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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限制級] 【今天不想嫁給你】婚後才說愛之二(限)安祖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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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8【今天不想嫁給你】婚後才說愛之二(限)安祖緹.jpg

書名:今天不想嫁給你~婚後才說愛之二
作者:安祖緹
出版:禾馬出版社
系列:紅櫻桃 318

文案:
這真是全世界最荒謬、最莫名其妙的婚姻!
就只因為一個二十幾年前的口頭承諾
年紀輕輕的她就得嫁給一個連認識都稱不上的男人?!
讓她最最不平的是,她連戀愛都沒有談過
竟然就要嫁為人妻,直接走進愛情的墳墓!
哼,如果不是父親臨終前殷殷交代
打死她也不想嫁給那只驕傲又好色的大笨驢!
為了不讓自己連婚姻帶人統統葬送在大色魔手上
她決定在結婚前找到真愛,送上自己寶貴的純潔
沒想到這男人忒是可惡,不但打跑她所有桃花
還設計她拿初體驗當賭注,害得她「人財兩失」──
算了算了,既然大勢已去,那就……享受吧!
她認命的接受自己「已婚婦女」的身份
那個臭男人卻一直心不甘情不願,把她當成空氣
甚至還丟給她一張協議書,害她變成離婚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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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12-22 09:28:20 |顯示全部樓層
  ◆ 第一章

  才四月天,太陽就已毒辣得曬得人疼,騎著摩托車停在路口等綠燈亮的范小綠抹抹額上的汗水,瞥眼瞧見路旁一隻躲在陰影處的大狗正吐舌喘著氣,當下還真想學學牠吐掉一身熱氣。

  好不容易冗長的紅燈變化,一轉為清新的綠,她立刻右手扭轉,加速前進衝過一個又一個的路口,最後在一間大型教學醫院停下。

  走進醫院,沁涼的冷氣迎面襲來,她立刻舒適的吐了口大氣。

  「好涼喔!」

  她閉眼張手正想好好享受一下這清涼,冷不防右手胳膊被撞了下。

  張眼,她先瞧見的是一面寬闊的黑牆──不,是寬闊的胸膛,視線再往上,驚見一張戴著墨鏡,五官如刀鑿般深刻,滿面肅殺之氣的高大男子正冷冷瞪著她。

  她雖然看不清楚男子的眼神,但從他週遭所散發出的感覺,她可以確定這男人正在瞪她。

  這男的好像黑社會老大,她會不會一個不小心,就被他開槍「砰」掉小命?

  「有……有什麼事嗎?」她瑟縮的問。

  「別擋路!」

  「黑社會老大」聲音非常低沉,語調雖輕,但威嚇力十足。

  范小綠這才注意到自己正站在醫院的門口,慌忙跳到一旁去,讓路恭送黑社會老大離開。

  待黑社會老大走道,范小綠才不悅的嘟囔,「真是奇怪,門口又不只一個,幹嘛一定要跟我過不去!」

  黑社會老大就是黑社會老大,有夠鴨霸!

  來到安寧病房,一進門就看到與父親同房的李伯伯床上是空的,不用詢問,范小綠就明白飽受肺癌之苦的李伯伯已經過世了。

  她難過的看著空空的病床,想到父親的床有一天也可能會被收拾乾淨,等著另一位癌症病人成為它的新主人,心頭就一陣酸楚。

  「小綠?」范爸爸的聲音傳來,「妳來了嗎?」

  「嗯!」范小綠快步走進病房內側。

  范爸爸就躺在靠窗的病床上,窗外燦爛的陽光讓他因胃癌而瘦成皮包骨的臉龐看起來紅潤了些。

  「李伯伯昨兒個半夜走了。」

  「嗯。」在安寧病房看慣了離別的范小綠淡淡的應了聲。

  「他走的時候沒有什麼痛苦,希望我也可以這樣。」

  「爸,你別想太多啦!」范小綠拉來椅子坐在床邊,拿出帶來的蘋果以刀削著。「弟弟這次期中考考第五名喔。」

  「真的嗎?」范爸欣慰的笑了笑,知道女兒不想談死亡方面的話題。

  他已經是胃癌末期,隨時有可能會走,苟延殘喘,拖累一家人非他所願,還好,他昨天遇到了一個人,至少女兒的未來有所保障了。

  「昨天早上,護士帶我去庭院散步時,遇到了一個老朋友。」

  「誰?」范小綠有些詫異昨天怎麼沒聽父親提起。

  「大概是在二十三年前,有一次颱風來,妳奶奶打電話來說家裡漏水很嚴重,我忙騎摩托車要去妳奶奶家幫忙,路經高雄的新達港時,看到有個男人在釣魚,一個不小心,竟然被狂風掃入海裡去了,我忙停下摩托車,將那個人救上岸來。」

  「爸爸是那個人的救命恩人喔?」她切了塊蘋果送入父親嘴裡。

  「呵呵,是啊!後來我才知道那個人是南部的望族,族人不是醫生就是當官的,他為了感謝我,說他有個五歲大的兒子,將來長大後,願意娶我女兒作為報答。」

  「女兒?」范小綠驚愕瞪大嘴。家裡的女兒只有她一個啊!

  「那時妳媽剛懷孕,這不知道是男是女,因為他非常堅持,我也就隨口答應他了。」

  「等等,爸,你說的不會是我吧?」

  「就是妳啊!」

  「我才不要嫁給一個陌生人!」而且她才二十二歲耶!

  「我當時也沒放在心上,那一晤之後沒多久,我們就搬家了,我也沒跟那個人聯絡,就這樣失聯了二十幾年,沒想到會在同一間醫院看到他。」

  「他認出你來?」

  「我們本來只是在庭院遇到閒聊,互報姓名時覺得熟悉,認真一問,才知道彼此身份。」范爸輕歎口氣。

  當知道對方身份,又曉得他們家仍跟二十幾年前一樣家世優異,甚至更甚以往時,是否要說出過去的承諾,范爸心裡也有過掙扎。

  他知道自己來日不多,女兒才讀大四,兒子才剛讀高一,妻子每天晚上擺攤支付醫藥費與兒女的學費跟生活費,壓力大得她幾乎快喘不過氣來。

  還好女兒貼心、兒子乖巧,下課都會幫忙母親做事,還會打工賺錢貼補家用,只是想到他們的未來,心裡不免耽憂。

  他不想在二十三年後再來討人情債,而且恐怕對方早已忘了,幸好對方也是重情重義的人,不需他提起即主動說起昔日承諾,並在今天就將他已二十八歲大的兒子叫來醫院,嚴厲要求兒子要替他完成報恩心願。

  對方的兒子外型高大英挺,一看就知道非池中之物,目前經營一家信息公司,專寫手機程序,年收入千萬,是炙手可熱的黃金單身漢。

  若跟這樣優秀的男人在一起,女兒跟家人的後半生,他就可以放心了。

  「我想他兒子也不想替他父親報這個恩吧!」現在還有誰會做這種事啊?而且這算以身相許吧!

  「他兒子是不太想……」

  「我就知道!」

  「不過最後還是答應了。」

  「為什麼?」怎麼會有這麼愚孝的兒子!

  「因為這是他父親臨終前的願望。」范爸有些無奈的望著女兒。

  范小綠這才豁然開朗。

  安寧病院與其它院區分隔開來,會在庭院相遇的都是癌症末期病人,對方想必也是跟父親面臨一樣的情況吧……

  「那個人叫童大軍,他兒子叫童隸璟,他答應會在我過世之後照顧你們。」

  范小綠沉默垂頸,不知該說什麼好。

  「小綠。」范爸骨瘦如柴的手緊握住女兒的,用力得她手發疼。「媽媽跟弟弟就拜託妳了。」

  「爸,你不要胡說八道啦!」她最討厭父親說這種跟生死有關的話了。「我要回去幫媽擺攤了,明天再來看你。」她將削好的水果放到父親手上,「要吃完喔!」

  「好。」范爸微笑道:「路上小心。」

  「我會的。」

  房門關上的剎那,范爸的聲音突然又傳來,「童大軍住在三五號房,我有什麼事就記得去找他。」

  「你再胡說八道我真的生氣了!」范小綠佯裝生氣跺腳。

  「好,我不說,我不說就是了。」女兒脾氣倔,不順她的意當真會生氣的。

  揮別了父親,范小綠的心情沒來由的像在胸口擱了塊石頭一樣,異常沉重。

  她情不自禁再三回眸,直到時間不允許她再耽擱,才快步離去。

  當天夜裡,范家收到了醫院通知,范爸在凌晨一點三十二分離開人間。

  走時,他的面容輕鬆,嘴角微微揚著一抹笑意。

  癌症末期的病人都是很痛苦的,范小綠知道,父親會走得這麼安心,是因為他將家人托給可依靠的朋友了。

  童大軍居住的病房號碼,就是他最後的遺言。

  范家舉行公祭時,出現了一個不速之客。

  來人戴著墨鏡,穿著一身黑,抿緊的唇角,高挺的鼻樑,一看就知不是個好惹的人物。

  是「黑社會老大」!

  范小綠一眼就看出對方正是她看到父親最後一面的那天,在大門口遇到的壞人,由於他的外型跟氣質太突出,教她見過就難忘!

  黑社會老大跑來參加父親的公祭幹嘛?

  難道他們之間有什麼恩怨是家人不曉得的?

  「請……請問有什麼事嗎?」范小綠大著膽子走上前。

  「我找范家女兒。」

  「我就是。」他是沒看到她被麻戴孝嗎?

  童隸璟低頭看著眼前個兒嬌小,估計身高不到一百六十公分的范小綠。

  她有一雙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嘴,臉兒小到他一個巴掌過去就整個蓋住了,長相清清秀秀,如鄰家女孩般討喜,瘦瘦弱弱的身材像營養不良。

  這個女孩是他的未婚妻?濃眉微微蹙起。

  她真的是二十二歲,不是十二歲?

  童隸璟拍拍她的頭,粗估她大概只有一百五十六公分,那是他國小四年級時的身高。

  范小綠最討厭高個子的人拍她的頭了,好像在炫耀他們長得有多高似的,驕傲得不得了!

  她雖然個子矮,志氣可不低,更不可能任由他人欺陵的。

  「不要隨便亂碰啦!」她生氣的揮開他的手。「你找我有什麼事?」

  「我不是找妳,我找妳姊姊。」也許這是小女兒。

  「我沒有姊姊,只有一個弟弟。」

  童隸璟訝異的摘下臉上墨鏡,矮下身好將她看得更仔細。

  大部分的男子都是墨鏡戴上時顯得帥,眼前這人正好相反,墨鏡將他深邃好看的瞳眸整個遮住,一拿下才知道他的五官有多漂亮。

  剎那間,范小綠覺得空氣中有不少閃電亂亂閃,電得她頭暈腦脹。

  「妳幾歲了?」

  「二十二!」說這話時,她下意識挺了挺胸,表示自己已經發育成熟,是個大人了。

  這一定是項錯誤,他決計不可能跟一個外型像未成年少女的人在一起,他可沒有染指小朋友的變態慾望。

  雖然這是父親最後的願望,他不得不接受,更在范父過世時,在父親的逼迫下,答應百日內迎娶對方女兒過門,可現下,他真想當個毀約的失信兒子。

  「我找妳媽。」

  「我媽可能沒空理你。」

  依習俗,公祭時,妻子不能出現在公祭現場,故范母一個人待在家裡看著丈夫的照片發呆。

  其實就算她可以出現,依她目前的狀況也無法出席。

  自從父親過世之後,母親天天以淚洗面,麵攤也不去擺了,家裡經濟立刻陷入困頓,她雖立刻找到另一個打工的工作,仍緩不濟急。

  她的心裡已經很煩了,現在又莫名出現一個不知打哪來的黑社會人物,讓她更是煩躁。

  「喂!你還沒說你是誰,來我家有什麼事?我爸有欠你錢嗎?」

  「妳爸沒有欠我錢,是我爸欠了他一個人情。」而這人情竟是由兒子來還。

  他是很感激范父冒著生命危險,在颱風天跳下海將他父親救上岸,可為了報恩而奉送兒子的下半生,在許諾之前是不是該先問問他的意見啊?!

  「什麼人情?」

  「妳爸曾救過我爸一命。」

  范小綠驚愕張大嘴,「我爸到底救了幾條人命啊?」

  「這我就不知道了。」

  范小綠腦中靈光一閃,「你爸不會是那個童……」童什麼來著,她怎麼忘了!

  「童大軍。」

  「對對對,就是他!」原來……原來童大軍要來還人情了喔?

  范家的經濟狀況,童隸璟早就知情。原以為在范父過世之後,范家人就會急巴巴的來要人情,想不到他們竟然好像忘了他父親曾給予的承諾似的,連人都不曾出現過,反而是他父親掛念范家遺孤,三不五時就催促兒子速速登門拜訪、提親。

  「有關於那個人情債,都已經是二十幾年前的事了,我爸也過世了,我看我們就把它忘了吧!」

  把她跟一個陌生人送作堆,她頭殼歹去了才會答應。

  她推辭?童隸璟有些訝異。

  一般而言,像他這樣炙手可熱的金龜婿,本來就有不少女人青睞,更何況范家的生活困頓,有了這一餐恐怕還不知下一餐在哪,對方竟然會推拒掉父親的好意?

  他不太相信這是她的真心話。

  「我家的經濟狀況條件不錯,照顧你們一家三口綽綽有餘。」

  什麼意思啊?施捨喔?范小綠聽了就有氣。

  「我家母子三人都有手有腳,自食其力綽綽有餘!」什麼東西嘛!有錢了不起嗎?

  「聽說你們欠了醫院大筆醫藥費。」她生氣了?

  「我們還得出來的,醫院也答應讓我們分期付款,不需要你的施捨!」來人啊,送客!

  她氣呼呼的,恨不得拿支掃把趕他走的模樣,反而讓童隸璟對她產生了好感。

  「這不是施捨,這是還債。」

  「殺人放火也有法律追溯期,二十幾年了,早就過有效期限了。」

  就算要嫁,也要嫁個肯心甘情願娶她的吧。看這男的一臉心不甘情不頤的樣子,她真嫁過去,搞不好會受盡虐待。

  「可惜在我爸心中是無限期。」

  范小綠咬著手指思考,「你不能跟你爸說我不想結這個婚嗎?」

  「很可惜沒辦法。」他再次戴上墨鏡,預防眼中笑意洩漏。

  他曾經擔心這是個利用機會想攀龍附鳳的小麻雀,不過現下看來,小麻雀也有她的志氣,不想被施捨過日子,他欣賞她的骨氣,對於這「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的爛報恩法,多少也甘願了些。

  「我總有選擇權吧!」都什麼年代了,兒女的婚姻大事還是父母做主的喔?

  「妳爸把妳許配給我了!」她越推拒,他對她好感就越多。

  「我就不相信你也想娶我!」

  「我別無選擇。」

  真是令人生氣的回答。范小綠不悅的微瞇眼。

  「我不要嫁給你!」她生氣的喊,引起其它親戚朋友的注意。

  「我也不想娶妳,但這是妳父親的遺願,我父親人生中最後一個願望!」

  一聽到他搬出「遺願」兩個字,范小綠沉默了。

  「小綠,怎麼了?」嬸嬸走過來關心,「這位是……」

  童隸璟倨傲的站立在范小綠身邊,看都不看嬸嬸一眼。

  跩個屁啊!他真當是在施捨她嗎?

  「我們來擲筊問我爸,看他是不是當真不顧我的意願,執意要我嫁給你這只驕傲的驢子!」

  驕傲的……驢子?她這是什麼形容詞?童隸璟瞠眼。

  范小綠一把抓住他的手,將他往靈前帶。

  其它來弔唁的親戚朋友均好奇的圍過來觀看。

  范小綠跪在靈堂前,拿起一副筊,嘴裡喃喃自語,「爸,我可不可以不要嫁給這只驕傲的驢子?」

  手一放,筊在地上彈跳了數下,靜止。

  「哭杯。」童隸璟撇嘴道。

  范小綠回頭瞪了他一眼,換了一個說法。

  「我是不是一定要嫁給這只驕傲的驢子?」

  手再一放,這次是一正一反。

  「看來妳爸堅持要信守承諾。」

  范小綠不相信自己的未來幸福就要這樣斷送,不厭其煩的再詢問了數次,答案仍是一樣──范父就是要她嫁給童隸璟。

  瞪著地上一正一反的筊,范小綠做了大逆不道的決定,「過世的人的意見不用參考,問我媽就好。」

  「妳為了一己之私而寧願當個不孝女?固執的鴨子!」

  什麼叫固執的鴨子?范小綠真想狠踹他一腳。

  「閉嘴!」范小綠狠瞪他一眼,「你也不是真心想娶我,何必說風涼話!」

  「沒辦法,我是個孝子。」在見到她,與她有一番交談之前,他的確心不甘情不願,可現在可不見得了。

  最好是這樣啦!范小綠氣得想拿掃把將他趕出去,不過估量一下雙方實力,最後結局可能是她手中的掃把被搶走,換她挨打,想想還是作罷。

  「跟我去見我媽。」

  范小綠指指樓上,率先走在前頭。

  ◇  ◇  ◇

  「這樣很好啊!」范母那一雙哭得紅腫的雙眼在聽到女兒能嫁個好人家時,立刻有了生氣。「如果妳能嫁給他,媽也安心了。」

  「媽?」范小綠大驚失色母親竟然站在出賣她的那一邊,「我跟這個人一點也不熟耶!」根本是陌生人一個。

  「我當年跟妳爸也不熟啊,但結婚之後我越來越愛妳爸……」想到過世的丈夫,范母不由得又潸然淚下。

  「媽,別再哭了,眼睛會哭壞的!」范小綠連忙拿來面紙為母親擦拭淚水。

  「我相信妳爸的臨終安排絕對不會有錯。」有為青年,守信諾又孝順,一定是個值得托付的好對象。

  「可是這個人……他又不愛我!」提到「愛」這個字,范小綠的雙頰忍不住紅了紅。

  「愛情可以培養的。」范母抬眼望著童隸璟,「我女兒就交給你囉。」

  童隸璟嘴角微動了下,點了點頭。

  「喂!」范小綠一把將童隸璟抓到一邊去,「你當真要結這個婚?」愚孝也不是這樣子吧。

  「我爸來日不多了,我不想惹他生氣。」

  如果是過去身體健康、情況良好的父親提出要他代父報恩的蠢事,他一定堅決反對。然而這兩年父親被癌症折磨得身上剩不到幾兩肉,化療讓他痛苦得雙眉總是打著一個又一個結,他不忍父親所受的痛苦,卻無計可施,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父親心無牽掛,所以他才不得不應允這樁荒誕的婚事。

  聽到他的理由,范小綠沉默了。

  如果今天易地而處,父親仍在世,向她提出這樣的要求,她或許也會答應吧!

  對於父親病況無能為力的子女,只能盡其所能讓他快樂、讓他無牽無掛,除此以外,再無其它。

  「不然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假裝答應,讓你爸爸安心。」

  「他給了我最後通牒,要我在百日之內迎娶妳進門。」

  「什麼?!」范小綠尖叫,「百日?」

  「對。辦完喪事,準備辦婚事吧!」

  ◆ 第二章

  這真是全世界最好笑、最荒謬、最莫名其妙的婚姻了。

  她范小綠才不是那種會被牽著鼻子走的人呢!又不是沒手沒腳沒賺錢能力,幹啥為了一個二十幾年前的承諾,嫁給一個連認識都稱不上的男人呢?

  雖然老媽因為傷心過度,仍沒心情擺攤,念高中的小弟為了拚功課沒空去賺錢,但還有她范小綠啊,她可以扛起一家經濟,她相信她可以的!

  然而她的信念,在醫院寄來的催繳通知書中消毀殆盡。

  「不好意思,請問這個分期付款,可不可以再緩一緩呢?」范小綠厚著臉皮,在醫院的繳費櫃檯前殷殷懇求。

  「范小姐,你爸爸的分期付款已經三期沒繳羅,我們很通融了。」

  「可是……可是我爸上個月剛過世,我家現在正陷入一片愁雲慘霧,恐怕還要過些時日才能繳費用。」范小綠眉頭打結,一臉憂愁,楚楚可憐的端凝櫃檯小姐。

  那雙大眼睛像小狗一樣無辜可憐,看得小姐很不忍。

  「不行的。」櫃檯小姐撇過頭去,逃避那雙無辜的眼瞳,狠下心來說:「已經三期沒繳了。」

  「拜託啦……拜託拜託啦……」

  受不住無辜小狗撒嬌大法的小姐勉為其難道:「至少繳個一期吧,讓我跟上面有交代。」

  「一期喔……」范小綠偷偷算算存款簿裡的金額,還有後頭的預計花費,「可以……半期嗎?」

  「至少要一期。」櫃檯小姐斬釘截鐵道:「借也要借來。」

  「好吧……謝謝。」

  范小綠拿出手機,看著通訊錄,心想著要跟誰惜才好。

  張媽媽?上次借款還沒還呢,一定不肯借的。

  陳叔叔?那人最小氣了,上回跟他借三千元就好像要挖他一塊肉似的,還被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她才不要再去自取其辱。

  許奶奶?她的錢都是養老金,怎麼好意思跟人家借呢!

  「她一共欠了多少錢?」

  背後突然有道低沉嗓音響起,熟悉得讓她連速轉頭。

  是黑社會老大——不,未婚夫——不,什麼都不是的路人甲!

