長指的律動擺扭起來。

  「你很舒服吧?嗯?」

  「嗯……」她僅能以嬌吟回應。「啊啊……蒼琴……」

  「我感覺到了,你的小穴在顫抖。」他的身軀也跟著興奮得胯間長物更形脹大。「高潮吧,我可愛的月蕾。」

  「唔……啊……蒼琴……蒼琴……」

  她昂叫一聲,粉軀激烈的顫動起來,泉湧的春水瞬間濕透了他的掌心。

  「很好,月蕾,你真是可愛極了!」

  她的小穴如此濕濡,顫動得就連他的手指都快承受不住,他迫不及待的解開褲頭,掏出昂揚的赤鐵,才剛抵著水穴口,那收縮的花肉就用力的含住了他,他粗喘了聲,勁腰一挺,瞬間貫穿了她的緊致。

  「啊……好棒啊……月蕾,你好緊……好緊……」這份滋味實在太過美妙銷魂了。

  「唔啊啊……」才剛自高潮落下的月蕾,因為他突然的強烈挺進,激擦出比長指律動更為強烈的快意,瞬間將她再次帶上為絢爛的高潮。

  「月蕾,你又高潮了,你的小穴攪扭得好緊啊……」

  他無須做任何動作,光是停滯在她正強烈收縮的水穴中,就快讓他卸甲投降了。

  高潮餘韻逐漸散去,神智緩緩的回籠,月蕾方正要輕吐口氣,在腦中回味那美妙的滋味時,身上的男人卻已扣著她的粉臀,激烈的在她體內抽插起來。

  「再來,月蕾,再次為我高潮……」

  「啊……蒼琴……」此刻在她體內來回進出的,是她曾見過的那份嚇人的巨大嗎?

  它是如此的可怕,可為什麼當它在她的身體裏時,卻是不可思議的舒服?

  他時而快,時而慢,時而蠻橫的在她體內衝撞,就連房車也因他強烈的撞擊而震動。

  在他挺進的同時,他的唇始終未離開她的小嘴,他的手指持續著愛撫她的我乳,敏感的小花核,企圖以最短的時間將她一次次拱上迷情的快意天堂。

  經驗生澀的月蕾哪受得住他這樣多方齊攻而正反玩弄,昂聲嬌吟逐漸轉為低低呻吟,最終在他懷裏昏厥了過去。

  「月蕾,你昏了嗎?」因欲火熊燃而發紅的眸子笑看已多次高潮而虛軟無力的月蕾。

  她雖然已經短暫失去了意識,可水穴仍因快意而收縮,緊緊的將他的赤鐵包裹起來,教他實在捨不得抽身。

  可是他的月蕾都昏過去了,實在不好再顧著他自個兒爽快。

  「今天就先到此為止吧。」他低頭吻吻合上的麗眸。「早上你來時,我們再繼續。」

  說完,抽插的速度猛然加快,驀地,他沉沉低喝了聲,抽出埋在幽徑內的火熱,一道白濁的烈焰激射出完美的弧度,落在雪白的平腹上……

  月蕾輕手輕腳的進了家門,小心翼翼的關好大門落鎖,踮著腳尖才想神不知鬼不覺的的溜回房間去時,客廳的燈忽然大亮。

  「這麼晚,你去哪了?」

  月蕾心一懍,怯怯回過頭來,羞愧的瞳眸不敢注視坐在客廳內守門的母親。

  「我……」小手不知所措的在身前絞扭。

  靳晨星淩厲的眼掃過女兒紅腫的唇,略微淩亂的衣物,「你跟誰見過面了?」

  媽知道了?月蕾大驚失色。

  如果被媽知道她竟然跟主子談起戀愛來,她會不會生氣?會不會反對?月蕾心裏惶惶不安,故一句話也說不出。

  「是蒼琴少爺?」

  早在月蕾出門前她就醒了,母女的房間只隔著一道牆,她自然曉得女兒出門是因為打了通電話出去的關係,發現她半夜出門見面的物件是黎蒼琴時,她胸口溢滿了計畫成功的喜悅。

  她費盡了心思,看准黎蒼琴沒女友的現在,女兒芳華正盛的現在,故意摔那麼一跤,果然摔得有價值啊!

  完蛋了!月蕾垂首閉眼,怕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靳晨星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向惶恐不安的女兒。

  「媽,對不起!」月蕾「咚」的一聲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真的很喜歡少爺,求求你,不要將我們分開!」

  「啊……」

  她是不是聽到母親笑了?

  月蕾驚訝抬起頭來,果然見到母親正笑望著她,且看起來似乎十分開心。

  「我怎麼可能要你們分開呢!」她求之不得啊!「蒼琴是個好孩子,家世又好,如果將來你能嫁給她,我可是樂見其成呢!」

  「媽!」月蕾驚喜的一把抱住母親。「真的嗎?你真的祝福我們?」

  「當然囉,傻孩子!」她的計謀果然成功了。

  「你們都是大人了,我不會阻止你們相愛,你們做什麼我也不管。」奉子成婚更好。「盡情的去談戀愛吧!」

  「媽,謝謝你。」心中大石落了地,月蕾開心的落下淚來。

  「蒼琴這孩子也真是的,每天都見得著面,三更半夜還跑來,這麼殷勤,可見十分喜愛我的寶貝女兒囉!」

  「媽……」月蕾難為情的捂著發燙的小臉。

  「好了,不早了,明天還要去服侍少爺呢,快去睡吧!」

  「嗯,那我先扶媽回房。」

  「不用了,我早適應這石膏,路走得可順暢了。」

  「那我先去睡囉!」

  「快去睡吧,還得早起呢!」

  「媽晚安。」

  「晚安。」

  望著女兒雀躍的輕盈身影,若不是此刻夜深人靜,靳晨星真有仰天大笑的衝動。

  終於,屬於她的好日子即將來臨,她不用一直委身在這破舊的小公寓,她也會有享受好生活的一天了!

  哈哈哈……」

  ◆ 第五章

  淩亂的床上,喘息聲漸息。

  黎蒼琴輕擁著渾身猶發燙的小人兒,將微笑的臉埋入濃密的發絲裏。

  靳晨星的腳傷痊癒之後,月蕾不用再到黎家大宅幫傭,他們之間就像一般的男女朋友一樣,下課之後在約定的地方碰頭,逛街、吃飯、看電影、到遊樂園玩耍……生活快樂而甜蜜。

  擁抱著男友的月蕾自他懷中抬起頭來,端凝著黑暗中依然晶亮的瞳眸,笑問:「是不是有什麼好事?」

  黎蒼琴微吃一驚,「怎麼會這麼問?」她這麼敏感的察覺到他的心思?

  「我覺得你今天似乎比平常更為……熱情。」月蕾含蓄道:「所以我猜是不是有什麼愉快的事發生了。」

  今天他們約會還沒結束,黎蒼瑟就忍不住在公共場所對她動手動腳,嘴邊始終含著愉快的笑意。

  當他們終於再也忍受不住體內蓬勃的情欲,而決定中止約會行程,回到黎家時,才一進客廳,他就迫不及待的熱切擁吻,一路脫著彼此身上的衣物,回到房間。

  等等她要回去時,還得下樓去撿衣服呢。

  「是有好事。」心中懸宕的大石落下,他開心不已。

  「願意說給我分享嗎?」

  「當然。」他親親他光潔的額頭。「我已經申請到紐約藝術大學的入學許可了。」

  「紐約……」月蕾微愣。

  好遙遠的地方。

  雖然她早就知道黎蒼琴的父母原本就打算等兒子高中畢業就送到外國深造,然而直到現實已迫在眼前,她才發現分離的日子不遠。

  再一個多月,他們就要高中畢業了,同時也代表他將離她遠去。

  「最重要的好消息是,我爸媽答應讓我去讀了。」

  「怎麼說?」她問得有些心不在焉。

  「你忘了嗎?我爸媽希望我跟我堂哥一起繼承公司,可是我對管理經營公司一點舉也沒有。我的興趣在雕刻,故攏絡了與我感情最好的堂哥,一起勸服我爸媽,經歷多次革命,我爸媽態度終於軟化,但唯一的條件是我要申請到藝術大學的入學許可,否則仍得照他們希望的路走!如今美夢成真,我當然開心咯!」

  「這些事,你都沒跟我說。」她可以明白他的開心之處,但是她卻無法為他感到雀躍。

  「我不是告訴過你,我高中畢業之後就要出國讀書的嗎?晨星姨也知道的啊!」她怎麼了?對於他心願達成一事,難道一點都不替他感到高興?

  「但是你沒告訴過我有關於你想讀藝術的事。」原來她對他的瞭解,少到可憐。

  「我啊,對於尚未達成的事,不會先說出口。可能我比較愛面子吧,萬一願望落空,我是沒辦法摸摸鼻子笑笑說沒辦法就算了的!」

  「我知道。」即使如此,她仍是覺得難過。

  「怎麼了?想到要分開不開心嗎?」他拂開遮掩麗容的烏黑秀髮。

  「再過沒多久,你就要飛到國外去了……」眼淚終於落下眼角。

  「傻瓜蛋!」黎蒼琴緊擁住她,「這事我們以前就討論過了啊,你說過要等我,而我也答應暑假的時期會回來看你的啊!」

  「我知道,可是……可是人家還是不想跟你分開啊!」

  剛知曉這事,是他們剛交往沒多久,故衝擊並不大,然而對他的依戀與日俱增,分離的日子卻是越來越近,她才逐漸懂得傷心難過與害怕。

  「為我忍耐好嗎?當一名雕刻家是我的夢想,而且我一定要達到!」不管要花多久時間。「我如果讓我堂哥投資失利,他會殺了我的!」

  天生就有生意頭腦的堂哥黎川靜,在看過他的作品之後,決定投資他的未來,也因為堂哥雖然才十九歲,就已在家中有舉足輕重之地位,說的話大眾也不敢小覷,有他的協助,他才能夠順利得到父母的諒解。藝術之路不只靠天分、運氣,還需要金錢為後盾,才能無後顧之憂的鑽研,這一方面堂哥也為他擔下了,他自然不能辜負他的期望。

  「我知道,我統統都知道。」她抿了抿唇,「可是想到分離我還是難過,就讓我任性一下好嗎?」

  「我也不想跟你分開!」黎蒼琴將她擁得更緊,「我發誓我一揚名國際,就娶你,好嗎?」

  「好!」月蕾在他懷中痛哭失聲。「我等你……」

  兩個月的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畢業沒多久,黎蒼琴就起程至紐約處理學校與居住的事宜,留在臺灣的月蕾雖然孤獨寂寞,可好在有msm視訊跟e-mail可以通訊,既看得到他的人,也能瞭解他的現況,多少慰解了寂寞,可無法實際的擁抱溫暖的軀體,仍是讓她夜夜偷偷在被窩裏頭暗泣。

  這天,就讀大一的她下了課正要回家,包包內的手機突然響起,是母親打來的。

  「月蕾,你過來黎家一趟。」母親的聲調聽起來挺開心。

  「有什麼事嗎?」

  「老爺跟夫人要見你。」

  「老爺夫人?」蒼琴的.....爸媽?「他們為什麼要見我?」

  前日剛返國的黎家兩老不知怎麼知道小倆口交往一事,今天就將她叫來跟前,說想看看她的女兒。

  他們的態度和善,靳晨星料想八成是黎蒼琴告訴父母這事,說不定會要她的女兒一塊兒出國留學呢!

  呵呵……她終於即將脫離為人幫傭的日子了!

  一想到要正式見黎蒼琴的爸媽,月蕾心中不禁忐忑不安起來。

  沒有蒼琴在身邊,直接與他的父母見面,她好怕萬一她的表現不好,讓他們討厭她,那該怎麼辦?

  她好想逃避,可若真的逃了,恐怕就真的會徹底毀壞她在家長心中的印象了!

  就算再害怕,還是得硬著頭皮去!

  「我現在就過去。」

  大吐了口緊張的氣息,她揚手招呼計程車。

  黎家偌大的客廳中,月蕾與母親坐在一塊兒,兩手端放在併攏的兩膝上,心跳如擊鼓,在她們的對面正坐著黎蒼琴的爸爸媽媽,他們雖然面色祥和的問了一些有關於他們交往的事,還有她的一些私事,她還是緊張得數次結巴,面色微白。

  她覺得她好像受審的犯人,即使母親一直面帶喜色教她別緊張,好好回答老爺夫人的問題,她還是害怕得緊握的指關節發白。

  「所以你們是今年寒假的時候,因為晨星不小心摔斷腿,你來幫媽媽上班,才與蒼琴感情有了急速的發展?」黎夫人優雅的啜了口伯爵紅茶。

  「是……是的!」她暗暗咬住唇,暗惱自己怎麼老是結巴,連短短兩個字都說不好。

  「你的女兒似乎沒有見過什麼大世面啊?」黎夫人犀利的眸暗藏在嫋嫋煙霧後。「到現在還沒一氣呵成的說過一句話。」

  「呃……」靳辰星乾笑道:「我女兒天性單純,很容易緊張。」

  「是嗎?」黎道祖嘴角若有似無的一撇。

  懂得利用女人自身武器的人所養出來的女兒會單純到哪去?

  「請……請問,」一直處於被審問狀態的月蕾鼓起最大勇氣問,「老爺夫人是怎麼知道我跟蒼琴交往的事的呢?是蒼琴說的嗎?」

  「是我昨日行經花園,聽到你媽媽跟園丁聊天才知道的。」黎夫人淡道,放下手中的骨瓷茶器。

  不是蒼琴說的?月蕾心中微微一驚,胸口掠過不祥的預感。

  蒼琴曾說過,父母不准他在二十歲之前交女朋友,故他們之間的事須暫時保密,若這交往之事是從他人口中聽聞,她怕蒼琴爸媽對她會有不好的觀感。

  「辰星,明人不說暗話,我就開門見山了。你打這個主意多久了?」黎夫人問。

  「什麼主意?」靳晨星的臉色微變了。

  「利用你女兒誘惑我兒子一事。」

  黎夫人的污蔑之詞讓月蕾面色煞白,靳晨星生氣的一跳而起。

  「什麼我的女兒誘惑你兒子,這是小倆口兩情相悅……」

  「我知道你打什麼主意!」黎道祖以充滿鄙視的目光望著靳晨星,「你廢盡心機不就是為了能過榮華富貴的好日子,不管靠的是女兒還是自己?」

  「我……我才沒這麼想!」被說中的靳晨星臉色大變。

  「媽,黎伯伯是什麼意思?」月蕾不懂黎道祖嘲諷的背後所暗藏的意思。

  「晨星,當初我是看你跪在地上哭得可憐,念在你可能只是一時昏了頭,再加上還有個女兒要撫養才不計前嫌,沒想到你竟然將念頭動到我兒子的身上!」黎道祖輕蔑的打量姿容出色的月蕾一眼,「女兒生得標緻,果然有勾引男人的本錢。」

  當初靳晨星有意勾引黎道祖,被黎道祖嚴聲譴責,本想開除她,但見她頗有悔意,一個女人死了丈夫還要撫養女兒也可憐,才讓她繼續在家裏幫傭。

  剛開始,他密切觀察她的行為,就怕她尚未斷了想當他情婦的念頭,徒然引起家庭風波,經過將近半年的觀察,見她一切正常,也就沒再將這事放心上。想不到這女人心機深沉,勾引不到老的,竟然花了七年的時間等待,由外型亮眼的女兒來勾引他的兒子。

  當兩夫婦知曉他們在交往一事時,簡直氣炸了!

