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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系列~限] 【小鎮情慾多】02~作者:棺材裡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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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7-21 23:32:35 |顯示全部樓層
  ◆ 第一章:心慌慌
  
  張東的腦子一陣發暈,心中感到無限忐忑,這感覺很難形容,就像小時候做了錯事被老師叫去辦公室一樣,這種心神不安的慌張張東已經很久沒體會過,甚至可以用翻江倒海來形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林燕。
  
  三樓的閘門敞開著,張東一上來就聽見一陣女人說話的聲音,似乎是抱怨,還帶著些許著急。
  
  張東感覺腦子嗡嗡作響,看著那敞開的門,深吸了一口大氣,才慢慢走過去。
  
  房內,知性少婦正坐在沙發上玩平板電腦,看起來倒是顯得很平靜溫和。
  
  面目可憎的老女人也在,她顯得很不耐煩,嘴裡一直在叨念著什麼。
  
  昨天張東看到的那個圓得像球的李姐則坐在一旁玩手機,邊玩邊說:「我說林燕,你就別省這幾個小錢,機器壞了,還是找店裡的人來修一下吧。」
  
  「沒事、沒事,以前修過的,小毛病而已。」
  
  聽見林燕柔媚的聲音時,張東渾身一顫,心跳更是快得幾乎要控制不住,脫好鞋往裡面走的時候,腦子一陣僵硬,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這個昨天才被自己醉奸的女人。
  
  林燕一頭波浪長髮披散著,紫色連身裙襯托得身材更加婀娜曼妙,雪白的大腿顯得誘人。
  
  林燕似乎沒察覺到張東走進來,一邊在工具箱裡翻著螺絲起子,一邊歉意地說:「馬上就好了。」
  
  「實在不行就換個新的吧,這玩意老是三天兩頭壞掉。」面目可憎的老女人不耐煩地說道。
  
  「就是啊。抽那麼多水錢幹什麼?整天對著這破機器真討厭。」李姐故作嬌嗲地說道,可那噁心的模樣,差點讓人把滿月酒都吐個乾淨。
  
  倒是知性少婦什麼都沒說,一看張東走進來,稍微點了點頭,就繼續玩平板電腦,模樣很認真,不知道在看什麼。
  
  「什麼問題?」張東心慌意亂,硬著頭皮問道。
  
  「你來了。」林燕拿著螺絲起子的手頓時僵住,回頭看著張東,美眸裡有哀怨、有憤怒,但不知道為什麼,也有幾分隱忍。
  
  「嗯,因為吃飯耽誤了點時間。」張東小心翼翼地說道,畢竟人家手裡還拿著傢伙,儘管知道這種事不可能在這麼多人面前說,但說不定林燕心一狠,給自己來一下,萬事還是小心為上。
  
  「不知道,卡牌了。」林燕俏臉微紅,不知道是惱怒還是不好意思,總之顯得有幾分尷尬,猛的將螺絲起子拍在桌上,毫不客氣地說:「你來修吧,一定是卡帶出了什麼問題。」
  
  「好。」張東尷尬地笑道,低著頭走上前。
  
  「忙得滿頭大汗,老娘先去洗個澡。被你們拖起來,老娘連牙都沒刷呢!」林燕沉吟道,似乎不太願意面對張東,突然轉身走出房間,看樣子居然是要去張東的房間裡洗澡。
  
  「喂,你洗什麼澡啊!修好了就三缺一了!」李姐立刻不滿地喊道。
  
  「沒關係,這位客人能湊局,別理她。」知性少婦少見的開口了,目光卻饒有深意地在張東身上掃視著。
  
  「沒看人家脖子上一顆一顆的草莓嗎?昨晚老陳種的吧?」老女人淫笑道:「估計起了床還沒洗澡,別等等坐著坐著什麼味道都出來了,撩你們這些老騷貨春心蕩漾。」
  
  「小兄弟,請你修快點!」李姐倒是不客氣,馬上催促道。
  
  張東聽著她們的話,尷尬了一下,心想:那不是老陳干的,是老張我幹的!估計林燕也是沒發覺才穿那件睡裙,剛才進來的時候就看她脖子上一塊塊吻痕,媽的!真被老陳看到的話,老子還有命活嗎?
  
  張東歎了一口氣,只能埋頭修著機器。
  
  麻將桌的結構不算複雜,裡面的零件簡單得沒多少可研究,不過是幾顆螺絲鬆了,張東將螺絲旋緊,開了電源試了試,就沒問題了。
  
  「你看,我就說老陳得去學修機器,不然要他這個大男人幹什麼!」李姐已經蠢蠢欲動了,立刻站到麻將桌前喊道:「來、來,快就位!」
  
  知性少婦放下平板電腦,推了推鼻子上那副黑眶眼鏡,走了過來。
  
  面目可憎的老女人走過來的時候,懷裡還抱著好幾瓶飲料。
  
  「你們等林燕吧?」張東小心翼翼地說道,畢竟心裡有事,實在沒心思打麻將。
  
  「少囉嗦!昨天贏那麼多,今天想跑?門都沒有!」老女人頓時眼睛一瞪,半開玩笑地笑罵道:「你就先頂著,林燕洗完後想打,你讓出來就好。」
  
  「就是啊!難道要我們三個在這裡乾等?」李姐也不滿地道。
  
  知性少婦已經選好位置,朱唇一啟,說:「先頂一下吧,不然我們也沒事做。」
  
  「好吧。」知性少婦一開口,張東反而不好意思再拒絕,否則就是嬌情。
  
  眾人就坐後,搖了骰子,按東西南北起了第一手牌。
  
  牌一翻開,張東頓時傻了眼,心想:不是說情場失意,賭場得意嗎?昨晚老子才搞了那麼極品的少婦,現在牌運怎麼還變好了?
  
  賭錢有各地不同的迷信,有的講究,有的不講究,張東自認是不講究的那一類,百無禁忌,打牌的時候同桌不發煙、什麼不搭肩膀之類的,並不在意。
  
  但有個邪門的說法,賭錢近女色的話不好,如果是白虎的話更完蛋,甚至就算八字硬也不一定壓得住,可能得破財消災,總之就是白虎女人不吉利,而賭徒是很忌諱這個的。
  
  這一起手就是五對牌,一進就可做七小對,碰了又是對對胡,牌好得有些出奇,張東只感覺腦子嗡嗡作響,點了根煙定了定神,雖然心亂,但打都是錢,他可不希望自己的鈔票變成老怪物的飼料費。
  
  三個雜牌,東風、二萬、三條,三摸一的牌。這時張東還有點反應不過來,第一圈的時候,拿起牌一摸,頓時手僵了一下,心想:不是吧,這麼邪門,第一個摸上來的就是東風,七對聽牌了?
  
  張東一時沒反應過來,頓時呆住,因為這樣好的牌運實在太邪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壞,要是往常的話,有這種運勢,肯定是意氣風發的大殺四方,但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牌一好,張東的心裡卻更加忐忑。
  
  看張東摸了牌一副傻了的模樣,老女人立刻不耐煩地催促道:「磨蹭什麼?快出牌吧!」
  
  「好!」張東有些呆滯地應了一聲,選牌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心想:單吊三條吧,想胡三條並不容易。
  
  說實話,張東不願意胡第一把。
  
  張東隨手把二萬打出去,心想:要靠三條自摸不太可能,要胡別人的估計也沒那麼容易。
  
  上手牌這麼好,讓張東有些不安,覺得這牌好得有點撞邪了。
  
  「碰!」坐上家的是知性少婦,她立刻碰了二萬,隨手打出一個大牌。
  
  「摸牌啊,別那麼慢。」老女人依舊坐張東的下家,她的性子有點急,一看張東磨磨蹭蹭的立刻嘮叨。
  
  「嗯,好!」張東心亂如麻,不過看著老女人的面目可憎,心裡冷笑一聲:別的不多,話真多,看今天老子磨死你!這把自摸都不要了,老子就是要胡你。
  
  說話的工夫,張東的手已經伸出去,漫不經心地摸了一下,頓時愣住,冷汗都流下來,心想:媽的!沒邪門到這種地步吧,那觸感、那一橫橫的排列……三條什麼時候那麼好摸了?
  
  張東腦子一片空白,再摸了一下,確定是三條時,不由得瞠目結舌,手僵硬在半空中,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心想:竟邪門到這地步!剛才心裡還暗暗發誓,現在真的自摸了,太他媽的匪夷所思了。
  
  「磨蹭什麼啊?快打啊!」不只是老女人,就連坐在張東對面的李姐也不耐煩地開口道。
  
  知性少婦看了過來,她倒是沒開口,不過也納悶張東今天怎麼打牌一愣一愣的,心想:難不成撞邪了?
  