  「她目前欠繳五萬七千元。」櫃檯小姐回道。

  「我是說全部。」童隸璟問。

  「十九萬八千元。」

  童隸璟拿出一張信用卡,「全幫她付清了。」

  「喂!你幹嘛啊?」范小綠一把搶過信用卡,「不用你來假好心!」

  「沒人會跟錢過不去。」童隸璟將信用卡搶回來,同時拍了她額頭一下,猝不及防的她踉蹌退後兩步。

  「我不要你的施捨!」

  「我又沒說你不用還!」想太美。

  范小綠愣了愣,「我也沒說我不還……」

  「那交易成立,你的債主換成我了。」童隸璟將信用卡交給櫃檯小姐,「全付。」

  范小綠站在一旁看著櫃檯小姐俐落的在刷卡機上插入晶片信用卡,沒一會兒,簽單跑出來,童隸璟簽名之後,她在醫院的債務就取消了。

  她沒欠醫院錢了耶!剎那間,莫名的輕鬆溢滿胸口,她的腳輕盈得好像可以飛起來了。

  不!不對!她還是欠了一大筆錢,只是債主換人了。

  雙腳結實落地,還像綁了鉛塊般沉重。

  欠債……真是痛苦啊……

  「既然你在這,正好去看看我爸。」童隸璟說道。

  「你爸?童大軍——呃,童伯伯?」

  「對。他想看看你。」童隸璟像抓小雞般握住她細瘦的胳膊,將她往電梯方向帶。

  「我跟你聲明在先,我可不想嫁給你喔!」

  「我也不想娶你。如果不是我爸的要求,誰想娶你這只固執的鴨子!」

  「如果不是我爸臨終交代,我也不想嫁給你這只驕傲的驢子!」

  「哼!」孩子氣重的兩人同時哼了聲,不約而同將臉撇往一邊。

  剛與父親會面過的童隸璟一下電梯來到一樓大廳,遠遠就看到個兒嬌小的范小綠站在櫃檯前苦苦哀求。

  她明明那麼瘦小,站在人群裡很快的就被埋沒,怎麼他竟然可以一眼就看到她?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他隱身在離櫃檯不遠處的樑柱下,偷偷觀察她的一舉一動,她兩手互握在頸前,一雙水汪汪的瞳眸祈求櫃檯小姐通融的模樣,真的是可愛又可笑,害得他忍不住嘴角上揚,軟化了嚴厲的臉部線條。

  即便小姐通融,但看得出來她的經濟拮據得連一期費用都付不出來,他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對勁,看著她哀聲歎氣的發愁背影,情不自禁走出隱身的廊柱,挺身為她解決困境。

  他只是在為父親報恩。他如是告自己。然而當他看到她輕鬆吐一大口氣時的清秀臉龐,他不由自主的也替她感到開心起來。

  范小綠承認,當童隸璟主動為她解決困擾的欠款時,她雖然感到難為情,但那鬆一口氣的感覺卻是不容漠視的。

  畢竟誰也不想厚著臉皮去跟親戚朋友借錢,見到對方的為難、聽到對方的冷言冷語,對自尊心強的她來說,那比千萬支針紮在身上還痛苦。

  她應該要道謝,謝謝他的大力幫忙。

  「謝謝……」

  「什麼?」

  「我說謝謝!」她紅著臉大喊,「我一定會還你錢的!」

  如果結婚就不用了。童隸璟心裡雖然這樣想,嘴上仍不留情的回道:「我會一筆一筆記清楚的。」

  「只欠了一筆而已,哪來一筆一筆!」算數有問題啊!

  「說不定以後還會再有我出面幫你解決債務的時候。」看她連分期付款都付不出來,恐怕其他欠的也不少。

  「沒有了,後面的我可以自己解決!」

  「葬儀社的費用呢?」

  范小綠瞬間倒抽口氣,「有……有奠儀……」

  「夠用嗎?」一看她尷尬的神情,他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這女孩喜怒溢於言表,心裡想什麼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人很討厭耶,是抓准了她的痛處拚命踩是不是?

  「夠不夠用要你管!」莫名其妙,管那麼多要死啊!

  「電梯來了。」童隸璟率先走進去。

  范小綠嘟著嘴,鼓著粉嫩雙頰一起走進去。

  「進去病房的時候不要亂說話。」

  「才不會。」她才不是白目人。

  「不要跟我爸提不結婚的事。」

  范小綠瞠眼轉過頭來,「幹嘛不說?我就是要趁此機會跟你爸爸坦白,跟他說這人情債不用還了。」

  「我爸不會答應的。依你的個性你一定會跟他強辯,到時惹他血壓上升、病情轉壞,你就吃不了兜著走。」

  「我才不會跟病人強辯!」

  什麼叫「依你的個性」?她是會據理力爭、理直氣壯的人沒錯,但她也是會看時間地點的!

  「不會就好。反正不管他說什麼,你都說好就行了。」

  范小綠嘴上無聲咕噥了幾句。

  「你現在的嘴臉真醜。想到我要娶這麼醜的老婆,就覺得我的人生真悲哀。」

  什……什麼啊?!

  「你才像黑社會老大哩!每次出現都穿得一身黑,混幫派的喔?」

  「我喜歡穿黑色你管我!」

  「我就是長得醜你管我,不爽別娶啊!」

  「沒辦法,我非娶不可,而且這個月內你就得嫁進來了。」電梯門開,童隸璟走出去。

  醫生說父親的狀況越來越差,恐怕來日無多,如果要辦喜事讓老人家安心,最好這個月內就趕快辦一辦。

  「這個月?」范小綠追了上去,「不是說百日之內嗎?」還有兩個月時間耶!

  「我不想讓我爸跟你爸一樣,看不到你穿白紗。」他深沉的回望了她一眼。

  一聽到父親的遺憾,范小綠沉默了。

  她可以理解童隸璟的不得已。

  他不是心甘情願娶她的,就像她也不想嫁給他一樣,他們只是在完成家長的願望。

  可為了這願望將後半生賭進去,值得嗎?

  眼前這個男人,她只知道他很孝順,嘴巴雖壞但心地善良,出手大方又乾脆,就像老媽說的,一個守信諾又孝順的男人,會是個值得依靠的對象。

  可是……婚姻應該建立在愛情的基礎上啊!她彆扭的想自己又沒愛上他,要跟他結婚真的很奇怪耶!

  「我爸過世之後,我們就離婚。」他只是要給父親一個交代而已。

  童伯伯過世之後就可以離婚?

  聽到他的保證,她應該覺得高興才對啊,但怎麼反而覺得有股不爽的情緒在胸口發酵?

  「你當婚姻是兒戲啊?說結就結,說離就離!」她不悅的指著他的鼻子,「我才不像你這麼隨便!」

  「你很機車耶,怎麼做你都不要,到底怎樣你才要嫁給我?」煩死了,機車女!

  「我就是不嫁!不嫁不嫁……嗚——」大喊的嘴猛然被大手摀住。

  「你小聲一點,別老是像只鴨子一樣呱呱呱,吵死了!」父親的病房就在旁邊,她喊那麼大聲被聽到怎麼辦?

  范小綠瞪著他,手比畫著「我不會再說話」的意思。

  「你保證的喔!」

  范小綠點頭。

  他一鬆開她,范小綠立刻用力推了他一把,搶先衝在前頭,還不忘回頭對他做鬼臉。

  「機車女!」童隸璟追了上去,從後頭一把將她抱住,拽著她的頭往大腿的方向壓。

  「啊……不要!好痛……放開我啦!」臭驢子、死驢子!壓得那麼大力幹嘛啦!

  「隸璟?」童大軍詫異的望著在門口「纏鬥」的一對小兒女。

  「爸。」童隸璟連忙放開范小綠。

  爸?

  范小綠慌忙站直,快速整理了一下亂髮,尷尬的向半坐臥在病床上的童大軍微笑揮手,「童伯伯好。」

  「這位是……」童大軍眼睛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范小綠。」童隸璟回答父親的疑惑。

  「小綠。」童大軍開心招手,「快過來讓伯伯瞧瞧。」

  范小綠有些尷尬的轉頭看著童隸璟,他立刻使了個要她快過去的眼色,怕她動作太慢,還自背後推了她一下。

  「唉唷!」無防備的她差點就往前頭摔去,僕倒在地上。「幹嘛那麼大力推啦!」回頭的小嘴無聲咒罵。

  「快去,別亂說話!」童隸璟不放心的再次警告。

  范小綠嘴裡咕噥了幾句,轉頭巧笑倩兮朝童大軍病床走去。

  「小綠長得好大,果然是可以嫁了。」童大軍呵呵笑著。

  「呃,童伯伯,我在想——」

  「這個月就嫁過來。」童隸璟立刻打斷並主動接話。

  「我哪有這麼說!」范小綠再轉頭無聲咒罵。

  「我剛看你們兩個感情這麼好,這個月結婚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童大軍欣慰的笑。

  適才他們兩人在門口的「打架」,在童大軍充滿慈愛的眼裡,全然變成了打情罵俏。

  感情好?童隸璟與范小綠面面相覷。他們哪裡感情好了?

  「既然準備時間不多,很多事你們都得趕快處理……」

  童大軍叨叨絮絮說著婚禮的一些準備事項,好多次范小綠都想打斷他,但都被童隸璟暗中阻止。

  「不要再捏了啦!」她終於忍無可忍的轉頭暗罵,並偷捏回去。

  「怎麼了?」童大軍雖聽到她在嘀咕,但因為音量小,他聽不清楚。

  「沒事。」童隸璟笑了笑,絲毫不將背上那使勁掐捏皮肉的小手放在心上。

  「大概就是這樣了。小綠。」

  「什麼事?童伯伯。」突然被點名的范小綠忙回神看著形容枯槁的老人。

  病痛,會奪去一個人的生氣。眼前的老人不過才五十出頭,卻已經像七八十歲的老頭子……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父親,胸口一陣酸楚。

  「你是不是該改口叫我一聲爸?」

  「呃……」爸?

  「快叫啊!」童隸璟推推她。

  她叫不出口啊!

  「叫爸!」童隸璟站到她背後,捏住她嘴角往兩旁拉。

  「你這樣掐我的臉,我怎麼叫啊?」這人真是有毛病!

  「那我不掐,你快叫!」

  這很尷尬耶,而且這一叫,她就真的得嫁給他兒子了耶!

  「小綠。」童大軍以期盼的眼神注視著她。「我很希望聽到你喊我一聲爸,這樣我以後才能跟你父親報告說我已完成報恩使命。」

  「不要亂講話啦!」這些人很奇怪耶,老是愛把生死掛在嘴上,也不想想他們做兒女的聽了會有多難過。「你會活很久的……不要亂講話啦……」

  聯想到父親的死,晶瑩的淚水立刻自眼眶紛然滾落。

  沒想到會弄哭女孩的童大軍一臉錯愕。

  「你很愛哭耶!」童隸璟一把將她抓過來拽入懷裡,拉起襯衫胡亂擦她的臉頰。

  「你管我啊!哭你也要管!什麼都要管……嗚……」鼻內充滿濃濃水意,她一個用力,將鼻水抹到他襯衫上。

  「你怎麼這麼噁心啊!」噁心的鴨子,竟然將鼻涕抹在他衣服上!

  「又沒人叫你拿衣服來當手帕,我想擤鼻涕就擤了啊!」

  哇靠!他真想宰了她!看她哭,他好意借衣服讓她擦眼淚,她竟然恩將仇報,還說出讓人超想扁的混帳話。

  看這對小兒女三不五時「打情罵俏」的模樣,童大軍嘴角不由得露出笑意。

  感情真好呢,這兩個。

  一開始他要求兒子娶救命恩人的女兒時,兒子也是表現出極不願意的態度,只因彼此都知道他來日無多,才在心不甘情不願的情況下,勉為其難的答應。

  他對自己兒子的優秀很有把握,相信恩人的女兒應該不會拒絕這樁婚事,不過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會擔心。如今看他們像認識許久的青梅竹馬一樣打打鬧鬧,他心頭一顆大石落了下來——就算還未衍生出愛情,依他老人家洞燭的眼,看得出這兩個可是對彼此有好感的呢!

  「好了,不要再哭了。我爸又沒怎樣,你哭屁啊!」

  「你這人很烏鴉耶,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你不知道嗎?」

  「我爸人好好的,被你這樣一哭,沒事也會有事……啊!」機車女,竟然踹他一腳?

  烏鴉嘴!臭驢子!這種話可以亂講的嗎?范小綠覺得踹一腳還不夠重,立刻又踹了兩腳。

  「別太過分喔!」童隸璟警告。「不要以為我不會扁你!」

  「來啊,來啊!」范小綠朝他逼近,「就不相信你敢在伯伯面前打我。」

  「混蛋,叫爸!」

  「我幹嘛叫你爸!」他才大她六歲耶,便宜不是這樣占的。

  「不是叫我!」童隸璟生氣的將她的肩扳過,正對著自己父親,「快叫。」接著低聲道:「你叫完,今天的任務就結束了。」

  「叫完我就得嫁給你了!」這樣很吃虧,她才不要。

  「不叫你也得嫁!我吃了秤砣鐵了心了,你可以忽視你爸的遺願,我不行!」

  豬頭,幹嘛說得她很不孝似的!

  她也不想違背父親的意思,可是……可是……

  「沒關係啦,小綠不想叫就不用勉強。」童大軍輕歎了口氣,「畢竟要叫第一次見面的人『爸』的確比較勉強,只是我來日無多,以後能聽到媳婦喊『爸』的機會恐怕不多了……」

  「爸!爸爸爸爸爸爸!」范小綠迭聲喊著,「我叫了,你不要再亂講話!你再亂講話,我會生氣,我……我就不要嫁給他了!」

  聽到未來的媳婦喊爸,童大軍可開心了。「好,我不亂講話,呵……」

  啊!慘了!完了!她真的喊出來了,她真的得嫁給後面這個流氓了!

  嗚……她的未來……她預期的美好一生……她渴望的浪漫戀愛……統統離她遠去了啦!

  「乖。」童隸璟滿意的拍拍她的頭。

  「不要拍我的頭啦!」

  「幹嘛不能拍?」

  「你以為你長得高,看得到我的頭頂很驕傲嗎?拍個鬼啊!再拍我扁你喔!」

  「我偏要拍,看你怎麼扁。」說著,童隸璟不怕死的連拍數下。

  「喂!」

  「隸璟,不要欺負小綠!」童大軍面色嚴肅地制止。

  耶!她有靠山了。

  范小綠立刻衝過去童大軍面前哭訴,「爸,他都欺負我。」

  「沒關係,爸給你靠,他敢欺負你,我就幫你打他,看他敢不敢還手。」

  「謝謝爸!」躲在童大軍身後的范小綠朝童隸璟齜牙咧嘴做鬼臉。

  嘿,她現在這聲「爸」講得可溜啦。童隸璟滿意的嘴角微揚。

  多希望眼前這幅快樂的情景能持續下去……童隸璟在心中默默祈禱著。就算要他拿命來換也無所謂!

  ◆ 第三章

  離開醫院時,范小綠怎麼想怎麼不甘願。

  她連一次戀愛都沒談過就要結婚了耶,還要嫁給流氓,怎麼想都覺得好冤喔!

  「喂!」她喊住前方的高大人影。

  「幹嘛?」童隸璟回頭瞧他的「未婚妻」。

  「我覺得我就這樣嫁給你好吃虧。」

  「不然你要怎樣?」又要討價還價?

  「反正還有一個月時間,你能不能……放我去談個戀愛啊?」

  好歹也讓她知道談戀愛的滋味有多美妙,這樣她才心甘情願結婚啊!

  談戀愛?跟別的男人親吻摟抱?

  童隸璟想到有個不知面孔的男人抱著范小綠嬌小的身子,親吻她,摟擁她,說不定還對她上下其手,一股氣立刻湧上。

  「你想讓我戴綠帽子?」戴著墨鏡的童隸璟一板起臉孔就顯得嚴肅,更像黑社會老大了。「不准!」

  「可是我沒談過戀愛就要結——」她連忙摀住自己的嘴。

  「你沒談過戀愛?」童隸璟嘴角扭曲。

  他偷笑個什麼勁啊?范小綠看了就一肚子火。

  「我沒空談戀愛啊,怎樣?不行喔!」

  她忙得很,又要上課,又要幫母親擺攤,還要當弟弟的家教,雖然有不少學長、同學對她有意思,但她根本沒時間搭理啊!

  「不管你用什麼樣的理由都不准,」要談戀愛不會找他嗎?笨蛋!

  「你以前有談過戀愛嗎?」

  「我?」他哈哈大笑,「廢話,當然有。」

  「你有談過我沒有,這樣很不公平耶,所以為了公平起見,我要談過戀愛才結婚。」

  「談一個月就分手?」

  「嗯!」

  「短短一個月去哪找人談戀愛?」

  「我有很多人追的!」別小看人了。

  「那些追你的有你喜歡的嗎?」

  「嗯……」她沉默了一下下,看到他又偷笑的嘴角,才氣急敗壞的嚷,「以前是因為我沒空注意,現在我決定要談戀愛了,我會多花點心神在那些人身上的。」

  童隸璟對這個話題覺得不太耐煩了。「你談戀愛的目的是什麼?就只為了跟我爭公平?」

  「當然不只這樣!」

  「不然是哪樣?」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聽過沒?在踏入墳墓之前,我當然要先經歷一下跟情人戀愛的滋味啊,」范小綠兩手互握置於下巴前,眼中閃著愛心光芒。「談談情、說說愛、享受被人疼寵的滋味,還有初吻……」她嘻笑了聲。

  相對於她的開心,童隸璟的表情越顯陰鬱。

  「初吻?」

  「對啊!女人的初吻很重要的,要獻給最愛的——」

  娟巧下巴突然被有力的指尖所擒,她還沒搞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兩片柔軟的唇瓣就抵著她的唇,火燙的舌尖還掃過她的唇片,才將她放開。

  「你沒有初吻了,可以作罷了。」

  范小綠訝然撫著猶殘留被吻觸感的唇,好一會回不過神來。

  她的初吻……她寶貴的初吻……竟然就這樣被惡劣的黑社會老大奪走了?

  「你怎麼這樣啊!」范小綠生氣的衝過去打他,「人家的初吻!初吻耶!你竟然這麼隨便就給人家奪走!」

  別看范小綠個子小小,打人還挺痛的。

  「住手……住手!」童隸璟閃避著她的追打,想辦法將兩隻揮動的小手擒於巨掌中。

  「你好過分!」范小綠眼眶含淚瞪著他。

  看她紅著眼、一臉委屈的模樣,童隸璟明白自己太衝動,可是他不想道歉,一點都不想。

  「我吻未婚妻有什麼錯?」換他一臉不爽道:「我們結婚之後不只會接吻,還會這個那個,你不會不知道吧?」

  「這個那個?」什麼叫這個那個?

  「你豬啊!」他用力一點她光滑白皙的前額,「這個那個就是夫妻之間會做的事,」

  范小綠愣了一下,瞬間豁然開朗。

  「你是說……這個那個?」嘿……咻?

  「沒錯!」

  「我為什麼要跟你這個那個?」

  「你去路上隨便找有結婚的人問問,看他們會不會跟自己的老公老婆這個那個。」

  「可是我們……我們結完婚就可以離婚的啊!」范小綠的雙眸映滿驚恐。

  「我是說你可以選擇離婚,但沒說我不會跟你這個那個!」搞不清楚狀況啊!

  「我不要!」她大喊。

  「不准不要!」

  「這個那個是要跟喜歡的人一起的!」

  「還有跟丈夫!」馬的,什麼叫跟喜歡的人一起?她瞎了眼啦,沒看到這裡就有一個出眾的大帥哥嗎?

  「我不要我不要!」她捂著耳朵,頭搖得跟博浪鼓一樣。

  「你要你要!」童隸璟抓下她的手,在她耳邊大喊,害得她好一會兒呈現失聰狀態。

  這惡狼!色魔!一定會利用結婚之便對她霸王硬上弓!她清清白白的純潔之身,她寶貴的第一次,怎麼可以落入他的手中!

  初吻都被他奪走了,第一次愛愛絕對不可以讓他得逞!

  「我懂了!」她咬牙切齒。

  「懂了就好。」總算開竅。

  「我會在跟你結婚之前,先找個喜歡的人這個那個!」至少這樣比較不吃虧。

  「你敢!」童隸璟瞪凸了眼。

  「你看我敢不敢!」范小綠叉腰挺胸瞪著他。

  光天化日之下,又是在醫院的前庭,就不信他可以像剛剛一樣,直接當場這個那個!

  「你敢討客兄,我就要你好看!」找死啊!

  「沒結婚之前我都不是屬於你的,我要尋求我的真愛!」她才不想年紀輕輕連戀愛都沒談就葬送在愛情墳墓裡。

  「真愛?」他哼哼點頭,「我打賭你找不到!」

  「啊哈,我賭我一定找得到!」

  「如果我輸了,你爸的醫藥費一毛錢都不用還,」

  「如果我輸了,我……」想想她好像沒什麼東西可以拿來當獎品的耶。

  「你輸了要怎樣?」

  「我……我第一次的這個那個就給你!」超大的賭注耶!

  「成交!」

  兩人互瞪」眼,不約而同哼了聲,轉過身去背對背,一個往停車場方向前進,一個往路邊停摩托車的方向行去。

  他發誓,絕對不會讓她尋到那什麼狗屁真愛,想讓他在結婚前就戴上綠帽子,門兒都沒有!

  她發誓,一定會在一個月內找到真愛送上自己寶貴的純潔!要她連婚姻帶人統統葬送在大色魔手上,門兒都沒有!

  ◇  ◇  ◇

  講台上,教授講得口沫橫飛,范小綠埋首振筆疾書,拚命抄筆記。

  「小綠。」坐在她旁邊的好友羅之吟點點她的肩,「後面多了一名帥哥耶!」

  「我沒空看!」考試比較重要啦!

  她是年年拿獎學金的好學生,期末考將近,此刻講的又是考試重點,當然得專心抄筆記才行。

  「你昨天晚上跟我講電話時,不是說你要找真愛嗎?說不定他就是呀!」

  昨兒個晚上,范小綠氣呼呼的打電話去告訴羅之吟「未婚夫」的惡形惡狀,她是講得咬牙切齒,羅之吟卻是笑得前仰後合。

  最後羅之吟開玩笑要她乾脆試著去喜歡她的未婚夫,引來範小綠一陣痛罵,並嚴重聲明她一定要找個喜歡的人將寶貴的貞操奉獻出去,絕對不要葬送在大色魔手上。

  聽到羅之吟提到「真愛」兩字,范小綠這才勉為其難抬起頭來,順著羅之吟的視線方向而去,不看沒事,一看她整個人驚跳起來。

  「你為什麼在這裡?」她驚愕的朝坐在教室後方的童隸璟詰問。

  他竟然厚顏無恥的穿著恤加牛仔褲,一身陽光的冒充學生混入教室內?