  這對狐狸精母女非轟出黎家不可!

  「媽,黎伯伯到底是什麼意思?」她不懂!

  他們只是單純的戀愛,為什麼好像被說得好不堪?

  靳晨星咬著牙,面色漲紅,好幾次想開口反駁,卻又不知道該怎麼提出有力的證據,證明她心思純正。

  「不要叫我伯伯,我不想被你攀親帶故!」黎道祖毫不掩飾聲音裏的嫌惡。「你以為你配得上蒼琴嗎?傭人的女兒只配幫他提鞋!上了床也只不過是名玩物!就算你故意懷了蒼琴的孩子,我也不會承認那是黎家的骨肉!」

  殘忍的話語不斷的打擊月蕾脆弱的心,血色自紅潤的唇瓣退去,纖細的嬌軀微微顫抖。

  「我跟蒼琴是真心相愛,我們……」

  「那是不可能的!」黎夫人冷聲打斷,「雖然我們嚴格規定蒼琴二十歲之前不准交女朋友,但這小子就愛打破規矩,才十八歲女朋友就交了三個,你不過是第四個,在紐約必定還會有第五個、第六個出現,現在的年輕人戀愛不過是玩玩,他又如此出色,你以為他真的會放心思在你身上?」

  「我們是真的真心相愛……」月蕾含著淚的眼眶發紅,??的重複。

  「老爺、夫從,他們是真心相愛,請不要阻止他們!」靳晨星?通一聲跪在地懇求。

  清澈的暗紅色液體突地潑了靳晨星一身,就連一旁的月蕾也受到波及。

  「同樣的招數你要來幾遍?」黎夫人氣得全身顫抖,「你這個賤女人,當初勾引我丈夫不成,現在就叫你女兒來勾引我兒子,我真想咬開你們的動脈,看看狐狸精的血是什麼顏色!」

  「勾引……」月蕾訝然瞠眼。

  媽想當蒼琴爸爸的情婦?水眸難以置信的望向母親,靳晨星難堪的垂下頭去。

  「媽……黎伯母說的……是真的嗎?」一直要她行事不愧于心的母親怎麼可能做出這種羞恥的事?

  「月蕾……原諒媽……」

  月蕾頓時如五雷轟頂,身子搖晃了下。

  母親做出這種不知羞恥的事,教她以後怎麼面對蒼琴?

  果然母女倆都很會作戲!黎夫人見月蕾的神色越蒼白,嘴角的蔑視越深。

  「少在那裝無知!」黎夫人手指向門口,「統統給我滾!」

  「夫人、老爺!」月蕾急跪地道:「求求你們,不要拆散我跟蒼琴,我真的很愛他,我……」

  「啪」的一聲,月蕾臉上浮現五指印。

  「月蕾!」靳晨星慌忙護住女兒,憤怒的瞪視動手打人的黎夫人,「你怎麼可以打她!」

  「你連愛他的資格都沒有!」黎夫人的腳尖踩上撐於地板的小手,「卑賤的人就該跟同層級的人在一起,癩蝦蟆休想吃天鵝肉!你不配!」

  月蕾全身的血液仿佛凍結住了,就連人家踩了她也不覺得疼。

  靳晨星用力推開黎夫人的腳,扶著女兒站起。「我們走!誰希罕他們家!以為窮人都會死巴著有錢人不放嗎?少自以為是了!」

  月勒腳步顛簸的跟著母親一步一步走向大門口。

  「等一下!」黎夫人喊住了她們。「不准你再跟蒼琴連絡,若讓我知道你還跟他連絡,我就把他從紐約叫回來,讓他無法再讀藝術大學!」

  月蕾渾身一震。

  若她與蒼琴聯絡,他們就要斷了他成為雕刻家的路?

  那是他的夢想他的希望,可是他也是她的夢想、她的希望啊……

  素手在身前緊緊互握,高跟鞋尖的印子就在她的手指上印下紅紅的痕跡,象徵著他們之間的愛情絲毫不受祝福。

  在黎家父母眼中,他是雲,她是卑賤的泥,她配不上他,可是在愛情面前,為何還有門當戶對這座高牆存在呢?

  遠距離的戀愛原本就令她惴惴不安,美國的女孩那麼開放,熱情,恐懼黎蒼琴會移情別戀的念頭始終揮之不去,而她不過是他第四名女朋友,將來可能還有第五名、第六名……

  「別理他們,你想跟誰在一起是你的自由!」靳晨星憤恨的道。

  她還能跟他在一起嗎?在知道母親曾經勾引過黎伯伯,在兩位老人家如此痛恨她們母女的情況下,他們真的還能在一起嗎?

  如果堅持不跟他分開,是否就會碎了他的夢?

  「如果你要錢,我也可以給你!」黎夫人一次次的打擊她的尊嚴。「一百萬夠不夠?」

  她們母女兩個真的被狠狠的看不起啊……淚流滿面的月蕾幾乎看不清楚眼前的景物了。

  「你不要以為有錢就了不起,我們……」

  「我不要錢……」她泣道:「我的愛情……金錢買不起……」

  「少假清高了!」黎夫人撕下黎道祖剛寫好的支票,塞入月蕾的手中,「拿去,從此以後不准再見我兒子!」

  「我不要!」月蕾將支票塞回去。

  「給我拿去!」黎夫人控制不住的大吼。「我要確定你再也不會跟蒼琴連絡!」唯有她拿了錢,她才有更強而有力的藉口讓兒子死心。

  「我不會再跟他連絡,但我也不要你的錢,你只要答應我,讓他完成他的夢想,他是有才華、有天分的!」

  月蕾凜然的淚顏一時之間竟震住了黎夫人。

  「你……」是真的愛著蒼琴?

  「拿就拿!」氣不過的靳晨星憤恨的將支票搶走。「錢我們拿了,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這樣可以了吧?」

  「媽,你不可以……」

  「閉嘴!拿了錢就要做事,拿來了錢才能顯示你不會再跟蒼琴連絡的決心!」靳晨星明白黎夫人的目的。「我們走!」

  「不……我還沒得到夫人的承諾……」

  「只要你不出現在他面前,我答應你,會讓他完成夢想!」

  聞言,蒼白的小臉綻出喜色。

  「你答應的!」

  黎夫人點點頭,「我答應的!」

  「好。」月蕾咬了咬唇,「從今天起,我不會主動跟他連絡,也不會出現在他面前。」她決絕的轉過身去,挽著母親的手,頭也不回的離開。

  黎家屋宅恢復了安靜,黎夫人坐回沙發,眼眶有些許濕潤。

  那女孩……是真的喜歡蒼琴。

  她不像她的母親用盡心機,是為貪求寶貴,那女孩是真的用心在愛她的兒子!

  對於兩個孩子的交往,她大力反對的主因並不真的是因為家世,而是因為靳晨星曾經引誘過丈夫的事實,讓她對於月蕾與兒子交往一事充滿抗拒。

  然而,在談話間,她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每一個目光流轉都未放過,進而確定這孩子跟她的母親不同,她的感情是真心真意的!

  可她怎麼可能容忍她兒子的戀愛物件有那麼卑劣的母親存在!

  於是好只得收起良心,拼命的侮辱她、踐踏她,將她傷得體無完膚,好讓她不再對兒子抱持著期望。

  黎夫人重歎了口氣。

  這樣傷害一個不過十八歲的女孩,她也於心不忍,可是為了不讓她再糾纏她兒子,再狠心的事她也做得出來!

  「聽說總經理要跟他的秘書結婚了耶!」廁所內,一群女孩在吱吱喳喳的聊著八封。

  「真的假的?」另一名女孩撫著胸口,難過的哀怨,「男人都瞎了眼嗎?那種愛裝可愛的做作女有什麼好的?」

  「對啊!那女的心機好深,在總務課的時候好愛裝可愛,讓總經理因此調她去當秘書代理!一接近總經理後,就擺出精明幹練的模樣,而且啊,都故意穿得很性感來勾引總經理!」

  「她有穿得很性感嗎?」

  「你沒發現她白襯衫下都穿黑色的內衣啊,還穿網襪耶!噁心死了!」

  「原來我們就是太單純,才釣不到總經理!」女孩哀怨。

  「總比另外一個同樣超愛在男人面前裝可愛,還用美人計迷得人事總部長神魂顛倒,卻還是當不上秘書代理,當不成總經理夫人的某人好!」女孩幸災樂禍地大笑。

  「哈哈哈……」另一名女孩也跟著笑,「這叫偷雞不著蝕把米!」

  聊八封的兩名女孩身後廁所門突然打開,未料到竟然還有第三者的存在的女孩們臉色微變,當看到躲藏在裏頭的身影姿容時,手上的唇蜜掉到洗耳恭聽臉臺上。

  月蕾不動聲色的來到洗耳恭聽臉台前,扭開水龍頭洗手。

  女孩推了推另一名女孩,使使眼色。

  「聽說總經理要結婚了耶,新娘不是你喔?」反正都被聽到她們說她壞話了,乾脆壞心眼的諷刺。

  美麗的菱唇微勾,「聽說也不是你呢!呵呵……」

  互相假笑了一下,打擊對方不成的女孩們沒好氣的扭臀走了。

  鏡中虛偽的笑容斂盡,她面無表情的拿出粉盒補妝。

  原本她對於釣上總經理一事頗有信心,誰知竟然會殺出一各程咬金,搶走了她即將到口的獵物。

  沒關係,失了這一個,再找下一個就成,反正她對總經理也沒有什麼感情存在,她只是想釣個金龜婿,嫁入豪門當少奶奶罷了。

  她的金龜婿可不是亂選取的,不只要家世優渥,還要父母均亡,這樣才不會有老一輩的為了出身一事亂了她的計畫。

  就算是一身黑的烏鴉,還是有可能飛上枝頭當鳳凰的——不!是一定可以當上鳳凰的!

  她靳月蕾不是水底的爛泥,她有著天生的好容貌,她不信她無法嫁入好人家,註定只能平凡庸碌過一生,她一定會證明給他們看!

  握著粉撲的手指突然用力,貝齒緊緊咬著下唇。

  當年,她在黎家受盡了屈辱,後來,她也真的遵守承諾,沒再跟黎蒼琴有任何連絡。

  她與母親搬了家,也轉了學,在他的面前徹底人間蒸發。

  在她最痛的那段時間,是與黎蒼琴曾有的甜蜜時光支撐著她走過,她相信他們之間是真愛,是跨越了家世與階級的真愛,她也相信若沒有黎家二老的反對,若不是母親曾勾引過黎伯伯,他們將會共結連理。

  然而,心中的小小希望之火,在她大三的那年被摧毀殆盡。

  她永遠難忘那天早上,她在報紙上所看到的屬於他們的一則報導。

  先是他年紀輕輕就得到藝術大獎一事讓她為他欣喜若狂,她興奮的往下讀著報導的內容,激動的淚水盈滿眼眶,直到她瞧見了「未婚妻」三個字。

  她愣了愣,這才注意到新聞照片中的他身邊,那個高挑亮麗的女孩是挽著他的手的。

  沒關係!她吞忍滿腹的辛酸與醋意。

  她都與他分手三年了,他會交新的女朋友是一定的,不告而別的她沒有資格怨懟或責備。

  她續往下讀,文章裏頭介紹了女孩的家世,當她發現女孩竟然是美國著名的科技公司總裁的女兒,同時還是交響樂團的小提琴首席時,整個人呆然了。

  「你以為你配得上蒼琴嗎?傭人的女兒只配幫他提鞋!上了床也只不過是名玩物!就算你故意懷上蒼琴的孩子,我也不會承認那是黎家的骨血!」

  「你連愛他的資格都沒有!卑賤的人就該跟同層級的人一起,癩蝦蟆休想吃天鵝肉!你不配!」

  當年黎家兩老羞辱她的話,一字一句在她腦中回燙著。

  他是雲,她是泥……

  「啊!」她狂亂的大叫,瘋狂的撕碎了手上的報紙。

  她不卑賤,她不低下!她一定會證明,出身不佳的她也有當鳳凰的一天!

  照映在鏡中的眸子緊掩,長睫顫動。

  須臾,再次張開的眸子寫著決心,素手自外套口袋內拿出辭職信,邁向淩雲企業的人事部。

  ◆ 第六章

  時尚party上,衣香鬢影,打扮入時的名媛貴婦、高貴有型的富家公子哥、風采逼人的明星,為這場party增添不少可聊八卦的話題。

  在吧台前方,幾名青春亮麗的女孩聚在一起,她們的瞳眸如狩獵者一般晶亮的搜尋獵物,這獵物或許不須太帥、不用太高,但口袋裏一定要多金,身上的衣物一定是名牌,那是她們嫁入豪門的希望。

  她們不像那些時尚名媛有著顯赫的家世,身上穿著的名牌衣物不是辛苦存錢攢下,就是刷卡負債所買。

  等釣到大魚,那為了購買豪華的餌所付出的金錢與心力根本不算什麼。

  這群女孩中,一名正坐在高腳椅上,細緻長指間夾著香檳杯的女郎特別的顯眼。

  她蓄著一頭長及腰際的烏黑柔發,身著性感的連身衣裙,展露姣好的身材,短裙下一雙筆直長腿勻稱,狀似悠閒的疊起。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上星期才辭掉工作的靳月蕾,她是party的常客,她將幾名同樣想釣金龜婿的女孩集合起來成了一個八卦資訊站,互相交流也互相支援,齊心為成為豪門少奶奶而努力!

  「月蕾,你真的辭職了?」坐在她身邊,衣著如希臘女神,展露一雙豪乳的小藍難以置信的問,「就因為當家總經理已經變成別人的囊中物?」

  「當然!」月蕾回話的同時,水眸依然跟場中一名男子以眼神調情。「我從不戀棧別人口中的肥肉。」

  「真是太可惜了!」另一邊的小紅歎了口氣,「虧你人事部那邊都安排好了,答應推薦你進去當秘書,誰知竟然殺出程咬金。」

  「我已經物色好下一個工作了。」服務生走過,月蕾將空杯放上託盤,取了另一杯裝著半滿澄透液體的酒杯。

  「你的速度真快!」小紅眼中寫著崇拜之意。

  小藍與小紅是兩個月前才開始跑趴的妙齡女孩,意外認識月蕾後,自她身上學到不少狩男的經驗。

  她高挑、亮麗,卻又出乎意料的和善,聽說她交往過數名富家公子哥,工作的目的是為了釣上大老闆,她的出手快狠准,只要一發現不對或不中意,甩人的速度也令人瞠目。

  「女人的青春有限,尤其像我們這種出身平凡普通的女人,年輕是我們最大的本錢,哪有空閒浪費在不對的人身上!要成為豪門少奶奶就必須積極努力不放過也不錯失任何一個機會。」

  「沒錯沒錯!」小藍與小紅點頭如搗蒜。

  「今晚沒什麼好對象。」月蕾收回與男人調情的美眸。

  「咦?」小紅詫異的轉頭望著月蕾今晚的目標,「那個男的不是對你有意思?」他數度對月蕾獻殷勤,即使離開與其他人聊天,眸從不曾離開月蕾的身上過啊!