  不行,舉頭三尺有神靈,老子說話算話,今天就是不胡這個三條。張東狠著心,面對著金錢的誘惑,煩躁得要命,手抖了一下,把自摸的三條打了出去。
  
  到了第二圈摸了個五萬,張東心裡窩火:現在吊五萬還能自摸不成?老子的八字可沒好到這程度!吃胡,有人打,不管誰都胡了吧!心念至此,張東立刻把另一個三條也打出去。
  
  「牌那麼好啊?拆一對三條,做混一色啊?筒子還是萬子啊?」
  
  老女人和李姐嘰嘰喳喳的,倒是知性少婦低頭沉吟著,有些開玩笑地問道:「怎麼了?第一把牌就那麼漂亮,那我們還要不要打?」「撞牌、撞牌。」張東趕緊禮貌地笑道。
  
  張東對這知性少婦的印象很好,起碼她文文靜靜的,一說話又溫柔得很,讓人特別舒服。
  
  「耐心點打就不會了。」知性少婦柔媚地一笑,善意地說道,或許真的以為張東撞牌了。
  
  才摸沒兩圈,面目可憎的老女人已經三台落地,看樣子還是萬子的大胡,她很囂張的把牌一蓋,得意地笑道:「都給老娘小心點,別放炮了,老娘第一把可是要自摸站莊的。」
  
  看那牌面確實滿嚇人的,李姐黑著臉罵罵咧咧的,牌是摸一張打一張根本沒進過牌。
  
  而從桌面上來看,張東這個早早聽大胡的似乎和李姐一樣倒霉,這對家的兩人怎麼看都沒競爭的本錢。
  
  知性少婦碰了兩次後,一直是摸什麼打什麼,似乎是聽牌了,但被老女人這麼一說也不以為然,搖頭笑了笑,不知道在想什麼。
  
  摸了幾圈後,李姐卻棄胡了,拆牌跟章打保平安。
  
  知性少婦肯定聽牌了,從她打出的牌來看,聽的牌不錯。
  
  張東依舊吊那個五萬,心想:老子本來就不想胡這第一把,如果真摸上危險的牌,老子也拆開對子棄胡,讓你一個人折騰。
  
  打了兩圈,老女人明槓一個西風,收完槓錢後,她很誇張地做出一個拜拜的舉動,一邊搓牌,一邊喊道:「槓上開花、槓上開花,老娘大大胡贏死你們!」
  
  看來摸到的是萬字,老女人先是眼睛一亮,眾人心裡格登一下,隨後她滿是皺紋的眉頭又皺起來,一邊把牌丟出來,一邊罵道:「他奶奶的,怎麼摸了這個玩意!」
  
  或許是老女人覺得其他人都棄胡了,所以也怕被別人槓開,丟牌丟得一點都不謹慎。
  
  張東瞇著眼,還沒等看清楚牌時,知性少婦卻是眼睛一亮,猛的把牌推下來,咯咯笑道:「胡了,對對碰,槓後大大胡。」
  
  「什麼?」老女頓時傻眼,不敢相信地看著麻將。
  
  知性少婦的牌是三個八筒、一對五萬和一對四條,本就是碰碰胡的大胡,此時是槓開的,那就是封頂的大大胡。
  
  張東這才看清老女人打出來的是五萬,馬上擺了擺手,笑呵呵地說:「等等,老子也胡了。」
  
  「我操!槓開的一炮雙響啊!」李姐驚訝地說道,同時難掩幾分幸災樂禍。「好巧啊,我也是大大胡!」張東笑呵呵地說道,完全不理會老女人已經發紫的臉。
  
  「七小對啊,這把邪門了。」李姐誇張地喊道,不過這樣的奇牌確實難得一見。
  
  「撞什麼邪了,今天犯小人了不成?」老女人狠狠的啐了幾口,猛的把她的牌一翻開,罵道:「老娘的牌那麼漂亮有辦法嗎?這八萬就是不來,卻來個五萬啊,還來個絕章,讓老娘大大胡雙響!」
  
  老女人的牌是八萬和九萬各一對,倒也算漂亮,確實留不住那五萬。
  
  知性少婦看著張東的牌,笑道:「滿厲害的嘛,居然吊五萬,你要換牌的話,可就放大胡炮了。」
  
  「呵呵,萬子不敢衝啊。」張東謙虛地說道,心想:你開心就好,要是第二圈老子就自摸三條的話,到時有得你哭的。
  
  老女人氣瘋了,把牌摔了一下,但還是被人催促著拿了碼。
  
  事實證明老女人今天倒霉到極點,把碼一翻起來時,臉上的肥肉都在抽搐,甚至可以清晰看見滿臉的皺紋都在痙攣著。
  
  「多少碼啊?翻開給別人看呀!」李姐催促道。
  
  「媽的,邪到這地步,這麻將還打個屁!」老女人黑著臉把碼一推,一邊拿著錢,一邊罵道:「什麼鬼牌!老娘打那麼久的麻將,還沒放過大大胡的雙響。操,夠倒霉的。」
  
  罵歸罵,錢一點都不能少,老女人真是印堂發黑,楣運當頭。
  
  按這裡的規矩,雙響的是買自己的碼賠份子,她一家的碼好買,二十個碼居然中了十三個。
  
  張東見狀,憋著笑不敢笑出聲。
  
  知性少婦胡了這一把似乎很高興,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淺笑。
  
  老女人罵罵咧咧的拆開一捆一萬,算了算一家是八百四十元,這第一把炮就賠了一千多元,讓她根本停不下抱怨的絮叨。
  
  李姐在旁邊說著風涼話,一副看熱鬧不怕事大的表情,氣得老女人直翻白眼,道:「少他媽的得意,老娘這錢就是高利貸,放出去是要收利息的。」
  
  「好,多放點給我,我樂意!」李姐也不客氣了,立刻和老女人鬥上嘴。張東和知性少婦相視一笑。
  
  兩個贏了錢的人不開口,輸錢的倒和看熱鬧的人吵起來了。
  
  隨後,眾人推牌重洗。
  
  有了這第一把邪牌,不知道為何,張東的心安穩許多,或者賭博總是很容易讓人變得專注而麻木,如今心思雖然還有點亂,但起碼沒有剛才那麼忐忑。
  
  不過,張東還是控制不住地恍惚起來,想著昨晚的銷魂蝕骨、想著今天林燕身上清晰的吻痕,只感覺心中一陣躁熱,血液也控制不住地沸騰。
  
  只是單純的意淫,張東的海綿體竟開始有了充血的跡象。
  
  打了一個多小時,期間張東和知性少婦都沒多少出入,自摸的都是小胡,也沒出過幾把妖牌,李姐倒是贏最多,一邊笑,一邊還不忘張嘴損人,別說是一輸三的老女人臉色更黑,就連張東都有種想撕爛她嘴的衝動,這女人的嘴太賤了。
  
  這段時間打下來,張東和知性少婦都有出有入,贏的錢維持在一千左右,而老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吃了春藥,一路自摸小胡,有近三千元的進帳。
  
  時間一點點流逝,張東感覺自己的牌越來越不好,且心裡一直在忐忑林燕離開那麼久到底是去幹什麼,心想:這娘兒們不會讓她們三個拖住我,然後借口洗澡,卻跑去報警了吧?
  
  張東的心裡亂得一團糟,越來越慌張,心想:只是洗澡而已,一個多小時未免太久了,把人丟水裡都泡腫了,她到底打算要幹嘛!
  
  思緒一亂,心思已經不在牌上,張東手忙腳亂之間連出幾把小炮,有一把更是被小胡雙響。
  
  張東這些放炮的牌都是亂打的,按牌理的話根本不會放炮,但張東已經慌了神,哪裡還有心思算計這些?
  
  連輸了幾把,別說是贏的錢,張東還倒貼幾百元。
  
  老女人樂得老臉如菊花般盛開,冷嘲熱諷著似乎很高興,似乎忘了她才是最大的輸家。
  
  在這當口,張東的心頭火很大,雖然想無視老女人,但也有點按捺不住。就在張東準備回嘴損老女人幾句時,嘎吱一聲,房門被打開了。
  
  張東頓時一顫,趕忙回頭一看,頓時有些失望。
  
  來的不是林燕,而是林鈴。
  
  林鈴似乎在外面跑了一天,小臉紅撲撲的,看起來分外清純,馬尾上儘是香汗,濕淋淋的別有幾分韻味,純白蕾絲T恤、牛仔短褲勾勒著苗條的身材,香汗淋漓讓這充滿青春氣息的肉體更加撩人。
  
  林鈴似乎累壞了,一進來先狠狠瞪了張東一眼,然後拿起一瓶冰涼的飲料大口大口的喝著。
  
  「鈴兒,外面很熱吧?先休息一下。」知性少婦體貼地說道。
  
  「沒事,習慣了就好。我姐呢?」林鈴搖了搖頭,朝左右看了幾眼,問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掃了四週一圈,唯獨不看張東一眼。
  
  「應該在那邊房裡睡覺吧。」張東如見了救命稻草般,趕忙說道。
  
  「你們先打,我去找她。」林鈴禮貌地說了一聲,馬上跑出去。
  
  與林鈴纖瘦的身材相比,她身上的深棕色包包顯得有點笨重,而且款式很老舊,一點都不適合她。
  
  「拿牌啊!愣什麼?」這時,新的一局開始,貌似有點時來運轉的老女人立刻催促道。
  
  「哦,好。」
  
  張東心慌慌的,神不守舍,始終無法集中精神,接連幾把輸了近一千元,而且都是沒必要放炮的牌。
  
  張東心裡愈發煩躁,老女人在旁邊更加開心,知性少婦瞥了張東一眼,也不說話,大眼睛轉了幾下,不知道在想什麼。
  
  打到傍晚四點多時,張東已經輸了三千元,臉色是越來越難看,幾乎沒有和知性少婦等人說笑的心思,倒不是因為輸錢心疼,反正有昨天那一萬多元,算總帳還是贏錢,但心裡很慌,因為林燕說要睡覺,結果半天看不到人,林鈴說去找她,也不回來了,不知道這姐妹倆到底有什麼打算,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真要報警的話也認了。
  