  平常看習慣他穿一身黑的范小綠一下子不太能適應原來他也有不像黑社會老大的時候。

  童隸璟朝她招招手,嘴角笑意超奸詐。

  「范小綠?」教授停止授課,瞪著她,「你有什麼問題嗎?」

  「呃……」范小綠回過神來,「沒……沒事。」

  「你認識他啊?」羅之吟興致盎然的問。

  「他是……」范小綠恨恨回道:「我的未婚夫啦!」

  「就是他喔?」羅之吟頻頻回首。「哇靠!長得超帥的,你就直接拿起來用,不需要找什麼狗屁真愛了!」

  「羅之吟!」刻意壓低的嗓音瀰漫濃濃殺氣,「你想死嗎?」

  「我沒說!」羅之吟舉高手作投降狀,「什麼都沒說。」

  該死的大色魔果然如她所預料,是來監視她的。

  他跟著她上了數堂課,還跟著她來到她打工的餐廳,亦步亦趨,眼只哈巴狗沒兩樣。

  下定決心不理會他的范小綠在下班的時候破了功。

  「你很閒嗎?不用上班啊?」

  「公司我開的,我用電話遙控就可以。」他搖搖手機。

  「你幹嘛跟著我上課上班?」

  「我來監視你啊!」

  「監視我幹嘛?」吃飽撐著啊?

  「監視你有沒有找到真愛啊!」

  「你一直跟在旁邊,還去散佈謠言,我找得到真愛才有鬼!」

  任何一個男生看到她身邊跟著一個高大俊帥的男子,別說追求她了,竟然還有個戀慕她許久的學弟跑來跟她說,祝她幸福!

  傻愣愣的她直到後來才曉得這傢伙竟然四處去宣傳他們倆已經有婚約的事!

  這就是他的目的啊,童隸璟在心中暗笑。

  「能夠突破我這個重圍、一心一意追求你的,才叫真愛不是?」吊兒郎當的眼直瞅著她。

  可惡,幹嘛一直盯著她,害她心跳得亂七八糟,全身不自在。

  「狡辯!」范小綠背起背包,鼓著粉嫩雙頰走往停放摩托車的停車場。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嘟嘴的模樣,會讓人很想吻你?」

  范小綠瞪他一眼,「會吻我的人都被你嚇跑了!」

  可惡啦!她一定會賭輸的。

  「這裡有一個嚇不跑的。」

  「在哪?」范小綠往他身後望去。

  「我知道你個子太矮看不到,我原諒你。」

  「個子矮才看得到好嗎?」

  「那你抬頭。」

  「抬頭?」范小綠納悶的抬起頭來。

  「看到了沒?」

  「沒看到。」她只看到大色魔。

  「你瞎了啊,人就在這,你沒看到?!」每次跟她講話都有氣!

  「在哪?」她左顧右盼。

  「在這啦!」

  童隸璟火大的扣住她的下巴,逼她正面面對他。

  「我只看到你。」沒看到別人啊。

  「就是我!」

  他生氣的重重吻她一下,讓她確實的感覺到他的存在。

  「哇!」范小綠大喊,「混帳傢伙,你又吻我!」

  不只初吻不見,連第二吻都沒有了啦!

  「我警告你,你的嘴是我的,不准其他人碰!」

  「才不是!我會找到我的真愛,把我的……唔……」小嘴再次被封住。

  被他吻了兩次,這次她有心理準備了,她拚命的轉頭,想躲避他的親吻,無奈他的指尖有力,箝住她的下巴讓她難以動分毫。

  她生氣的敲他、捶他,可是他絲毫不受影響。

  以往他都是吻了一下就會將她放開,這次他卻是吻了好久,輕柔的含吻她的粉唇,舌尖輕刷唇瓣,溫熱的觸感使她愣了一下,莫名其妙的腦中一陣暈眩。

  她覺得怪怪的,他的嘴巴好像有麻藥,又好像有電,電得她嘴巴麻麻的,腦袋也麻麻的,打他的手莫名的有點使不上力。

  他試圖探入雙唇之間,毫無經驗的她一感覺他的來到,雙唇不知抗拒的放軟,他很輕易的就進入檀口中攪弄丁香小舌,汲取香甜蜜津。

  唔……她覺得頭更暈了,連雙眸都不自覺地閉起來,小手甚至輕抓住他腰際的衣服,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童隸璟終於放開了她,滿意的看著她一臉迷醉的模樣,朦朧的眼蕩漾著陶陶然。

  「喂,醒來了!」他輕拍她臉頰兩下。「快回家,很晚了。」都十一點了。

  他這一拍,瞬間清醒過來的范小綠一想到剛剛發生了什麼事,立刻臉紅得跟番茄沒兩樣,並跳離他兩大步。

  「你以後不准靠近我一百公分內!」這個人太危險了,要離他遠一點才安全。

  「我偏要,你能奈我何?」他快步朝她走近。

  「走開!」她像趕小狗般揮著恐懼的手。

  「偏不走!」他繼續跟著她繞圈圈。

  「走開啦!走開啦!」范小綠驚慌的大喊。

  隨著他一次一次的接近,她越來越可以感覺到心上好像有什麼起了變化,那變化很陌生很陌生,讓她下意識就想去抗拒。

  「好了,不跟你鬧了。」再鬧下去就十二點了,她回家太晚,怕有危險。「你趕快回家吧!」

  「喔!」范小綠防備的眼神盯著他,預防他又突然衝過來,敏捷的小腿快步走到摩托車停放處。

  一聲再見也不說,戴好安全帽,范小綠頭也不回的騎著車走了。

  一路上,不知是她警戒心太重,還是想太多,她總覺得身後好像有一台車在跟蹤她。

  那車的窗玻璃用隔熱紙貼得烏漆抹黑的,什麼都看不清楚,裡頭搞不好坐著一名變態大壞蛋。

  為了證實心中的猜測,范小綠故意繞進小巷,那台車果然也跟過來了。

  天啊!她被跟蹤了!

  范小綠慌忙加足馬力,飛快的騎回家,那台車竟然也加快速度跟上了。

  可惡的壞人,他不會是想跟著她回家,殘害她的家人吧?哼!想都不要想,爸過世之後,媽跟弟弟就是她照顧的,她」定要保護他們的安全。

  做下決定,范小綠立刻將車子停往巷子旁。

  她一停,對方也停了。

  摘下安全帽,再拿出車廂內的扳手當武器,她大著膽子走向那台車,安全帽粗魯的敲擊車窗。

  車窗一有降下的跡象,她立刻氣沖斗牛大喊:「你幹嘛一直跟著我……是你?」她愕然瞪著車窗內的童隸璟。

  「你拿安全帽敲我的車窗是什麼意思?破了你賠得起嗎?」豬頭!

  「誰叫你要跟蹤我。我怎麼知道你不是變態啊!」

  「跟蹤?」他嗤笑,「你有讓人跟蹤的本錢嗎?」

  瞧不起人啊?混蛋!

  「沒讓人跟蹤的本錢,那你幹嘛跟蹤我?」石頭砸到自己腳了喔!

  「現在幾點了?」童隸璟不爽的問。

  范小綠抬手看表,「十一點半。」

  「這個時候,任何一個有風度的男人都不會讓女生自己一個人騎車回家。」說畢,大手拍了她光潔前額一下,「去騎車啦!腦袋裡一天到晚裝那些有的沒有的。最好我會跟蹤你啦,想太多!花癡,」

  這麼說來,他是護送她回家?

  范小綠訝異的嘴巴張大,下巴合不攏。

  「又在想什麼?」童隸璟瞥了眼她手上的「武器」,「你拿扳手幹嘛?」

  「我怕你是壞人啊!」

  「你以為拿這個東西可以打死人嗎?」

  「多少有攻擊效果啊!」

  「我一槍就打死你了!」他張開食指與拇指,朝她胸口砰了一聲。「就算我真的是壞人,也不准你這樣逞英雄,知不知道!」

  「可是我要保護我媽跟我弟,萬一壞人跟著我回家,傷害他們怎麼辦?」

  所以就可以置自己於危險境地?蠢豬!他總有一天會被她氣死!

  「你以為我是壞人,還騎小巷?你白癡啊?」他竟然要娶這種蠢女人當老婆?「你不會騎去警察局嗎?」

  「對喔!」她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我第一次被人跟蹤,怕都怕死了,哪想得到這麼多。」

  他可一點都看不出來她哪裡怕,還敢拿著扳手想跟他挑戰哩!真服了她!

  哭笑不得的童隸璟橫了她一眼,「去騎車,我送你回家。」

  坐回摩托車,扣著安全帽環扣的范小綠自後視鏡中看著等著她出發的童隸璟,一股暖意自胸口中流過。

  在深更半夜有人護送她回家,這可是打從娘胎出來頭一遭哩。

  這人其實不壞嘛……

  腦子裡突然竄過他先前強吻她數次的畫面。

  前言收回,這人是壞透了的大色魔!

  她一定一定要在結婚之前找尋到她的真愛!

  ◆ 第四章

  打定主意要在一個月內尋到真愛的范小綠在計畫一開始就困難重重。

  首先,她先面臨到月底的期未考,萬事獎學金最優先的她,不得不暫時放下尋愛的心,專心的準備考試。

  第二,每天晚上的餐廳打工佔據她太多時間,讓她就算有人約也沒得約會。

  第三,那該死的大色魔三不五時就出現在她身邊,一天到晚變出一堆名目找她,害得她分身乏術。

  像今天,她上完課正準備騎車回家上名企管系的學長突然叫住了她。

  學長長得高高瘦瘦,斯文俊秀,第一眼就讓人極負好感。

  他有沒有可能是她的真愛?

  只要一看到男的就會出現花癡行為的范小綠,一臉期待的望著學長。

  她的凝視太專注,害得天性害羞的許孟偉雙頰微紅。

  「學長什麼事?」學長外型優、氣質優,當她奉獻第一次的真命天子似乎不賴。

  「那個畢業舞會……嗯咳……可以請你當我的舞——」

  「范小綠!」在花癡女的背後,惡魔嗓音響起。

  范小綠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轉過身去。

  「幹嘛啦?」

  這人很煩耶,幾乎天天報到,最煩的是下班時還來找她,說是要送她回家,害她剛開始感動了好幾天,後來她發現他根本是在監視她,截斷她尋到真愛的機會。

  真是莫名其妙,詭異到極點……戴綠帽子又怎樣?她又還沒結婚,更何況現代女孩大都談過戀愛才結婚,她沒談過戀愛就嫁給不愛的他,很吃虧耶!都不會體諒她一下喔?

  「你問我幹嘛?簡訊沒看嗎?」他不爽的拍她額頭一下。

  「我警告你喔,說話就說話,不要動手動腳!」還在學長面前拍她,太過分了,人家學長可能要對她愛的告白耶!

  「我就是愛動手動腳,怎麼樣?」童隸璟仗勢自己人高馬大,欺陵可憐小兔子。

  突然,攻擊的手被另外一隻有力的大手握住了。

  「住手!」許孟偉用力握住他的手腕。

  「學長!」范小綠立刻躲到許孟偉身後去。

  學長好帥喔,還會英雄救美呢!哪像那個臭未婚夫,只會欺負她!

  躲在許孟偉身後的范小綠朝童隸璟大做鬼臉。

  看到她的鬼臉,再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男人,童隸璟火大了。

  「你是哪根蔥蒜,叫我住手?」童隸璟甩開許孟偉的手,一把揪出范小綠。

  「喔呀……不要抓我啦!」拉著她的衣領是什麼意思啊!

  「先生,請你客氣點!」

  「我才要叫你離我未婚妻遠一點!」童隸璟惱怒的瞪著他,佔有意味十足的將范小綠往自己身後帶。

  「未婚妻?」許孟偉愕然瞠眼。

  嗚……她的真愛又要成落花流水了啦!

  「好啦!不要吵架。你說今天要挑喜餅是吧?走啦走啦!」不要讓她更丟臉了。

  范小綠推著他往前走。

  諸如此類的事件一再上演,搞到最後,不用她宣傳,全校師生都知道她今年暑假要結婚了。

  「我的青春小鳥一去不回來……」下課鐘響,范小綠搖著原子筆,想到自己即將成一片黑白的未來,一瞼苦惱的哼著歌。

  距離她尋真愛的時間,只剩下十九天!

  「你跟你未婚夫又怎麼啦?」一旁收拾講義的羅之吟好奇的問。

  「別說了!」范小綠用力放下原子筆。「我看我真的得把我純潔無垢的清白身體送給那個大爛人了!」

  范小綠恨意十足的敘述著童隸璟破壞她尋真愛的種種惡劣事跡,一旁的羅之吟邊聽邊點頭,不時發出若有所思的「嗯」聲。

  「你未婚夫很喜歡你喔?」聽完范小綠的敘述,羅之吟做出以上結論。

  「才沒有!」范小綠立刻嚴正否認,「他是大男人主義作祟,以為我要嫁給他就是他的所有物,才一直破壞我的好事。更何況我們還有打賭!」

  嗚……一旦賭輸了,她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沒錢又沒人啊!

  「是喔?」羅之吟抓著下巴思考。「可是他不是還幫你付了醫藥費?」

  「那是因為他錢多沒處花!」范小綠拿起背包整理課本。

  「他不是還送你回家?」

  「他是在監視我!」

  「你怎麼確定他不是因為喜歡你才幫助你呢?」

  「我跟他才認識多久啊,更何況我們的婚姻是因為父親的遺願、無聊的報恩,他是不情不願,我是迫不得已,會有愛情才有鬼。」

  「那你怎麼不想著去喜歡他呢?把他當成真愛啊,他各方面條件都足以成為女生心中的白馬王子,如果要送給我,我可是很樂意接收的呢!」

  范小綠突然站起來,雙眼瞪得大大的逼近羅之吟。

  「你幹嘛?」靠這麼近感覺好奇怪喔。

  「我看你眼睛是不是糊到蛤仔了,竟然會說他是白馬王子!」哼!

  「他很帥啊,身材又好。」

  范小綠立刻做出嘔吐的動作。「別聊他了,聊到他我就一肚子火。我今天要趁早開溜,他說什麼要去拍婚紗,喜帖上還要印照片,他再這樣把我的時間佔滿滿,我真的找不到真命天子獻身了……」

  「范小綠!」

  一聽到這威嚇十足的嗓音,范小綠收拾背包的勢子猛然頓住,喪氣的坐回椅上抱著頭。

  嗚哇……又被逮到了。她怎麼這麼衰啊!敢情他是把她的上課時間表都摸得一清二楚—才可以每天都準確無誤的抓到她。

  「你未婚夫來接你了耶,乖乖去拍婚紗吧,准、新、娘!」

  羅之吟拍拍她的背,走向教室後方,與童隸璟擦肩而過時,兩人心照不宣的互使了個眼色。

  拍謝啊,好友,原諒我把你出賣了。我是為了你未來的幸福著想喔,別恨我啊!

  早被童隸璟收買,成了的羅之吟快速離開了教室。

  就這樣,范小綠的時間都被上課、打工跟童隸璟佔滿,待期末考一過,隔天就是暑假,也就是她舉行婚禮的時候。

  由於婚禮準備得非常匆促,故在公證之後,在飯店宴請了一部分來得及通知的親朋好友,她與童隸璟的婚姻就此成立。

  也因為童隸璟的房間改裝成新房的工程尚未完工,故他們的新婚夜是在飯店的蜜月套房度過的。

  進入蜜月套房,一看到那足以睡三個人的大床,想到她即將在今天「失身」,范小綠就不由得悲從中來。

  嗚……她的真愛,她的青春,真的離她遠去了。她已經嫁給一個她不愛的人,成為黃臉婆了。

  「你先去洗澡。」童隸璟拉開頸上的領帶,丟到一旁的梳妝台上。

  進入浴室內的范小綠看著臉上的濃妝,還有身上的禮服,逼迫她再次面對現實。

  算了,頭都洗了,焉有不沖的道理?范小綠,勇敢點,牙一咬就過去了,沒什麼好怕的!

  既然不能抵抗,那就……享受吧!

  卸下一身的束縛,她不只洗了一個暢快淋漓的澡,還在浴缸裡頭泡了半天的牛奶浴,才慢吞吞的走出去。

  「你淹死在裡頭啦?」一看到她出來,等得差點睡著的童隸璟不耐煩的吼。

  「結婚講什麼死不死的,你有沒有口德啊?換你洗了啦!」

  「我五分鐘就出來!」哪像她洗了整整五十分鐘!

  「這麼厲害啊,當過兵的果然不一樣。那我現在開始倒數計時喔……」臭屁鬼,看你是不是真的能在五分鐘內出來!

  范小綠如小朋友唱兒歌般一秒鐘一秒鐘數著,隨著秒數越來越少,浴室內的水聲突然歇止,她這才感到害怕。

  等到他一洗完澡,他們就要這個那個了耶,那她還數得那麼高興是腦袋有病啊?

  隨著數數聲越來越小,浴室裡的男人也踏著穩健的步伐走出來。

  當浴室門開啟的剎那,緊張的范小綠幾乎要尖叫出聲,情急之下,抓了床單就往胸前蓋。

  「你已經躺在床上等我啦?」

  僅在下半身圍著浴巾,髮梢還滴著水珠的童隸璟性感迷人,可范小綠完全無心思欣賞。

  「這裡只有床,我當然躺床啊!我在看電視,不是在等你!」慌亂的手指往前方的電視一指。

  童隸璟瞥了電視一眼,走過去將開關關掉,一室靜寂,范小綠的壓力更大了。

  他一步步的朝她走近,她的心跳隨著他每一步前進,以十倍數往上升,抓著床單的手指關節泛著緊張的青白。

  他在離她約有一個手臂之遙的床上一坐,抓過她青白的小手。

  「你……你不要亂摸喔!」嗚哇……要這個那個了啦!

  童隸璟神秘的一笑,將她手心翻過,掌心向上,大手在掌心上掠過,一盒撲克牌神奇的出現在她手中。

  她驚異的張大嘴,不明白他是怎麼變出來的。

  「我們來玩撲克牌。」他俐落的洗牌,切牌。「輸的人脫一件。」

  「啊?」范小綠第一個動作就是先低頭看自己身上的衣物。

  她穿了上下兩截式的睡衣,還有內衣跟內褲,數數一共有四件。而他……只有浴巾一件。

  「這不公平。」她喊,「我不想長針眼。」

  還長針眼咧!童隸璟橫她一眼。

  「你以為你贏得過我嗎?」不屑的斜睨。

  「哈!」她得意的擦腰大笑,「我很會玩撲克牌的。」

  「比過才知道。」

  在一番爭執後,決定以大老二分勝負。

  童隸璟飛快的在床上分了四副牌,一人先各拿一副。

  第一回合勝負很快的揭曉,范小綠慘輸。

  「脫吧!」笑歪了嘴的童隸璟朝她勾勾手指。

  「脫就脫,願賭服輸!」范小綠爽快的應允。

  藏在床單內的睡褲被脫掉,甩到地上去,從表面上看來,她仍是衣著整齊。

  「再來啊,我就不信我這次還會輸!」

  很不幸的,這次范小綠又輸了!

  面臨這次的抉擇,她無法像剛才一樣豪爽。

  「快脫!」俊臉湊到她耳旁,以令她咬牙切齒的得意嗓音道:「不是說願賭服輸嗎?」

  「脫就脫!」老娘啥沒有,志氣最傲人!

  經過一番考慮後,她決定脫掉藏在被單中的內褲,這樣至少她表面看來還是衣著整齊。

  只是空空的腿間讓她感覺十分不自在,沒有安全感,也許就是因為這樣,分心的她又輸了第三回合。

  「怎麼會?」她還有一張黑桃沒打出去,手上牌還剩十張,他竟然就已全丟出來了。

  「願賭服輸,快脫快脫!」他怕氣氛不夠熱絡似的,邊拍手邊喊,「脫脫脫脫脫!」

  「不要吵啦!你很煩耶!」她沒得選擇,只能脫睡衣了。「臉給我轉過去。」

  「我幹嘛轉?」

  「轉過去啦!」她才不要讓他看到她只穿內衣的樣子!

  童隸璟嘴裡不耐的嘖了兩聲,轉過頭去。

  范小綠快手快腳的脫掉睡衣,並將床單拉得特高,連脖子都遮得毫無空隙,才叫童隸璟轉過頭來。

  「哪有人一直靠床單掩護的啊?」這樣贏了有啥意思?

  「你又沒說不可以蓋床單!」

  「床單應該算一件。」這樣太不公平了。「我允許你把睡衣穿回來。」

  「我不要!」那她下半身不就赤裸了?「床單等我下一次輸的時候再拿掉。」

  「囉唆!麻煩!」

  「你才機車!快洗牌啦!」

  早已沒一開始緊張情緒的范小綠聚精會神的瞪著童隸璟手上的牌,看著他洗牌、分牌,預防他趁她不注意耍老千。

  「這次輸了要拿掉床單,記得啊!」

  「你才記得把你的浴巾繫牢,免得待會輸了害我長針眼!」

  「走著瞧。」童隸璟丟出三張跟兩張,「葫蘆。」

  哇靠!這人的牌為什麼每次都那麼好?反觀她的,要順少一支,要靠煉丹才能將小小的牌一支支丟出去,可看他一出手就是葫蘆,她這次八成又沒希望了。

  童隸璟睨了咬著唇發愁的范小綠一眼,丟出一張梅花

  「耶,紅心!」小牌順利脫手一支!

  接下來彷彿如神助般,燙手的小牌一支一支出去,范小綠眉頭鬆開,有預感這次她將會嬴得勝利。

  就是最後一張牌了,只要她手上的紅心放出去,她就贏了。

  范小綠看著手上還有三張牌的童隸璟,想偷笑,又怕被他知道她的勝券在握,故緊咬著牙,用力忍著。

  「你最後一張牌了?」

  「對。」她贏定了!