  「那個男的不能要!剛與他幾番對陣下來,我確定他只會跟女人一夜情。」月蕾正色問兩名女孩,「我們的目標是什麼?」

  「嫁入豪門當少奶奶!」兩人粉拳緊握。

  月蕾點頭,「所以不要浪費時間在浪子身上。」

  「是的!老大!」兩名女孩就差點沒立正敬禮。

  「月蕾!」一名個字頗為嬌小,一雙麗眸大得出奇的女郎快步走來。「我剛看到新面孔。」

  常跑趴,自然知道哪些人是常客,哪些人是新面孔,通常新面孔她們會投入比較多的關注,因為他們通常代表著單身、多金,且因不是很清楚她們的底,成功機率大得多。

  「那你出擊了嗎?」月蕾問。

  「出擊了。」擁有一雙大眼睛的小紫聳了聳肩。「難搞。」

  「是嗎?」月蕾的水眸微眯,塗著紅色指甲油的纖指壓著紅豔的嫩唇,「聽起來是值得一會的好物件。」

  難搞的成功機率不高,但越難搞的可能也越代表這人不是名花花公子,只要搞定了,心願就可能達成。

  「從他跟朋友的聊天內容中,推測他應該是被朋友拉來參加party的,已經有好幾個女孩對他獻殷勤卻鎩羽而歸了。」

  「告訴我他的資料。」

  月蕾跳下高腳椅,小紫立刻跟上,帶著她往獵物方向前進。

  「聽說他是搞藝術的,上個月才剛從美國回來,在國際間頗為知名,作品喊價都是百萬美金起跳。」

  「很老?」她不介意對方的年紀,只是還要跟子女爭遺產比較麻煩。

  「不,很年輕。」小紫用力搖頭,「大概二十五歲而已。」

  「這麼年輕?」跟她同年?她的腳步略微遲疑,「這麼年輕的心情通常也不定。」是可一試,不過放棄的可能性也高。

  「就在那裏。」小紫拉住她的手臂,指向不遠的前方,「個子比較高的那位,穿著很隨性,牛仔褲破得很藝術的那個。」

  月蕾順著小紫的指向望去,果然見到距離她們約十公尺處,站立著一名外型高大,氣質出眾,身邊圍了不少女孩的出色男子。

  她看著他談笑的臉,呼吸在瞬間中止。

  「真的是上等好貨喔!」小紫不勝可惜道:「可惜不太容易接近,而且競爭者也好多,想脫穎而出很難,不過若是月蕾出馬一定會成功……月蕾?」她怎麼在發愣?

  「呃……」月蕾回過神來,「你剛說什麼?」

  「我說你出馬一定會成功,你過去試試吧!」

  「不了!」月蕾心情浮躁的搖頭,「太年輕了,我們是要當少奶奶不是要當女朋友!」

  女朋友的變化太多,也容易被取代,故熟男才是她們的目標。這點小紫也知道。可是即使如此,月蕾也從不會因為對方年紀較輕,就連試都不試,一下子就放棄的啊!

  「是沒錯,但你不也說過,認識一個好物件就有可能帶來十個可供選擇的優質人選嗎?」這就是偉大的樹狀結構啊。「他身邊一定也有年紀比較大的好物件吧?就像他旁邊那位不是已經三十歲了嗎?」只不過人家已經有老婆了。

  「那人已經有未婚妻了。」

  「啊?」未婚妻?「原來你早就知道他了?」

  「你沒在看報紙的嗎?」察覺交談的兩人似乎注意到她們了,月蕾連忙拉著小紫轉頭就走,「今天沒有好獵物,我們走吧!」

  「這不會是你回國之後第一個參加的party吧?」外型斯文,氣質沉穩的黑緒海笑道。

  「的確是第一次。」黎蒼琴手上夾著煙,環視著華麗的party場內。「這些年我醉心於創作,早忘了玩樂是什麼。」除了墮落沉淪的那一年。

  「難怪你年紀輕輕就揚名國際。」黑緒海手搭上他的肩頭。「上次情商你割愛的‘天使’石雕,還是不能答應?」

  他與黎蒼琴其實交情不深,這次帶他來玩主要就是為了聯絡感情。

  黎蒼琴名氣大,相對的個性也難以駕馭,他一直想珍藏他的石雕,可是屢吃閉門羹,然而他並沒有孤僻的藝術家個性,他樂於結交朋友,只是扯到創作,那又是兩碼子事了。

  「不行。」黎蒼琴淡應。

  「看樣子這真的是長期抗戰。」早有預感的黑緒海只能裝作不以為意的笑。

  「那尊石雕是唯一的不賣品。」黎蒼琴強調。「選別的吧!」

  可他就是愛那尊石雕啊!

  他從沒見過如此充滿靈氣的雕像,完美的容顏、清新的氣質、優雅的身材曲線,是每個男人夢寐以求的佳人。

  「它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黑緒海忍住受打擊的沮喪,好奇的問。

  黎蒼琴不語。

  那尊石雕代表的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用盡所有情感的愛戀,他將她最完美的印象封進了石雕,也封進了他的愛情。

  天使已經遠離,他唯一剩下的只有它了。

  「這裏的女生似乎比男生多。」黎蒼琴轉移話題。

  「有不少是偽名媛,更多的是想來釣金龜婿的女生。」黑緒海望向不遠處一名外型亮麗的女郎,「像那個黑衣女郎,她就是專門來釣金龜婿的。」

  黎蒼琴轉頭過去搜尋時,黑衣女郎已經拉著旁邊的女孩轉頭離開,他只瞧見她的側面,是一張十分完美的姣好臉孔。

  他一愣,那美麗的起伏線條,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即使她濃妝豔抹,即使那純真如天使的神情早已不見,他依然不會錯看。

  「釣金龜婿?」他按捺想追上去的衝動,徐問身邊的party常客。

  「那女的我常看到她,她都鎖定有錢的未婚男子搭訕,因為她非常的漂亮,所以只要她出擊,幾乎未嘗過敗績。」說這話的黑緒海是咬著牙的。

  第一次見到那女人時,他驚為天人,因為她與他心儀的「天使」是如此神似,然而兩者之間像的也只有外表而已,她的內在令他不齒。

  她果然是見錢眼開的女人。黎蒼琴心中早就知情,可經由他人口中證實,他的胸口還是一陣窒悶。

  「既然未嘗過敗績,那表示她釣上不少名青年才俊,怎麼還在這種場合出沒?」

  「聽說她釣上的男人有幾個,甩掉的就有幾個。或許她真正想找的是像郭台銘那樣的首富吧!」黑緒海有些許不屑的撇下嘴角。「真是不自量力。」

  「也就是說,像這種party幾乎都可以看到她的人影?」

  「沒錯!」黑緒海點頭,「從我看到她的機率來判斷,應該是這樣沒錯。」他難掩好奇的問,「你似乎對她很有興趣?」

  黎蒼琴也不刻意閃躲,「嗯。」

  「像你這樣國際知名雕刻家,又未婚多金。她一定會主動黏上來的,到時你可要小心別被她啃得只剩骨頭。」黑緒海哈哈大笑。

  黎蒼琴眼神微黯,想到過去的種種,緊繃的指尖夾斷了手上的香煙。

  果然如黑緒海所說,只要參加party,就可以看到那抹亮麗的身影。

  她自在悠游于男人之間,嬌俏的面貌有多樣神情,可愛的、性感的、挑逗的、知性的……依不同的男人而有不同的模樣,就是未曾看過他最熟悉的害羞靦腆。

  他所熟悉的她,會不會只是其中一個面具?

  四目相對的機會不是沒有,但她總是淡淡的將眼神移開,偶爾,他可以自她那雙秋水麗眸中瞧見了著急。

  而他始終沒有任何動作,也未曾主動去接近過她,他通常立於party的一角,犀利的眼瞳默默的觀察著她。

  月蕾覺得煩躁極了。

  他們發現了彼此的存在,但從不曾打招呼更別說是寒暄了,但他如磁鐵般如影隨形的視線,總是冷冷的定在她身上。

  她知道有些男人十分輕視像她們這種拜金女,她猜測他也是,因為常跟他一起出現的黑緒海就是只講求門當戶對、思想八股的男人!

  說穿了,她努力的想找名金龜婿嫁,不就是對他的反擊!

  雖然他的父母曾經狠狠的羞辱過她,但她知道他是真心愛著她的,她的不告而別,她的消失蹤影,與他斷了所有聯絡,她的心裏對他充滿了愧疚。

  就算當時他們彼此相愛,可等到他要選擇終身物件時,他還是會選擇門當戶對的名門之女。

  她只是他愛情的過客,只是第四任女朋友,所以他們交往的事他從不曾告訴過父母,但當他與富豪之女交往時,卻是大刺刺的公諸於世。

  二十歲之前不能交女朋友,說不定只是一個推託的藉口。

  那一刻,她醒了,同時為了證實自身的價值,她積極的尋找優質的物件,想在他之前將自己風光的嫁掉。

  她會送紅帖到黎家,證明她也有躋身豪門的價值。

  可是他已經回到臺灣了,他已經在世界上闖出了名號,他的身價更是斐然,而她,依然只是平凡的女孩,他們之間的距離比六年前更遙遠。

  早知道當年建築公司的老闆跟她求婚時,她應該要答應的……

  早知道當年不該甩掉唱片公司的總裁……

  早知道上個月不該一腳踢掉連鎖餐廳的大老闆……

  小藍曾經問過她,這麼多出色的男人愛她,她也如願釣到金龜婿了,為什麼無法點頭下嫁?

  當時的她啞然。

  為什麼?她也不清楚。

  她總是有辦法從喜愛她的男人中挑剔出難以忍受的缺點,她無法真正平心靜氣的與之相處,她甚至感受不到快樂情緒。

  「不是只要是金龜婿就好了嗎?誰沒有缺點,忍一下或妥協就好了嘛!」小紫曾經如此質疑。「你到底要的是什麼呢?你是否早就忘了初衷?」

  初衷?她的初衷是什麼?

  她是為了證明她的價值,所以這個男人必須比黎蒼琴更出色。

  她恍然大悟著急的拒絕是因為他們在她心中,遠遠比不上他。

  或許他們財力勝過他,但沒有他的才華;或許他們的溫柔勝過他,但沒有他的貼心;或許他們的外型勝過他,但沒有他不羈的氣質……

  就是因為不夠完美,所以她才不要他們。

  可如此完美的男人,真的找得到嗎?

  什麼時候,她的心,才會因其他人而動呢?

  意興闌珊的中止了與眼前男人的交談,此刻的她完全失了應酬的興致。

  站在舉辦party的飯店大門口,一陣冷風襲來,她輕輕顫了下,拉攏大衣領子,自包包內拿出手織圍巾圍上。

  好冷。

  自那天下午,她從不曾感覺溫暖過……

  順利找到新工作的月蕾,這次如願以償得到秘書的職位。

  新老闆是一個年近四十,妻子已在三年前過世,無子女,寡居的鰥夫。

  這三年來,心情一直平靜無波的老闆在面試時,對她驚為天人,當下就錄取她成為董事長秘書,想盡辦法努力的追求她。

  這是一名好物件。她清楚。

  由於兩人年紀差了十四歲,故老闆對她十分疼寵,就算她耍任性、擺架子,他也不以為意,花束、珠寶等各式各樣昂貴的禮物不曾缺,就只為討美人歡心。

  然而老闆做得再多,她的心還是不為所動。

  這樣下去,說不定黎蒼琴都已經跟富貴千金結婚了,她還是在party場合流連、在工作場所追尋,抹著濃妝、挺著腰杆,賣弄色相,直到人老珠黃。

  是否心動重要嗎?喜不喜歡重要嗎?被愛比愛人還重要啊!

  於是她答應了老闆的追求,願意與他交往看看,若彼此情投意合,說不定明年就踏上結婚禮堂了。

  她即將揚眉吐氣!

  在當初看不起她的黎家人面前揚眉吐氣。

  從此,party上,再也看不到美麗的她。

  將桌上的檔分門別類,月蕾拿起檔案夾,走入董事長辦公室。

  「董事長,這些檔麻煩你簽名。」

  老闆,也是她的男朋友,京躍貿易的董事長胡城旭未移過檔,反而握住柔荑。

  「只有我們兩個在的時候,叫我的名字。」

  月蕾微微一笑,「現在是上班時間,董事長,我不想被人說閒話。」

  「你的原則真嚴苛。」胡城旭輕歎了口氣。

  只要在辦公大樓內,月蕾嚴格要求他要守分際,這點堅持她絕不妥協,讓他又愛又恨。

  說來兩個人都是大人了,可是交往到現在都快一個月了,他也只牽過小手,連臉頰都未親過,更別說那張鮮嫩欲滴的粉唇,他還不知道嘗起來是什麼滋味。

  他猜測,她說不定還是個處女,所以才會這麼矜持!

  每次當她靠近他的時候,身上那股微甜的馨香總是將他撩撥得幾乎快冒汗了,只能觀望不能親近,真是把他折磨慘了。

  這星期日,他們就交往一個月了,他一定一定要吻上她的唇!

  「這個星期天有展覽,要不要一起去看?」胡城旭提出邀約。

  「什麼樣的展覽?」

  「雕刻展。」胡城旭將邀請卡抽給她。

  瞧見以雪白珍珠紙封成的信封,左下角印上灰色草書字體的邀請卡,月蕾心頭一凜,無須拆閱就知道是誰的雕刻展。

  是他。

  當她替胡城旭整理信件的時候就發現到這張邀請卡,指腹拂過「黎蒼琴」三個字,竟不由自主的輕顫了。

  「好。」她點頭,「那就麻煩你過來接我咯。」

  胡城旭心中大喜,「沒問題!」

  走出董事長辦公室,抱著檔夾的她胸口充斥的不知是緊張還是期待,她終於可以挽著金龜婿出現在他面前了。

  今天的月蕾特別主動。胡城旭欣喜於這一點。

  一到展出石雕展的美術館,月蕾即親昵的挽著他的手,酥胸緊貼著他的上手臂,教他體內的雄性荷爾蒙幾乎勃發。

  先參觀過室外的石雕,再進入館內的展覽室,在一尊名為「墮落」的石雕旁,她瞧見了主人。

  「我們過去跟他打聲招呼吧。」未等月蕾回應,胡城旭的腳步已往黎蒼琴方向前進。

  「黎大師!」胡城旭揚聲喊。

  正跟前來參觀的賓客聊天的黎蒼琴回過頭來,第一眼見到的不是胡城旭,而是月蕾。

  見她的手緊挽著身邊的男人,黑瞳倏地緊縮。

  原來這就是她這陣子未曾再參加party的主因?她已經釣到了理想的金龜婿?