  但這麼不明不白的耗著,張東覺得還不如一刀砍死來得痛快,這樣莫名其妙的等下去才是最折磨人的。
  
  知性少婦三女的手機開始響了起來,全都在是問晚飯的事,手機全響個不停,似乎飯局不斷,老女人和李姐還互相顯擺著,嘴裡不離這間飯店、那間飯店的名字,看起來還都是市裡比較高級的地方。
  
  臨近五點,在張東幾乎崩潰、幾乎要發瘋的時候,突然嘎吱一聲,門被打開了。
  
  「打得挺熱鬧的。」門一開,林燕柔媚的聲音頓時讓張東的骨頭都酥了。
  
  回頭一看,張東的鼻血都要噴出來了。
  
  林燕穿得太火辣了,身材本就極端性感,再配上這身打扮,簡直要人老命,她腳趾上塗著淡淡的粉色指甲油,淡紫色的高根涼鞋一穿,頓時有種玉足誘惑,讓人恨不得好捧起這雙秀足把玩著,修長的美腿在黑色的絲襪包裹下盡顯玲瓏,透出難以抗拒的妖嬈,黑色的真皮短裙,配上看似隨意卻又類似西裝的襯衫,在端莊中有著無比的柔媚。
  
  那緊身的衣服讓林燕本就火辣的身材更加曼妙,尤其那呼之欲出的胸部和渾圓的翹臀讓人遐想連連,忍不住意淫後入的話該是何等的滋味?
  
  跟在林燕身後的林鈴雖然沒有那麼令人驚艷,不過她的打扮看似隨意,也比白天多了別樣的清新,深藍色的連身裙、可愛的卡通拖鞋,在簡單的打扮下,那種青春無敵的味道更加強烈,尤其是走進來時馬尾一晃一晃的,看起來更是楚楚動人、我見猶憐。
  
  「喲,打扮這麼漂亮,晚上想上哪裡勾搭男人啊?」老女人一開口就很損,儘管她輸了很多,不過看張東倒霉,彷彿找到替死鬼似的,滿是皺紋的老臉竟舒展了一下。
  
  「燕子,這身衣服也該換了。」知性少婦溫和笑道:「去年過年你就穿這一套,也該買一些流行款式的衣服。」
  
  「一件衣服穿兩年,真省啊。」李姐故作誇張地說:「老娘身材好,穿個麻袋都風情萬種。」林燕狠狠的瞪了她們一眼,目光有些游離地躲避張東的注視,一隻手抱住知性少婦,親密地說:「怎麼樣?看起來今天手氣不錯。」
  
  「小贏一點吧。」知性少婦看著林燕艷光四射的打扮,疑惑地問道:「你穿這樣幹嘛,晚上是不是有活動?」
  
  「沒,約了吃飯的地方,一起去吧?」林燕興致勃勃地說:「反正晚上沒什麼事,吃完飯後看是打麻將還是找個地方唱歌,好久沒有消遣一下了。」
  
  「你這麼摳的人,請我們吃飯?」老女人有些嘲諷地笑道:「我沒聽錯吧?老娘最近可是剛體檢過,耳朵還沒幻聽。」
  
  「誰說是我請的,反正是有人請!」林燕哼了一聲,目光若有若無的看k張東,不說話了。
  
  幾個女人嘰嘰喳喳一陣子,實在讓人頭痛,張東在旁邊聽著,腦子一陣發暈,她們的語速之快,讓人幾乎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麼,不過有一點很確定,那就是林燕指定他來當這個冤大頭。
  
  但張東現在哪有心思請什麼客、吃什麼飯,不過總不能當這麼多人的面提那件事,而且張東倒不是心疼錢,但總覺得很奇怪,林燕越是不發火,他就越渾身不自在,這種慢性的煎熬更是痛苦,完全不知道林燕到底在想什麼。
  
  這一番鬧騰,也沒繼續打麻將的心情,眼下都快六點了。
  
  林燕看了看時間,催促道:「要打晚上接著打。我已經在老飯館訂桌,再晚的話,人家可不留位子。」
  
  「又老飯館?」張東頓時無語,自從來到這座小鎮,幾乎一天三餐都是在那裡解決。
  
  「嗯,肚子是有點餓了。」知性少婦沉吟了一下,點了點頭,道:「那我們就先結束,晚上大家沒事再繼續打。」
  
  「我得先回家一趟。」李姐看了看手機,搖了搖頭,道:「我家那死孩子整天就知道玩電腦,我不回去的話,他連飯都不知道吃。我還是先回去做飯給他吃,你們吃吧。」
  
  「你家保姆呢?」知性少婦疑惑地問道。
  
  「回老家幾天了。唉,總不能餓壞孩子。」李姐溺愛地說道,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我也不去了。」老女人說:「我店裡的買賣還做著,差不多得回去結帳,今天的錢還沒清點。八點半吧,差不多那時候我再過來,你們慢點吃,不用著急。」
  
  「不是吧,那麼忙!」林燕有些著急地道:「難得聚一下嘛!平時你們總來捧場,今天不讓我請一頓,我心裡過意不去。」
  
  「沒關係,真的沒空。」
  
  寒暄了幾句,老女人搭著李姐的便車先離開了。
  
  知性少婦把包包、電腦之類的東西全放在房內,只帶著手機。
  
  林鈴和林燕似乎都不想搭理張東,一邊和知性少婦說笑著,一邊下樓,幾乎把張東當成透明人。
  
  張東滿心忐忑地跟在林燕等人身後,看著這三個女人的背影,腦子一陣恍惚,不由得遐想連連。
  
  即使是同樣的女人、即使是一樣的身體構造,但林燕、林鈴和知性少婦散發出來的卻是截然不同的誘惑,各有千秋。
  
  林鈴青春活潑,清純動人的率性格外迷人,讓人想品嚐那青春胴體的彈性和這個年紀特有的嬌嫩。
  
  林燕自然不用說,談笑間媚氣橫生,臉蛋漂亮,身材又火辣,完全是禍害蒼生的性感尤物,這樣的女人,男人第一眼都不知道看哪裡好,不管容貌還是身材都堪稱完美的誘惑。面對著她,荷爾蒙就開始控制不住,只是是個正常的男人,就控制不了想將她這種女人壓在身下的衝動。
  
  知性少婦很文雅安靜,說起話來平平和和的,讓人聽著很舒服,打扮端莊大方,一開口,就散發出高貴知性的氣質,五官秀氣充滿別樣的韻味,讓人不禁遐想她摘下那黑框眼鏡後會是何等誘人,且上了床會是什麼模樣?是溫柔似水的小鳥依人,還是讓人驚喜連連的瘋狂大膽?
  
  鶯鶯燕燕,園中百花,嫣紅數朵,各有香艷!
  
  張東腦子嗡嗡作響,心裡暗罵自己真夠不要臉,根本是以色狼的眼光在看美女,還能看出這些詞,以前讀書的時候淨看衛斯理之類的玄幻小說,腦袋瓜裡哪來的這些詞?
  
  總之,和她們上床肯定各有滋味!
  
  陳大山坐在櫃檯前打哈欠,一看眾人下來,立刻站起來,殷切地說:「你們出去吃啊?」
  
  「嗯,姐夫,我們去老飯館吃。」林鈴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先頂一下,吃完回來後我看著,你再去睡一覺。」
  
  陳大山滿臉油膩,從昨晚熬到現在,眼睛都紅了。
  
  聽著林鈴的話,陳大山搖著頭,憨厚笑道:「你們慢點吃不著急,我還挺得住。」
  
  「想吃什麼?等等幫你帶回來。」知性少婦說道。
  
  但奇怪的是,林燕這個當老婆的反而沒搭理陳大山,而是自顧自的擺弄著手機走出門。
  
  陳大山似乎也不惱怒,而是高興地笑道:「那幫我帶份豬腳飯吧。」
  
  「姐夫,那我打包點菜給你下酒。」林鈴說道。
  
  「好!」陳大山忙不迭的點著頭,笑得很憨厚、很開心。
  
  「快點啦!說說說,有什麼好說的!」林燕似乎等得不耐煩,在門口沒好氣的喊了起來,看樣子很惱火。
  
  「嗯,姐夫,你先等等。」林鈴似乎很尊敬陳大山,一口一個姐夫,反而林燕的態度很奇怪,別說不冷不熱了,簡直有些厭惡陳大山。
  
  張東插不上話,但覺得彆扭,可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給陳大山幾根煙,就先出門。
  
  六點多正是吃飯的時候,老飯館的熱鬧可想而知,張東四人剛走近巷子就愣住,因為路都沒辦法過,小巷停滿摩托車和自行車,根本沒地方可以走。
  
  巷外也停著不少轎車,讓小巷的交通更堵塞,林燕和林鈴倒是習慣了,只看了一眼,馬上帶著張東和知性少婦饒遠一些,從前面的巷子走進去。
  
  如今哪裡還有吃飯的地方?別說是店裡,就連店後的空地上都擺滿破桌子,坐滿人。
  
  張東看得連連咋舌,道:「這樣的買賣,恐怕賣白粉都沒有這麼賺。」
  
  「所以才有那麼多人念念不忘啊。」林鈴不自覺接口,但馬上又意識到什麼,閉上了嘴,狠狠的瞪了張東一眼。
  
  「燕子,你訂哪裡?」知性少婦輕聲問道。
  
  「放心,畢竟是鄰居,比較熟,訂的是菜園那邊的亭子。」說著,林燕招了招手,立刻有一輛人力三輪車停下來。
  
  「跑那邊去啊……」知性少婦哦了一聲,似乎覺得那地方有點遠,看了看這路的堵塞程度,開她的車去就等著餓死,這又小又滿是車流的路根本開不動。攔了兩輛三輪車,談好價錢後,林燕先上車。
  