  「我還有三張,現在又是煉一支的。」他苦惱的皺眉。

  「是啊!」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快出,輪到你了。」

  「那只好先出這支了。」他丟出了一張黑桃。

  范小綠瞪著牌上的花紋,原本就大的眼睛,這會瞪得如牛鈴般。

  「你有可以壓制我的牌嗎?我了喔!」他一臉無辜。

  范小綠捏緊手上的紅心,幾乎要將它捏皺。

  「沒有,」她恨恨的回。

  手上的一對丟出,童隸璟立刻鼓掌大喊,「拿掉!拿掉!」

  可惡的傢伙,竟然扮豬吃老虎!

  怎麼辦?這次要拿掉床單了,他就會看到她只著內衣的清白身軀了。

  「要不要拿掉啊?」童隸璟佯裝一臉不耐的說:「不拿我動手了喔!」

  「不要動!」她立刻抬手為兩人隔開距離,「我自己來!」

  「那動作快點!」

  嗚……范小綠用力閉上眼,牙一咬,心一橫,用力揭開身上床單——耳中突然傳來「啪」一聲,她驚訝的張開眼,發現一室昏暗。

  「燈怎麼了?」

  「我關了。」童隸璟涼涼道,「我怕我長針眼。」

  什麼話啊!范小綠生氣的撲上前,在一片黑暗中摸索,要扯他的浴巾。

  「你幹嘛?要強暴我喔?」

  「我身上的衣服都沒有了,你還有浴巾,不公平!」

  「喂!是你自己輸了,還怪我?而且你還有內衣耶!」

  「我管你的!」反正現在一片烏漆抹黑,不怕啦!

  「喂!不要亂摸……喔!好癢……哈哈哈……」

  在一陣手忙腳亂中,范小綠順利的扯掉了童隸璟身上的浴巾。

  「哈哈,你的浴巾在我手上了!」她得意的大笑。

  「哈哈,你的內衣在我手上了!」童隸璟也得意大笑。

  內衣?范小綠驚慌的一摸胸口。空的!內衣真的不在了!

  已適應黑暗的眼睛也瞧見了他手上的兩個碗狀輪廓。

  「把內衣還給我!」她撲上前去。

  這一次她沒有掌握好距離,頭先撞上了堅硬的胸膛,其衝力將童隸璟整個人壓制在床上。

  兩個未著衣物的身體彼此相貼,她感覺到了他的體溫,他肌塊分明的健壯身材,還有……他腿間的毛茸茸觸感……

  「啊!」她大叫,連忙想爬起來,這才發現她的腰間竟然被扣住了。「你要幹嘛?」

  「不是你把我壓在床上的嗎?」他可是很無辜的。

  「我才沒有,一切都是意外!」

  「喔——」他意味深長拉長音,「故意的意外。」

  「才不是!快放開我啦!」這樣的身體相貼很奇怪、很尷尬、很……很讓人不知所措耶!

  小臉蛋一陣火熱,她感激此刻房間的昏暗,否則被他瞧見,不知又要怎麼譏笑她了。

  她好輕,好輕好輕,壓在他身上竟然都沒有什麼感覺,要不是她細緻的雪膚上散發出的陣陣熱氣,他真會以為自己抱的是空氣。

  他任憑她在身上掙扎、大喊,縛在她腰際的手始終不肯離開。

  他等很久了。捺著性子等了四個牌局,為了化解她的緊張與害怕,想出了折磨自己的遊戲,現下,他不想等了。

  「你很壞耶,這樣抱著我是什麼意思?讓我起來啦……」

  抗議的小嘴一張一合的,他好想將舌頭伸入她可愛的小嘴中,品嚐她的甜美滋味。

  「你幹嘛不說話?」突然沉默是什麼意思?「快放開我啦,我不要……唔……」可惡的傢伙,竟然吻她?

  更讓她驚愕的還在後頭,他一隻手壓著她的頭強迫她與他接吻,而本來在她腰上的大手竟然肆無忌憚的游移起來。

  「等……不……別……吃豆……腐……」她的拒絕、抗議統統化入他喉間。

  可惡!她為什麼會對在她背上撫摸的手有感覺?竟然會覺得被他這樣摸還挺舒服的?

  當他的舌頭探入她口中碰觸舌尖時,奇異的電流又四處流竄,她的堅持瞬間被軟化,整個人酥酥軟軟的,像化成了一攤泥。

  感覺到她的變化,童隸璟立刻一個翻身,將她壓制在身下。

  ◆ 第五章

  童隸璟埋首在她的頸窩處,火熱的唇舌刷吻細緻纖頸,沿著圓弧曲線向上,舔洗精巧耳垂。

  他將軟軟的耳垂含入嘴裡吸吮,自鼻尖呼出的熱氣在耳廓盤旋,陣陣麻癢令她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下,嘻笑著想問避。

  「好癢……」

  「給我回來!」大手扣住她的頭,不讓她亂轉。

  「你幹嘛一直……親人家的耳朵啦……」真的很癢呀!

  那種麻麻癢癢的感覺好奇怪好奇怪,明明他親的是耳朵,但為什麼她會覺得小腹那裡熱熱的呢?好像誰在那裡埋了一條熱水管線,從耳垂一直延伸到了小腹……

  「不喜歡我親耳朵?那我改親別的地方!」

  將因閃躲而蜷縮的嬌軀翻正,對準胸前的兩團柔軟,他手嘴並用,直接攻擊頂端的兩朵粉紅花蕊。

  「嗯啊……」

  當他的手、他的唇碰觸到她的乳尖時,有別於耳垂被親吻的酥麻感陣陣湧上,那不可思議的奇異感覺,舒服得讓她情不自禁吟哦出聲。

  逐漸加重的喘息,不斷溢出的呻吟,對童隸璟來說,不啻為最大的鼓勵。

  她越來越柔軟的身體癱躺在床上,美目閉起,在他不斷製造出來的快感下微微抽搐著。

  光只是這樣還不夠。

  她被動的承受他所給予的一切,對於他的所有反抗都消失無蹤,可他還想要更多,他想看到她激情的一面,聽到她在他身下大聲嬌喊,情緒激動的緊緊擁著他,要求他更多的給予。

  俊唇一路往下吻去,兩手指尖仍捏著早已挺俏的蓓蕾,持續的給予激情的刺激,延續體內的熱度。

  吻,滑過平坦雪腹,輕舔過中間可愛的小四槽,舌尖靈活的彈動,照例又是一陣敏感的刺激。

  啊……他在幹什麼?為什麼她會有種身不由己的感覺,好像不管怎樣都無法反抗似的……

  她的身體軟趴趴,手腳無法依自己的意志活動,可是卻彷彿有了屬於自己的生命,主動揉亂他的頭髮,在他往下吻去時,雙腳像怕阻礙了他的行程似的,自然的往兩旁張開……

  她不太能理解這樣的感覺,只知道他在她身上不斷製造出來的花火,讓她舒服的不想抗拒。

  調皮的嘴很快來到她雙腿之間的水嫩。

  他輕輕撥開層層掩覆,尋找嬌艷的小花核,伸舌輕舔,她立刻愉悅的從小嘴吐出嬌吟。

  接著他再含小核入唇吸吮,強烈的快感令她全身抖顫。

  「不……啊……」小手用力抓緊雪白床單。

  天!這是什麼?為何刺激這麼強烈,讓她幾乎承受不了?

  他一會舌尖彈動,一會強力吸吮、嚙咬那敏感的小核,一會來回刷弄嬌嫩的花唇,一陣強過一陣的激烈快感繃緊了她的雙腿,熱潮洶湧,她激喊著,頭顱無助的擺動,直到高潮將她淹沒捲入快感深淵。

  短暫失去意識的她茫茫然望著看不清楚模樣的天花板,那彷彿讓她死過又再活過來的高潮,甜蜜得不可思議。

  花壺深處,水蜜洶湧而出,濡濕了水嫩穴口,也濡濕了大腿根部。

  指尖輕掬晶瑩水蜜,隨著那份濕滑,擠入了窄小穴口。

  「啊!」她花容失色大叫,「你在幹嘛?!」

  他是不是……把什麼東西放進她身體裡了?

  「我在試試你的小穴是不是可以讓我進去了。」

  小……小穴?頓然醒悟他指的是什麼,她的雙頰立刻爆出紅光。

  「什……什麼呀!你……你不要亂來喔!」她的清白……竟然毀在他的指頭上了?

  「別吵!」

  扣住她亂動的身子,食指伸入甬道內,緊窄的花壁立刻溫柔而緊密的將它包圍。

  「好像差不多了。」他可以提槍上陣了。

  將分開的長腿拉高,跪坐在水嫩前的他,套上保險套的堅實男性就抵著柔潤穴口。

  一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抵著她的私密禁地,而且似乎比剛才的食指大了數倍,她立刻驚慌起來。

  「我不要了!」她害怕的大喊,下意識就想逃。

  可她的腿兒被他的兩手緊緊握牢,而那可怕的粗大玩意兒正緩緩的擠入她狹窄花徑。

  她很快就感覺到嫩內被擴張的疼。

  「放開我!」她不要再繼續下去了,好恐怖的這個那個!

  「先忍耐一下。」童隸璟安撫她。「我會慢慢來的。」

  童隸璟咬緊牙關,忍住想一次衝到最深處的衝動,緩緩的一進一退,以最溫柔的方式,進入嬌小的身軀。

  「還是痛!」她哇啦哇啦喊叫。

  她啥都不怕,就怕痛,不要再虐待她了!

  「不要亂動……喔,該死……」

  她像快被宰了般的瘋狂掙動,童隸璟忙著控制她的身體,一個不慎,昂揚直接衝開了薄膜,埋沒入底。

  「啊……」

  那奇異的快感揉合著破身的痛楚,使她不自覺地昂頭泣啼,全身緊繃的她,反而將體內的巨物夾得更緊。

  「該死的,范小綠,你放輕鬆點!」

  她再這樣用力夾緊他的分身,慾念將會衝破自制力,他將會無法控制自己的!

  「你出去我就放輕鬆!」

  沒良心的黑社會老大,一直虐待她!

  「我不會出去的!」他咬牙道。

  不只是因為完全退出、再重新來過,她將再次承受痛苦,且她的水穴實在太過美好,深埋在裡頭的滋味令他流連忘返,捨不得離開。

  「走開啦!」她用力敲打他的肩,「滾出……唔……」混蛋傢伙,他又在摸哪裡?

  見她頑劣不聽話,童隸璟廢話也不多說,在她撒潑捶打他時,指尖靈活的揉上頂端小核,散發而出的絲絲快意果然立刻讓她閉嘴,退拒成了甜膩嬌吟。

  「唔啊……」他揉捻小核時的感覺好舒服喔,讓她忘了適才的痛楚,雪臀還朝他微微弓起,像是在渴求他更多的愛撫。

  他伏在她身上,吮吻峰頂蓓蕾,上下雙方共同的刺激,讓她整個人像快飛上天去了。

  天啊!這種感覺好好……

  禁不住腿間的騷動,玉臀無意識的扭擺起來,花徑裡的粗碩也跟著前後移動,可她的表情只有沉迷,沒有任何不適。

  一直強忍著慾望的童隸璟一察覺到她身體所傳來的訊號,馬上順著嬌臀扭擺的頻率,嘗試性的來回抽插。

  快感引發的大量春露濕滑了硬杵,溫熱的包覆,使他的移動毫無阻礙。

  他的動作讓她感到有一些些疼,可是疼痛中夾雜著更多的快感。

  她隱隱有種感覺,比適才更劇烈的高潮正要朝她漫天席地覆蓋而來,她無措的環抱強壯的肩背,小嘴嬌喘著聲聲高吟。

  突然,他一個猛烈撞擊,情潮洶湧而來,她失控尖叫,花徑嫩肉急促收縮,幾乎縛疼了他。

  身下的小人兒因狂潮而全身抖顫著,他也不再自制,盡情的釋放滿腔慾火,在數下短而急促的抽送後,爆發開來……

  ◇  ◇  ◇

  由於顧慮到童大軍的病情,新婚的小倆口決定不出國度蜜月,然而童大軍不希望他們的婚姻生活受到他任何影響,更何況因為兒子結婚的關係,他的身體狀況很明顯的比以前好了許多,更給了他強而有力的藉口。

  在幾番拉鋸之下,新婚的兩人決定到涼爽的中部山區一遊,去谷關洗洗溫泉,逛逛清境農場。

  結完婚第二天,是前往谷關小度蜜月的日子。

  一大清早,范小綠就被羅之吟的簡訊給吵醒了。

  她懶懶的睜開一隻眼,望著手機上頭的簡訊內容——

  新婚夜有沒有很激烈啊?老公床上技術好不好?

  「吃飽太閒!」為了這無聊問題,一大早發簡訊吵她?范小綠啐了聲,將手機放回原位,當作沒看到這封簡訊,不回。

  她翻過身去,想重新找個好姿勢睡覺,不料一堵內牆讓她一翻身,小巧的鼻尖就直接撞上。

  「喔!」她痛喊一聲,抬眼往上,先看到一大片精壯的胸部,接下來是酣睡的俊俏面容。

  她結婚了耶!

  瞪著童隸璟即便睡著仍俊朗的面容,范小綠小嘴不悅的嘟起。

  可惡的傢伙,他昨天竟然百般對她這個那個,叫他住手還要硬來,害她痛得差點以為要回老家了!

  不趁他睡著的時候給點教訓,實在是怒火難平!

  小手鬼鬼祟祟的在他身上一片亂摸,想找個比較好下手的柔軟處,誰知他每塊肌肉都訓練得紮實,硬邦邦的好難捏。

  「他是健身教練嗎?」范小綠不爽的嘟囔,「當老闆的不是都應該有個啤酒肚嗎?幹啥練出模特兒般的好身材啊!」害她找不到好下手之處。

  換個方法懲罰他好了!

  環顧四周,發現他人就躺在床鋪邊緣,與床緣維持著危險的距離。

  「哼!」她奸詐冷笑。「就不信這次整不到你!」

  她一骨碌爬起來,想將床上的龐然大個踹下床,想不到人才坐起,四肢百骸就朝她猛烈抗議,尤其她的大腿,更是酸痛得讓她幾乎快掉淚。

  一定是他一整晚的這個那個,才會害得她全身痛到不行!

  卑鄙的小人,就會找機會整她,

  想偷捏他也不行,偷踹他下床也不行,心有不甘的范小綠怒目瞪視熟睡的臉龐,心裡想著,總不會健身訓練到臉上去了吧!

  於是,邪惡的食指與拇指各捏住臉頰的一端,用力往兩旁一拉——

  「喔!」被掐疼的童隸璟霍然驚醒,困惑的眼神四處張望,始作俑者則在他醒來的剎那躲進懷裡裝睡。

  「喂!」他輕推范小綠,「你剛是不是偷掐我?」

  范小綠裝沒聽見的嚶嚀一聲,翻過身去,裝模作樣的打起呼來。

  「范小綠!別裝睡!」他搖搖裸露的肩膊。

  范小綠打呼得更大聲了。

  「再裝啊!」龐大的個子朝她壓下。

  「啊!」被壓得疼的她睜眼大喊,「很重耶你!」

  「說!你幹嘛偷掐我?」

  「掐你不行喔?你昨天把我弄得好痛,我當然要報仇!」一報還一報,這樣才公平。

  「很痛?哪裡痛?」不安分的手在雪膩肌膚上一陣亂摸。

  「色狼!住手啦!」

  可惡!她整個人被他壓制在身下難動分毫,而他的手竟可找到空隙鑽入兩人之間,在她的胸乳、小腹上胡亂游移。

  他的掌心有些粗糙,手心溫度又好燙,在她身上游移的撫觸不知怎地,讓她想起昨晚快感的美好。

  不行!不行!冰清玉潔的范小綠怎麼可以滿腦子黃色思想?!

  「你不要亂碰!」她佯裝生氣的高喊,「我昨天跟你這個那個,是因為願賭服輸,我已經還完我的賭債,你沒有理由再碰我了。」

  倔強的小嘴,老愛跟他鬥,可他莫名的就是吃這一套。

  「我有理由。」他張嘴在纖細的肩上啃咬。嗯……感覺不賴。

  「什麼理由?」她可不記得自己又跟他承諾了什麼!

  混蛋傢伙,不要亂咬她啦,她又不是食物!

  「憑我是你合法丈夫的好理由!」

  「我們不是演給你爸看的而已嗎?等到……」她說不出等童大軍去世的殘忍話語,故轉換了另一種說法,「將來有一天我們一定要離婚的!」

  「在離婚之前,我都是你的合法丈夫!」

  在結婚之前,與范小綠幾番相處,他對心地善良、任勞任怨、聰明活潑嘴巴不饒人的她早就產生好感,這個婚他並非結得不甘不願,他滿心期待兩人相處所產生的火花,不過這小妮子對他仍一心排斥,昨晚的燕好她明明也沉醉其中,清醒之後竟推托到還賭債上頭去!

  他就不信等不到從她嘴裡聽到好聽話的那一天!

  他的意思是說,他們還會再繼續「這個那個」下去?

  昨晚破身的痛楚仍讓她不寒而慄,即便後來的高潮讓她直上天堂,但只要想到一定得痛那麼一下,她就冷感。

  「我們一開始的協議不是這樣的!」

  「我們一開始在這方面有協議什麼嗎?」

  「我們……」她很用力的想了想,「我們……」怎麼會想不出來?

  早知道她該學電視上的明星,寫什麼婚前協議書的。看吧!她現在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我們只協議好離婚的時間,其他什麼都沒說。」

  好像真的是這樣耶!范小綠頓時覺得欲哭無淚。她賠大了!

  「所以我可以盡丈夫的義務了。」說完,扣著胸乳的大手開始襲擊頂上的蕊瓣。

  絲絲快意如電流般輻射而出,還想抗議的小嘴吐出細聲呻吟,水眸緩緩閉上,享受他指尖完美的愛撫技巧……

  等等!昨天他就是這樣,趁她迷醉之時讓她痛不欲生,她可不能又重蹈覆轍!

  「丈夫的義務也要妻子答應!」她用力拉開他的手。

  「答應什麼?」另一隻手靈活接上,直接侵襲雙腿間的水嫩。

  察覺鹹豬手到來,范小綠慌忙夾緊雙腿,無奈她人太纖瘦,細細的大腿無法完全合攏,就在隱密的三角地帶,空出可供他盡情狎玩的空間。

  長指擠入花瓣之間,攫住敏感小核,輕揉慢捻,教她幾乎快放下矜持。

  童隸璟埋首入頸窩,深吸一口淡雅的洗髮精芳香,留戀的吻上。

  頸上的騷動讓她更為沉迷,一雙美眸幾乎快睜不開了。

  不可以!她得清醒點!不可以中了他的魔咒!

  「喂……」她費力張嘴,「拿開你的手!」

  「很抱歉,它不聽使喚。」他捨得移開才有鬼。

  這充滿彈性的肌膚啊,柔軟又細緻,摸起來的觸感與上等絲綢無異,他只想盡情撫上一遍又一遍,怎捨得放開手?

  「它是你的手,怎麼會不聽你使喚?」胡說八道!

  「真的啊!我是很想叫它乖乖聽你話,可是你看,它就是不肯走啊!」而且更往水嫩中心去了。

  粗指來到了玉穴口,盤旋數回,穴口的嫩內微微張開,似是歡迎他入內,他從善如流,彎鉤指頭,探入溫暖花穴。

  他突然的侵入,險些讓她驚跳起來。

  「別……別碰那裡……」她記得,她永遠記得那要人命的疼痛就是從那裡開始的。

  「你的小穴好像不是這麼說的哩。」他才挽弄了幾下,春露就潺潺而出,將他的長指包覆,更容易在水穴內滑動。

  「小穴……」天!她怎麼會受他影響,也跟著說那裡是小穴?「那裡……那個地方哪會講話……」這人真的很會胡說八道!

  「它是不會講話,但它會比手語!」

  「最好那裡有手啦!」胡扯一通。

  「它會以行動告訴我它的意思。」

  才一指似乎不夠過癮,他再擠入一指,兩指恣意在她體內進出,粗礪指腹摩擦嫩壁,快感洶湧而出。

  「唔……」范小綠慌忙吸氣吞嚥呻吟。「什麼……會有什麼行動……」范小綠渾然不覺自己的語無倫次,一心想跟下腹燃燒而起的熊熊慾火抗衡。

  「要看你動情的證據嗎?」

  「什麼證據……」

  好奇怪,他昨天進入那裡的時候不是很疼嗎?怎麼今天完全沒這感覺,還舒服得不可思議?

  長指自花徑內抽出,瞬間突降的失落感讓她有好一會的怔忡。

  怎麼會……她竟然不希望他的手指離開?

  「張開你的眼睛看看。」都沉迷的閉上雙眼了,還愛在嘴上逞強。「這是什麼?」

  水眸張開,只見他指上纏著透明的、滑膩的液體。

  她困惑的輕蹙秀眉,不解的問,「這是啥?」

  「不知道嗎?」他詭譎一笑,「那我讓你親眼目睹。」

  童隸璟推開被子坐起身來,突然的冷空氣來襲讓范小綠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起來。」童隸璟將嬌小的身軀拉起。

  「啊!痛……痛啊!」她的腿好痛,她的腰好痛……全身都好痛!

  「你昨晚真激烈,才會全身痛。」

  「我哪有!」范小綠紅著小臉否認。

  「不跟你吵這個。」要不然三天三夜也吵不完。「低頭看看。」

  「看哪裡?」

  「看我手現在放的地方。」他的手就扣在私密處。「有沒有看到春水正從你的小穴一直跑出來?!」

  他竟然叫她看自己的那裡?丟不丟人啊!

  「沒看到!」她立刻難為情的撇開頭去。

  「沒看到?」張開就可輕鬆握住小巧頭顱的大手抓著她的頭頂,強迫她低頭看她的小穴此刻有多風騷。「看到我的手進去沒?」

  天!他的手竟然就當著她的面,沒入她的私密禁地?