  第一天的邀請者,通常都是頗有身分地位的企業家或政治人物,第二天之後才開放一般民眾參觀。

  將邀請名單交給助理處理的他,不清楚她身邊的男人是誰,但既能收到邀請卡,身家必定優渥。

  黎蒼琴身邊的助理悄聲在他耳旁簡短?述對方的身份。

  「胡先生,你好。」黎蒼琴的手與胡城旭的用力一握。「很高興你來。」

  「謝謝你的邀請。」胡城旭開朗的笑。

  「請問這位是……」黎蒼琴的目光堂而皇之的落在月蕾臉上。

  她看上去有些緊張,即使笑容甜美,仍掩不住輕顫的嘴角。

  「這是我女朋友,叫靳月蕾。」他轉過頭對月蕾道:「月蕾,跟大師打聲招呼。」

  「黎大師,你好,很高興能來參加展覽,大師的作品果然不同凡響,獨樹一格。」

  突然要她開口,在他面前就是會心神不定的她,讚美的語氣十分客套。

  打一走進展覽場,她就心神不寧,即將面對面的事實遠勝過她所預料的衝擊度,周圍到底放了哪些展覽品,雕了什麼模樣,幾乎未入她的眼。

  「我很好奇,靳小姐看出哪些地方不同凡響了?」

  ◆ 第七章

  他的語氣明顯充滿了挑釁,仿佛徹底看穿那雙水眸底下的虛偽。

  沒料到他會突然來這一招,月蕾一時愕愣。

  黎蒼琴走到另一具雕像前方——那是他第一次獲得藝術大獎的作品。

  「我想聽聽靳小姐對這具雕像的感想。」

  「月蕾,你別緊張,」胡城旭低聲附耳,想為月蕾解圍,「黎大師的作品世人的評語通常都是磅?有力,每具雕像裏頭都藏著靈魂,你只要往這方面去讚美就對了。」

  月蕾仿佛沒聽見胡城旭的話,鬆開挽著的手臂,直直走向那名為「背叛」的雕像面前。

  莫名的感觸震盪她的胸口,一股強烈的酸意在她體內爆發開來,化為一道清淚滑下腮邊。

  見到她突然落淚,黎蒼琴心頭一震。

  她懂得嗎?他創作時的心情?

  他將所有的憤怒、痛苦、悲傷、絕望、無奈以手上的刀鑿刻入巨大的的石塊中,石塊粉塵在他周圍飛舞,護目鏡下的黑瞳總是含著不甘心的淚。

  若她真的懂得他的心,為何當初要背棄他,不告而別,任他發了狂的尋找,最終仍得承受殘忍的現實?

  「對不起……」粉唇??道歉。

  「你在跟誰道歉?」黎蒼琴冷聲問,聲線冷酷,寒透人心。

  月蕾一頓,慌忙拭掉頰上的淚水。

  「我也不清楚為什麼一看到這雕像就想要道歉。」

  「這一定是黎大師的作品太感動人了。」胡城旭哈哈笑道。

  「或許你也曾經背叛了人?」黎蒼琴注視著她的視線充滿了無聲的責備。

  他在……責怪她?月蕾咬著唇,心頭滿是委屈,卻無法說出口。

  他寫給她的e-mail她一直留著,在刻意與他斷了通訊之後,不知情的他仍是一日至少一封信,然而她不回信讓他對她開始產生了懷疑,也責問過是不是她另外有了其他男朋友……

  她也知道他曾委託在臺灣的堂哥幫忙尋找,甚至還不顧堂哥的反對搭機回來臺灣找尋她的蹤影,可卻都徒勞無功。

  他在信件裏說明了他的每一樣行動,也讓刻意避著他的她更方便讓他找不著。

  在那段時間,他嘗到了椎心的疼痛,她又何嘗不是?

  她清楚兩個人之間的交往,就算不論家世的差距,光是她母親曾經引誘過男主人,試圖當上情婦甚至二房的舉動,就足以讓她再也無顏面對他。

  「月蕾?」她一直微垂著頭不說話,胡城旭不免關心的摟上她的肩。「你怎麼了?」

  「抱歉。」她推拒了胡城旭關心的撫觸。「我不太舒服,我去洗手間一下。」未等胡城旭回應,她低著頭轉身匆匆離開。

  「不好意思,黎大師,我女朋友今天可能心情不太好。」

  處事圓滑的胡城旭想舒緩緊繃的氣氛,可黎蒼琴壓根兒不理他,大步邁往月蕾離去的方向,留下他與其他賓客無言相望。

  冷水潑往妝容細緻的頰面,試圖以冰冷的低溫來鎮定心情的紛亂。

  抬頭,鏡中的女孩神情呆然,美眸猶顯慌亂。

  用力閉上眼,輕歎了口氣,用力抿緊的下唇上貝齒重咬,眼眶酸澀。

  她明明是想帶著男朋友來證明平凡出身的她也是能飛上枝頭當鳳凰的,怎麼反而是受他所制,落荒而逃?

  只因他們曾愛過。

  只因他們曾深深的愛過!

  如果沒有那些外在的因素,他們現在應該也是幸福甜蜜的在一起吧?

  他一直認為是她背叛了他,是嗎?

  月蕾,你現在人到底去哪里了?為什麼都不回信給我?

  我回臺灣了,你看到我刊登的尋人啟事了嗎?我四處尋找你的蹤影,可卻都沒有你的消息,你到底去哪里了?就算要分手也該出來跟我說清楚,而不是無消無息的突然人間蒸發!

  你當初跟我交往只是為了錢?你跟我爸媽要了一百萬?我不相信!月蕾,我不相信你是這樣的人!

  信件裏每一字一句的心痛血淚,直到現在還刻在她的心上,不曾淡化消失,只要一回想起,她的胸口就傳來如針刺般的疼痛。

  她走不出過去的傷痛,而他,難道也仍陷弱其中?

  不!她迅速否決。

  他都已經有門當戶對的未婚妻,怎可能還將她放在心上,別自作多情了。

  深深呼吸了口氣,拿出粉餅補好妝,整理過儀容後,她走出洗手間。

  才拉開洗手間大門,門口不知佇立多久的男人讓她呼吸頓止。

  他不由分說,一把扯住細腕,將她往另一頭的小型辦公室帶。

  「放開我!」怕引來其他人注意,更怕被胡城旭撞見盤問,她的音量壓得極低。

  緊繃的嘴角未曾鬆軟,進入辦公室,裏頭正忙著處理事情的助理一見到兩人進來,疑問尚未出口,就被黎蒼琴以嚴肅的面容趕了出去。

  「好久不見。」黎蒼琴反手將月蕾壓制在牆上。

  踩著高跟鞋的她,正眼也只看得見他的下巴。

  分別貼在她身子兩側的大掌將她整個人圈限在他的懷中,淡淡的古龍水味傳入他發怒的雙眼。

  她想拿出Party上、在夜店裏,誘引男人遊刃有餘的那一套,或者至少可以平靜的、從容的回應他,可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她的聲帶無法發聲,她甚至不敢去想像此刻她是什麼樣的表情,因為她胸臆間充滿的是悲傷的情緒。

  「說話啊你,靳月蕾!」大掌沿著下巴往下摩挲,粗糙的掌握著纖細的頸。「還是類似的男人你騙過太多,已經忘了我是哪一個了?」

  他怎麼可以這樣的指控她?

  她第一次的愛戀給了他,第一次的純潔也給了他,他對她而言意義重大,就算分手的原因有多不堪,他都不該質疑他們之間曾有過的濃烈的愛!

  「你把我帶來這裏是想怎樣?」顫抖的嗓音破碎。「我的男朋友還在外頭……」

  「你打算跟他要多少錢?」

  月蕾胸口一窒。

  「我聽說過你的傳聞,你是有名的拜金女,專在party上釣冤大頭!」

  「你……你管不著!而且……而且我打算跟他結婚了!」

  「結婚?」黎蒼琴冷笑,「想必他的身價在臺灣的富豪排行榜上名列前茅,才讓你願意下嫁。還是他身有隱疾,結婚不久後就可領到大筆遺產?」

  「你太過分了!」受辱的怒氣湧上,月蕾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

  「惱羞成怒?」握著纖頸的五指突然緊縮。

  「唔……」難以呼息的她難過的想拉開他的手。

  好不容易,他松了手勁,她慌忙用力吸了一大口氣,氧氣才到胸腔,她的唇就被堵住。

  月蕾愕然瞠大眼瞪著突然吻她的男人,柔軟的唇瓣好熟悉,可是那強悍霸氣的吻法好陌生。

  他待她一直很溫柔很溫柔,從不曾強硬,更不像現在如此強悍的將火舌推入檀口,幾乎快吸斷了香舌。

  「不……」小手推著他的胸想抵抗,他索性一掌抓住兩隻細腕,高拉於頂,另一隻手則直接探入她的衣內,大力揉搓起酥胸。

  「痛!」他抓握的力道蠻狠,疼得她掉下淚來。

  「會很痛?有多痛?」他用力一捏乳尖。「你知道被你背叛、拋棄時我的心有多痛!」

  黑瞳中的恨意令她震懾。

  當她痛苦的憤世嫉俗時,這男人所承受的傷害又比她少多少?

  淚眼婆娑瞅著憤怒的俊顏,她無聲搖頭,好想好想告訴他,她的離開是逼不得已。

  「你就是用這張楚楚可憐的臉讓我迷了心智,最後成了你玩弄的物件?」長指用力捏著嫩頰,左右轉動,好看得更仔細。

  「我不是……」喉頭哽咽的她一句話都無法說清楚。「我也不想……離開你……」

  「你胡說!」自他這些日子觀察她的行徑所得的結果,他已經完全不相信她說的話了!

  她是個玩弄男人于股掌中的魔女,可恨的是,他也曾是她玩弄的物件!偏偏,他對她是真心誠意!

  他從不曾這麼愛過一個女人,在她之前雖然交了三任女朋友,但沒有一個像她,讓他這麼的疼愛、這麼的憐惜。

  他的心無時無刻不系在她身上,為了想早日學成歸國,他壓縮他的睡眠時間至一天只有三小時,拼了命的學習。

  不管再忙再累,他仍會撥出時間與她聊天談心,往來的信件更是不曾少過,可是他的愛得到了什麼樣的回報?

  她不告而別,她以跟他分開為條件,跟母親勒索了一百萬!

  他不相信母親的話,拼了命的尋找她,石沉大海的信件、成了空號的手機號碼,殘忍的告訴他,她只是利用了他。

  他不想接受這樣的現實,於是放縱自己墮落,讓酒精麻痹知覺,讓腦袋在混沌之中度過每一日每一夜。

  他差點被退學,是堂哥黎川靜受不了的沖來美國,威脅他若不力圖振作,就要將他抓回臺灣,逼迫他就讀他最討厭的會計統計科系!

  他很難振作,他的心已死,動力也消失了,他不曉得他再繼續學習下去有何意義。

  可是黎川靜也是個十分固執又執著的人,他留在美國盯著他,想盡辦法救他,最後他不知從哪找來一顆大石頭,要他將所有憤怒與不平發洩在石頭上。

  石頭很硬,握電動雕刻刀的手總是被震得發麻,然而與頑強石頭的對抗,意外的讓他重新站起來。

  這已經是她失去連絡後一年的事了。

  她是這麼的可惡又可恨,他卻始終無法將她忘懷。

  「蒼琴……」潔白的額頭抵著他的肩頭,痛訴肺腑之言,「我真的……真的很愛你……」

  她這一輩子恐怕只能愛他一個人了……

  如果時光重來,說不定,不管黎家父母怎麼反對,她仍會堅持跟他在一起,可當時年紀輕、懦弱的她沒有反抗的勇氣,尤其當她知道母親曾做出的醜事之後,她更不敢奢想能與他愛上一輩子。

  她的剖白惹來他更大的憤怒。

  事實就擺在眼前,她竟然還可以臉不紅氣不喘的說著謊?

  憤怒讓他失去了理智,他動手剝去她身上的衣物,粉嫩的乳尖被他咬疼了,雪白的玉乳上處處是他狠狠吮嘗的痕跡。

  她哭喊著求他住手,她喊得越是可憐,他怒火燒得更盛。

  粉軀依然是回憶中的纖細動人,肌膚依舊細緻滑膩得一如當年十八歲的嬌嫩,掌心一沾上,就捨不得離開了。

  可是這樣的甜美軀體已有多少男人嘗過?

  她是否每勾誘上一個男人,就與他上床,享受她的美好?

  她是否對每一個男人說「我愛你」,讓那三個字廉價得猶如地攤貨?

  大手撫向腿間,指尖拽住小核,用力一捏,嬌軀立刻顫抖了起來。

  「多少男人碰過你了?」他陰冷的問。

  「沒有……」她哭著搖頭。「我從沒讓你以外的人碰過我……」

  這是實話。她連唇都無法讓其他男人碰觸了,更何況是身體。

  「你以為我會相信嗎?」粗指殘忍的磨碾她的敏感。「你不就是用你美麗的臉孔、妖嬈的軀體去勾引男人,讓他們心甘情願為你付出,即使當冤大頭也在所不惜?」

  「我沒有!」他的指控太傷人。「我承認我在party上釣金龜婿、找對象,但是我從不曾讓他們碰過我……啊……」長指突如其來刺入了窄穴中,她疼得抽息。

  「真會說謊啊!」微勾的指頭摩擦嫩襞。「當年你就是用你的青澀迷得我昏頭轉向,現在還想故計重施,我是不可能再次上當的!」

  「我真的……沒有……」快意自他撚揉的花壁上襲來,她不由自主的喘息呻吟,腿心微微濕潤起來。

  還在說謊?

  想必說謊對她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

  這樣一個善說謊的魔女,理所當然該給予懲罰!

  於是,氣怒的他拉開顫抖的長腿,架在腰際,胯間的長物毫不留情的擠入仍乾澀的幽穴內。

  「啊!」她痛喊。「放開我!好痛啊!」粉拳拼命落在寬闊的肩頭。

  他置若罔聞,心中早失去了憐惜,將欲望在她體內盡情的馳騁,將欲火傾泄在顫動的花壺深處。

  松了手,她軟綿綿的坐在地上,赤裸的嬌軀滿是他強硬的痕跡,吻痕在雪肌的襯托之下,鮮紅的刺眼。

  她無聲低泣,默默的撿拾地上的衣褲套上。

  他是不可能原諒她了!她霍然明白。

  她傷他太深太重……

  望著她狼狽的淚顏,他沒有報復過後的快感,反而恨起自己來了。

  該死的!他對她竟然覺得不舍,後悔不該不顧她的意志強要了她。

  這是她罪有應得!他在懊惱什麼?