  不過一上車,林燕馬上為難了,一輛三輪車只能坐兩個人,她惱火著不想和張東一起坐,自然也不願意林鈴和這種人渣擠一車,但張東和少婦不熟,讓他們坐在一起恐怕不太好。
  
  林燕纖眉微皺,狠狠的瞪了張東一眼,沒好氣地說:「這車顛簸,你這麼大個擠進來不舒服,自己去攔一輛。」
  
  「哦,好。」張東苦笑道,不敢說什麼。
  
  這小縣城的路都不太好,一般都是比較小的車道,人力三輪車和摩托車到處都是,也就這些交通工具在這裡算是最方便。
  
  四人三車,林燕說完地點後,車伕就出發,明顯對那地方很熟悉。
  
  三輪車的速度很緩慢,坐起來別有一種愜意感,讓人不知為何安靜下來。
  
  張東默默抽著煙,目光看著前方有說有笑的林燕姐妹倆和始終溫柔如水的少婦,再一看這小縣城黃昏時的安寧,慌了一天的心似乎得到一種奇怪的安撫。
  
  到亭子的路不遠不近,這種距離走過去會不耐煩,開車去又感覺太近沒必要,因為沒一會兒就到了。
  
  沿著小河,慢慢走就到了一處比較開闊的地方,河邊都是大片農地,有座連汽車都過不了的小石橋連接著河的兩邊,對面則是看起來很熱鬧的菜園。
  
  張東老實地付了所有的車錢,等回過神來,林燕等人已經走到河對面。張東知道林燕是刻意不想搭理自己,沒有多想,趕緊跟上去。
  
  門是竹子制的,雖然美觀,但起不了防賊的效果,橋邊停了幾輛車,看樣子來這裡吃飯的人不少,不過明顯這裡不對外開放,比起餐館那邊清靜許多。
  
  門口有個疑似未成年童工的小弟在招呼人,一看到這三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明顯愣了一下,但還是趕緊攔住林燕,客客氣氣地問道:「大姐,你們有沒有訂位?今天我們這裡沒座位了,全訂滿了。」
  
  「有訂,姓林。」林燕馬上報出自己的手機號碼。
  
  小弟查了一下,點了點頭,慇勤地說:「這邊請,你們那桌安排在荷池邊。」張東一行人慢慢往裡面走,一進去就聽見不少狗的咆哮聲,看來這地方養了不少狗,且一路上可見雞鴨鵝到處亂跑,遍地散發出一種複雜的味道,既有些家禽特有的臭味,也有些說不清的香味——菜香?花香?
  
  張東好奇地看向四周,他從小就在大城市長大,很少到鄉下玩,即使有,也不過是招待遊客的農家樂,玩點漂流或摘草莓什麼的,少有到鄉下的時候。
  
  沙石小路很短,兩旁是大片菜地,種著各式各樣的時蔬。菜地後是一座說小不小的池塘,池塘裡種滿荷花,此時正是盛開的季節,一陣清香撲面而來。
  
  池上一片片荷葉翠綠無比,甚至可以看見幾隻小青蛙在上面跳來跳去,一朵朵盛開的荷花,在一片影影綽綽中的粉紅顯得清純,也有種說不出來的妖艷。
  
  只見五座竹製亭子建在荷池上,一般種荷花的池塘不會太高,這樣的建築看起來新穎,但在南方比較常見,建造的話工程量也不會太大。
  
  此時有四座亭子裡已經坐滿人,看起來就像在應酬。個個穿得人模人樣,說話喝酒的時間比吃飯的時間多。
  
  小弟將張東一行人帶進亭子內,馬上忙著掛上一些香囊,又在旁邊點了好幾盆蚊香,這才小心翼翼地打開亭子的燈光,瞬間明亮不少。
  
  張東這才看清楚,亭子的四周全用幾乎密不透風的防蟲網封起來,這種網一般都是防蚊子的,也難怪小弟要點蚊香,在這種環境下吃飯確實愜意,不過南方夏天的蚊蟲之多不是一般人受得了,而且像田里、池子更是昆蟲的大本營。
  
  南地潮濕,有草有水的地方昆蟲一向多,炎熱的地方更甚。
  
  張東突然打了一個冷顫,看著荷葉上歡快的青蛙,心想:這種地方應該也有不少蛇吧,別他媽吃沒幾口就冒出來一條蛇,會把人活活嚇死的。
  
  桌子和椅子都是木製的,雖然不是紫檀之類的,不過明顯是老傢俱,又重又結實,坐下去感覺很安穩。
  
  「喝酒嗎?」一坐下來,林燕就客氣地問道,但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想起昨晚的事,笑容僵了一下,又狠狠的瞪了張東一眼。
  
  「姐,不要吧。」林鈴也愣了一下,同樣不吝嗇地給了張東一個大白眼。張東感到欲哭無淚,無言以對,心想:老子都沒敢說喝酒的事,這一坐下來老實得像受氣的小媳婦,屁都不敢放半個,怎麼躺著又中槍了?
  
  「來點吧!」出乎意料的,看似斯文的知性少婦竟然點了點頭,輕車熟路地說:「不過別喝白酒,這種天氣喝了上火,喝啤酒我又怕發胖,不知道還有沒有這裡釀的桑梓酒,有的話冰鎮一下,口感很不錯。」



  ◆ 第二章:知性少婦有事求
  
  「有!」小弟點了點頭,恭維道:「大姐真識貨,我們春天釀的桑梓酒剩沒多少了,師傅說不到入秋肯定就會賣完,再不喝的話就得等明年了。」
  
  「今天有什麼新鮮的魚?」林鈴嘴饞地問道,似乎肚子很餓,有些興奮地說道:「對了、對了,那要那個滷味拼盤!」
  
  「今天老闆來了,照規矩不給人點菜。」小弟一臉為難地說道。
  
  知性少婦點了點頭,說:「知道了,按人頭算吧。你和廚房說挑好的上就行了,不用管價錢,只要菜好吃就好。」
  
  「好的!」小弟應了一聲,就去忙碌了,似乎沒有因為這闊綽的話語驚訝,或許來這裡吃飯的人都喜歡這樣豪邁。
  
  張東算是看懂了,這老飯館是霸王生意,現在仔細想想,這飯館一沒菜單,二沒掛牌子,不識貨就別上門,吃什麼頂多服務生跟你說一句,而且看起來菜還因為時令的關係經常更改。
  
  看這菜園的感覺,似乎是招待親朋好友的地方,與吵雜的店面環境一比,確實好許多,不過離譜的是這裡也有霸王條款,老闆來了居然不給點菜,意思就是給你們上什麼,你們就吃什麼,不吃拉倒,生意能做到這地步,未免太囂張了。
  
  知性少婦似乎看出張東的疑惑,笑瞇瞇地解釋道:「這裡一直就是這樣,老闆來了肯定是來試些新菜,而且他們上市場買菜時,什麼新鮮、什麼好就買什麼,所以沒菜單,基本上是廚房有什麼就做什麼。」
  
  「生意做到這地步,確實厲害!」張東搖了搖頭,依舊不敢苟同這一連串的霸王條款,覺得這飯館要開在城裡,恐怕三天不到就要關門大吉。
  
  「要不是那邊生意太好,老頭子還不願把這菜園收拾出來。」林燕雖然感到彆扭,但為了不讓氣氛太尷尬,還是在旁邊開口道:「人都有犯賤的時候,老頭子也得罪不起這鎮裡縣上的官老爺,只好這在這邊池子上搭這幾座亭子,規矩多,裝潢也破,但照樣天天爆滿。」
  
  「很好啊,又多了些錢賺。」張東納悶地心想:別人是怕買賣少了,這老頭怎麼還怕買賣多?
  