  長指快速的抽插數下,引出花壺深處的動情春潮,緊接著他摔然抽出長指,晶瑩水蜜隨著他抽出的動作,灑落床單。

  「看到沒?它以行動表示了它的喜愛。」他笑得好不得意。

  ◆ 第六章

  大色胚!大色狼!滿腦子黃色廢料思想的色魔,竟然逼迫她看他手指在她體內律動的過程,還……還弄出什麼水來!

  甚感丟臉的范小綠臉紅似熟透番茄。

  「我不要看啦!」她難為情的緊緊閉上眼睛。

  「不想看沒關係,你只要承認你很愛就好。」

  「我沒有很愛!我不承認……唔……」她用力咬住唇。

  可惡!他的手又在她體內動來動去,不停的刮搔嬌嫩花壁,隨著他手指肆無忌憚的在花徑內來來去去,陣陣快感不斷輻射而出,她不由自主吟哦,喘息沉重,胸腔起伏得像萬馬奔騰,身子卻虛軟的只能癱在他懷中。

  她好想抗拒讓她越來越變得不像自己的奇異感覺,以免讓他又有藉口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可是……可是這樣的感覺真的太舒服了,舒服得她只想閉上眼睛,放鬆四肢百骸,享受他指上的魔法。

  「瞧你多爽……」童隸璟張嘴含入小巧耳垂,嬌吟立刻大聲了些。「都這樣了還不承認?」

  「不……啊……」怎麼她的否認一出口,就都變成令人難為情的呻吟呢?

  不……她快受不了了,別……別再刺探她的秘密花園……別再舔洗她的耳垂,好麻好癢……喔!大色魔竟然連她的胸部都不放過!啊……他竟然在拉扯她的乳蕊,她不行了……啊啊啊……

  察覺她嬌柔的身子突然緊繃,童隸璟迅速停下了所有的愛撫,長指移出穴口,慢條斯理的在雪膩大腿內側輕撫。

  正要衝上高潮巔峰的范小綠,像是腳下承載著她的柔軟雲層突然消失不見,瞬間掉落回現實,一種莫名的、奇特的空虛緊緊攫住她,花壺深處泛著詭異的空洞感,似乎有什麼東西莫名其妙不見了。

  她倏地睜開眼,愕愣的看著垂眉斂眼,嘴角掛著輕佻微笑的童隸璟。

  「你……」

  「我怎樣?」他輕緩應著,似在吟唱輕緩小調的優閒。

  他優閒她可不優閒!她現在全身難受得緊,一種很詭異的,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大口,卻又難以搔到癢處的難受感讓她全身不舒服極了。

  「你為什麼不繼續?」害她現在好難過。

  「我為什麼要繼續?」他反問。

  「為什麼……」她愣了愣,「因為……因為老師說做事要有始有終!」

  「你老師又不是我老師,他說的話我幹什麼要聽?!」

  「你……」她氣結。

  「還是你想承認你真的很愛?」長指邪氣十足的撫上滑嫩雪頰,光滑細緻的觸感,百摸不膩。

  「我才……才……」她不想矮他一截啦!

  「才怎樣?」

  在大腿上游移的指頭突然又準確無誤的刺入動情花穴,猝不及防的她嬌喊一聲,那難忍的空虛感竟莫名好了些許。

  她不得不在心裡承認,她需要他來填滿難耐的空虛感。

  她用力咬住嫩唇,與理智掙扎,最後她氣急敗壞的將他推開,拉被躺下。

  「我不需要你!」她大喊,像是喊給自己聽,一個字一個字鏗鏘有力。

  「是嗎?」

  他也在她背後躺下,將她整個人納入胸懷。

  在她夾緊的大腿與水嫩之間形成的三角地帶,有樣灼燙的物體硬擠了進去,接著就在她腿間肆無忌憚的聳弄起來。

  他在做什麼?背對著他的范小綠愕然瞪大眼。

  那熱燙的物體就這樣摩擦著她敏感的大腿內側、微微紅腫的花穴口嫩肉,還撐開濕潤的花唇,磨蹭著頂上小核……

  持續流淌出來的春水,因他不斷前後摩擦的動作,弄得大腿濕濡一片,有了春水的潤滑,他滑動的速度越來越快了,氣息也越來越紊亂。

  被他磨贈的腿心處不斷的散發出快感,小核在他一次一次的蹭弄之下變得紅腫敏感,穴口嫩花一片殷紅,張開擁抱著他。

  不斷擴散而出的快意讓她幾乎快瘋狂了。

  小手在身側亂抓,不一會抓到他的巨臂,她立刻緊緊扣住,壓抑的嬌喊一點一點慢慢自唇間流洩……

  「啊——」當她再也控制不住到口的嬌吟時,身後的男人提問了。

  「想承認了嗎?」指腹輕撫柔軟的下唇。

  不想!不想!快成漿糊的腦袋死命否認,可她的頭卻點了點。

  「承認你很愛羅?」長指入內彈動舌尖。

  「嗯……」她不行了!她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嘴了!

  「很乖!」

  他又突然停下所有動作。

  這下可慘了,她覺得全身所有的細胞都在鼓噪著,渴望他的強烈佔有。

  她立刻翻身面對著他,美眸惡狠狠的盯著他,小手用力掐住他健碩的臂膀。

  此刻的她,比他更像一頭狼。

  無經驗的她想主動卻找不到門路,只能將嬌軀緊貼著他,在平坦小腹上胡亂蹭弄。

  高高揚起的亢奮被夾在兩人的小腹間,她的磨蹭讓他舒服的呻吟,可她怎麼動就是找不到那快感點。

  他剛剛到底是怎麼做的,才會讓她全身酥癢難耐?

  會是夾在他們兩人之間的突出物嗎?

  她嘗試著去碰觸傲然粗碩,火燙的觸感讓緊張的小手嚇得猛縮回來。

  「你想幹嘛?」童隸璟氣定神閒的在她耳旁低吟。

  「你……你知道我要幹嘛!」

  什麼女孩的矜持,什麼難為情,她統統都拋掉了。服膺於體內濃沉情慾的她只想找到發洩的出口。

  「需要老師教你嗎?」

  她毫無章法的亂蹭,並未帶給他任何不適,但他已經開始渴望深埋在緊窒小徑內的美好,想將她壓在身下兇猛的進出,盡情馳騁。

  「不用!」她嘴硬道。

  她手忙腳亂的將他壓在床上,坐在他身上,發癢的嫩花沿著昂揚的形狀,前後來回。

  不只是這樣。她還可以得到更多,她知道她還可以得到更多!

  可是她不知道該怎麼做!

  她難受的蹙緊眉頭,美麗的水眸寫滿困惑,倔強的小嘴就是不肯示弱,開口提問。

  「你的自尊心真是強。」童隸璟歎息悠悠,「就是不肯開口要求幫忙。」

  「我可以的!」沒有范小綠辦不到的事!

  明明不行還逞強,他只好來硬的了!

  巨掌抓住纖薄雙肩,一個翻身,范小綠只覺眼前景色一晃,主控者就已易主。

  童隸璟唇邊帶著一抹邪氣淺笑,在范小綠正想開口抗議的當頭,膝蓋推高了她的大腿,勁腰一沉,硬杵瞬間貫穿花徑。

  許是她早已準備好迎接這一刻,當粗碩撐開緊窒的瞬間,洶湧而至的強烈高潮帶走了她的理智,她昂揚嬌啼,全身輕顫不止,就連花徑嫩肉都兀自收縮,擠壓得他的硬物又脹大許多。

  「真棒!小綠……」他咬牙低喘,「你的小穴真是棒……」

  巨掌扣住纖腰,在高潮餘韻仍震盪不息時,強猛的折磨起敏感的花徑。

  撇揚著單邊唇角,童隸璟微瞇著俊眸注視她沉淪快意的陶醉表情,得意的聽著她一聲高過一聲的陣陣嬌吟。

  他的馳騁太過劇烈,嬌小的身子幾乎快被他頂擊得粉碎,乳波上下晃動,雪白的肌膚,粉色的嫩蕊,交織成最迷幻的美景。

  童隸璟俯身抓住一方雪乳,張口含入乳尖吸吮輕嚙。

  「好吃……」他吸吮得嘖嘖有聲,似在品嚐最美味的食物。「你真是太好吃了……」教他意猶未盡。

  沉淪在感官之中的范小綠難以思考,他突如其來吮嘗乳蕾的舉動再次引爆了高潮。

  小巧的頭顱無助的、像波浪鼓般左右搖晃,嬌吟變成崩潰般的泣吟,雙腿纏住他的腰,纖腰主動左右搖擺。

  「喔……」他重喘一聲,「這樣很棒……很好……」

  「啊啊……再給我……」她喊著自己也不懂的要求,「拜託……」

  「再給你,乖!」他年輕的小新娘胃口可不小呢!

  童隸璟將她整個人拉起來坐在他身上,手才扶上她的腰,她立刻自動自發的在他的協助下上下起落。

  「聰明的老婆。」空著的巨掌揉捏硬挺的乳蕊,帶給她更多的刺激。「乖,把你的舌頭伸過來。」

  范小綠不假思索,嘴兒朝他湊近,小舌主動伸入他嘴裡,熱情的擁吻。

  兩個年輕人激狂的做愛,高潮一次接著一次,直到范小綠全身無力,在一次猛烈的高潮中暈厥過去為止。

  她即便失去了意識,濕潤的花徑仍如有自己的生命般,吸著他的昂揚不放。

  「貪心的小身體。」他笑。

  扣住雪臀往前緊貼著他的小腹,數次短而快速的抽插後,他猛地將腫脹成暗紅色的粗碩抽出花穴,一道濁白烈焰在空中畫出完美的拋物線,落在指痕處處的雪胸上……

  ◇  ◇  ◇

  星巴克的靠窗位置,范小綠捧著一杯星冰樂,百無聊賴的望著外頭車水馬龍的景象,頻頻看表,心裡咒罵遲到大王羅之吟。

  「都故意晚十分鐘出門了,還給我遲到!」真是惡劣!

  拿出手機,她才想打電話罵人,一名年輕男子走過來,揚著笑臉問:「我可以坐這裡嗎?」

  男子年輕帥氣,身材高挑,眉宇之間有股傲氣。

  他自信滿滿被搭訕的女孩會羞怯臉紅的邀請他入座,沒想到范小綠連頭都沒抬,只淡瞟了他一眼,「這裡有人坐了。」

  「男朋友?」男子試探。

  「關你屁事啊!」沒看到老娘等人等得心情不好嗎?

  碰了一鼻子灰的男子一愣,黑著臉走開。

  男子一走,躲在一旁觀察的羅之吟立刻跳了出來。

  「哇賽!了不起,都結婚了還有人搭訕。」羅之吟嘻皮笑臉道。

  「你遲到了半小時!」范小綠毫不留情的敲著手錶表面,「去買蛋糕給我賠罪。」

  「已經買好了。」羅之吟笑嘻嘻道:「吃個甜,別生氣。」

  「算你識相!」范小綠毫不客氣的拿過蛋糕就切了一塊送入口中。「好吃!」

  「你剛才對那個帥哥好凶喔!」結了婚的女人果然就變成桃花絕緣體了。

  「我哪有!」

  「你上個月還急著找人來搭訕你,現在卻是一有桃花開就狠狠把它摘掉?」

  「他出現得太晚了!」她已經嫁為人妻了。嗚……

  「怎麼樣?」羅之吟神秘兮兮的坐來她身邊,手肘頂了頂,「新婚之夜,蜜月旅行爽不爽?」

  「你用字很粗俗耶,羅之吟小姐!」什麼爽不爽,這種話她也問得出口?

  「快說啦!」范小綠是她身邊朋友第一個結婚的耶,她實在是好奇死了。

  范小綠想起新婚之夜第一次破身的痛苦,第二天早上的盡情歡愛,竟然讓她累到暈了過去。

  等她醒來,她人已經被抱到車上,往谷關方向行去。

  至於那兩天的蜜月旅行……范小綠一想到就臉紅。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她是這麼排斥這個那個,跟童隸璟這個那個也是因為還賭債的關係,不得已才委身,那兩天他們卻好像無時無刻都在這個那個。

  入住溫泉飯店,將行李放入房間時,忍不住就在床上先這個那個一次,泡溫泉的時候,在溫暖的溫泉水內,又這個那個一次,晚上睡覺時又再來一次。

  第二天更扯,連去清境農場的路上,雖然沒有直接這個那個,可光是他的手就讓她高潮了兩次,害她到了農場後,每次看到走在她前方的偉岸高大身軀,腦子裡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著他們之間的歡愛情景,害她雙頰燙得幾乎可以煎雞蛋了。

  回到台北之後,他就恢復平常生活,一早就出門上班去。

  出門時,他告訴她嫁給他之後的生活不用太拘束,她仍然可以像以前一樣,自由運用自己的時間,只要撥一點時間去看看公公就可以了,如果他有事找她,或者要一起吃晚飯,會打個電話給她的。

  聽起來她似乎很自由,後來她卻發現自己被制約了。

  她一樣去打工,一樣一有空就去醫院,只是看望的對象從父親變成公公,想到就回家陪媽媽。

  但一到晚餐時間,她就開始看手機,次數多到母親都忍不住問她在等誰的電話。

  等他啊!

  她以為他會打電話來說要吃晚飯,可是都沒有。

  除了晚上睡覺時,這老公會躺在她身邊,其他時間他都不會主動聯絡她。

  她覺得自己等待的心情是說不上的怪異,所以這天晚上她把羅之吟找出來,一起吃晚飯。

  「你臉好紅喔!」不清楚她心情轉折的羅之吟取笑道:「是不是想到了什麼色色的場面啊?」

  「啊?」回過神來的范小綠白她一眼,「少胡說八道!」

  「不然你在想什麼?」羅之吟斜睨著她。

  「嗯……」范小綠沉吟半晌,「我是在想……」她將自己心底的困惑說出來。

  「這不是很好嗎?」羅之吟不解的皺眉,「你很自由耶,想幹啥就幹啥。」

  「是很自由沒錯啦!」但總覺得怪怪的。

  「你現在的生活跟結婚前沒兩樣,不是很好嗎?」只是身邊多躺了一個人而已。「你知道嗎?我姑姑結婚之後好慘喔,出門都要報備,老公答應才能出去耶,哪個老婆像你這麼自由的。」真是不知惜福。

  「這麼慘喔?」聽起來好像被關進監獄裡了。

  「就是這麼慘啊!」羅之吟啜了口焦糖瑪奇朵後方道,「你想不想看看你能自由到什麼程度?」

  范小綠睜大不解的眼。

  「我們等一下吃飽飯後去唱歌,唱到爽再回家好不好?」

  「唱歌喔……」范小綠低頭想著錢包裡的數目。

  她打工的薪水還沒領耶,而且家裡還有其他負債,她得幫媽一起還,去唱歌這種事自從父親病倒之後,她就沒再做過了。

  一看到范小綠又露出以前的窮酸表情,羅之吟立刻訝異的瞪大眼。

  「你老公沒給你錢嗎?」這麼吝嗇?

  「錢?什麼錢?」

  「生活費啊!」

  「有這種東西嗎?」

  「廢話!他娶你當然要給你生活費,不然你喝西北風喔?」

  呃……她倒是沒想到這方面去耶!

  不是說她就過著跟以前一樣的生活嗎?所以她還是習慣靠打工養活自己,晚上幫媽媽擺麵攤,今天是母親的固定星期一休息日,她才跟羅之吟一起吃飯,奢侈一下的。

  「你要跟他討啦!笨死了!他不是賺很多錢?給生活費是應該的!」

  「可是我不想跟他討錢!」范小綠鼓起倔強的粉頰。

  她可沒忘記自己因為賭輸了,不只要跟他這個那個,她還得還他醫藥費耶!

  想到債務的壓力,她就覺得肩膀僵硬。

  「什麼討錢!丈夫給妻子生活費是應該的!不管不管,你今天先跟我去唱歌,明天跟他討生活費!」

  「我不想!」范小綠別過頭去。

  她才不要被那個大色魔看輕!

  「隨便你,反正你今天一定要跟我去唱歌。這次我先請你,下次換你請。」

  「我不要……」

  「我不管!」羅之吟不管范小綠的抗議,拉著她就往附近的行去。

  ◇  ◇  ◇

  羅之吟唱起歌來是人來瘋,一直唱到半夜十二點才放人。

  這段時間,范小綠不時看著桌上的手機,心想著她的「丈夫」怎麼沒打電話來找人。

  「不要看手機啦!」羅之吟拉起范小綠,硬要她加入合唱。「他擔心的話就會打電話來的。」

  結果一直到散場,他還是沒打電話來,這表示他一點也不擔心?

  他們的婚姻只是一項承諾,他不管她、不理她、不擔心她,她應該覺得自在啊,可胸口這種沉甸甸的感覺是什麼?

  是不是她在外面玩到多晚,他都無所謂?

  滿肚子疑惑的范小綠騎著小綿羊回到家,迎接她的是一室昏暗。

  他還沒回來嗎?她納悶的打開客廳的燈。

  他是不是在加班啊?

  翻出手機想打電話給他,她猶豫了會,又合上話蓋。

  她才不想主動關心他呢!這樣感覺好像她矮了他一截!

  她已經在很多方面輸給他了,還接受過他的幫助,明明她是救命恩人的女兒,怎麼反而覺得他才是救命恩人?這口鳥氣她吞不下去。

  來到寢室,打開臥室頂燈,床上鼓起的形體讓她嚇了一跳。

  她快步走到床側,低著頭,將床上的人看個清楚。

  因為突然的燈光大亮而醒過來的童隸璟眨眨惺忪睡眼,淡淡的問了句,「回來啦?」即閉眼睡去。

  她三更半夜才回來,他竟然只問了一句「回來啦」?

  他都不關心她去了哪裡嗎?

  她第一次這麼晚才回來,他都不擔心嗎?

  難道他比她更將這婚姻當成不得不履行的承諾?

  蜜月時的熱情奔放,只是因為對她身體的慾望?

  婚前為了讓她嫁給他,他無所不用其極,現在到手了就變成垃圾、無用的雞肋,丟到一邊不理不睬?

  范小綠抿著嘴,突然覺得眼眶一酸,熱淚就撲簌簌的流了下來。

  一定是羅之吟那討厭鬼常在她耳旁胡扯什麼他應該很喜歡她,才會對她好,又幫她付醫藥費,又接送她回家之類的鬼話,才會害她不知不覺在意起他來!

  現在呢?搞屁啊!是只有她一頭熱吧!

  是只有她調整心態當個人妻,他卻表現得比普通朋友還不如!

  睡什麼睡啊?

  看著他平靜的睡臉,她就有氣!

  范小綠抓過一旁的枕頭,朝著童隸璟沉睡的臉,劈頭就是一陣猛打。

  ◆ 第七章

  童隸璟約六點的時候就回到家了。

  打開大門,瞧見屋內除了夕陽灑落進來的餘暉,不見任何溫暖燈光,他的臉色立刻一沉。

  他的新婚老婆非常的不安於室,每天都在外趴趴走,也不曉得在忙些什麼,老是七晚八晚才回來。

  他火大的拿出手機,搜尋出范小綠的電話,指尖才要用力按下,父親低厚的嗓音就傳入腦海裡。

  「小綠是救命恩人的寶貝女兒,你一定要好好善待她,尤其她還那麼年輕,還是就讀中的大學生,你可不要像個老頭子一樣約束她的生活起居,要讓她最後一年的大學生活多采多姿,知道嗎?」

  結婚前夕,病床上的父親殷殷交代,他才會忍著不去管她,不過問她任何行蹤,但此刻他認為他是放任她太多自由了,才會讓她不知分寸!

  從結婚之後,他們共進過幾次晚餐?

  當他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老婆也不曾來電詢問他今晚幾點回來,偶爾晚歸她也不聞不問,他們雖同處一個屋簷下,但對彼此行蹤一無所知。

  他給了她自由,她倒是也給了他很大的空間啊!

  他哼哼冷笑。

  這樣的互惠一點都不叫自由,而是不關心、不在乎!

  咬了咬牙,撇撇唇,他闔起手機隨意往桌上一擱,打消打電話追問行蹤的主意。

  他倒要看看,她幾點才會回家!

  他一如往常的叫了外賣,吃飯、看電視、上網瀏覽,讀了最新一期的商業週刊之後,拉被睡下,這時已經是凌晨十二點多,他年輕的老婆還沒回家。

  一天晚過一天!

  他瞪著手錶上的指針咬牙切齒。

  下次她八成要到隔天早上才會回家了!

  她知不知道她是女孩子,三更半夜還在外頭玩有多危險?以前她在餐廳打工的時候,他沒送她回家,一顆心就會懸著,她難道都不曉得他可是會很擔心她的安危的?

  「馬的,我真像個老頭子!」吃飽沒事幹,就只會擔心東擔心西!

  憤怒的當頭,他突然在靜謐的空間裡聽到清脆的轉動鑰匙聲響。

  終於知道要回家了喔?

  他迅速關掉房內電燈,躺在床上閉目假睡。

  房內的燈光沒一會兒就被打開,他聽到穿著拖鞋的腳快步走來他床邊,好一會沒動靜。

  她在幹嘛?

  童隸璟假裝被吵醒的睜開眼,看到她竟睜著一雙無辜大眼打量他的面容,好似在觀察他是否真的睡著了。

  瞧她一點都不覺得無故晚歸有愧的模樣,讓他更是一肚子火。

  她不在乎,他就要表現得比她更不在乎!

  是故,他故作沒事樣的說了句「回來啦?」即繼續假寐。

  眼睛才閉上沒一會兒,他立刻遭受到枕頭攻擊。

  「你發什麼神經啊?!」他慌忙架起手臂格擋。

  「睡屁啊?老婆都還沒回來,你睡個屁啊?」

  以前她晚上在餐廳打工,十一點就說太晚,堅持送她回家。現在呢?她十二點多才回來,他竟然一點關心之意都沒有?

  他才不是給予她自由,他只是把她擱著,等哪一天童大軍有個萬一,就會迫不及待將她當成燙手山芋丟掉!