  「我不會道歉!」他惡狠狠的說,兇狠的語氣其實是在說服自己,像她這樣的惡女本就不該得到任何憐惜。

  是我負你太多。想說的話擺在心底,未說出口。

  穿好衣服,以圍巾遮掩頸部吻痕,她沒有說半句話,默默的離開,猶如當年的滿心絕望。

  闔上門,離開了美術館,在回家的計程車上,她打了封簡訊給仍在美術館的胡城旭。

  抱歉,我們分手吧!停頓了會,請接受我的辭職。

  簡訊一成功發出,她即關機,拒絕跟任何人聯繫。

  冬日的暖陽照在身上暖烘烘的,月蕾坐在窗臺前,身穿著白色針織長毛衣的她,看上去特別溫婉可人。

  她終於接受除了他,再也無法愛上任何人的事實,也明白,她這麼急著想嫁入豪門,是為了給自己一個堂而皇之再與他見上一面的理由。

  她愛他呀……

  就算已經過了六年,還是好愛好愛啊……

  雙手抱著小腿,頭枕在膝蓋上,哀傷的面容望著窗外的景物,清淚滾出眼角,沒入淺藍色的牛仔褲。

  兩年前,母親再嫁了。她挑選的物件不是有錢大戶,而是一個平實的公務員,日子過得小康,無法奢侈浪費,但至少吃得飽穿得暖。

  母親結婚之後,她一個人居住在小公寓內,細心的打理她的小小天地。

  也許,她以後只能在這裏度過她的餘生,她的下半輩子。

  她已經不想再去參加party,去夜店尋找有錢的對象,也不想再利用工作近水樓臺,成為最高領導者的妻子。

  那已毫無意義。

  她明白她的心再也無法為誰而動,唯一的愛消逝之後,等待著她的就只剩孤獨。

  可是她甘之如飴。

  細緻的嘴角拉開一朵笑花。

  因為他也曾經那麼的那麼的愛著她。

  只要有這份愛,就可以支撐著她走完人生的旅程。

  纖指在透明的窗玻璃上輕畫,描繪著天上的白雲,樓下行走的人群,一輛輛急駛而過的車。

  過了不知道多久,陽光的暖度逐漸加強,她也覺得肚子有些餓了,抬手看表,果然是該吃中飯的中午時刻。

  靈巧的跳下窗臺,在她轉過頭去的?那,一台房車停在公寓的大門口。

  她來到浴室內梳整頭髮,將一頭長髮刷得柔亮,再拿出紅色的長圍巾,掛上了脖子。

  白皙的頸子上,仍有著點點的淡淡痕跡。

  她不由自主的輕撫著橢圓形的吻痕,憶起那日他的強橫。

  她不怨他,真的。

  他的強硬讓她恍然明白,在別人傷了她時,她又是多麼殘忍的傷害了他。

  他對她的指控全在那尊名為「背叛」的雕像上。

  他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雕琢那具石雕?

  尋找著她的那一年,他又是多麼的痛苦?

  一直以來,她只瞧見了自己的悲傷,看見別人對她的不公,卻忽略了被捨棄的他有多悲痛。

  「對不起……」她低下頭,抓著圍巾的小手指節蒼白,「希望你將來能幸福。」即使那幸福不是她所給予。

  此時此刻,她是真心真意的祝他跟未婚妻婚姻幸福美滿,即使每每想起他跟其他的女人恩愛甜蜜,就讓她的胸口發疼。

  圍巾繞上頸掩住了吻痕,穿上外套,她拿起鑰匙與錢包,快步走向大門。

  門一拉開,本該落在門板上的手敲上了她的額頭。

  「啊!」她抱著額頭痛呼,「誰啊?」

  「兇手」沉默不語,只是盯著那張因疼痛而微微皺起的亮麗五官。

  男人?

  緊接著,她聞到熟悉的古龍水味。

  微微一怔的她慌忙抬頭,果然見到面無表情,眸中情緒難以解讀的他。

  「蒼琴……」她傻愣愣的喊出他的名。

  ◆ 第八章

  「你怎麼會知道我住在這裏?」她訝異的問。

  「沒有我不知道的事。」他冷聲回到,未徵詢她懂得同意,踏入屋子。

  第一次在party遇到她,她前腳一離開,他後腳跟上,跳上計程車跟蹤到她目前的住所。

  她就住在這棟老舊的小公寓裏。

  party上豔麗的女王,在公寓的鄰居面前,卻是最溫柔可人的鄰家大女孩。

  她幫忙老人家提重物,陪小朋友玩耍,與附近的鄰居相處和樂,和善的笑顏如記憶中的善良天使,令他的左胸處忍不住怦然。

  她究竟是魔女還是天使?明明對男人使盡手段,心機用盡,可一旦離開熱鬧華麗的party會場,又轉變了另一張臉。

  「你……」小手無錯的再背後扭絞,「要幹嘛?」

  自他的表情、他的語氣猜測,他來此絕非善意。

  然而,即使明白他是帶著狂風暴雨而來,她依然偷偷欣喜能再見他一面。

  黎倉?環顧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佈置得溫馨的小房子,整間住處給他的感覺就如同當年那可人的女孩,只要他一回眸,她必定站在他看得到的地方,給他最動人的笑容,最無私的擁抱。

  然而,那份甜蜜。已成往事。

  「聽說你又甩了一個男人?」他平聲問。

  那天他整理好衣物,自辦公室回到展覽會場時,就見胡程旭臉色發白的站在一尊名為「再生」的雕像下,瞪著手機,嘴唇微微顫抖,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基於主人的立場,他走過去關心,才知道他被一封簡訊給甩了,而且不管他電話怎麼撥,皆進入語音信箱。

  她跟胡程旭分手的事傳到他耳裏了?月蕾訝異他的消息靈通。難怪他會說沒有他不知道的事。

  她微垂著頭,不知該怎麼回應這件事。

  說了,就等於坦白她從不曾消退的癡迷,可他會接受、會相信嗎?

  「為什麼?」他站在仿佛犯了錯的小女孩面前,壓力逼人。「又找到另外一個冤大頭?」

  心頭一震,貝齒用力咬住了下唇,她心灰意冷的不想做任何辯駁。

  她知道他來此的目的了。他是為了嘲諷她而來,他必定跟黑緒海那些人一樣,很看不起像她這樣的拜金女吧!

  「這次又是哪個笨蛋落入你的陷阱?」他用力抬高她纖細的下巴,淩厲的目光不放過臉部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收到邀請卡來參加展覽的人,非富即貴,倒是給了你一個釣金龜婿的機會?」他哼哼冷笑,「想必身價遠勝過胡程旭吧!」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我是……」被殘忍言辭所傷的她蠕著唇,辯駁的言語到了口,卻吐不出去。

  多少年過去了,她已經不是害羞單純的小姑娘,她懂得為自己算計,也可以不顧眾人的蔑視追逐她的目標,當然,她也可以對攻擊她的人做出反擊。

  然而所有的堅強,到了他面前全數瓦解。她只想告訴他,她的深情,想得到他的諒解,想陪伴在他身邊——不管是以何名義。

  「你怎樣?」指尖用力,疼得她眉頭輕蹙。

  「因為……」她深吸了口氣,鼓起勇氣做出最後一搏,「因為我遇到你了!我發現除了你以外,我沒有辦法對其他男人心動,我沒有辦法跟他在一起,我只能……我只能愛你一個!」

  她的剖白可有進到他的內心裏去?

  「原諒我,蒼琴,我知道我當年不該不告而別,可是我有我的苦衷,我……或許你不能原諒我,沒關係,或許你已經有了論及婚嫁的女友了,那也沒關係,讓我在你身邊,沒有名分也無所謂,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她無法漠視體內強大的渴望,她的每個細胞都強烈的呼喚著他。

  她最深的愛人啊,她怎麼能忍受沒有他的孤獨?她是這麼的,這麼的愛他啊……

  她的剖白是黎蒼琴始料未及的。

  那雙充滿期待又忐忑不安的水眸勇敢的注視著他,巴巴等待他的回應,可在他的眼中看來,那是一雙貪婪無度的眼。

  「好馬不吃回頭草,你為了錢,倒是連回頭草也吃了啊。」原來他就是她看中的冤大頭?

  冷意竄上月蕾的背脊。她終於明白,在他的眼中,她有多麼的不堪。

  「你誤會了,我沒有視你為冤大頭,我也沒有想從你那邊得到什麼,我什麼都不要,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是說認真的!」她急急忙忙申辯。

  別推開我,驚惶的水眸蓄滿了淚水。

  「就算我一毛錢也不會給你?」

  「我不要錢!」她跟他在一起的目的從來不是為了錢。

  「就算你跟我在一起後也只能繼續窩在這件小公寓?」

  「這裏很好,我很喜歡!」

  「就算我跟別的女人結婚,而你只能當見不得光的地下情婦?」

  麗容蒼白,仍堅強的點頭,「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計較。」

  說得可真偉大,但她不會以為他會蠢到相信她的以退為進吧?

  這不過是她纏上他的手段,假以時日,時機成熟,真面目就會露出來,像吸血鬼一樣,吸盡他所有的生氣!

  當年勒索了一百萬,這回,她會要多少?

  這如惡魔般的女人,只要是腦袋清醒的男人就該離她越遠越好!

  可他點頭了。

  「好啊!」他就不相信她還有辦法將他啃得連骨頭都不剩!六年前是他蠢,六年後他可是有備而來。

  小臉綻出欣喜的光芒。「蒼琴,你願意跟我破鏡重圓了?」

  是嗎?他原諒她了是嗎?

  將大門踹上,大手撫上猶惴惴不安的小臉,當俊臉逼近時,一抹惡魔的獰笑隱藏在嘴角若有似無的微彎中。

  「從今天起,你再度成為我的。」

  正午的明媚陽光暖暖撒入室內,照亮了床上糾纏的兩具胴體。

  光線太明亮,讓她感到赧然,可她怕一開口要求,會惹他生氣,只好閉著眼兒,來個眼不見為淨。

  微昂的小臉兒泛著紅光,細微的雪白肌膚滿布薄汗,不知是否因雙眸閉上的關係,她似乎比以往更為敏感了。

  裸裎的她坐在床上,雙腿被強迫大張,在柔嫩的腿心處埋著一張俊臉,火燙的舌尖彈動小巧的圓核,彈出波波快感。

  「啊……蒼琴……唔……」貝齒輕咬著下唇,想抑制越來越高昂的呻吟。

  薄唇突地將圓核吮入雙唇之間,恣意吸吮,而他的長指就探進不斷湧出春液的水穴中,來回抽插。

  「不……不要……啊……蒼琴……人家……人家受不了了……」月蕾再也忍受不住的高昂著熱切的春吟,小手抓亂了黎蒼琴的發。

  突地,月蕾尖叫了聲,透明的春液猛地濺上黎蒼琴的下巴與下唇,他略顯得意的舔掉下唇的稠液。

  「月蕾,你的味道真甜……」

  黎蒼琴直起身來,將因高潮而全身輕顫的月蕾粉臀往下一拉,胯間的長物頂上,直接貫入收縮急促的小穴內。

  她的嫩穴如以往的緊致銷魂,擠壓著他的龐大,幾乎將快感爆發開來。

  「喔……你的小穴真緊,真棒……」

  窄臀一次次的往前挺進,男人的低吼與女人的嬌吟伴隨著交合處的水澤聲,充斥了整間室內。

  黎蒼琴猛然一個強力頂擊,貫入的酥軟快意,讓月蕾纖腰情不自禁擺扭了起來。

  「啊……蒼琴……再用力一點……蒼琴……」矜持已被卸去,此刻的她完全受情欲所掌控,依自身的本能渴求他給與更多。

  她這淫蕩的模樣讓多少男人看去?

  每當黎蒼琴腦中浮現這想法時,過多的狂熱就會因而冷卻,然而貫入嫩驅的力道卻更為猛烈。

  「好熱啊……蒼琴……」她感到那強烈的快意又將她席捲。

  黎蒼琴感覺得出來她又要高潮了。

  心思一轉,將脹大的男器抽離她的身子。

  突如其來的退出讓她不由得深深的歎息了聲。

  「蒼琴?」他為何突然離開?是否對她有所不滿?

  充滿不安的眼神有些焦慮的望著他。

  又裝出楚楚可憐的模樣!他在心中冷哼。他是絕對不會再受騙了!

  黎蒼琴板著一張酷臉,拉過細臂。

  「翻過身去……把屁股抬起來,再抬高一點。」

  她在他的搬弄之下,像只動物趴伏在床上。

  這姿勢好丟臉,而且看不到他的臉,她害怕會無法看清他此刻的想法,是否對她滿意,是否對她有所怨言。

  「為什麼要這樣……趴著?」

  「別說你沒做過!」輕蔑的長指擠入花穴,「這裏有多少男人用過了?」

  「沒有!」她用力搖頭。「我的男人只有你一個!」

  黎蒼琴面色一暗。「真會說謊。」

  「我是說真的,我只有……啊……」

  他猛然狠狠刺入嬌嫩中。「我會讓你說實話的!」

  「蒼琴……我沒有……真的沒有……」她哭喊著。

  黎蒼琴沒有任何憐惜之意的抓住一方雪乳,用力擰捏挺翹的乳蕊。

  「痛!」十指用力抓緊枕頭。

  「玩過SM?要不要來更激烈的?啊?」

  長腰不斷地挺進,撞擊著圓臀,那「啪啪」的聲響,仿佛正在懲罰她的小屁股。

  她要怎麼說,他才會相信,她自始至終只有他一個男人?

  或許她不管怎麼說,他都不會相信,因為他們再次見面,她就像只花蝴蝶流連在男人之間。

  他的愛撫方式越來越粗暴,她覺得疼,被誤解的淚水持續落下,可她的身體仍可以感覺到在幽穴中激擦而出的快意。

  「唔……呃……」迅速累積的歡愉即將淹沒她的瞬間,他霍地又自她的體內抽離。

  這次他直接拉正她的身子,雙腳分跪她身側,將粗碩直接塞入她的口內。

  「吸它,你會的!」巨掌扣住她的後腦勺,帶領她吞吐。「把你侍奉男人的手段全都用出來。」

  「不……唔……」過於粗長的巨物頂到她的喉嚨,眼角泌出難受的淚水。

  「吸啊!舔啊!」他火大的命令。「動你的舌頭,不要以為你裝青澀我看不出來。」

  她不是裝的!她自六年前與他分開之後,就沒有跟男人上過床,即使當年他曾經教過她一些使男人開心的技巧,現在也早已生疏了。

  該死的!她怎麼可能還跟以前一樣,連用嘴討他歡心都笨笨拙拙的,還得他一步一個步驟指導?