  「他也怕那些當官的吃霸王餐啊。」林鈴明顯一副嘲笑土包子的口吻說:「以前這鎮裡開的飯館,很多家都被那些官老爺吃跨的。老頭子說不怕肯定是假的,所以這菜園從不讓人欠帳,而且一桌坐下來就收兩百元的茶水錢,跟在搶似的。」
  
  「什麼?」張東傻眼了,心想:一桌兩百元茶水費?有沒有搞錯啊!在這破地方吃頓飯,有時候都不用兩百元,這屁股一沾椅子錢就先收了,太狠了吧!
  
  「這也是他精明的地方。」知性少婦微笑道,明顯是另有所指。
  
  林燕姐妹​​倆聽著,感到有些疑惑。
  
  張東思索了一下,倒是恍然大悟,看了看旁邊那貌似是官大爺的幾桌,搖了搖頭,嘲笑道:「這老爺子的心思還真精!要不是利用這些人的犯賤心理,恐怕他秕其他人一樣做買賣,這老飯館早就被吃垮了。」
  
  人都有犯賤的一面,有時候自己感覺不出來,但很多事情一說就理解得通,就像是老飯館一樣,飯菜好吃是不假,但如果沒那些奇怪的規矩,可能沒辦法興隆成那樣。
  
  一坐下來,先收茶水錢,服務態度冷淡,吃完恨不得直接趕人走,在這講究顧客就是上帝的年代,似乎這一切都與之背道而馳,但恰恰是這一點引起人性一種近似於犯賤的倔強——習慣了別人好聲好氣的招呼,來這裡吃飯被冷落,反而能滿足心中有些扭曲的感覺。
  
  而傳出去的看似都是壞話,卻有著很截然不同的反應——這年頭什麼樣的高級館子沒有,有錢的話什麼服務沒有,朋友湊一起喝喝酒、吹吹牛,天南地北的大酒樓誰說不出幾間,談什麼服務態度很好之類的地方有的是,那都是俗氣得上不了檯面的話題,偏偏就有這麼一家店,對客人愛理不理,甚至恨不得轟走客人,一進來就不給你好臉色看,上菜的時候連招呼的人都沒有,進了門還得自己找座位,沒座位的話後面空地上蹲著,有時候連張板凳都不給,如果心情不好,菜都不讓你點,不吃滾蛋,碰上東西賣完了沒人理,想在尖峰時段吃點東西,就和別人一樣排隊等,這裡不缺這幾個錢,其囂張的態度,往往讓人有想體驗的衝動,體驗完後又成了一種賣弄的談資。
  
  地方破破舊舊的,東西還賣得嚇死人的貴,而且連塊招牌都不掛,活像不情願讓客人再光顧一樣,這樣的噱頭,一下子引起眾人的好奇心和譁眾心理,反而會讓一些舒服慣的人在這裡找到一種卑微的另類感、一種極為扭曲變態的新奇感。
  
  難怪生意會那麼興隆。張東笑了笑,覺得這老頭倒是把人算得死死的,這間飯館要是微笑迎客的話,恐怕生意不會這麼好。
  
  「這菜園從開張的那一天開始就沒被人欠過一分錢。」知性少婦似乎也很欣賞老頭子的生意手法,指了指旁邊的幾桌,笑瞇瞇地說:「這些人來這裡,圖的就是個面子。你再看看這裡的環境,就明白老頭子把這裡搞得那麼簡陋的原因了。」
  
  這座池塘不大,坐這裡能隱隱聽到那幾桌說話的聲音。
  
  林燕姐妹​​倆聽得一頭霧水,不過張東一下子就想通了,敢情老頭子把這裡建得這麼簡陋就是防人家欠帳,這周圍幾桌說話吃飯都一目了然,誰都不願意失這個面子。
  
  這小鎮、這縣城才多大的地方,能來這裡吃飯的人多多少少都彼此認識,在這情況下,誰好意思說錢不夠,先欠個帳之類的?當然,他們若真的開口,估計老頭子也不好意思不答應,所以索性把這裡建得這樣,這些人為了要面子,真沒人欠過帳。
  
  試想一下,如果是封閉的、這些人喜歡的包廂,把管事的喊過去說一聲,欠個帳不算什麼,但在這樣的環境,他們落不下面子、開不了這個口,誰都怕傳出去被人笑話。
  
  儘管在機關內部,這樣吃完一抹嘴欠帳的事情很正常,但傳出去難免會被熟人調侃幾句,這些大爺可不願為了幾個錢,惹得同僚笑話自己,所以在這樣的公開場合,他們不可能欠飯錢。
  
  「媽的,老而不死必成精!」張東想通後,不禁狠狠罵道,心想:這老頭子根本是一隻老狐狸,精得讓人膽寒。
  
  「老爺子很會看人,也懂得怎麼經營生意,這就是他生意做得大的原因。」知性少婦點了點頭,言語間難掩對老頭子的讚許。
  
  「老奸巨滑!」
  
  張東想起今天和老頭子對話的場景,他看起來嚴肅大氣,就像和藹的長​​者,完全看不出那副皮囊下有如此老辣的算計。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林鈴聽得都要暈了,不知道張東和知性少婦到底在說什麼。
  
  「神神秘秘的。」林燕也鬱悶地嘀咕道,這話題她也插不上嘴。
  
  這時,張東拍了拍手,一臉不好意思地說:「聊了這麼久,還不知道你怎麼稱呼?實在不好意思。」
  
  「呵呵,我也是。」知性少婦微笑著,似乎很欣賞張東一點即透的聰明,朱唇輕啟,說:「我叫徐含蘭,應該比你大幾歲,你叫我蘭姐就好。」
  
  「小弟張東,呵呵。」張東傻笑道。
  
  這時,張東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勁,他一直和徐含闌有說有笑的,林燕姐妹倆被晾在一邊,一直沉默不語,她們還沒興師問罪,他就一副談笑風生的樣子,這態度實在……
  
  這時,張東能感覺到林燕姐妹倆同時又送白眼過來,立刻擦了擦冷汗,閉上了嘴,不敢再說話。
  
  「你見識也挺多的,聽口音不是小里鎮的人?是來這裡做買賣的嗎?」徐含蘭打開了話匣子,客氣地問道。
  
  「不是、不是!」張東趕緊搖頭,躲避著林燕姐妹倆的目光,實在不敢再侃侃而談,再這麼聊下去,感覺像是在貶低她們的智商。
  
  「不是?那你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乾什麼?」林燕一開口,漂亮的櫻桃小口飄出來的卻是滿滿的火藥味。
  
  「這……這……」張東搔著頭,不知道該不該說自己家那些陳穀子爛芝麻事。
  
  「又沒人堵你嘴,扭捏什麼!」林燕狠狠的瞪了張東一眼,似乎也透著一些好奇,不知道張東這城里人沒事跑來這小鎮做什麼?
  
  這裡的服務真的不怎麼樣,幾乎到了沒人搭理的程度,小弟離開半天后都沒來上茶水。
  
  張東閒著無事,就把大概的事情說了一下,包括上山下鄉那一段,包括自己母親出身這裡的事,並隱去父親在廣州留下的房產和那貌似挖人墳的土豪大哥。這些都算是個人隱私,沒必要提,而且提的話,也怕引起林燕想敲詐的想法。雖然這社會崇尚真善美,但張東不得不提防,這倒不算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社會現實,什麼事都可能發生,防範於未然總是好的。
  
  等張東簡單的說完後,徐含蘭沉默了一下,突然搖了搖頭,說:「那年代確實是這樣,不過你去陳家溝不一定找得到陳家的後人,那裡的居民已經不多了。」「嗯,是因為拆遷建水庫的事?」林燕疑惑地問道,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裡的時候,她一臉的冰霜居然有所緩解。
  
  「不拆遷的話,那裡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吧!」林鈴難得開了口,看向張東的眼神柔和許多,沒有之前那樣強裝倔強的漠視。
  
  張東覺得有些莫名其妙,詫異著林燕姐妹倆態度的轉換,不過還是關心地問道:「陳家溝村怎麼了?那裡不是窮山僻壤,怎麼還有拆遷一說?」
  
  「那邊要建水庫啊!」林鈴說:「陳家溝每年都鬧幾次水災,旁邊有座什麼湖的,我忘了。上次政府派人去勘探後,把那裡劃為新建的什麼水電綜合形的水庫,所以有些人已經搬出來,還有一些陸續人在談,就是不知道那丁點的賠償夠他們搬到哪裡?」
  
  「啊?搬了?搬去哪裡?」張東聞言,頓時急了。
  
  雖然張東對陳家很陌生,但畢竟是媽媽的娘家,他小時候媽媽就過世了,她心裡一直愧疚著陳家的養育之恩,父親臨死時也惦記這件事,好不容易來一趟小里鎮,要是找不到人,那他來這裡有什麼意義?
  
  「這……這也不確定……」林鈴有些嚇到,沒想到張東會突然激動起來。「幹嘛一蹦一跳的?嚇誰啊!」林燕立刻不滿地喝斥出聲,顯然張東的態度也嚇了她一跳。
  
  話沒說幾句,那小弟跑了過來,提著竹籃子,將竹籃內的餐具和荷葉水放在桌上,笑嘻嘻地說:「幾位慢坐,師傅說出來看看人頭,看完人頭再上菜。」「這麼麻煩?」張東不滿地嘀咕道,心想:臭老頭怎麼那麼多規矩?
  