  「你也知道你現在才回來有多晚?」童隸璟一把搶下枕頭扔往一旁,氣呼呼的坐起。「十二點多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又怎樣?你還不是—樣睡得很爽!」

  「我不睡難道還要我等門嗎?你如果早上才回來,我不就別睡了?」

  「你覺得我太晚回來,不會打電話問一下嗎?」連個關心的動作都沒有,大爛人!

  「那你晚歸是不會打電話報備嗎?」身上帶手機是帶假的喔?

  「是你說你若有事找我,會打電話給我的!」那她幹嘛打?!

  「你小學生啊?還是智能未開?我還要逐條逐條的去列生活細則嗎?」要不要給她一張功課表啊?

  他跟她吼什麼?都睡得這麼爽,擺明就是不關心她,現在卻罵她像在罵一條狗似的,怎麼想都有氣!

  「是,我是大學生,我的時間由我自己來管,我要去哪也是我家的事,不用你管!」

  「我從來都沒想要管你!」要不是父親的交代,他豈會讓她這麼好過!

  不是不想管,是不關心吧!范小綠恨恨的瞪他一眼。

  「我看就算我死在外面,你也不會想管吧?」

  「馬的咧,你腦袋裝大便啊?」這種話也說得出來!

  「你才裝大便啦!」她火大的拉出他身後的枕頭,重重往他臉上一扔,「睡死你啦!」轉身踩著悻悻然的腳步離開。

  「你去哪裡?」

  「要你管!」這個家她待不下去了,冰冰冷冷的,跟醫院沒兩樣!

  童隸璟翻身下床追了出去,果然看到她已站在玄關穿鞋。

  「又要出去?」她到底有沒有把他這個丈夫放在心上?

  「對!」

  「去哪?」他忍著氣,咬著牙問。

  「要你管!」不是不管她嗎?那她要去哪關他屁事!

  「你到底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快一點了耶!

  「不管我幾點回來,你不是都可以睡得很好嗎?」穿好鞋的范小綠直起身來怒眼與他互瞪,比誰的眼睛大。「那你就當作我沒回來過不就好了!」

  可惡的臭女人,就只會惹他生氣!

  管他什麼自由,管他什麼無拘無束的大學生活,統統去死啦!再繼續過著這種有老婆跟沒老婆沒兩樣的生活,他童隸璟會先把自己解決掉!

  他突然一把抓起她的小腿,猝不及防的范小綠一個重心不穩,往後跌入他懷中。

  「你幹嘛?」她無助大喊。

  童隸璟沒回話,忙著拆她腳上的鞋,脫掉一腳,再換一腳。

  「你脫我鞋幹嘛?」有毛病啊!

  「不讓你出門!」

  脫完鞋,他單手拎著,走進客廳丟入垃圾桶,面露些微得意的拍手。

  范小綠瞪著他突兀又幼稚的舉動,迅速奔了過去,想救出她唯一的一雙涼鞋,童隸璟的大腳丫在她手伸過來的剎那,往垃圾筒蓋上用力一踩,阻斷她的意圖。

  「算你狠!」沒關係,她還有其他的鞋子。

  瞪著她再次朝玄關走去的背影,童隸璟冷冷威脅,「你穿一雙,我就再丟一雙!」

  她的鞋子只有涼鞋、布鞋跟冬天穿的靴子,總共三雙,就不信她能跟他堅持到何時。

  說到鞋子,她這人也真奇怪,他明明就在床頭櫃上擺放了家用金,裡頭還多出不少錢可以讓她為自己甚至為家人添一些衣物,可都結婚快一個月了,上頭的鈔票卻是一張也沒少。

  怎麼,不想用他的錢嗎?鴨子就是鴨子,超愛逞強,明明都窮到快被鬼捉去了,還是堅持跟他劃清界線!

  她一定迫不及待等著離婚的那天吧!

  「童隸璟!」她氣沖斗牛的大踏步走來他面前。「你到底想怎樣?」

  「我才想問你想怎樣!」

  「是我先問你的!」

  「好,那我告訴你我想怎樣!從明天開始,我下班之前的時間隨便你,但我下班之後,你就得給我出現在這間屋子裡,沒有我的允許,不准消失在我視線內!」

  「啊?」范小綠傻眼了。

  他剛剛說的意思是……限制她晚上的所有行動?

  他有毛病啊?一下子不管人,一下子又像個暴君一樣處處設限!

  「不行!」她立刻拒絕,「開學後,我晚上要去打工,你的要求我辦不到。」暑假可做白天,開學後可就不行了。

  「都結婚了還打什麼工?」哪有人這麼愛打工的?

  「不打工我怎麼生活?我媽擺攤子的錢還不夠還債,我當然要幫忙啊!」

  「那床頭櫃上的錢你不會先拿去用嗎?」就一定要將彼此之間劃分得這麼清楚?

  「床頭櫃上的錢?」那筆老是在誘惑她的惡魔鈔票堆?「我一直找不到機會問你,你把錢擺在那,不怕被偷嗎?」

  「你把它收好就不會被偷!」

  「收去哪?」

  馬的,她真的是智障耶!

  「收進你口袋裡!所有生活起居上的花費,還有你想買東西都可以隨時拿去用,不夠我會再給!」

  不會吧……那筆錢難道就是羅之吟說的……生活費?

  可是……「我不可以隨便用你的錢!」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你是我老婆,用老公的錢有什麼錯?」

  沒想到他竟然準備了一大筆錢讓她可任意花用,從小就一直節儉過生活的范小綠一想到那疊鈔票的厚度,就覺得眼冒金星,頭昏眼花。

  「你當初又沒說!」只把錢放在那,誰知道那是要幹嘛的啊!

  「在我放錢的前一天晚上,我就有跟你說了!」

  「哪有!」她沒這記憶。

  「你還回我說『知道了』!難道你以後說話我都要錄音當呈堂證供嗎?」真是敗給她了。

  「難道是我在夢遊?」她真的沒這段記憶啊!

  「不管你記不記得,我已經受夠你的天兵了。我命令你現在給我去洗澡上床睡覺!還有,開學後不准晚上去打工,只准去玩,但是要先跟我報備,不然我就打斷你的腿,讓你連大門都出不了!」

  「等一下!」她現在腦袋一片混亂,「你幹嘛一下子對我不理不睬,一下子又管東管西?」該不會朝令夕改,明天又對她冷淡了吧?

  因為他老爸交代要給她一個多采多姿、無拘無束的大學生活,不要讓她像個黃臉婆一樣,結婚之後就當個無聊到爆的家庭主婦!

  「我爽,我高興!」他懶得解釋這麼多!

  「我可不高興!」

  好不容易覺得他其實也有在關心她,並不是像她原本的猜測,將她當沒用的拖鞋丟棄,他現在的說法又讓她覺得他只不過是一時情緒上來,才對她露出了佔有慾。

  「我管你高不高興!」還想三更半夜不回家?門兒都沒有!

  「你懂不懂尊重人權啊?」

  「只會在外頭鬼混的人沒資格說人權。」

  「我才沒有鬼混,我白天去打工、照顧公公,晚上陪我媽擺攤子,我忙得很!」

  聞言,童隸璟瞠眼質問,「你幹什麼把自己搞得這麼累?」她已經嫁給他了耶!

  就算晚上要幫媽媽的忙,犯不著白天還要去打工吧?

  想當年他讀大學的時候,打工不過是生活上的點綴,他忙著辦活動、開—,想出一堆名目遊山玩水,大三那年暑假還騎摩托車環島一周,過得充實極了,哪像她貧瘠得不像話!

  「你忘了你已經結婚了嗎?」

  「就算結婚,我還是有我的生活要過啊!」

  「讓我照顧你會死喔?」明天他一定要去跟岳母談談,看怎麼做才不會讓他的老婆總是忙得團團轉!

  「讓你照……顧……」粉頰立刻爆出紅光。

  他剛剛是說照顧吧?他說要照顧她吧?這是不是代表他有很把她放在心上,她是很重要的?

  胸腔裡的心臟狂跳,興奮得幾乎快跳出喉嚨。

  老公照顧老婆天經地義,她幹什麼一臉好像見到彗星即將撞地球的驚愕?

  就像他無所不用其極強制她結這個婚一樣,對嘴硬的鴨子,就得拿出強硬的手段!

  「我也不管你心裡怎麼想,反正我以後都要照我自己的想法來做。」父親的交代,她的狗屁意志,他統統不管了!

  再繼續給她自由,哪天他回家恐怕就看不到人了!

  「什麼想法?」她好好奇。

  他會不會說出什麼肉麻兮兮的噁心話?

  就像電視偶像劇裡頭的男女主角一樣,含情脈脈互訴情衷?

  她這輩子還沒遇過這種場面耶!她的老公,也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一開口就只會跟她吵架,啥好聽話都沒說過,會不會今天……她就可以聽到甜言蜜語了?

  見她一臉期待的望著他,他突然有些尷尬起來。

  她想從他嘴裡聽到什麼?

  她以為他會說什麼?

  這臭女人在期待什麼?

  她充滿希冀的模樣,讓他背脊一陣發涼。抓抓後頸突起的雞皮疙瘩,他轉過臉,走回寢室。

  一看到他轉身,范小綠就明白自己果然不該抱太大的期望的。

  她跟在他身後,嘴上嘀嘀咕咕,「果然應該在婚前找到真愛的……」

  童隸璟倏然回身,「你又在念什麼?」

  還在講真愛?還在埋怨她的下半輩子就葬送在他手中?

  馬的咧,他有什麼不好,嫁給他是有多委屈?

  范小綠橫他一眼,自他身邊走過。

  大手伸出,一把抓住纖細的手臂,硬將她拉回懷裡。

  「你是不是還沒體認到自己已經嫁為人婦的事實?」他挑高單眉問。

  「知……道……」她故意把音拉得長長的,擺明心不甘情不願。

  「你已經有我這個老公了,不准去想有的沒的!」真愛?狗屁!

  她故意重重歎口氣,「我知道,我沒得選擇。」

  充滿挑釁的話再次點燃怒火。

  氣炸了的童隸璟將她推往牆上,限制她的行動。

  「看清楚,誰才是你老公!你沒得選擇,你只能有我!」

  長指抬起精緻下巴,重重吻上嫩唇。

  他的吻粗魯又野蠻,一點也不溫柔,強硬的撬開牙關,恣意攪弄丁香小舌,嫩唇一下子就被吻得紅腫。

  他的粗魯她不以為意,反而體內的情慾一下子就被他點燃。

  他強硬的行為她不只越來越不排斥,反而還挺喜歡的。

  他蠻橫的掌控她的一切,卻讓她有種被放在掌心上疼愛的感覺。

  她覺得自己好變態喔,連她都搞不懂為何她會有這樣變態的想法。

  持續的深度熱吻,連身體都跟著發熱,大手拉開短身恤,撥開棉質內衣,搓揉渾圓雪乳,凌虐狎擊敏感花蕊。

  快意令她不由自主的低喘了聲,大腿微微夾緊,胸腔劇烈起伏起來。

  他的吻自她唇上移開,滑至纖頸,種下一顆又一顆的粉色草莓。

  礙事的恤三兩下就被他脫掉扔至一邊,當他親吻著胸乳上的小花蕊時,范小綠突然驚跳起來。

  「不要!」她大喊,「我還沒洗澡!」

  她慌忙將他推開,以手掩住光裸的前胸。

  在外頭跑了一整天,全身都是黏膩膩的汗,還有在裡頭沾上的菸味,她從頭到腳都臭得要命,她不想被他聞到啦!

  可惜童隸璟不懂她的心思,以為她是藉故拒絕他的歡愛。

  「不要緊,我不介意!」

  將想逃躲的身子拉回,他俐落的解開褲頭。

  「我不要!」她用力抗拒,「我要先洗澡!讓我先洗澡!」

  她才不要全身臭不拉嘰的時候跟他這個那個。她是女生耶,很重視的,沒有乾乾淨淨的身體,哪有愉快的體驗?

  阻擋他的進犯時,小手不小心揮向他的顏面,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她嚇了一跳,連帶童隸璟也跟著愣住了。

  完了,她竟然打了他一巴掌……他人長那麼高,身材又魁梧壯碩,不笑時像極了可怕的黑社會老大,他會不會將她的脖子擰斷,把她裝水桶灌水泥,扔進台灣海峽啊?

  怎麼辦?她的人生……會不會就此完結?

  范小綠慘白著小臉驚望著童隸璟頰上淡淡的五指印,她瞧見他咬了咬牙,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大手朝她快速揮了過來——

  「啊……」她尖叫,迅速閉上眼睛。

  以為會被揍一拳的她,卻在下一秒發現雙腳離地。

  睜開眼,她人竟被扛在半空中,被扛向了浴室,丟入浴缸中。

  「哇……」跌疼的她哀號。

  可惡的臭男人,就不會小心一點嗎?她的屁股快裂成兩半了啦!

  「非得先洗澡是嗎?」

  他咬牙切齒的模樣,一點都不像在詢問,好像正準備將她熬成大骨湯。

  「對……」女人要有所堅持。

  「那就如你所願!」

  水龍頭一開,微涼的溫水嘩啦啦灑了她一身。

  ◆ 第八章

  自蓮蓬頭灑下的強力水柱讓她睜不開眼,而跪坐在她面前的男人正在扯脫她的衣物。

  「喂!你不要那麼粗魯……咳咳……」她喝到自來水了啦!

  童隸璟才不管她說了什麼。

  他對她已經容忍許久了,他越是退讓,她越是打蛇隨棍上,為所欲為,絲毫不曾將他放在心上!

  都已經結婚個把月了,腦子裡竟然還在想著什麼真愛,她是把他當死人嗎?氣死人了!

  三兩下他就將她身上的衣物卸除,捧起在水中顯得更為水嫩誘人的雪乳,大力吸吮頂上艷色蓓蕾。

  「唔……」快意令她輕喘。

  浴缸真不是個歡愛的好地方,她想找個好姿勢,卻頻頻往下滑,加上那仍灑在她頭頂的水柱,她覺得亂狼狽一把的。而且……

  「你不是說要讓我先洗澡?」她還沒抹肥皂耶,怎麼他就開始愛撫起她來了?

  「現在不是在洗澡,是在幹嘛?」童隸璟冷聲問。

  「洗澡要抹肥皂、要沖洗啊!」她還是覺得現在一身臭味耶!

  「囉唆!」沒見過比她更麻煩的女人了!

  他幹什麼發神經去找一個只會幫他找麻煩,還不在乎他的女人來愛、來結婚、來折磨自己?真是瘋了!

  「我不管!」范小綠坐起身來關掉水龍頭。

  水柱歇止,空氣吸入得容易了些,然而她才喘了口氣,童隸璟已拉開她的雙腿,高高架於浴缸邊緣,而他身下的巨物,正抵著她的水嫩。

  她驚喘一聲,抬眼即見童隸璟眼眸陰暗,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勁腰微微一動,昂揚的前端就擠開了嫩花。

  「等……等等……」她還沒心理準備,他就突然開始重頭戲,會……會疼啦!

  他仍是未理會她的抗拒,全身所有的細胞都在尖叫著要佔有她的強烈慾望。

  這女人是他的,若這世上真有真愛,那她的對象也會是他!

  扣住雪臀的大手往後一帶,窄臀往前一挺,瞬間貫穿了她的緊致。

  「啊……」她大喊,不是因為舒服,而是因為疼痛。「我不要!我不要!」

  野蠻人,竟然用強的,休想她會讓他得逞!

  「管你要不要!」他不顧她的意志,窄臀前後擺動。

  不夠濕滑的甬道讓他前進得有些困難,粗碩也感覺到些微疼意。

  「放開我!很痛!痛啊……」她疼得眼淚自眼角掉落。「我討厭你!我恨你!野蠻人!放開我!」

  她生氣的用力捶打他的雙肩,雙腳死命往浴缸邊緣踹,終於將他踹開。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她抓起浴巾包裹赤裸的身體,臨行前不忘恨恨的丟下一句,「我睡客房!我要跟你分房睡!」

  「不准……」

  他急忙起身要抓人,但范小綠早他一步衝到客房,甩上房門反鎖。

  「開門,范小綠!」他用力拍擊房門。

  「休想!」蹲在地上的范小綠傷心的哭泣著。

  王八蛋!竟然用強的!太過分了!

  他竟然為了自己的慾望,也不管她會不會疼、會不會不舒服,想要就硬上!

  討厭的傢伙,每次都讓她在以為他是喜歡她而感到開心的時候,又以最快的速度將她自天堂拉至地獄!

  他根本是以要弄她為樂嘛!

  都結婚了,兩個人都已經成為命運共同體了,該做的也都做了,可他們好像除了在床上以外,根本是兩個陌生人。

  見到面除了吵架就是吵架,都不會說些好聽的甜言蜜語,也不會哄她,他們之間就只是義務,為了讓老人家高興的義務!

  「什麼東西嘛!」她生氣的甩枕頭,「我討厭你,童隸璟!你去死啦!」

  站在門外的童隸璟自然將她的咒罵聽得一清二楚。

  「隨便你!我以後不會再管你了!」童隸璟也生氣的回吼。

  他再也不要將她拽在心上心心唸唸,不要看著手機想著她怎麼都沒打電話來,不要在深夜的時候擔心她的安危,不再去煩惱她的煩惱了!

  她的一切都跟他無關!

  「不管最好!我巴不得你消失在我眼前,眼不見為淨!」

  她竟然說出這麼絕的話來?

  「你以為只有你這麼想嗎?」!「我才巴不得不要見到你,看到你我就心煩!」

  「是嗎?」他就這麼討厭她?「既然如此,我明天就搬回家,這樣你爽了吧?」

  「不可以!」他想也沒想,立刻拒絕。

  「為什麼不可以?」其實他根本不想要她走吧?他只是嘴上狠而已?

  「我……如果你搬回家的事情傳入我爸耳裡,他會擔心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對他的病情會有影響!」轉得好!童隸璟。

  聞言,范小綠滿腔的期待立刻被潑了一大桶冷水。

  算你狠!范小綠不爽的撇嘴。

  「不要每次都拿你爸來壓我,豬八戒!滾啦!我要睡覺了!」

  「不用你說我也會滾!」走向房間的腳步又走回來警告,「不准給我搬回家,知不知道?!」

  別想給他搞什麼離家出走!

  就算她的心還不在他身上,他也不准她離去!

  「知道了啦!」范小綠生氣的以被蒙臉。

  走回房間的童隸璟越想越氣,狠狠踹了房門一腳,重重將門踹上。

  ◇  ◇  ◇

  隔天晚上,童隸璟回家時,屋內又是一片昏暗,顯見那小妮子分明沒將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他生氣的甩下公事包,雙手環胸瞪著牆壁生悶氣。

  被甩到沙發上的公事包內,沒一會兒傳出了鈴聲。

  莫非是她打來的?

  童隸璟連忙找出在公事包內的手機,掀開話蓋一看,是不知名電話。

  「喂?」他沒好氣的應。

  「隸璟,是爸。」

  「爸?」童隸璟連忙緩下口氣,輕聲詢問,「怎麼了嗎?」

  「你知道小綠今天怎麼了嗎?她沒來看我,也沒電話聯繫,讓我很擔心。」

  以往小綠若有事沒法過來看他,都會事先打個電話來,可今天都沒消沒息,打電話也沒人接,他擔心她發生什麼事了。

  「她沒去看你?」怎麼可能!

  范小綠雖然從不將他放在心上,卻將公公當成親生父親一樣的慇勤照顧,不可能沒去探望還不給任何訊息的。

  「這麼說來,你也不知道她怎麼了嗎?」童大軍語氣有些不悅。

  聽兒子的語氣就知道他一無所知,這讓童大軍有些生氣,認為兒子沒有好好照顧救命恩人的女兒。

  「嗯……我們昨天有點吵架。」

  「為什麼會吵架?」

  「沒什麼啦,就一般夫妻吵架,你以前跟媽也會這樣啊!」童隸璟伯父親擔心,不想讓他知道他們的實際相處狀況。「我問問小綠的媽,看她知不知道小綠的情形,找到人再打電話給你。」

  掛斷電話,童隸璟立刻撥了電話給范小綠。

  電話響了半天沒人接,他心煩氣躁的將手機移開耳朵,掛上的瞬間,他聽到家裡的某處有類似手機鈴聲的細微聲響。

  他蹙著眉,為肯定心頭的疑問,再撥了一次電話,果然在電話通了之後,他聽到了其他的手機鈴聲。

  循聲而去,他佇立在客房門外。

  她手機忘了帶出門?

  一轉門上的喇叭鎖,他驚訝的發現門是鎖著的。

  「范小綠!」他砰砰敲著門。「你是不是在家?」

  敲了好一會,果然聽到裡頭傳來類似呻吟的聲音。

  「范小綠?」他再喊她的名,「在家就回應我。」

  總是活力充沛,老是與他拌嘴的范小綠明明聽到他的叫喚,卻沒有任何回應?

  心頭浮起不祥的預感,他連忙找出客房鑰匙,打開房門。

  涼涼的冷氣充斥整個房間,躺在床中央的范小綠則是蜷縮在被子裡,與被子糾纏成蠶蛹的形狀。

  「喂!」他將臉對著牆壁的范小綠翻過身來。

  小小的臉蛋通紅,像是全身著了火,可纖細的身軀卻是在簌簌發抖,小嘴微張,虛弱的呼著熱氣。

  他心一凜,大手碰觸額頭,高溫燙得讓他迅速收回手。

  「你發高燒了!」童隸璟連忙拔掉她身上的被子,想將她抱起來。

  「好冷……」一失去被子的溫暖,她抖得更厲害了。

  童隸璟見狀,連忙再將被子纏回去,連人帶被一起橫抱起來,火速搭電梯下停車場。

  「不舒服不會跟我說嗎?」在電梯內,他氣急敗壞的在她耳邊叨念著。

  微張開迷濛的眼,她抖著唇說:「我好冷喔……」

  他立刻將她抱得更緊。

  「我馬上送你到醫院,再忍一下!」

  「我會不會……病到死掉……」

  「閉嘴!」他惱怒的低吼。「你沒這麼容易就死掉的!」

  「我要去找我爸……跟他抗議……」

  「抗議什麼?」

  懷裡的人兒沒了聲響,沉沉睡去。

  抗議這樁婚姻嗎?