  「是你強要我留你的,現在卻連討好我都不肯?」

  他作勢將分身抽出,早已因他的責?而膽寒的月蕾無法開口辯解,只能急忙雙手攬住他的腰,賣力的吞吐起來。

  他不再出言指導,而是冷眼看她努力的想讓他的分身舒服。

  她像對待奇珍異寶般捧著粗大的長物,小巧的舌尖輕輕舔過青筋蹦現處。

  「這樣舒服嗎?」她怯生生的問。

  「不舒服,沒感覺。」就算舔冰激淩也不會這麼溫柔。

  「那……那我改另一種方式。」

  她拼命地想起當初他是怎麼教導她的,可心越急,腦子就一片空白,一個不小心,咬了他的寶貝一口。

  「啊!」他痛喊。

  「對不起!對不起!」她慌亂的觀察傷處,「還好沒有流血。」可好像隱約可見到齒痕。

  怎麼辦?月蕾急得快哭出來了。他會不會以為她故意的?

  才想著,黎蒼琴已火大開口。「你是故意的?」

  「我不是……」慌亂的眸對上他怒氣衝天的烏瞳,她明白辯解不是最好的方法。「我再來一次,這次我會更小心的。」

  「不用了!已經失去興致了。」他轉過身坐在床上。

  不知怎地,他覺得她的笨拙不是裝出來的,好似自他之後,她真的不曾跟任何一個男人好過。

  可這怎麼可能!

  她是有名的交際花,跟許多男人交往過,身子哪有可能還是乾乾淨淨的!

  手足無措的月蕾靜默的坐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吭一聲。

  不知過了多久,黎蒼琴轉過頭來,月蕾欣喜的揚睫,在看到他仍面有慍怒時,有急急忙忙低下頭去。

  審視她仍與十八歲時一樣窈窕纖細的嬌軀,這樣妖美得軀體,男人怎麼可能不覬覦?

  咕嚕嚕……

  突如其來的莫名聲音讓兩人愣了下。

  咕嚕嚕……

  糟糕!月蕾難為情地按住正喊著餓的肚子。在他來之前,她就是打算出門去覓食,再經過剛才一場奮戰,她早就餓到翻了。

  見她臉紅紅的抱著肚子的窘迫模樣,可愛得讓黎蒼琴忍不住嘴角彎勾。

  她就是這樣的女孩,好容易就害羞臉紅,甚至在他剛開始接近她時,她還會緊張的全身發抖,好像隨時會昏倒。

  這只是她的面具之一!腦中竄出的警告聲拉下了他泛著寵溺的微笑,也阻止了準備揉上發絲的大手。

  「肚子餓了?」

  「嗯……」他羞愧的點點頭。

  「出門去吃飯吧!」

  「好……」她猶豫了下,「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不會在你身上花半毛錢!」他毫不留情的打垮她臉上的笑顏。

  快露出你的真面目吧!

  「所以你不要跟我一起出去吃飯?」

  「對!」他想到一個打擊她的方法,「你是地下情人,我不會跟你出現在公共場所,免得被報上媒體,讓我未婚妻看見了。」

  血色迅速自月蕾臉上褪去。

  雖然早就知道他有未婚妻,可自他口中說出,打擊遠勝過媒體報導所帶來的殺傷力千萬倍。

  她蒼白無血色的小臉令他不忍。

  這會是做戲嗎?若是做戲,她的演技會不會太厲害了?

  再低頭見她交握在被中的雙手,即使有軟被蓋住,仍可看出她正在顫抖。

  她是真的受到傷害了吧?

  緊握在胸前的手猶豫著,是否該選擇相信她,讓兩人再次重新開始,然而只要一回頭想她當年拿了一百萬走,她像只花蝴蝶般在男人間游走,他的心就因天人交戰而泛疼。

  「我明白了。」她強裝堅強的抬起頭來,綻出一朵燦爛的笑花,「這樣好不好,我煮飯給你吃。」

  為什麼她可以笑得這麼美麗,這麼炫目?明明她已經小臉白得像隨時會昏過去了呀!

  他為什麼要這樣怔怔的看著她,緊抿著薄唇,一語不發?

  還是他連與她共進中餐都不肯?

  「我的廚藝還是很好的喔!」她著急的想改變他的心意,「我記得你很愛吃宮保雞丁、麻婆豆腐、五更牛腩煲、麻辣牛筋、辣醬排骨……你喜歡吃辣的,不喜歡吃酸的,也不喜歡吃蔬菜,我每次都要逼你吃……不過你放心,我今天不煮蔬菜,統統煮你愛吃的,好不好?」

  他的喜好,她還是記得這麼清楚?

  「蒼琴?」為什麼還是不說話?她急得快哭出來了。

  「你家裏有這些材料嗎?」

  見他有軟化的意思,月蕾趕忙跳下床,拾起地上的衣物穿上。

  「我現在就去買。」急忙的手指被牛仔褲的拉鏈夾到。「好痛!」

  用力甩動的手突然被溫暖的大手握去,將受傷的手指含入嘴裏。

  「蒼琴……」他突如其來的溫柔熱了她的眼眶。

  他的動作完全是反射性的,未出自大腦思考,故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好了,你快去吧!」

  如甩開燙手山芋般的放開手後,他未再正眼看過她。

  「我馬上回來。」關上門前,她不忘叮嚀,「要等我回來哦!」

  他的臉撇向窗外,好像窗外才有引他興趣的事物。

  「蒼琴,你會等我回來吧?」她好怕她一回來,他人就不見了。

  「嗯。」他應了聲,不像答應,但至少不是拒絕。

  「我二十分鐘……不,十五分鐘就回來。」

  匆匆關上的大門震天巨響,但她顧不了那麼多了,若動作太慢,蒼琴離開就完了!

  他回來她身邊了!

  他終於回來她身邊了!

  她開心得想哭。

  明知兩人不會有好結果,明知他最後還是會回到未婚妻身邊,她只能當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誰也說不準這樣的光景能維持多久,可她管不了了。

  說她自私,說她犯傻,說她不理智吧,她就是愛著他呀!

  站在公寓的樓下,望向她位於六樓的房間,那扇被陽光照耀得光芒刺眼的窗內,有他。

  柔柔的笑意在唇畔漾開。

  蒼琴,我好愛你……

  ◆ 第九章

  廚房裏穿梭的身影輕盈,將已準備好的食材倒入菜鍋中,不一會兒,食物的香氣就充斥了這一房一廳的小公寓。

  坐在沙發上,兩腳交疊在茶几上的黎蒼琴注視著忙碌的背影,想她再度成為他的人後,已經經過三個月的時間了。

  這三個月的時間裏,他待她可說是毫無柔情蜜意,更別說是體貼溫柔了。

  他刻意強壓下想見她的欲望,一個禮拜頂多上她這兒兩次,每次都是吃個飯,上個床就走人,連過夜都不肯。

  他不肯與她一塊兒出門,不帶她出遊,甚至就連她煮飯的食材費用都是她自己出,他當真沒給過她半毛錢,更不曾贈送過她禮物。

  可這三個月來,她每次見到他時,總是笑容滿面,仿佛只要他來見她,就令她心滿意足,別無所求。

  她不是個貪婪的女孩嗎?

  她是有名的拜金女,專釣金龜婿,怎麼可能忍受他如此不公平的對待?

  還是她其實另外有男朋友?他是她另一尾放長線的大魚?

  猜疑令他坐立不安,於是他索性找上私家偵探,調查她這段時間的行為,私家偵探遞來的報告書上頭明白的寫著她日常的生活過得有多無趣,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待在家裏,頂多逛逛超市。明明每次都買了一堆可喂飽一家五口的食材,可是平時吃的卻又十分簡單。

  她到底打什麼主意?肘靠著扶手的他,手指撚著眉心,不解的瞪著端菜出來的她。

  「你又把腳放到茶几上了!」面對他總是很隨性的作風,月蕾有些無奈的輕歎了口氣,轉身拿了抹布出來擦拭,「這是我們要吃飯的地方耶!」

  擦乾淨桌面,好菜陸陸續續的被端出來。

  她每次上超市大採購的食材,恐怕全都是為了他而買的吧!

  黎蒼琴望著桌上的五菜一湯,心想是否該把鄰居也叫過來一起用飯算了,這麼多東西哪吃得完!

  「你會不會煮太多了?」

  「會嗎?」月蕾將飯碗遞給他,「我一直煮這樣的量啊,你不是每次都吃完了?」

  對!他每次都吃完了,所以每次都頂著一個懷孕五個月的大肚子回家。

  「其實我吃不了這麼多,我只是不想浪費食物。」他夾了只幹燒蝦入口,在口中迅速化開的美味,讓他忍不住又夾了第二隻。

  會將自己撐得如此心甘情願,也是因為她的廚藝可比飯店大廚啊!

  「我下次會少煮一點。」少煮一道菜好了。

  「對了,我下個月要去歐洲一趟。」

  「要去多久?」

  「一個月吧!」

  「喔。」整整一個月見不到他了……

  「巡迴演講是三個星期,有一個禮拜要去法國遊覽。」他故意這麼說,想看看她是不是會做出任何要求。

  「可以邊工作邊玩,真好。」好羡慕。

  「你去過歐洲嗎?」

  「沒有。」她搖頭。

  「想去嗎?」

  「想.....」她注意到他審視的眼神,「想說過個兩三年應該可以去吧,歐洲旅遊花費很高呢!」

  她不敢透露出絲毫想跟他一起出遊的欲望,就怕又被誤會為想自他身上榨出錢來的拜金女。

  「第一次有機構全面贊助。」

  「好好喔!」

  「贊助單位說我可以攜伴一名參加。」

  攜伴?月蕾的心瞬間跳得厲害。

  「那你要帶誰去?」他這麼說的目的是……

  「還沒決定。」

  一定是帶未婚妻去的吧!就算不是未婚妻,他的出遊對象也不會是她。

  這段時間以來,他一如剛開始的聲明,不與她在外頭見面,不跟她約會,不會在她身上花半毛錢,明明受到的是不公平的對待,但只要有他在身邊,她就心滿意足。

  可是他這麼明顯的故意找話題來傷害她,讓她有些無法忍受。

  「反正這都與我無關!」她故作開朗的笑,「記得多拍一些照片回來給我看喔!」

  「跟共游伴侶的全照也行?」

  他還要繼續下去嗎?

  「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立場……」不行,她忍不下去了。

  「我去洗手間。」

  匆匆放下碗筷,她幾乎是沖入洗手間的。

  雙手壓著唇,不讓哭聲洩露出去的她,蹲在浴缸邊緣,哭得小臉漲紅。

  他好殘忍,好殘忍!

  非得要這樣提醒她,除了她以外,他還有其他的女人嗎?

  她在他的眼裏,是否仍像個吸血鬼般的存在,找盡機會將他吃幹抹淨?

  她不是這樣的人啊!

  好幾次她想對他大聲說出口,可是又怕被知道這母親曾經勾引他父親一事,會更被他瞧不起,故她只能隱忍下來。

  她一直奢望著有一天,他會明白她並非如此不堪,只是這一天不曉得要等到何時才會來臨。

  流出去的眼淚帶走了滿腹的妥屈,一直到她覺得自己可以再次以平常心面對他時,才洗了臉走了洗手間。

  腳才剛踏出,冷不防纖肩被擒,人被壓制在牆上。

  「你躲在廁所裏哭?」黎蒼琴的手撫過紅腫的眼。

  「沒有,我剛……眼睛不舒服,有小蟲跑進去!」

  這麼明顯的慌言,虧她說得出口!

  「還說慌!你什麼時候才肯說出真心話!」他暴怒低吼。

  她怎麼敢說真心話!

  她能要求他不要跟其他人共遊歐洲嗎?

  她能希望他帶她一起去嗎?旅費,機票費用她自己出就好,只要他願意帶她一起出遊。

  這些話她能說嗎?

  說出口後,就代表了分離啊!

  「我沒有說慌,我是說真的!」

  「可惡!」黎蒼琴放開手,走來門口的衣帽架拿外套。

  「你要去哪?」月蕾驚慌失措的追上。

  「回去!」

  「可是飯還沒吃完……」

  「我不吃了!」他火大的拉開門,再重重關上。

  自那天後,他就不曾再踏入她的屋子。

  「國際知名石雕大師黎蒼琴好事近,年中婚宴宴客百桌……」

  鬥大的文字震住了月蕾的視線,輕顫的小手將報紙拿得更近,好看得更清楚。

  「黎蒼琴與科技大亨之女據傳確定在六月舉行婚禮……預計宴客百桌,婚禮後,將至法國度蜜月……」已然朦朧的眼幾乎看不清楚接下來的蠅頭小字。

  報導的下方所刊登的是前不久,兩人一起去參加黎蒼琴外公八十歲大壽壽宴時的照片,兩人親密相挽,照片旁的說明寫著在當時就可看出女方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可見婚事應在這之間就已定下。

  他要結婚了?

  再過半年就要結婚了?

  月蕾眼前突然一晃,一股黑暗的強大力量將她整個人重重的往下拽去,她一時重心不穩,摔落沙發底下。

  他最近都沒上她這來,是在忙結婚的事嗎?

  不!他從沒提過他要結婚一事,新聞報導有可能是錯的,現在很多記者都會自行捕風捉影,甚至編故事,說不定他們是看照片說說看,根本沒結婚這回事。

  她不應該先自己嚇自己!

  他沒來,只是因為他還在生她的而已。

  她試著安撫自己,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慌言,然而她的心中仍是不安到了極點,說服的理由越多,就越顯示她已快被報導所說服。

  最好的方法就是詢問當事人!

  速速拿來擱於茶几上的手機,顫抖的纖指失了力氣,幾乎按不下那小小的按鍵。

  她咬牙,兩手齊用,才終於按下快速通話鍵。

  很快的,電話接通了。

  「喂?」他的聲音平平,聽不出喜怒。

  他肯接她電話就夠她開心的了,至於他在電話中那不帶感情的回應,她絲毫不介意。

  「我有件事想問你。」

  「什麼事?」正在工作室裏,思索著下刀位置的黎蒼琴放下鑽石雕刻刀,拔下臉上的護目鏡,走來擺放咖啡與報章雜誌的小方桌子旁。

  「你……是不是要結婚了?」她屏息等待他的回答。

  稱蒼琴聞言垂眸,望著小桌上的報紙,朝上的正是報導他預備結婚的那一頁。

  薄唇微掀,「這與你無關吧!」怎麼,終於出現點像樣的情緒反應了?

  無情的話語冰凍了她的心,她渾身發寒,像是赤裸裸的被丟進北極冰洋。

  「怎麼會跟我無關,我跟你之間……」

  「你不是說過,就算我有妻子,你也要當我的情婦?」

  她愣住。

  「我跟誰出國共遊你不也都無所謂?」

  她有所謂!她非常的介意掛懷,只是她沒有任何資格爭取。

  「既然如此,我結不結婚都跟你沒關係吧?」

  「我真的要……跟另外一個女人共用你?」一直不想面對的現實終於逼到了眼前。

  「你現在想獨佔了?」

  他雖然沒開口明說,但她仿佛聽到他心底的聲音——你以為你有獨佔我的資格嗎?