  「沒辦法,師傅也是怕浪費。」說完,小弟就走了。
  
  這下誰都沒再說笑幾句的心情,林燕姐妹倆若有所思,徐含蘭倒是對張東有些興趣,不知道是出於什麼目的,突然開口問道:「張東,你既然住在省城那麼多年,有沒有認識紀檢的人,或是省裡的人?」
  
  「省裡的人?好像有,不過什麼職位倒不知道。」張東搜索著腦子裡的印象,他認識兩、三個人,不過都是上不了檯面的小官,一個還是什麼領導的司機,連編制都沒有的臨時工。
  
  「哦,你想想,看看有沒有政法這方面的熟人?」徐含蘭的態度一時有些殷切,似乎也有些著急地說:「最好是還有傳媒這方面的人,蘭姐想拜託你做個人情。」
  
  「怎麼?蘭姐有麻煩事?」張東搔了搔頭,心想:我認識的那都什麼人,全都是混吃等死的,吃喝嫖賭樣樣行就是辦事不​​行,哪有幾個人有真本事?
  
  這時,徐含蘭反而不說話,而是抿著茶水。
  
  林燕則不知道怎麼了,小心翼翼地說:「是這樣的,我家有個親戚這一、兩年就要退休了,不過不知道怎麼回事,有人拿一些亂七八糟的證據上訪,上面好像有開始調查的意思。」
  
  儘管林燕講得很認真,但鬼都聽得出這所謂的「親戚」跟徐含蘭很親密,臨退休了才被舉報,還不如說是勢落了被人欺壓,張東何等的人精?一听就聽出其中的門道,眼珠子轉了一下,也不說話,靜待下文。
  
  「具體問題出在拆遷那邊。」看著張東不冷不熱的樣子,徐含闌也知道拐彎抹角沒用,索性開口直說:「他當職的時候主導過新城車站的拆遷工作,在去年年底出現暴力抗爭的事,最後那人自焚了。」
  
  「鬧多大啊?」張東感到頭痛,心想:以為省城住的人都認識大官嗎?老子認識的官沒幾個,流氓地痞倒是一大堆。
  
  「暫時還沒捅出來。」徐含蘭面色有些苦澀,微微皺起纖眉,嘆息道:「不過紙遲早包不住火,我們找的關係不太硬,現在聽說資料遞上去後有省電視台的人在追,這事不太好辦。」
  
  「沒花錢擺平嗎?」雖然張東心裡不願蹚這渾水,不過聽著徐含蘭的話,也習慣性的問道,並納悶地心想:和老子說這個乾什麼?我只是匆匆的過客,哪怕在這裡搞個強奸案也是曇花一現的人,和我說這個乾什麼?
  
  聽徐含闌這話的意思,犯事的人應該是她比較近的親戚,不然她不會那麼關心,而這件事發生那麼久還沒曝光,證明這人或徐含蘭的家人是有一定的能耐,在當時就把這事壓得死死的。此時有人翻陳年舊帳,估計是利益集體在作祟,所以能保留這些資料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在官場也一定是實權派,人家都要退休了還要整這一出,無異於在人瀕死的時候捅他一刀。
  
  這樣鞭屍般的做法,除了有巨大的仇恨,一般正常人不會去做。張東不是不清楚,如果這種人能混到一定的地位,那證明他絕不是魯莽行事的人,會翻舊帳整人,證明他還別有所圖,或許是想藉這事圖謀別的利益。
  
  「錢也花了,花得還不少。」說著,徐含闌饒有深意地看了林燕一眼,淡然說:「家屬那邊的拆遷工作現在好談了,但自焚的一條人命開口是二十五萬元。那時我們是想賠錢了事,豈料有人在旁煽風點火,後來直接獅子大開口八十萬元,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確實是在敲詐。」張東笑道,語氣中難免幾分調侃,心想:開什麼玩笑,中國的人命什麼時候值錢到那地步了?
  
  「嗯,沒人搗亂的話,他們也不敢開這樣的口。」徐含蘭點了點頭,並不否認張東的話。
  
  一個尋常百姓敢大著膽子這麼開口,背後肯定是有人唆使,而這人還不是一般的厲害,說出這筆數目不一定指望能拿到手,但就是想藉機把這件事搞大。
  
  「八十萬元……嘖嘖,人命什麼時候這麼值錢了?」張東調侃道。
  
  「張東,你省裡有沒有一些關係?」徐含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我知道我們不熟,這件事沒必要和你談那麼深,且真咬著牙湊的話,確實可以湊得出八十萬元現金,但我們不能吃這麼大的虧,如果你有門道解決這件事,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好處我暫時不想,但你們幹嘛不花點錢解決這件事?」張東饒有深意的看著徐含闌,開始盤算這件事。
  
  其實事關拆遷的話,就兩個方面,一是房地產的開發商,這類人雖然大多是地痞,但在地方上的勢力極其可怕,錢、權、勢樣樣都不缺,哪會有擺不平的事?一旦要鬧大的話,頂多是破財消災,第二,那件是這件事涉及到地方政府,政府確實有很多強硬的手段,可以以促進經濟之名拆遷,逼得人自焚已經不是新聞,只是如果中間有人作梗,那主導項目的人就難逃干係,說穿了還是有些政治鬥爭的成分,誰都搞不清天天在機關里笑面相對的人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按這情況,聽徐含蘭的口吻,他們貌似有花錢消災的意思,不過作梗的人明顯不想息事寧人,這八十萬元他們捨得花,但人家就是抓著這把柄不放,已經有點非整死人不可的意思了「我們倒是想花錢買個清靜,但現在找不到門路。」說著,徐含蘭緊緊皺著眉頭。
  
  「張東,想辦法幫一下徐姐好嗎?」這時,冷漠了一天的林燕猶豫了一下,突然有些楚楚可憐地說:「眼下徐姐家有這困難,我們也不好受,如果她解決不了這個麻煩,我家的破飯店也別想開了。」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張東詫異地苦笑一聲,面對林燕的話,一時不知該怎麼辦。
  
  「我欠徐姐二十多萬元。」說著,林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但不知道又想起了什麼,馬上狠狠的白了張東一眼。
  
  這一眼要人老命啊!媚氣橫生,說是白眼,倒不如說是媚眼。張東只感覺渾身的骨頭都酥掉一樣開始發軟,不過某個部位貌似在隱隱變硬。
  
  「是啊,大哥,如果你有辦法的話,幫幫徐姐吧。」這時林鈴也開口了,楚楚可憐地哀求道:「這段時間我們一直四處借錢,想還徐姐這筆帳,但都沒湊夠,我一下午出去收些欠帳也不過幾千塊元而已。你也知道我們那就一間小旅館,而且還是半租的,哪來那麼多錢還啊!徐姐要是有麻煩​​的話,我們那裡也開不下去T:」
  
  「好了,別跟我說這些,和老子沒半點關係!」張東被林燕姐妹倆的求情弄得腦子有點亂,開始仔細思索其中的細節問題。
  
  「姓張的!」林燕小臉脹紅,突然拍著桌子,咬牙道:「我告訴你,徐姐出了問題,老娘也不好過,我不好過,肯定會拉你下水,別以為我在開玩笑!」
  
  「閉嘴!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張東正想得頭痛,面對林燕的威脅絲毫不懼,冷哼了一聲,語氣不善地說道。
  
  「燕子、鈴兒,先別說了,讓他想想。」徐含蘭倒是明事理,眼看著林鈴也要開口相求,馬上揮了揮手製止。
  
  林燕見狀,即使心裡有火,但也只是悶哼一聲,坐了下來,目光不善地盯著張東。
  
  「八十萬元……要擺平這件事的話,加上人情費恐怕不只這些。」張東畢竟有在社會上打滾,思索了一下,把大概關係理了一下,隱隱覺得其中還是有問題。「你見識多,我不騙你。」
  
  徐含蘭微微一愣,面對張東炯炯有神的凝視,突然有些慌張,末了還是嘆息一聲,說:「以我們的關係,要一層層的把關係打上去根本是個無底洞,八十萬元我們確實拿得出來,但就怕這些錢遠遠不夠。」
  
  「首要是哪裡?」張東有些蠢蠢欲動,腦子裡開始盤算著自己在省城裡的那點關係網。
  
  「媒體。」徐含蘭思索了一下,說:「這是我們最擔心的,我們家雖然有權,但畢竟是地方上的小官,一但這事捅出來,肯定會鬧得沸沸揚揚,到時候就怕有錢都沒人敢收,這件事就會鬧個沒完沒了。」
  
  「媒體方面我倒有認識的人。」張東眼睛一亮,但馬上裝作為難的模樣,看了看林燕,又看了看林鈴,咬了咬牙,有幾分艱難地說:「說實話,我不想輕易欠人家的人情,不過燕子開了口,我也不好意思推辭。只是,你想擺平這件事,多少給我個底價,我可以幫你談一下,至於其他的,只能穩住這個以後再談。」「我……關我什麼事!」林燕慌了一下,與今日的咄咄逼人不同,略顯羞怯地低下頭。
  