  童隸璟緊抿著唇,臉色更難看了。

  ◇  ◇  ◇

  范小綠一張開眼,頂上的強烈燈光就讓她眼花。

  眨了眨暈眩的眼,彎曲了手肘想自床上坐起,卻發現她的被子被扯住,讓她的行動受限。

  她納悶的轉過頭去,瞧見有人伏在床沿睡覺,她無需細看,就知道那是她的老公——童隸璟。

  「喂!你壓到我的被子了。」她喊。

  病弱使她以為應該如吼叫般的音量,出口如蚊子輕鳴。

  但她仍然成功的吵醒了一直耽憂掛懷,睡不安穩的童隸璟。

  「你好多了嗎?」他審視著她的病容。

  「唔……」不習慣他的溫柔語氣,她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好多了。」

  美眸無需仔細觀察,就知道她此刻正躺在急診室的病床上。這個地方她太熟悉,跟家裡廚房沒兩樣。

  「好多了就好。」緊繃的情緒鬆懈,她瞧見他的眉頭舒緩。

  他是不是很擔心她啊?

  她生病他也會擔心的喔?

  「是你送我來的嗎?」她問。

  她記得昨天躺上床後,還不到早上她就全身發熱,可是卻奇異的又畏寒。

  她想關掉冷氣,可是遙控器放得太遠,虛弱無力的手勾不到,她只能捲著被子,縮著身體,與體內的寒冷對抗。

  手機就擱在枕頭旁,她曾想撥電話給就睡在隔壁的童隸璟求救,可想到晚上的吵架,傲氣與怒氣讓她強忍身體的不適,硬逼自己睡了去。

  她不斷輪流作著被火烤與身陷寒地的夢,折磨得她夢魘不斷。

  依稀記得手機響了數次,可是她都未有足夠的清醒接聽。

  「對。」他拿起床頭櫃上的水壺,「要不要喝點水?」他發現她原本柔潤的嘴唇乾裂得緊。

  「要。」她點頭,「可是……我想先上廁所。」

  打完點滴後,膀胱立刻暴脹,憋得她疼。

  童隸璟扶她坐起,並協助她下床。

  雙腳一觸地,她立刻覺得膝蓋無力,小腿也施不上半點力氣支撐她站起。

  見她快要跪地,童隸璟想都不想就將她抱起,直接將她抱到馬桶上。

  這人……也是有溫柔的一面的喔?

  躺在他懷中的范小綠望著他堅毅的下巴,發著呆。

  「需要我幫你脫褲子嗎?」

  他的詢問帶著一點點的輕佻與促狹,范小綠聞言,才剛剛竄起的濃情蜜意立刻蕩然無存。

  「不用!請幫我把門帶上。」

  「沒問題。」

  童隸璟立刻退出廁所並關上門。

  門闔起,她的身影消失在他視線內,他才偷喘了一大口氣。

  他是很討厭她跟他之間老是劍拔弩張的場面,可是當她病奄奄的躺在床上,不管他罵她、吼她,都不會有任何反應時,他反而難過。

  她與他唇槍舌劍,代表她身體狀況良好,才能中氣十足的與他對罵。病弱的樣子一點都不適合她,若要他選擇,他寧願每天有吵不停的架,也不要看到她奄奄一息。

  然而,他的一顆心仍是懸在她未完的囈語。

  她到底想跟她爸抗議什麼?

  討厭的丈夫?

  被老人家以生命逼迫,不得不成就,草率決定的婚姻?

  「范小綠,我問你一個假設性的問題。」

  「什麼問題?」范小綠忙了老半天,才將身上的長褲脫掉,輕鬆的排掉一肚子水意。

  早知道就叫他幫她脫褲子,反正兩人都結婚了,該看的、不該看的早就都看光光,她幹啥還要裝矜持?

  「如果你過世的爸出現在你面前,你會想跟他說什麼?」

  「啊?」這什麼怪問題?「你是說顯靈?」

  「對啦,就是顯靈。」

  「你突然這樣問,我也不知道要問他什麼。」解放完了真舒服,可要穿回褲子又很辛苦。「我好了。」

  童隸璟一進門,就看到她又兩頰通紅,立刻著急的將手放在她額頭上,「又發燒了?」

  「有嗎?」她沒感覺啊。

  「不然你臉怎麼那麼紅?」

  「嗯?」范小綠思考了下,「可能因為褲子太難穿了吧!」所以才會穿得滿臉通紅。

  「難穿不會叫我進來幫你穿嗎?」豬頭啊!

  這也要罵?她好歹也是個病人耶!

  「沒力氣跟你吵。」現在要她大聲講話簡直要她的命。「我要洗手,抱我去。」她走不動半步。

  「下次你可以說,穿不上褲子,幫我穿。」

  范小綠橫他一眼,「你很會記恨耶。」

  「是你自尊心太強吧!」

  「不跟你吵。」剛那句話就讓她開始覺得喘了。「我要洗手。」

  童隸璟望著鏡子反射出來的她,心想他們還真是冤家,總是說沒兩句就開始吵架。

  「你想好了沒?如果你看到你爸出現在你面前,你會想跟他說什麼?」

  「嗯……大概就報告一下近況吧。」

  以前她常對著天空跟父親說一些有的沒的,但他突然問起時,她反而腦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那你會想跟你爸抗議什麼嗎?」

  跟爸爸抗議……她怎麼覺得好像前不久她就有做過這事……不對不對!不是做過,而是她覺得自己病得快死掉的時候,她想著她即將跟爸爸見面了,見面的第一件事她就是要抗議,抗議爸爸怎麼不找個會喜歡上她的人來逼她嫁給他。

  同床異夢很痛苦的耶,尤其當她覺得自己越來越喜歡身邊這個男人,但他的行為卻與結婚前大相逕庭,越來越冷淡,也看不到他在她身邊團團轉時,她就好難過。

  達到目的,將她娶入門就不理人了?好過分!

  「當然要抗議他害我嫁給一個不愛的男人!」不愛她的男人!

  果然如他所料。童隸璟的眼色黯了下來。

  「你問這個問題幹嘛?」專心洗手的她沒注意到他的神色有異。「不用問也該知道答案吧!」多此一舉。

  「當我太無聊。洗好了沒?」

  「好了。」關掉水龍頭,將微濕的雙手搭回他寬闊的肩,「我又想睡覺了。」

  「我抱你回床上睡。」

  她打了個呵欠,像只最柔順的小寵物般躺在他懷裡,長睫輕掩。

  「你好好的怎麼會突然發燒重感冒?」差點嚇得他心跳停止。

  「不知道……可能是因為沒吹頭髮吧!」

  病這樣一趟也好,至少在她生病的時候,他對她還不錯——雖然還是聊沒兩句就吵架。

  童隸璟倏匆想起他們昨晚邊洗澡邊吵架,最後范小綠撂下狠話就裹著浴巾衝到客房去,堅持與他分房睡。

  「以後不管吵得再凶,都不准分房睡!」

  分房他會看不到她的情形,想到醫生說她差點轉為肺炎,他腳底就浮起一陣涼意。

  懷內的小人兒早已睡著,壓根兒沒聽見他的警告,不過就算當真聽見了,他命令的語氣只會讓范小綠的自尊心高高昂起,抵死不從。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搞的,明明心底越來越重視她,也希望她能以同等的喜愛回應,但越得不到,他越是焦躁,與她說話的口氣也越來越差,以前還可以看到她裝可愛耍賴的一面,現在卻只能看到她怒目相向。

  他們之間真的只能等待著離婚那一天嗎?童隸璟輕歎了口氣。

  ◆ 第九章

  他們結婚兩個多月後的某天,童大軍的病情突然急轉直下,過沒多久,醫院就發出了病危通知,三天後,童大軍撒手人寰。

  不到半年的時間,范小綠送走了親生父親,又送走了視她如親生女兒的公公,心底的悲慟可想而知。

  告別式上,她兩眼無神的瞪著地面,眼淚如有自己的意識般不斷的往下掉,那失神的模樣,讓一旁的童隸璟很擔心。

  時近中午,天氣炎熱得連大男人也受不了,更何況是瘦弱的范小綠了。

  在童大軍過世之後,眼淚不曾停過的她雙眼始終紅腫,他真擔心她有天會哭瞎雙眼。

  「你先進去屋內休息一下吧!」她臉色蒼白,看起來隨時會昏倒。

  「不要!」范小綠搖頭,咬牙硬撐。

  「你不要在這裡昏倒,添我麻煩。」她不乖,他只得說狠話,「應付告別式已經夠我累了。」

  范小綠抬頭瞪他一眼,「你可以對我凶的日子不多了!」說完,她氣呼呼的走向陰涼的內堂。

  他當然知道她說的是什麼,心口陡地一涼,心情更壞了。

  他們的婚姻能維持到什麼時候,他心裡比任何人更清楚。

  抬頭看父親的遺照,他不由得深歎了口氣。

  「爸,你為何這麼早走?」

  父親的離去,不只讓他失去一個親人,連帶他跟范小綠之間改善關係的機會都變得渺茫了。

  「壞心人,就只會對我凶,是巴不得我趕快跟他離婚,讓他解脫嗎?」范小綠氣得碎碎念。

  腳才要跨進內堂,裡頭傳來的談話聲讓她縮了腳步。

  她聽得出那是童隸璟姑姑的聲音。

  這兩名姑姑一開始就對她頗有微詞,在結婚的時候,她就曾聽到她們在背地裡說她壞話,當時因為她也不是多想結這個婚,所以也就不放在心上。

  現下她們兩個聚在一起咬耳朵,不會是又在拿她當閒嗑牙的話題吧?

  「所以我就說當初隸璟不該娶那個女人,真搞不懂哥哥腦袋在想什麼。」

  這是大姑姑的聲音。果然又在說她的是非。

  「就是啊,你看她剋死了自己父親,現在又剋死公公,我看她長得苛薄的模樣,就知道娶她進來一定會出事!」小姑姑說的話超苛薄。

  才不是這樣!胡說八道!站在門外的范小綠氣得全身發抖。

  什麼叫做她剋死了爸爸又剋死了公公?又不是因為娶她入門,公公才生病的!

  她們是長輩,不要計較!她們是長輩,不要跟她們計較!范小綠硬逼自己將緊握的拳頭鬆開,以免她一個衝動,衝上前去揍人。

  「他們結婚前我就說過了,什麼救命恩人,我看是看上咱們家有錢,隸璟又出類拔萃,想爬上枝頭變鳳凰……也不看看自己的窮酸樣,家裡又負債一堆,哪配得上咱們童家!」

  「你說的一點也沒錯,要不然都二十年沒聯絡了,怎麼會突然又冒出來!明明就是看上咱們家的錢,厚顏無恥拿二十年前的事來討功勞!」

  她們是長輩!是長輩!范小綠覺得自己的理智線已經快要斷掉了!

  那曾經不想放在心上的閒言閒語,因為時空的轉換,現下對話題中男主角的在意,而變得像顆石頭般沉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哥也真笨,拿錢打發他們走就好,幹嘛還真的娶進門,現在把自己剋死了吧!」

  「而且還花了很多錢去擺平她家的負債……真是倒楣,娶了個煞星!」

  她才沒有拿童隸璟的錢去擺平家裡的負債!

  理智線「啪」的一聲斷掉,范小綠握著拳頭踏入屋內。

  「我才不是為了錢——」未來得及提起的後腳絆到了門檻,眼前一花,她整個人撲跌在地。

  偷說閒話的姑姑們一聽到范小綠的聲音,慌亂的回過頭來,卻在看到她跌倒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即爆出哄堂大笑。

  「這是報應。」大姑姑笑,眼神很不屑。

  「大概是哥知道這個女人是為了錢嫁進來,所以給她的懲罰!」

  才不是!公公最疼她,對她最好了!

  范小綠想張嘴抗議,卻不知為何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她甚至覺得她的意識在遠離,姑姑們的訕笑聲越來越遙遠……

  「你別躺在地上裝死,快起來!」大姑姑發現她跌倒之後就沒爬起來,有些慌張的喊。

  「喂!起來啊!」小姑姑走過去踢了踢她的手。

  她對她們的動作沒有任何反應。

  姑姑們驚愕的面面相覷。

  范小綠昏倒了。

  ◇  ◇  ◇

  范小綠醒來時,告別式早已經結束,遺體也已經火化送進靈骨塔,所有的儀式都已經完成。

  想到自己竟然因為昏倒而沒有送公公最後一程,她難過的放聲痛哭。

  「別再哭了!」一旁守候著她的童隸璟心煩氣躁的喊,「你已經哭了這麼多天,再哭下去眼睛會瞎掉的!」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有多心疼?

  「嗚……我沒有送爸最後一程……我不孝……」

  「孝不孝順爸心底最清楚!你哭瞎自己雙眼,弄壞身體才是真正的不孝!」

  范小綠彷彿沒聽見他的話般,兀自哭個不停。

  屢勸不聽,還越哭越大聲,讓童隸璟氣壞了。

  她從來都不肯聽他的話!從來不肯!

  「你哭個屁啊!我爸過世了你應該高興才對,因為你終於可以擺脫我了!」他氣得口不擇言。

  這句氣話成功地中止她的哭泣。

  「是你高興才對,因為你終於可以擺脫我了!」范小綠生氣的回吼。

  是誰最不想要這個婚姻?是他才對!

  「對!我們兩個都很高興!每天痛苦的同居在一個屋簷下,一點也不互相喜歡的兩人還要在爸面前扮演恩愛夫妻,你一定痛苦得要命吧!恭喜你終於可以解脫了!」

  「我才要恭喜你的痛苦報恩婚姻可以結束了,你不用再被你爸的遺願束縛,跟一個不愛的女人繼續這項痛苦的婚姻!」

  對!他不用再被父親的遺願束縛,但他也不想結束這段婚姻。然而,他更清楚范小綠多想離開他。

  「我早就把離婚協議書準備好了。」童隸璟走到房間的另一邊,自衣櫥內的抽屜抽出一份文件,「你簽完名,我就送去區公所了。」

  離婚必須雙方同時到場申報,除攜帶離婚協議書外,還得準備當事人之戶口名簿、國民身份證、印章、兩個月內兩寸相片三張,並需兩名以上證人簽名。

  但他知道范小綠不懂離婚程序,他想知道的是她的決心。

  他早就把離婚協議書準備好了?范小綠瞪著協議書上童隸璟的簽名,腦中一片空白。

  明明是早已知道的事實,早就有心理準備的,為何她還會覺得心好痛?

  「給我筆。」她嗓音微微顫抖。

  緊咬著牙根的童隸璟頓了下,才自口袋抽出筆給她。

  她簽名的手微微顫抖,但他猜測是因為她身體虛弱的關係。

  「還要蓋章。你的印章呢?」童隸璟盡量語氣平淡,不露出任何感情。

  「在梳妝台抽屜裡。」

  他找著了印章,卻找不到印泥。

  「明天我再去公司拿印泥回來。」

  「不用。」將拇指指面送上唇,她用力一咬,鹹腥味入口。

  見她竟然將拇指咬破,童隸璟愕愣了下。

  鮮紅的血抹上印章表面,在她名字的旁邊,印上血紅的四角形印樣。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寧願把手指咬破也不願等到明天?」就這麼討厭他,連一天時間也不願等待?

  「你不也是早早就將離婚協議書準備好,就怕我多待在這一天?」

  彎曲拇指藏在掌心中,她覺得好痛。只是個小傷口,她卻覺得疼到好像將她的心給剜出來般。

  童隸璟重喘了口氣。

  夠了,這樣沒意義的爭執已經夠了!他張口,想告知她離婚程序,然而心頭上的一抹不甘,讓他終究吞回腹中。

  「你先休息吧!」他拿回協議書背轉過身,「你什麼時候要離開都可以。」

  說完,他離開房間並帶上了門。

  瞪著指面上的血跡,范小綠眼前的視線逐漸模糊。

  「嗚……爸……你為什麼要過世得這麼早……」

  如果再多一點時間,他們之間有沒有可能會有任何改變?

  如果再多一點時間,會不會有那麼一天,他們會真心互相喜愛?

  所有的疑問都得不到正面的答案,因為他們之間已經沒有時間了。

  他們已經結束,明天起就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了。

  他知道她慟,但難過不是因為消逝的婚姻關係,而是因為一個長輩的過世。

  他從她身上,連一點點的感情都得不到。

  他付出的,他想付出的,她全都不要。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速放她自由。

  ◇  ◇  ◇

  離婚後,范小綠就搬回了家。

  她過著跟以前一樣,上學放學、幫忙母親擺攤、假日去打工的日子。

  范母對於他們竟然這麼快就離婚,心裡難免失望。可聽到女兒說起他們之間沒有任何感情卻不得不生活在同一屋簷下的痛苦,也只得沉默。

  感情這種事,總是不能勉強的呀。

  這天晚上,麵攤打烊,洗乾淨碗筷的范小綠擦了擦手,自口袋內抽出一包薪資袋。

  「明天要還銀行錢喔。這是我上個月的薪水。」

  范母看著那薄薄的薪資袋,有些訝異的抬頭,「不用還啊。」

  「為什麼不用?」家裡不是還欠銀行一大筆錢嗎?

  「隸璟已經幫忙還掉了。他沒告訴你嗎?」

  范小綠愣了愣,「他沒說……」他什麼都沒告訴她。

  「你們結婚後……不,應該是結婚前,隸璟就把這筆負債還掉了,還說這是迎娶你的聘金。」

  有這種事?范小綠訝異的張大嘴。

  他為什麼都沒告訴她?

  「你真的都不知道?」范母看她一臉呆滯,應該真的什麼都不清楚。「可能隸璟怕傷你自尊,才沒說吧!」

  「為什麼會怕傷我自尊?」她從不覺得他曾將她的自尊心放在心上過。

  「他不是曾幫你爸還醫藥費嗎?他說從他幫忙還錢的那天起,你只要找到機會,就嚷著要還錢給他。」

  「借錢本來就要還……」她囁嚅道。

  而且她還賭輸了耶,賭輸的代價就是要還他錢,還有陪他這個那個的啊!

  「我也不是說不用還他錢,但我覺得夫妻之間有比直接還錢更好的方法……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婚都離了。」范母輕歎了口氣。

  「反正……反正我一定會把錢還給他的!」

  那些姑姑們搞不好就是知道他將她家的債務全數還光一事,才老說她是為了錢才拿二十年前的恩惠,硬逼童隸璟娶她。

  她才不要一直遭受不白之冤,她不是為了錢才嫁給他的!

  「我明天就把薪水拿去給他!」

  「小綠?」范母不解的看著像要準備上戰場跟敵人廝殺的女兒。「我想隸璟並不在乎你還這筆錢。」

  那貼心的孩子在決定離婚時曾打電話來報備,還要他們別將還款放在心上,希望他們以後能在沒有經濟壓力的情況下好好過日子,並再三強調這是過世親家的願望。

  他錢多,他不在乎,可是她很在乎!

  「我一定要還!就算一次只能還一點點,也要還乾淨!」范小綠握拳咬牙道。

  ◇  ◇  ◇

  來到童隸璟的屋子前,望著那感覺既熟悉又陌生的白色門板,范小綠不自覺的深呼吸兩口氣,好平穩過於緊張的心跳。

  來之前,她並沒有任何通知,是詢問過樓下管理員確定他在,才上來的。

  她在這住了兩個月,管理員也知道他們的關係,所以沒有任何詢問,就放她上樓了。

  他看到她,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

  抿了抿嫩唇,范小綠鼓起勇氣抬起手,緊閉上眼睛,用力按下電鈴。

  沒一會兒,屋子裡頭隱約傳來騷動聲,接著她聽到一句「來了。」

  入耳的瞬間,心跳驟止。

  是女人?

  他房子裡頭有女人?

  他已經另外結交新女友了,在離婚短短不過半個月的時間?

  在她怔忡之際,大門徐徐打開,一張清麗的臉蛋映入她呆滯的眼中。

  「請問你是哪位?」女孩有張開朗的笑顏,亮麗的五官是典型的美人胚子。

  沒料到童隸璟這麼快就另結新歡的范小綠,呆滯了好一會才找到自己的舌頭。

  「我……我找童隸璟……」她不知為何說話好小聲,好似犯了什麼錯似的。

  「隸璟喔?他在洗澡耶。」

  洗……洗澡?范小綠下意識暗暗快速打量了一下女孩的穿著。

  她衣著整齊,大鬈發在腦後綁了馬尾,同樣整整齊齊,不見一絲凌亂。

  所以他們還沒上床……或是要準備上床?

  當下,范小綠有種想迅速逃離的衝動。

  「那……請幫我把這個交給他。」范小綠將裝著薪水的信封袋舉到女孩面前。

  「這是什麼?」女孩一臉不解的接過。

  「就說是我欠他的錢,我拿來還了。」

  「這樣啊。請問你叫什麼名字……小姐?」女孩一抬眼,驚愕的看著已經跑開的范小綠。

  「誰啊?」以毛巾擦拭濕發的童隸璟走出來問。

  「有個女孩拿了這個說要交給你。」女孩將信封袋交給童隸璟。

  「是什麼?」

  「說是欠你的錢。」

  「誰欠我錢?」童隸璟納悶的撕開封口。

  「我也不知道。」女孩聳聳肩,「她交給我之後就跑掉了。」

  童隸璟拿出信封袋內的紙鈔數了數,一共是八千元。

  「欠我錢還是個女的?」他想不起來有哪個女孩子欠了他錢。「你可以描述一下她的長相嗎?」

  「瘦瘦的,不高,長得甜甜的,眼睛大大的。」

  他的女性朋友中有不少是這樣的外型,故女孩的敘述讓他很難挑出可能性較大的朋友。

  「會是誰啊?」童隸璟將裝錢的信封袋丟到客廳的桌子上,在電光石火間,他腦中進出一張臉孔。「她講話速度是不是很快?」

  「不會呀,還有點吞吞吐吐的。」好像喉頭塞了顆糖似的。

  「嗓音清亮?」

  「她說話很小聲耶。」

  都不是?難道這錢不是范小綠送來的?