  「我……」她艱困的吞了口唾沫,「沒有這麼想……」

  俊眸微眯,將報紙大力丟入一旁的垃圾桶。

  「既然沒有這麼想,你打這通電話來做什麼?」他的音量大了些許,顯示他的怒火正在上揚。

  「我只是……」月蕾深吸了口氣,預防哽咽的嗓音露餡她此刻傷痛欲絕的心情。「我只是想知道報導的真實性而已。如果……如果那是真的,我應該要祝福你才對……」她??說著違心之論。

  「我不需要你的祝福!」他惱怒道:「全世界超過六十三億的人口,我唯一不需要的就是你的祝福!」

  「喔……」心臟傳來陣陣的刺痛,月蕾小手用力抓著胸口的衣服,呼吸淺而急促起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哽住的喉頭也讓她無法再多說什麼。

  「那我掛了。」她黯然合上話蓋。

  直到通話結束,她才敢趴在沙發上,放聲哭泣。

  她只要能在他身邊就好。當初她是這麼哀求他的。

  她什麼都不要求,就算他結婚後當他情婦也無所謂,他將她當成地下秘密情人,不肯將她公開,不帶她去認識任何一位元朋友,她都無所謂,只要能在他身邊就好。

  她曾經以為,她可以滿足於這樣的小小願望。

  可是,當他真的要結婚了,她才知道,她不能。

  她沒有辦法跟另一個女人共用他!

  只要一想到他不在她身邊的時候,他是在另外一個女人懷中,忌妒就啃嗜得她幾乎快發狂。

  那一個女人可以擁有他正大光明的愛,她能與他一同走在陽光下,接受每個人的的祝福,他所有的親朋好友都認識她,她可以為他生下孩子,與他共用天倫之樂。

  而她,什麼都沒有。

  淚眸凝視著空空的掌心,她此刻才赫然頓悟,她的手上其實什麼都沒掌握住。

  他早就不愛她了,連跟她出去外頭約會都不肯,每次與她見面,以親吻為開始,以做愛為結束,對他而言,她不過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床伴,他甚至不用在她身上費任務心思,就可得到她的全部。

  輕輕的抱來沙發上的泰迪熊,她如同往常一般,只能對著它吐露心事。

  「告訴我,我現在該怎麼做?」小手輕撫著泰迪熊衣服上的口袋。

  泰迪熊無聲的回望著她,黑色的圓圓眼珠似乎也透露著悲傷。

  「你覺得我應該默默的就這樣離開,還是跑去告訴他,我不希望他結婚?」她力搖著泰迪熊,「告訴我啊!告訴我該怎麼做?告訴我啊……嗚嗚嗚……」小臉埋在泰迪熊柔軟的身上,哭透了毛茸茸的軀體。

  她哭了好久好久,哭得眼睛腫得像核桃,哭得嗓音都啞了,才自泰迪熊懷中抬起臉。

  「我去叫他不要結婚好不好?」她用力抹掉頰上的小姐痕。「反正我跟他註定不會有結果,那倒不如去大鬧一場,總比我悶著離開心裏會好過點,你說對不對?」

  她似乎看到泰迪熊的眸中透露贊同的意思。

  「那我去了喔!」走來門口,才要套上鞋,想想又不妥,她踅回沙發,抓起了泰迪熊,「陪我一起去,給我勇氣!」

  工作室的大門未落鎖,月蕾才推開,被良好隔音設備鎖在屋內的嗓音就幾乎快穿破她的耳膜。

  電動雕刻刀在石頭上切割,帶著耳罩與護目鏡子工作的黎蒼琴並未發現她的到來。

  他正專心工作,還是別打擾他吧!她想著,默默退到一邊的角落去,胸前緊抱泰迪熊。

  過了一會,黎蒼琴停下工作,怔怔坐在木梯上,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她可以出聲喚他了嗎?她很怕時間再拖下去,她會喪失勇氣。

  「蒼琴。」叫喚了數聲,她才發現帶著耳罩的他,是聽不到她的聲音的。

  於是她走到他視線可及之外,抬手揮動。

  她的突然出現讓黎蒼琴神色凜住,拔下護目鏡與耳罩,走下木梯。

  「你來幹嘛?」又要來祝福他幸福嗎?

  他看起來似乎很不歡迎她。

  這也難怪,他連與她一起出門都不肯,工作室這種神聖的地方必定更不希望她踏入。

  「我有一些話想跟你說。」環抱著泰迪熊的手握緊,雪白的小手上青筋畢現。

  他瞟了她懷中的泰迪熊一眼,「幹嘛帶著一隻玩具熊出門?」

  這麼大的人還抱著一隻玩具熊的模樣很可笑,可由此刻脂粉未施,氣質清靈的她做來,卻毫不顯突兀。

  她忙鬆開環繞的手,改單手抓著泰迪熊的手腕。

  「要說什麼?」現在換他雙手叉於胸前,居高監下冷睇嬌小的她。

  只要她敢說出「祝福」兩字,他一定會當場掐死她!

  他厭惡她的大方,痛恨她老是將他往別人的懷中送,不爽她老是充滿委屈,卻仍是笑著對待他。

  他說不清楚那份矛盾。

  他認定她心中只有錢,可又有另一個反對的聲音告訴他,她還是很愛他。

  與她相處得越久,他越是混亂,最後,他都快搞不清楚他們之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我想知道,你對我是不是真的一點都不……」

  「蒼琴,實在很煩耶,今天那個媒體又報導我們……」突然闖入的女孩愣了下,「有客人?」

  一見來者,月蕾臉色丕變。

  這不是蒼琴的未婚妻嗎?那位目前在交響樂團裏擔任首席小提琴的美麗音樂家——顧諾淺。

  她的身材高挑,目視至少有一七零,母親為美國人的她,有著深邃突出的五官,卻又有著東方含蓄的氣質。

  「你怎麼來了?」黎蒼琴走過去接過她帶來的蛋糕盒子。

  他們兩個站在一起比報紙上的照片還要來得匹配,不論是身高、同為藝術家的氣質,還有出色亮麗的外表,月蕾當場自慚形穢。

  若她是蒼琴,她也會選擇如此才華出眾,擁有良好家世的漂亮女孩。

  殘存的勇氣在此刻消失殆盡。

  她贏不回他的。她黯然想。她一直都是泥,泥只能在地上抬頸望著天空優遊的雲,而雲,是不可能飛落地底的。

  「我跟伯母來看你。對了,伯母在停車。」顧諾淺好奇的望著黎蒼琴背後,氣色看起來不太好的女孩,「這位是誰?介紹一下吧!」

  黎蒼琴沒有理會顧諾淺的問題,反而轉頭問月蕾,「你剛說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我……」他沒有介紹她,是因為她不配嗎?「沒有,我沒有什麼話要說,我……我先走了……」

  匆匆低頭走過兩人身邊,黎蒼琴見她逃避似的神態,胸口不悅,大手一伸才想抓住她,門口突然出現的婦人倒是將猝不及防的她撞進了他的懷裏。

  「這附近真難停車!」黎夫人才剛抱怨完,黑眸陡地瞪大,「你!你怎麼會在這裏!」吃驚的眼瞪著黎蒼琴懷中的月蕾。「離我兒子遠一點!」

  黎夫人一把抓住月蕾的衣服將她推往門口。

  「你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了嗎?」刻意壓底的慍怒嗓音在月蕾耳畔響起。

  黎夫人一直害怕著這一天的來臨。

  這女的當初雖然收下了那一百萬支票,但並沒有兌現,她早就猜到終有一天,她又會出現來打亂她的家庭!

  本想出手阻止的黎蒼琴在見到母親瞳眸裏的一絲古怪情緒時,心念一轉,沉默站立一旁。

  他可以理解母親在看到月蕾時的怒氣,可是為什麼除了怒氣以外,她還有更多的慌亂與不安?

  她們之間是否還有其他的事是他所不清楚的?

  「我記得!」月蕾慌亂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纏著我兒子?」

  「我……」不知所措的眸投向黎蒼琴,卻見他冷漠的站在旁邊,無出手解圍之意。

  她的心在此刻真正的死了。

  「我有遵守跟你的承諾,不是我主動去找他的!」當初是他先登堂入室找上她的。

  「他先去找你,然後你就纏著他不放了,我說得對吧?」可惡的臭丫頭,竟會鑽承諾的漏洞。

  為什麼一定要這樣逼她呢?

  她已經什麼都不要求了呀!

  當年的她到底做錯了什麼,要受到百般淩辱?

  她只不過是愛上了他呀!

  「對啊!我現在是他的地下情人,我現在跟他在一起!」月蕾用力掙脫黎夫人的箝制,沖到顧諾淺的身前,握前大喊,「我是你未婚夫的情人,就算你們結婚,我還是會繼續當他的情婦,你註定要跟我分享同一個男人!」

  「什麼?」說得太快的中文,顧諾淺聽不太懂,可眼前女孩勃發的怒氣倒是令她有些害怕。

  「賤人!」黎夫人的巴掌正要落下,黎蒼琴眼明手快阻止。

  「就算你打我,我也不會離開他,除非是我自己的意願!這一次,誰都不能左右我!」憤怒的吼完,月蕾轉身沖出工作室。

  「月蕾!」地上的物品險些絆倒了欲追上去的黎蒼琴。

  定睛一看,是她不知為何一直抱著的泰迪熊。

  「口袋裏有東西耶!」一旁的顧諾淺好奇的抽出泰迪熊口袋裏頭的紙張,將其攤開來,「這是什麼?支票嗎?」

  黎夫人心一凜,連忙想搶過去看個仔細,可是黎蒼琴的動作比她更快。

  那是一張已經過期五年的支票,金額一百萬元,右下角的發票人簽章赫然是黎道祖。

  「這是當年她勒索你的錢?」黎蒼琴將支票攤開在母親面前。

  「對!那女人威脅我,若我不給她錢,她就不跟你分開!」

  「那她為什麼不把支票兌現?」

  兒子的咄咄逼人,讓黎夫人冷汗直流,「這……」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黎蒼琴望著母親的眼神充滿了不信任。

  「我……我當初也是為你好啊……」

  ◆ 第十章

  誰都不能左右她的決定,除非是她自己的意願。

  南下的火車裏,坐著一名孤獨的女孩。

  她面容蒼白,眼神黯淡,斜倚車窗的姿勢始終沒變。

  她決定離開他了,對顧諾淺說的那番話,是她一點小小的報復,是她最後一次的壞心眼。

  他們兩人之間,只有她還活在過去裏,她的心為他而怦然,她的情為他所支配,可他早已脫離過去,擁有新的伴侶,擁有屬於他的大好前程。

  失去他,她將一無所有,可得到他,她也一樣一無所有--因為他早就不愛她了。

  當愛情逝去,她對他而言,比陌生人還不如。

  所以,是她該離開的時候了。

  這一次,她將不會再出現在他的面前,她將真正的逃離他所存在的地方。

  門鈴輕響數聲後,出來迎接月蕾的是再婚後搬來台中的靳晨星,以及剛滿一歲,還在牙牙學語,路還走不穩的異父弟弟。

  「月蕾?」靳晨星訝異她的突然出現,「要來怎麼不說一聲?」

  「打擾到你們了嗎?」月蕾抱起弟弟,逗他開心。

  「怎麼會,」靳晨星拉開大門,迎她入屋,「你爸今天加班,不回來吃晚飯,剛好,待會陪我出去吃飯吧?」

  「好」。

  見她手上沒有任何行李,靳晨星不免又問,「你只是過來看看媽嗎?」

  月蕾沉默了一會,「方便讓我住個幾天嗎?」

  「可以啊,我把弟弟的房間整理一下給你睡。」

  「謝謝。」月蕾走來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懷中的弟弟抓著她的頭髮,放入嘴巴裏頭啃。

  「不可以吃頭髮,很髒的,」月蕾忙將頭髮自他的嘴裏抽出。

  玩具被拿走,弟弟不悅地嘴一抿,眼看就要哭出來。

  「看姐姐這邊。」月蕾見他快哭了,忙做鬼臉逗他開心。

  哈哈哈……她的鬼臉滑稽,弟弟笑得樂不可支。

  靳晨星拿杯果汁出來,交到她手中,並將兒子抱走。

  「發生什麼事了嗎?」女兒雖然強裝著開朗,可微腫的雙眼早就洩漏了她的心情。

  「沒什麼。」月蕾頓了頓,想她滿腹委屈實在需要傾吐的地方,即使母親不會是最好的述說物件。「其實是……我遇到蒼琴了。」

  「黎蒼琴?」靳晨星愕愣,「你怎麼會遇到他的?」

  「他回來臺灣,我們碰巧在party上遇見了……」月蕾將兩人之間的事概略的說了一遍。

  「你這傻孩子,」聽到女兒竟然不計較名分的跟黎蒼琴在一起,靳晨星心疼又生氣,「你何必這樣委屈自己,這下好了,他都要娶別人當老婆了,你這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月蕾低頭頭,沉默不語。

  「你真的是犯傻,當年那一百萬說什麼也肯讓我去存,還偷偷藏起讓我找不到,事隔多年,你又犯了同樣的錯誤,黏上了對方,可這次卻是連一毛錢人家也不會給。」

  「媽,別說了。」她真的是挑錯說話的物件。

  「我用心計較,辛苦將你拉拔長大,就是希望你嫁個好人家,將來不用象媽一樣吃苦受累,誰知你這麼笨……」她重歎了口氣,「跟你媽一樣笨,為了愛情,連私奔這種事都做得出來,最後落得去為人幫傭的下場,你千萬別步我的後塵啊。」

  「我不會,我已經決定要離開他了。」

  「真的是下定決心了嗎?」靳晨星不信。

  當初她故意要拉攏兩人在一起,以圖將來衣食無虞的計畫失敗也就算了,沒料到的是初嘗戀愛滋味的女兒死心眼,只認定黎蒼琴一個人,明明是如花似玉的漂亮女孩,這幾年來卻是一點花邊新聞都沒聽說過,真是浪費與生俱來的好皮相。

  「我是真的下定決心了。」月蕾揉揉發疼的額角,「我有點累,可以先去休息嗎?」

  「嗯,要出去吃飯時我再叫你。」

  月蕾感激的一笑,拿起提包走進弟弟的房間。

  躺在單人床上,渾身充滿說不出的疲倦的她,不知為何,怎麼也睡不著,一雙空洞的大眼毫無焦距的凝視窗外無雲的天空,怔怔流下了串串熱淚。

  她是……真的下定決心了。

  三天后,月蕾回到了臺北。

  一直關機的電話到此刻才開機,沒有任何簡訊,關機時不會收到任何來電的手機自然也不會有未接來電的通知。

  關機,是為了逃避。

  明知道他不可能尋找她,也不可能關心她此刻的動靜,可是她還是害怕在逃離臺北的這段時間內,她會過分關心手機的狀況,害怕度過沒有他訊息的每一天,故乾脆將電源關上了。

  他果然未傳任何訊息給她。

  她凝視著手機視窗好久,確定不會有任何簡訊通知的訊息傳入,才黯然闔上話蓋。

  三天的時間果然不夠讓她忘記一個人。

  話說她六年的時間都忘不掉了,更何況只有短短的三天。

  來到家門口,掏出鑰匙,原本打算搬家的意圖,在發現無簡訊的時候,改變了心意。

  他一定不會再來。

  在她對著他的未婚妻直接說明兩人的關係,還當面嗆聲說結婚後仍要當他情婦後,他怎麼可能不會扔掉她這顆燙手山芋?