  「你覺得需要多少?」徐含蘭饒有深意地看了林燕一眼,然後殷切地向張東追問道。
  
  賣弄順水人情永遠是不過時的手段,張東自然明白個中的道理,雖然欣喜於林燕的態度有所轉變,不過依舊一臉難色地說:「他們那行我不懂,不過肯定有一個價錢,你起碼給我一個底價,我才能和人家談,否則根本無法開口。」
  
  「只要不上電視、不見報,二十五萬元。」徐含蘭思索了半天,這才咬著牙開價,但依舊難掩擔憂地說:「我希望你的關係夠硬。這錢我是很願意花,但我不想花冤枉錢,你明白嗎?」
  
  看著徐含闌這堅決的態度,張東腦子裡第一個想法就是,看來他們的死對頭真的找關係捅上去,徐含蘭這邊的人肯定也得到風聲,否則她不會這麼著急想避免輿論的關注,從而讓事態進一步擴大。
  
  這妞還真是個當官的!張東心裡盤算之餘,看著徐含闌一身端莊的西服和漂亮的臉蛋,心裡隱隱發癢,忍不住遐想著她衣衫下的風情該是何等的曼妙。
  
  「二十五萬元?你太看不起省城那邊的物價了。」張東聞言,心裡微微有了底,但還是冷笑道「按你開的這個價格,這紅包可以給你們縣里的宣傳部,估計在這小縣城裡的報紙不會刊登什麼。當然,你們這邊沒有辦報,估計這錢是白花的。」
  
  「給我個數目!」徐含蘭神情陰晴不定,最後還是嘆息一聲,苦笑道:「這件事要全擺平的話,到底要多少錢?」
  
  「再加一倍。」張東心裡計算了一下,馬上獅子大開口。
  
  「五十萬元?你沒搞錯吧?」徐含蘭頓時急了,一向溫和知性的她臉色頓時脹紅,氣急敗壞地說:「我警告你,可別覺得這是敲竹槓的機會,肯花五十萬元的人情我還怕找不到關係,幹嘛要和你談!」
  
  「你確定你找的那些人情有用?」張東點了一根煙,不屑地冷笑一聲。
  
  「不可能這麼高價,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徐含蘭面色不善,明顯她也多少打聽過一些小道消息,很不滿意張東的獅子大開口。
  
  「你給我的也不是實價,幹嘛還拜託我?」張東嘿嘿一笑,不陰不陽地哼了一聲。
  
  「你說的這個數字以內!」徐含蘭思索了一下,咬牙說道。
  
  「對了,為什麼我們要這麼談?」張東倒不覺得這價格有問題,只是看著徐含闌從溫柔如水突然變得咄咄逼人,心裡有點不爽,調戲道:「蘭姐,我們非親非故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幹嘛要幫你,和我說這麼多幹嘛?」
  
  「你這是什麼意思?」徐含蘭面色不善地看著張東。
  
  從認識徐含闌開始,她一直溫和、知性,就像水一樣平和,此時臉上難得的慍怒倒是增添幾分韻味,張東是越看越好玩,笑瞇瞇地說:「辦你的事,我欠了人情,我都不知道對我有什麼好處?」「好了,我不想說別的了。」
  
  徐含蘭有些惱怒,想了想,還是沉住氣,瞪了張東一眼,說:「好處的話,我可以給你活動費,至於其他的,燕子的事,如果你不想惹麻煩,最好幫我,否則在這小地方你也別指望能好過。我姓徐的雖然是小地方的人,但在小里鎮想收拾你易如反掌。」
  
  「什麼事?」張東頓時心裡一突,明知故問。
  
  「蘭姐,這……」林燕心裡一驚,慌張地剛想開口。
  
  「你心裡有數!」徐含蘭的態度出奇強硬,伸手阻止林燕說話,漂亮而深邃的眼眸一直看著張東,威脅道:「幫我處理這件事,我保證燕子不追究,否則我不管你在省裡多有能耐,眼下先證據確鑿把你關起來,到時你也沒辦法。」「威脅嗎?歡迎,老子最不怕的就是這個,老子向來吃軟不吃硬。」
  
  張東頓時惱火不已,拍案而起,狠狠的瞪著徐含闌,壓抑了一天的煩躁不安全變成怒火,這時不宣洩的話,張東都懷疑自己會不會憋死。
  
  林燕聞言有些錯愕,驚羞而惶恐地拉住徐含蘭的胳膊,著急道:「蘭姐,你不是答應我——」
  
  「輪不到你開口!」徐含蘭的情緒也有點激動,迎視著張東怒目圓瞪的雙眼,嬌斥道:「如果我家人遭殃的話,你也跑不了!別忘了你們那小旅館還欠我二十多萬元,當時要不是我借錢給你,你能這樣舒服得過日子?」
  
  這番話說得有些過分強硬,徐含蘭說完後明顯有些後悔,不過這情緒一閃而過,她倔強地別過頭,不敢直視林燕目瞪口呆的模樣。
  
  這時,小聲的爭吵已經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林鈴有些著急,眼眶隱隱潮濕,看那模樣是急得都要哭出來了,小聲勸道:「蘭姐別生氣,我姐不是有意的! 」
  
  林鈴話說得語無倫次,顯然她已經驚慌不已。
  
  這時,林鈴轉過頭,楚楚可憐、驚慌不堪地對張東說:「張大哥,求你別說了,蘭姐也是碰到麻煩才會這麼急躁,平時她對我姐很好的,你別惹她生氣好不好?」
  
  「這……張東你……」林燕驚得花容失色,說話的時候似乎想強硬點,但顫抖的語氣將慌張表露無遺,甚至可以從她面色的痛苦看出,徐含蘭的話對她傷害很大。
  
  「夠了!」張東猛抽一口煙,狠狠的瞪著徐含蘭。
  
  前段時間,張東覺得徐含闌知性又溫和,但現在只是短短的幾句,她就那麼強勢不講理,甚至說出這樣的理由威脅,張東不由得心想:果然女人都是翻臉不認人的動物。
  
  只是徐含闌說得也對,這是張東心裡最擔心的事,昨晚的醉姦,直到現在張東還是很不安,只是沒想到林燕居然把這種事告訴徐含蘭,這讓張東越想越是惱火,忍不住狠狠的瞪了林燕一眼。
  
  林燕有些嚇到,立刻低下頭不敢迎視張東,渾然忘記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或許是因為張東眼裡的責怪,或許是因為徐含蘭剛才過分的話,讓她夾在兩人中間,六神無主、滿面驚慌。
  
  「你到底有沒有門路?」徐含蘭有些不耐煩地道:「沒有的話,我不想浪費時間和你談這些,我不想在這裡聽你吹牛,誰知道你有沒有能耐賺這筆錢?」
  
  事實上,徐含闌的策略對了,男人最怕的是被別人看不起,尤其是被一個女人看不起。
  
  張東頓時惱火不已,猛的站起來,直接指著徐含闌的鼻子,不客氣地罵道:「少給老子囂張!不過只是一個地方上的芝麻綠豆小官,你們這些骯髒事,老子還懶得理例!那點錢老子還嫌少,有本事自己擺平!信不信老子開個口,這件事最後你花錢還擺不平!」
  
  「你還真有門路啊!」出乎意料的,被這樣指著鼻子罵,徐含蘭非但沒半分惱怒,反而鬆了一口氣,給了張東一個溫潤的淺笑。
  
  操,上臭娘兒們的當了!張東頓時醒悟過來,更加感到不爽,立刻坐下來,猛拍著桌子,沒好氣地說:「老子沒空聽你放屁,這事我也沒義務幫你!該怎麼辦,另求高明,老子沒閒心理你家這骯髒事,別搞得像我貪你幾個錢一樣。」徐含蘭微笑著不言不語,目光輕輕掃向旁邊。
  
  林燕羞怯之餘,被徐含闌一看,頓時渾身一顫,紅著臉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伸出玉手拉了一下張東的袖子,小聲哀求道:「張東,你幫幫徐姐好嗎?也算幫幫我好不好?」
  
  這語氣由妖嬈的林燕說出,更顯得柔弱得讓人不敢相信。
  
  在張東愣愣不語的時候,林鈴紅著臉咬了咬牙,也嬌柔地細聲說:「張大哥,求你了,如果你有辦法的話,幫幫我們好嗎?」
  
  面對林燕姐妹倆柔弱的求情,這相求的話中甚至有種撒嬌的感覺,軟綿綿的聲線幾乎把人的骨頭都融掉,張東一時感覺腦子有點發暈,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時,張東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那怪異至極的鈴聲,頓時把人嚇個半死。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裡。我問燕子你為啥來,燕子說,這裡的山路十八彎,這裡的九路九連環……」
  
  在一陣急促的鈴聲中,手機螢幕上出現一個令張東熟悉又討人厭的名字——大頭。
  
  張東一看,頓時在心裡暗罵一聲:說曹操曹操就到!這賤人有半年多沒聯絡了,怎麼現在想到要打電話給老子。你這小子算是顯靈,還算他媽的託夢?老子不信你良心發現要還老子這筆錢!
  