  可除了她以外,還會有誰跟他有金錢上的糾葛?

  童隸璟一個頭兩個大了。

  「對了,你們這棟大樓不是上樓來之前都會有管理員通報嗎?怎麼沒有人通知,那個女生就可以上來了?」女孩納悶的問。

  管理員?

  童隸璟立刻一個箭步衝到對講機前,拿起話筒。

  「剛剛你是不是放了一個女生上來我家……」

  ◇  ◇  ◇

  她知道對童隸璟耿耿於懷是件很蠢的事,可她就是沒法不去想,沒法不難過。

  才半個月耶!才離婚半個月的時間他就另結新歡,還帶進家裡準備上床,會不會太過分了?

  會進展得這麼快,不是一夜情,就是在他們結婚的時候,該死的童隸璟就已經偷偷在外頭劈腿了!

  可惡!

  可惡可惡!

  那該死的花心大混蛋!

  在結婚前她雖然為了找尋真愛,常表現出花癡的行為,可是結婚之後她就很恪守良家婦女的道德規範,對於外頭的帥哥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那死男人、臭男人竟然敢給她劈腿?

  最最慘的是,她因為嫁給了他,一顆心也莫名其妙的慢慢給了他,結果呢,人家根本就沒將她放在心上,連離婚都是他主動提的。

  他一定很早以前就在籌畫,等公公一過世就立刻跟她離婚,好將新歡娶進門吧!

  沒良心的臭男人!

  既然早就心另有所屬,又幹嘛將她娶進門,害她現在變成離婚婦女——她才二十二歲,還是就學中的大學生,婚姻狀態就已不清白!

  嗚……臭男人耽誤了她的一生啦!

  「童太太。」管理員追出來問,「你要回去了?」

  「對啊!」范小綠精神委靡的點頭。

  她已經不是童太太了啦!

  「你沒見到童先生嗎?」

  「沒有。」她只見到童先生的新女友!

  「可是剛剛童先生打電話下來問誰上去找他。」

  范小綠瞪大眼。

  「他說請你稍等一下,他要下來找你。」

  什麼?

  「你要不要先回大廳稍坐一下……童太太?」

  一聽到童隸璟要下來找她,范小綠想也不想,拔腿狂奔。

  她不要再看到死沒良心的臭男人了!

  「范小綠!」

  恐怖的吼叫聲在背後響起,她愣了一下下,迅速加快腳下的速度。

  ◆ 第十章

  這小妮子跑什麼跑?她不是來找他的嗎?幹什麼聽到他的聲音像看到鬼一樣?

  跑?她那兩條小短腿跑得贏他嗎?

  長腿衝刺,在路上揚起一片灰塵,一個轉彎,腳下拖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硬生生擋住她的去路。

  范小綠沒想到他跑得那麼快,反應不及,撞入他懷裡。

  喔,她的鼻子被壓扁了啦!

  「豬頭!」童隸璟手上的信封袋朝她頭頂拍下,「做賊啊?跑那麼快幹嘛?」

  「我高興跑不行啊?跑步有益健康,跟你無關,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又沒說跟我有關係。」廢話懶得多說。「你拿這是什麼東西?」他揚揚手上的信封袋。

  「錢啊!鈔票啊!小朋友啊!沒長眼睛看不懂喔?」

  切!多日不見,還是一樣一開口就讓人火從心起。

  童隸璟撇了撇嘴,按捺想反唇相稽的衝動。

  「我是問你拿這東西來幹嘛?」

  「欠債還錢!」

  「欠什麼債還什麼錢啊?」從結婚到離婚,這四個字老是從她口中蹦出來,煩不煩!

  「你的所作所為我都知道了!」范小綠小手指著他,目光灼灼,像審判官盯著他。「你還清了我家的負債!」

  「所以呢?」幫人還錢還要被質問,有沒有天理?

  「所以我家欠了你一大筆錢,本來就該還!」

  「你媽沒跟你說那是聘金嗎?」童隸璟朝前跨進。

  「我不認為!」他每逼近一步,她就退後一步。

  「你媽認為是就好,誰管你怎麼想!」

  「我是女主角耶!」當然該注重她的想法!

  「囉唆、思想偏激女主角的想法可以自動略過。」

  「什麼?」他說的是什麼強詞奪理的鬼東西?「反正……反正我說要還就是要還,誰來講都無效!」

  退後的速度不及他前進的速度,眼看著他人都要逼到眼前來了,范小綠乾脆轉身,溜之大吉。

  一看到她又想逃離他,童隸璟想也不想,一個箭步,雙臂一圈,將嬌小的個兒擁入懷裡。

  被他突然抱住的范小綠整個傻住了。

  「你就非得三番兩次拒絕我的好意才高興嗎?接受我對你有這麼難?」

  沉沉的慍怒在她耳邊低吼,范小綠一時耳鳴,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她縮肩彎背的舉動讓他以為她又想掙扎跑掉,於是將她圈得更緊。

  他曾以為放開她是最好的主意,既然她一顆心自始至終就不曾放在他身上,他何必強求?

  分開的這段時間,他只要一有空就思考著兩人的未來該怎麼走,該怎麼做才能讓她愛上他。

  今日再看到她,他突然發現自己再也無法忍受分開兩地的日子了,他寧願每天唇槍舌劍,也不要再過看不到她的日子!

  該死的他絕對不再讓她跑掉!

  管她愛不愛,他都要再次把她要回來,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他幹嘛把她抱得這麼緊?家裡還有個女朋友在等他,現在竟還敢對她毛手毛腳?可見他果然是劈腿慣犯,才出家門,就做出對不起女朋友的事來了!

  「放開我!」她用力掙扎。

  「我不放!」

  她越掙扎,他抱得越緊,范小綠都快不能呼吸了。

  「你這樣抱著我是什麼意思?你到底想幹嘛?」

  「我要你回來,范小綠!我要再跟你結一次婚!」

  一瞬間,范小綠的腦袋一片空白,緊接著,她聽到胸口處發出歡愉的頻率,咚咚咚咚咚……一下下奏著狂喜的樂章。

  她的理智在三秒後回籠。

  天!她在高興什麼?

  她沒理由高興啊!

  像這種甜言蜜語,他八成對外頭個女人說過,他以為她是誰,說一兩句好聽的就輕易上當受騙?

  「我才不要!我不想嫁給你!」

  「不管你要不要,你都跑不掉!」

  「你腦袋秀逗了嗎?我們已經離婚了,我不願意,你無法奈我何!」

  「誰說我們離婚了,在法律上我們還是夫妻!」

  「我明明已經簽字蓋——」她腦中靈光一閃,「離婚協議書……」

  「單只簽下離婚協議書是構不成離婚條件的……」他簡單概述離婚程序。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她不懂。

  「因為我早猜到我若真的跟你離婚,一定會後悔!」

  後悔個鬼啦!

  如果不是因為雙臂被箝,范小綠真想用力拍擊腦袋瓜,以免受到他的影響,差點又忘了他屋內的女人。

  她可以瞭解他真實的心意嗎?

  他對她的執著與感情,這麼赤裸裸的攤在她面前,她究竟可否感受得到?

  「你這個人有沒有良心啊?」玩弄女性感情的大混蛋,她要代替上天來懲罰他!「家裡擺一個,外面再玩幾個是不是?花心大蘿蔔,你把我當白癡嗎?」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范小綠越想越生氣,氣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什麼叫家裡擺一個,外面再玩幾個?」他們才差六歲,代溝怎麼這麼深?

  「你以為我沒看到嗎?你家裡的那個女人!」再睜眼說瞎話啊!

  「你說蓓蓓?」

  「對!」蓓蓓?叫得這麼親暱,噁心死了!

  童隸璟霍然瞭解她弄錯什麼了。

  嘴角暗暗微揚,他故意以不在乎的口氣道:「看到我家出現一個女人,你不爽?吃醋?」哈!

  「鬼才不爽啦!」什麼吃醋?他真當自己是情聖啊?「女朋友就在家裡,你竟敢在大門口勾搭女人,要不要臉啊?」

  「我勾搭的是我老婆。」

  「那只是法律上,心理層面上我跟你什麼都不是!」

  她的意思是說,她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童隸璟的俊臉立刻暗了下來。

  「我剛剛說得很清楚了,不管你要不要,你就是我老婆,我要把你綁回家!」

  說完,不顧范小綠的抗議,不顧從剛才就一直對他們側目的路人與鄰居,童隸璟將嬌小的身子像扛沙包般扛在肩膀上,往回家的路走。

  「明天起——不,今天你就給我搬回來!」

  「我不要!我不要跟你其他的女人共處一個屋簷下!」

  「沒有其他的女人就願意了?」

  挑她語病?

  「沒其他女人也不願意。」

  「我的徵詢只是表面話,基本上我不管你意見的。」

  這人怎麼這麼野蠻啊?范小綠真想踹死他!

  想想,他的行徑一向如此,要不是他一直強橫的左右她,當初她也不會迫於無奈的嫁給他。

  她實在搞不懂他在想什麼,明明還有其他女朋友,為什麼還要繼續這段貌不合神又離的婚姻?

  他到底想牽絆住她什麼?

  她這個人無才又無色,家裡又沒錢,無法帶給他任何好處,那他又是為什麼執意要將她綁在身邊?

  是愛嗎?

  若是愛,為何他還可以跟其他女人勾三搭四,一點也不考慮是否會傷透她的心?

  童隸璟一路將她扛回屋內。

  在客廳的蓓蓓一看到他們回來,驚愕的望著他們倆。

  「表哥,你怎麼這樣對待一位小姐?」

  表哥?范小綠愣了愣。

  原來她是他表妹,不是外面的女人?

  「不這樣做,她不會乖乖就範。」

  童隸璟將范小綠放到沙發上。

  因為血液逆流的關係,腦袋一片暈眩的范小綠好半天坐下起來。

  「快來見過你嫂子。」

  「嫂子?」蓓蓓訝異的口張圓,「她就是嫂子?好年輕喔!」

  蓓蓓快步繞過圓桌,來到仍癱在沙發上的范小綠面前,揚著燦爛的微笑道:「不好意思,你們結婚的時候我正好跟男朋友去南美洲度假,所以沒參加你們的婚禮。我是蓓蓓,我媽媽是表哥的姑姑,所以我也算是你表妹。很高興認識你。」她朝她伸出友誼的手。

  她是那些討人厭姑姑的女兒?

  一想到喜歡道人長短、說人是非的姑姑,范小綠臉色就暗了。

  「我想你媽不會高興你認識我。」終於可以坐起來的范小綠撇過頭去,對舉在半空中的手視而不見。

  「呃……」蓓蓓尷尬的望著童隸璟,他的眉心同樣打著問號。「請問你是什麼意思?」

  「回家問你媽就知道了。」

  「小綠。」童隸璟走上前來,「姑姑她們怎麼了?」

  范小綠緊抿著嘴不說話。

  難道她在姑姑她們那受過什麼委屈嗎?童隸璟猜測。

  蓓蓓見氣氛有些僵,識相的對童隸璟道:「我看我先回去好了。表哥表嫂—。」

  「我送你。」

  童隸璟送蓓蓓出門,一回來,范小綠也正起身要離開。

  「去哪?」童隸璟抬高單邊眉質問。

  「回家!」

  「你的家在這裡。」

  「你很莫名其妙耶!」沒有第三人在場,范小綠就直接跟他槓上了,「不是一心想跟我離婚嗎?離婚協議書都簽了幹嘛不去辦一辦?你到底想幹嘛?」

  「一心想離婚的是你!」

  「是你!」

  「是你是你……」

  「是你是你……」

  她亂吼亂叫,童隸璟也跟著她亂吼亂叫,跟小孩似的比誰比較大聲。

  吵了許久,人也累了,氣也喘了,改比大小眼,互相瞪著對方,誰也不肯先示弱。

  匆地,童隸璟嘴角溜出一絲笑聲,接著他就難以遏止的哈哈大笑了。

  「笑個屁啊……」不知是被傳染還是怎地,范小綠竟也跟著捧腹大笑。

  兩人笑著笑著,直到累了,才雙雙躺在沙發上歇息。

  「我不想離婚。」童隸璟忽然正色道:「當時我只是想測試你。」

  他不想離婚?當真?

  范小綠坐正身子,「測試我什麼?」

  「測試你是不是真的想跟我離婚。」

  「明明想離婚的是你!」幹什麼都推到她頭上來?!「對我不聞不問,不理不睬,不關心也不體貼,我去哪也不在意,反正我只是為了要報恩娶回來的,爸過世之後,你的責任就完了!」

  「這些話應該是我跟你說的吧!」童隸璟也坐正身子,與她對視。「你每天忙你的事,從來都沒想到過我……忙到三更半夜才回家,你可曾打過一通電話回來報備過?」

  「是你說如果你要找我吃飯或有事找我會打電話給我的!結果呢?半通也沒有!」

  「我要看你會不會打電話給我!」

  「我也要看你會不會打電話給我!」

  兩人不約而同一愣。

  「你在等我?」

  「你在等我?」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說,他們心裡想的都一樣?

  范小綠看著他,心跳突然不規則起來,小手不由自主的輕顫,她必須用力握緊,才能不興奮的衝過去將他抱緊。

  「你……你老實告訴我,你對我……嗯……娶我……到底是不是很不甘願?」

  「我也想問你,你嫁過來是不是一直都很不甘願?」

  「是我先問的耶!」

  「我要你先回答!」

  好,都不肯退讓是吧?

  「我看再吵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答案,我要回家了!」

  范小綠氣呼呼的起身,大踏步走往玄關方向。

  才走過他的腿邊,嬌小的個子就被整個抱住了。

  「傻瓜,一個不甘願的婚姻,我需要費這麼多力氣、花這麼多心思,還在你身旁布線,千方百計要你點頭嗎?」

  「你不用說那麼多廢話!」范小綠轉過身來,「我只要聽重點。」

  「重點?」什麼重點?他說的哪句不是重點?

  「就是你當真心甘情願娶我的重點。」

  他困惑的蹙眉,「我爸?」

  「不是!」

  「你爸?」

  「不是!」她氣得大吼,「你白癡喔?這麼簡單的答案也想不出來!」

  「范小綠,我不准你罵我白癡!」

  「你本來就是白癡,所以才會答不出重點。」

  「你行!你很厲害,那你的重點在哪?」

  「什麼重點?」現下換她蹙眉了。

  「你是不是心甘情願投入這個婚姻,如果是,你的重點在哪?」

  「你都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我幹嘛回答你的?」

  「范小綠!」童隸璟氣得咬牙切齒。

  他們兩人之間就是這樣,誰都不肯讓誰,誰都不肯輸給誰,所以好好一樁姻緣才會好事多磨,到現在誰也不知道對方心裡真正的想法,只會猜測,盡往死胡同猜,庸人自擾。

  「我不管你要的重點是什麼,反正我的話已經說完了,總結就是我一開始就要你當我的老婆,我喜歡你、愛你,懂了沒?」

  「啊!」范小綠突然爆出尖叫聲。

  「哇靠!」人就在她身邊的童隸璟險些耳鳴,「你鬼吼鬼叫什麼啊?」

  「你終於說出重點了!」

  「啊?哪句?」

  既然他都已經說了,她贏了,那她也可以放下身段了。

  「我的重點也跟你差不多啦,不過我是結婚之後才慢慢喜歡你的,所以應該是我贏了吧!」

  「什麼贏不贏的?」感情還有輸贏的嗎?「反正你愛我就是了!」

  「我才沒有,是你先愛我,我才愛你的!」

  「那你現在呢?」

  「我現在怎樣?」

  「還愛不愛?」

  「愛……」范小綠立刻捂嘴,慌慌改口,「沒有……」

  「我贏了!」他得意一笑。

  他贏了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現在已經對她沒感覺了?

  既然現在對她都沒意思了,那他們剛剛花那麼多時間吵架是為了什麼?

  「王八蛋!豬頭!我討厭你!」范小綠生氣的捶他。

  「喂,別打……」不會吧!她竟然哭了?童隸璟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好了,乖,我的意思是說,這次是你先講,所以我贏了,我也很愛你,好不好?咱們一樣的愛……」

  「哇……」沒想到范小綠哭得更大聲了。

  「你別哭……」頸間突然一暖,她兩手攀著他的頸,整個人依偎在他懷裡。

  「乖乖……別難過……」他愛憐的拍拍她纖薄的背。

  「我沒有難過!」呆頭鵝,連高興的哭、難過的哭都看不出來嗎?

  「不然呢?」哭不都是因為傷心的關係?

  「我是因為高興!」笨蛋!笨死了!

  「好好好,你很高興,我也很高興。」真拿她沒辦法。呵。「對了,你剛才說姑姑她們怎麼了?」

  一聽到「姑姑」兩字,范小綠臉色立刻又變了。

  「她們說我是因為貪圖你的錢才嫁給你的!」

  果然。他早猜到他們的結合背後—定有親戚的閒言閒語。

  「你沒跟她們說,你是被我強娶來的嗎?」

  哇喔,難得他竟會說一句中聽的話。

  范小綠白他一眼,「這種丟人的話你自己去說。」

  「好,我明天就去貼公告。」

  「我覺得你現在變聰明了耶。」

  「怎麼說?」

  「都會說讓我心花怒放的話。」

  「原來!」在她背後的手一彈指,「只要照你的意思去說,你就爽了?」

  「童隸璟!」王八蛋,好話果然不過三!

  「哈哈哈……」童隸璟大笑。

  「不准再笑了!」可惡,還笑!「你笑你的,我要回家了!」用力將還在大笑的他推開,范小綠再次鼓起氣呼呼的雙頰準備離開。

  「不准走!」童隸璟一把將她拉回來,雙唇準確無誤的對上她的。

  兩唇相貼,深埋在彼此心中的濃情蜜意立刻爆發開來。

  無需他輕叩牙關,嘗試闖入,范小綠即微張小嘴,歡迎火舌入內,與丁香小舌糾纏深吻。

  相貼的身子燃起一股熱意,灼燙的手鑽入恤衫內,推開礙事的內衣,盡情揉搓雪膩胸乳,逗弄粉紅艷蕊。

  快意自他指尖輻射而出,勾動熱潮,她情不自禁小腹貼緊著他,感覺到他逐漸起了變化的昂揚。

  這可愛的香軀啊,他已經記不起來有多久不曾碰觸過了。

  在她背上撫弄的大手沿著柔美的身子曲線一路下滑,在她高挺的圓臀愛戀的畫著圈圈。

  他在臀上的愛撫立刻在她腿間引起騷動,當他的手指靈活的彎入腿心的凹陷處時,他立刻感覺到了微微的濕意。

  一向嘴硬的年輕老婆也同樣渴望著他啊!

  手指揉弄著腿心的敏感,小嘴不由自主的溢出嚶嚀,攀著他的手纏得更緊了。

  「你現在是不是很想要我?」邪肆的嗓音在她耳邊低吟。

  「唔……」快感令她無力回答,小臉緊貼在他胸口,微微透著誘人的粉色。

  她嬌俏的臉蛋多可愛,剝除掉衣物的身軀有多嬌美,他比誰都清楚。

  他渴望著她,恨不得現在就立刻擁有她。

  手指抽離她腿間,他將她整個人橫抱起來,大踏步走進臥室,將可愛的小人兒放置柔軟的床上。

  他撫下身來,正想再次親吻她,兩隻纖長的手臂將他阻擋。

  「等等,我要先洗澡!」她絕對絕對不要一身汗的跟他袒裎相見。

  又要先洗澡?童隸璟一愕,想起上次的不好回憶。

  「先來再洗。」

  「我不要!」死也不願意。

  可惡,每次都要這樣考驗他的耐心,難道她不曉得他已經快要爆炸了嗎?

  「不然我們一起洗。」順便一起做。

  「不要!等等你又跟上次一樣霸王硬上弓!」

  「我不會!」就算會也不會承認。

  「搞不好洗到一半又吵架。」

  「你管好你的嘴就不會吵架!」

  「是你要管好你的嘴才不會吵架!」幹什麼把錯都推到她身上來?!

  吞下喉中兩個字的髒話,童隸璟才開口道,「你要不要洗澡?」再吵下去他就冷掉了。

  「要,但我不要跟你一起洗!」

  「好。」他咬牙忍耐。「快去洗。」

  得到允准,范小綠立刻跳下床衝到浴室關上門。

  等待中的童隸璟仰躺在床上,兩手撐於頭下,目光無意識的瞪著床頭櫃上的鬧鐘,一秒一秒的數著時間。

  十分鐘後——

  「范小綠,你洗好了沒?」女人真囉唆,洗個澡也要花那麼多時間。

  「還沒啦!」她要讓他等!

  每次都只會惹她生氣,她一定要趁此機會懲罰他一下。

  再一個十分鐘後——

  「范小綠,你還要洗多久?」他想殺人了!

  「還沒啦!」慢慢洗,慢慢洗,啦啦啦……

  被渾身慾火折磨得痛苦不堪的童隸璟跳下床,來到浴室前一轉門把——混帳東西,竟然鎖門?

  以為我無法奈你何嗎?童隸璟嘴角浮現陰陰冷笑。

  找來了一塊錢銅板,插入門上的凹洞,輕輕一轉。

  「啊——」范小綠尖叫,「人家在洗澡,你怎麼可以偷跑進來?!」

  童隸璟才不理她的抗議,大步走了進去,與他老婆展開一場廝殺。

  又一個十分鐘後——

  「啊……」婉轉嬌吟自浴室內傳出,涼涼的溫水也似乎感染了兩人的熱情,變得滾燙起來。

  今晚,應該會是一個激情的夜……吧?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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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7-18 19:13:38 |顯示全部樓層
真可愛的冤家.好喜歡她們蜜月玩橋牌那段.太好笑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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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8-12 05:18:25 來自手機 |顯示全部樓層
真的 蜜月打牌還蠻體貼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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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7-8-20 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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