  這幾天的無消無息才是稱了他的意吧。

  感覺眼眶似乎又發熱了,月蕾連忙眨了眨眼,將淚意眨回肚裏,鑰匙插入鎖孔內,開了門。

  脫了鞋,直接走向房間,入房的?那,她才驚覺屋內還有其他人。

  驚慌回頭,她最喜歡在發呆時眺望藍天的窗臺位置此刻坐著一名男人,頭髮有些淩亂,臉上鬍鬚亂冒,看上去十分頹廢,一種莫名的危險氣息在他周邊圍繞。

  「蒼琴……」他怎麼會在這?

  「你終於回來了。」他跳下窗臺,臉上帶著勃然的怒氣朝她而來。

  「我……」她慌慌退後,撞開了房門,跌坐在床上,「我不是故意的。」她慌張的喊,雙手下意識擋在眼前。

  「你敢說你不是故意的?」他一把搶走她手上的手機,「關機了整整三天,還敢說不是故意?」

  他在窗臺上親眼見她開啟了手機身側的電源,再打開話蓋,凝視視窗許久。

  他本來以為是沒電的關係,沒想到她根本就是直接關機三天。

  這女人什麼都不會,自他身邊逃脫的本領倒是高強。

  他是指她關機三天的事,而不是她在他未婚妻面前嗆聲的事?月蕾傻了。

  「你知道我關機?」

  「電話怎麼打都進入語音信箱,難不成你在地下室待了三天?」最好她編得出這種謊言。

  原來他有打電話找她?可他為什麼要找她?他應該巴不得她離得越遠越好啊……腦中靈光一閃,她明白了。

  「你需要我跟你未婚妻解釋?」牙用力一咬,「我不會去解釋的,我說的是實話,我的確是你的地下情人,你的婚約就算因此被毀,我也不會去做任何解釋的。」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的婚約被毀吧。」

  「是……是又怎樣?我的確存著這種歹毒的想法,我就是見不得你跟別人在一起。」

  「你老實說吧,你就是想獨佔我一個人。」

  「不,」她搖搖頭,「我決定要離開你了。」

  「你敢,」雙手用力握住雙肩,「你不是說就算我結婚,你也要當我的情婦的嗎?」

  「我做不到。」她捂著臉痛泣,「我沒有辦法跟別的女人共用你,我只要想到你跟別的女人在一起,我的心就好痛,好痛……」

  他終於聽到她的真心話了。

  他就不信她當真願意見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

  「那你就大聲的說你要我只能跟你在一起,不就得了……」

  「說了又沒用……」

  「說了就有用。」

  黎蒼琴霍地拉開她捂臉的小手,捧住淚痕斑斑的小臉,「我不准你再逃了,該死的,你要我追你多久你才高興?你的心真狠,靳月蕾,你總是無視我的真心,擅自的做下決定,毫不在意被拋棄的我心有多痛。這次我學乖了,我不再追著你跑,我守株待兔,總算把你守回來了。」他用力將她抱緊,「你敢再消失一次給我試試看,我非用鐵練將你練住不可。」

  她的腦中一片混亂,她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她只想問他一句,「你還愛著我嗎?」她緊張的等待他的回答。

  「你說呢?」他低頭給她一個又狠又辣的吻。

  被吻得氣喘咻咻的月蕾腦中更是亂了。

  這代表他愛著她嗎?可是他即將結婚了啊!

  「可是你的未婚妻……那個很漂亮的小提琴演奏家……」

  「她是我姨丈的妹妹,也是當年在紐約求學時,同一所大學的講師跟鄰居。以輩分來說,她還是長輩耶。」「講師?不是同學或學妹?」

  「她大了我五歲。」「什麼?一點都看不出來。」「我們只是一起去參加音樂會而已,就被媒體寫成我們是一對情侶,一起去參加外公的八十大壽,就被寫成是未婚夫妻,還被擅自決定了婚期。Shit,誰會跟長輩結婚,這是亂倫。」

  一切都是她的誤會?

  「可是你那個時候什麼都沒跟我說啊……」

  「我為什麼要跟你說?」新仇加舊恨,黎蒼琴面色猙獰,「我幹嘛去跟一個當年拋下我,後來又四處釣金龜婿,完全沒把我放在心上的女人主動說明白我跟諾淺的關係?你以為我沒有自尊的嗎?還是你以為我是黏皮糖轉世,一黏上你就死也不放?」

  「我……」她該怎麼跟他解釋這一切?「可是,當我哀求你跟我在一起,甚至後來報紙寫出你要結婚的消息時,你也沒告訴我一切都是誤會。」讓她自己痛苦難過得要死。

  「你有問過嗎?你什麼時候問過我跟諾淺的關係了。」

  「呃……」她好象的確沒問過,「我那天去工作室找你的時候,本來是要問你的……」

  「為什麼要問?」

  他怎麼又反問她了?

  「我想……」兩隻小手在膝上扭成一團,「想叫你不要結婚的……」

  「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我想……」

  「大聲一點。」

  「我想叫你不要結婚。」她豁出去的喊,「我不要你結婚,我不要你結婚,我不要你找別人去歐洲,我不要你的身邊還有其他的女人,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只跟我在一起……」喊到最後,她泣不成聲,「可我知道這不可能的,我們是不可能有結果的……」

  「為什麼不會有結果?」

  「我一直以為你已經不愛我了,而且你爸媽也不會准許我們在一起的。」

  「他們准不准許關我屁事,我是個成年人了,我能靠自己的雙手賺錢,我自然有資格決定我要結婚的物件。」

  「那……你想娶誰?」

  見她擔憂又惶恐的模樣,他一時心軟,想直接告白,可再想到她的逃離,心上又有股怨氣想要再讓她多受點折磨。

  這小魔女,明明知道他找她長得快瘋了,竟然可以沉得住氣,打死不跟他聯絡,只因為他父母的要脅,只因為她媽媽跟他父母之間的陳年舊事,就害得他必須活該倒楣承擔這一切?

  話說回來,這是因為她對他們之間的愛情毫無信心吧?

  她沒信心他會選擇她,沒信心他會堅持承諾,與她白頭到老。

  該死的她根本不信任他。

  「我帶你去見她。」他詭譎的一笑,這是報復她讓他等了三天的懲罰。

  「去見我要結婚的物件。」

  驅車前往的路上,月蕾的心整個跌到了穀底。

  她原本還抱著一點希望的,雖然沒聽到他親口說,但他應該仍是愛著她的--她本來是這樣以為的。

  可一聽到他想要廝守終身的物件另有其人,她才真正的夢醒。

  瞟了眼身邊面容蒼白的小女人,黎蒼琴心中有些許不忍。

  不,為了最後的戲劇效果,他一定要忍到最後。

  車子在工作室前停下,月蕾木然著小臉隨著他走入。

  等見了那個女人她就會離開,她決定。

  工作室的後方有一間小房間,裏頭空無一人,只有一具以布幔掩住,看不清楚樣子的雕像。

  「這是我作品中唯一的非賣品,這次回臺灣,我特地將它也一起運送回來。」

  「呃……你不是要帶我來看你的結婚對象嗎?」為什麼會扯到雕像身上去?她一頭霧水了。

  黎蒼琴用力將布幔拉下,「她的確是我唯一的結婚物件。」

  一見到那具雙手撐在膝上,微蹲著,臉上笑意盎然,恍如天使一般純真溫柔的女孩雕像,月蕾整個傻住了。

  「這是……我?」

  那與她一模一樣的五官,任誰都不會錯看她就是模特兒。

  「是你,但是是當年存在我印象中,那名將我視為生活中的全部的你。」

  她明白了。

  「所以,你已經不愛現在的我了。」她悽愴的解讀他的意思。

  「我已經從我母親口中逼問出當初你離開的原因了,包括她威脅你一事,還有你媽曾經想當我爸情婦一事。」

  「是……是嗎?」清瘦的身子微顫,「你一定很看不起我吧?」

  「月蕾,」他猛地握住纖肩,「若說我現在對你有任何疑問,我只想知道,為什麼在我心中純真如天使般的女孩,會成為在party上濃妝豔抹妄想釣金龜婿的拜金女?」

  「我說了,你會信嗎?」

  他無語瞪視著她。

  「不管你信不信都沒關係,我會這麼做的原因是,我想再一次看到你。」

  「想看到我可以直接來找我……」

  「我不能,」她搖頭,「我答應過你媽,不可以主動去找你,跟你有任何聯絡,我又怕我媽的醜事讓你知道,我會無地自容,而且……而且我以為你訂婚了,物件的條件又那麼好,不象我這麼的平凡普通,所以我想只有當我找到一名可與你家的家世不分軒輊的男人結婚,我才能光明正大的放帖子給你,才能正正當當的見你一面。」

  她這麼做的目的都是為了他?

  而他竟不相信她當時的真心話,以為她另有所圖?

  「你還是一直愛著我?」他的嗓音哽咽了。

  「我一直很愛你,」小手輕撫長有鬍鬚的面頰,「我想我這一輩子除了你以外,不會再愛上任何一個人了。」

  那雙訴說情意的水眸多麼的真誠,溫柔得仿佛他身後的雕像。

  「我也是,月蕾,除了你以外,我不會再愛上任何一個人。」大手用力將纖細的嬌軀環抱住,「我們結婚吧,月蕾,別再蹉跎我們的時間了。」

  教堂傳來祝福的鐘聲,一對璧人在眾人的歡呼聲中,踏出大門。

  抱著兒子的靳晨星開心的歡呼,與兒子一塊兒將花籃裏的花瓣頻頻往女婿,女兒身上撒去。

  在她的對面是黎道祖夫婦,兩人皮笑肉不笑的,看得出來不甚開心這門親事。

  靳晨星見狀,走過去將花籃硬塞在黎夫人手上,「都結婚了,開心點吧。」

  「這下你倒是稱心如意了。」黎夫人冷笑,「你女兒終於攀上我家兒子了。」

  「我說親家母啊,你也別太自以為是了,你以為誰都巴望著你們家那點家產啊?告訴你一個秘密吧,我老公可是上一期的樂透得主,獨佔兩億多的獎金耶,呵呵呵……」要說億萬身家,她也有哪。

  黎夫人臉色微變,「不過是暴發戶。」

  「哼,」靳晨星冷哼一聲,「在古代,經商的可是最下等,比工人還不如。」跩,跩個屁啊。

  「你。」

  「好歹我先生也是個公務員,可是最高等級的士呢。」氣死你這沒心沒肺的老狐狸。

  「算了,別跟她一般見識。」黎道祖出聲阻止她們再鬥下去。

  「媽咪……」靳晨星懷中的小兒子發出甜膩膩的聲音,「姐姐……新娘……」

  「姐姐很漂亮對吧?」

  弟弟用力點頭,「漂亮。」

  「幫姐姐灑花,」靳晨星抓了一把花瓣塞入兒子手中,「快祝姐姐與姐夫幸福美滿。」

  「美滿……」小小的手兒用力將花瓣灑出去。

  適巧新婚夫婦正走過來他們這邊。

  「弟弟,謝謝你的祝福。」身穿白色婚紗的月蕾甜美得如花仙子。

  「恭喜你們結婚了。」靳晨星寬慰的笑,「蒼琴,要好好對待我女兒啊,可別欺負她!」

  「我會一輩子疼愛她的,媽。」

  「好女婿。」靳晨星開心的拍拍女婿的肩膀。

  「爸,媽。」月蕾轉向一旁的黎家兩老,「謝謝你們答應我們的婚事。」

  「不答應行嗎?」黎夫人撇了下嘴角,「不答應的話,連兒子都沒了。」嫁出去的女兒是潑出去的水,想不到兒子也差不多。

  「答應的話,不只兒子還是你們的,還多一個孝順的女兒,有什麼不好?」靳晨星橫了黎夫人一眼,「我女兒的好,以後你們會知道。」真是沒眼光。

  「老王賣瓜。」臉皮真厚。

  「爸,媽,你們別吵了。」黎蒼琴真服了他們,每見面必吵,當初談婚事時也是這樣,最後他火大的完全不理會他們的意見,獨斷獨行的決定了結婚的日期跟地點,大事這才底定。

  「媽,你也別跟公公婆婆吵了,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好好相處,好嗎?」月蕾誠摯的望著母親。

  已成親家的三人互望一眼,有些許不甘不願的點頭。

  「這麼大了,還這麼孩子氣。」黎蒼琴快被打敗了。

  「別這麼說爸媽。」月蕾拉著黎蒼琴繼續往下走,「走吧,大家還在等我們呢。」

  走下階梯的新娘轉過身去,將手上的捧花往後一丟,一群女孩沖上前來,爭先恐後想搶捧花。

  在空中轉啊轉的捧花如有自己的意識般,跳過了一個女孩的指尖,再閃過一隻搶奪的手,最後落到黎道祖的手上。

  「唷,親家還打算來個第二春啊?」靳晨星?哧一聲笑出來。

  「我還活著,什麼第二春?」黎夫人生氣的搶來捧花,隨意的往前扔到一名女孩身上,「狗嘴吐不出象牙。」

  「狗嘴若吐出象牙,就可以巡迴表演收門票了,我看到時你搶著要喔。」

  「我說的狗是你。」

  「汪汪,」弟弟一聽到「狗」,立刻學了聲狗叫。

  三個老人家一愣,不約而同笑開來。

  「那貓咪怎麼叫?」黎道祖忍不住逗起小娃兒來。

  「喵喵。」學聲的同時還不忘帶動作。

  「好可愛啊……」黎夫人摸摸小娃兒的頭。

  「可愛自己生一個啊……」

  「這麼老了怎麼生。」黎夫人瞪晨星一眼,「指望媳婦還差不多。」

  「放心,我這個當媽的年過四十都可以生兒子,我女兒絕對不遑多讓。」

  「最好多生一點,反正養得起。」黎道祖巴望家裏能多添點生力軍。

  「兩個兒子,兩個女兒,差不多吧?」靳晨星建議道,「不管男的女的都有伴。」

  「兩個好字,的確挺不錯的……」

  見三名原本象冤家的長者不知何故竟然熱絡的討論起來,黎蒼琴莫名的脊上發毛。

  「我怎麼覺得他們熱切討論的不是什麼好事?」感覺好象正要算計他們。

  「不管是不是好事,他們能和樂相處就好。」對她而言,只要能跟他在一起,都是好事。

  「說得也對。」黎蒼琴低頭親吻了妻子面頰一下,「那我們就別管他們了,度蜜月去吧。」

  「嗯。」月蕾漾開幸福洋溢的甜美笑容,挽著老公的手,一起坐上一旁等待的禮車。

  今後,不管是天涯海角,她都將懷他同行,再也不分離。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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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7-17 19:53:55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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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8-13 01:21:32 來自手機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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