  林燕三女都被這鬼般的鈴聲嚇了一跳,誰都沒開口。
  
  張東深吸一口氣,一接起手機,頓時破口大罵道:「王八蛋,還記得找我啊!不是整天關機嗎?操你媽的,欠老子錢還搞失踪,手機整天關機算什麼?怕我去你家潑油漆?」
  
  「靠!東子,你哪來那麼大的火氣?」電話那頭的聲音顯得有點心虛,不過卻倔強地笑罵道。
  
  「老子就是火大!你這個嫖鬼,還把我坑不夠嗎?」張東一邊說著,一邊站到亭子邊,不停謾罵道,同時小心翼翼地避開一段距離,以防被林燕等人聽到這些對話。
  
  大頭訕笑一聲,有些尷尬地說:「哪有!前段時間要還卡債,手頭緊。你也知道我越來越窮,都兩個多月沒去打麻將,今天難得來解一下手頭的癢。」
  
  「廢話少說!有什麼事?」張東心裡一直盤算著,不過語氣還是很不耐煩的樣子。
  
  「這個……你場子什麼時候轉給阿龍的?」大頭小心翼翼地說道,幾乎有些彆扭,似乎是因為旁邊有人在聽。
  
  「早轉了!你少跟我裝死,你去的話沒人告訴你嗎?」張東狠狠的吸了一口煙,不客氣地說:「老子前段時間多窮你也知道,現在差不多要跑路了。你快把那一萬元還我,不然老子找個夜深人靜的時候,到你們單位寫血書上吊!」
  
  「不要啊,我最近真的手頭緊!」大頭幾乎要哭出來了,道:「難得有點閒錢出來打個麻將,沒想到又輸那麼慘。我和阿龍不太熟,他現在把我工作證和身份證都扣下了。」
  
  張東心想:這孫子又輸錢了!阿龍和我的交情不錯,這死胖子估計一開始去也不知道場子頂出去的事,阿龍看是我的熟客就讓他打,沒想到這胖子沒帶多少錢就打,現在估計欠一屁股債。
  
  「輸多少?」張東腦子一轉,開始想著主意了。
  
  「兩萬多。」大頭弱弱地說道。
  
  這還真是碰巧送上門來,大頭在省電視總台上班,應該說他的一家人除了電視台的,就是報社的,權勢沒多滔天,不過老一輩底子硬,小輩人數又多,在這圈子還真是一條地頭蛇。
  
  不過大頭好嫖又好賭,一個月近萬元的薪水根本不夠花,還不算其他獎金、津貼之類的,欠了一屁股卡債,外面也欠人不少錢,要不是他老婆是高級主管,工作就是新聞審核,而且個性強勢,估計他的家底早就敗光了。
  
  在那圈子裡,大頭滿出名的,儘管因為妻管嚴,他生活過得苦哈哈,但起碼老婆有錢,嫖出事的話,估計她家就捅破天了,小賭的話,他老婆抱怨歸抱怨,還是會拿錢出來還債,這也是當初張東肯讓他欠錢的原因。
  
  腦子裡有想法後,張東立刻裝作為難地說:「不是吧?大頭哥,舊帳沒清新債又起,你不會是想讓我扛吧?」
  
  「你和阿龍熟,說一聲就可以了。」大頭信誓旦旦地說:「你還不知道我一個月賺多少嗎?再說,我錢都在我老婆那裡,你怕我跑了不成?」
  
  操!錢在你老婆那裡!還不如說你老婆有的是錢。張東在心裡暗罵一聲,然後看了看徐含蘭,本想直接開口,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事情太容易解決的話,無法跟徐含蘭抬價錢,可送上門去求人家,還怕大頭獅子大開口,總之貿然開口的話肯定沒好處,最起碼現在不能透這個風聲。
  
  張東思索了一下,要大頭讓阿龍接電話,然後小聲囑咐道:「龍哥,大頭那筆帳,你先拿現金還給客人,這帳就算在我頭上。」
  
  「不是吧!」阿龍聲音嘶啞地疑惑道:「東子,不是我不相信你,你開口的話,我有多少能力就讓你欠多少,別說兩萬元,就算是二十萬元我都不眨一下眼。但你沒必要幫大頭扛這筆帳,這圈子誰不知道他爛賭!」
  
  「沒關係,他那邊我有把握。」張東沉思了一下,囑咐道:「工作證還給他,不過身份證要先扣著,還有,讓他簽個欠條,這是規矩。」
  
  「嗯,好。」阿龍雖然不知道張東想做什麼,不過還是沒多問。
  
  「你們那邊還在打嗎?」張東試探性的問道,心想:我向他借的五萬昨天才匯過去,現在新債又起,唉!
  
  雖然有借有還,再藉不難,張東混了那麼久,雖然沒錢但是有信譽,開口借錢不難,但他最怕是就是開口和別人借錢,怕欠人情,又怕突然沒有還債的能力,不禁在心中暗笑自己的人品其實滿高尚的。
  
  「還在。他沒錢就先停了,眼下三缺一,我剛才在等他還完錢再自己下去頂。」阿龍似乎走開了一些,聲音變得沒有那麼吵雜。
  
  「拿現金給他,湊夠五萬元讓他繼續打。」張東猶豫了一下,還是咬了咬牙,說:「欠條的債主寫我的名字,記得要按指紋。」
  
  「東子,沒必要吧?」阿龍好心地勸道。
  
  阿龍是少數幾個張東比較談得來的兄弟,在混的時候,張東認識很多亂七八糟的人,可能說話的卻沒幾個,阿龍算得上是一個,雖然不是什麼過命的交情,不過在錢上彼此都很好講話。
  
  大頭有錢了賭,賭輸了欠,賭贏了立刻花天酒地去嫖,即使他能翻本,但這些錢根本禁不起他這麼揮霍,張東心裡自然是明白,也感激阿龍的好心,但還是堅持說:「沒關係,這些我都心裡有數,你儘管給他錢,讓他安心在那裡打就好了。」
  
  「明白。」阿龍沒再追問,一口答應下來。
  
  「我這兩天把錢匯給你。」張東心裡舒服,畢竟還有這麼為自己著想的人,雖然他朋友多,但像阿龍這種交心的朋友卻沒幾個。
  
  「不用,我手頭不緊。」阿龍說:「好了,你都開口了,那就這樣吧。那邊的事處理完快回來,幾個兄弟都等著你好好喝一頓。」
  
  「沒問題!」張東笑道,又聊幾句才掛了電話。
  
  「事情怎麼樣了?」張東剛迴座,徐含蘭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 第三章:沒有性的婚姻
  
  「明天才回复我,現在不在單位,不清楚。」張東晃了晃手機,一副無奈的模樣。
  
  對於這件事,張東心裡已經有些把握,只是不知道該如何把利益最大化。「哦,好。」徐含蘭若有所思,那雙原本溫和的眼眸再向看張東時,多少帶了讓人不悅的防備性。
  
  林燕姐妹​​倆則沉默著。
  
  這時,那小弟舉著托盤走過來,身後跟著一個臟兮兮的老頭。
  
  那老頭白色的背心上都是油污,走上前的時候愣了一下,馬上笑道:「我說是誰呢,原來是徐校長大駕光臨!」
  
  「老爺子,最近生意好嗎?」徐含蘭客氣地說道,那溫雅的微笑,讓人感覺如沐春風。
  
  「還行。你不會還想來談買餐館的事吧?」說著,老頭看到張東,頓時眼睛一亮,猛的上前拍了拍張東的肩膀,哈哈笑道:「你也來吃飯啊?」
  
  「老爺子,您手勁挺大的。」張東肩膀一痛,心想:好傢伙,這一下還滿有力的,那手滿是油污倒無所謂,但真的滿痛的。
  
  「你在剛好,有道菜你嚐嚐。」老頭剛想說什麼,菜園那邊有人喊他,他立刻應了一聲,說:「等等別吃那麼飽,老頭子還在試點新菜,給你嚐嚐。」「好。」
  
  張東剛點頭,老頭就跑走了,看來這裡的生意很好,連他也得出來招呼客人。小弟也不多說,將菜一放下就趕緊去忙了。
  
  小弟剛一走,林燕就有些疑惑地問道:「蘭姐,你也想把老飯館盤下來?」
  
  「之前有過這想法。」徐含蘭點了點頭,有些無奈地說:「這裡一直很賺錢,不少人看在眼裡。不過老頭顧及我家的關係,怕我們簽了合約後錢會拖欠,所以一直避著我,也避著那些當官的。」
  
  「條件是怎麼開的?」張東一聽,頓時感到心動。
  
  老飯館的生意極好,按理說二十五萬元盤下絕對不多,但老頭瞻前顧後的算得太精明,又得照顧自己的徒弟,又怕自己吃虧,所以他不太願意把這裡賣給當官的,而且仔細想想,其言一十五萬元開低了。
  
  「三十萬元入股,佔一半。」徐含蘭饒有深意地看了看張東,道:「有人說老頭現在缺錢,好像是女兒在國外投資什麼虧了,但他這間老飯館很多人在意,所以有些說法不一定是對的。所謂的二十五萬元賣老飯館,要真是這麼划算,早就一大票人從早到晚拿著現金去他家排隊了。」
  
  「一半?什麼情況?」張東皺了皺眉頭,心想:那老頭到底想搞什麼?「就只賣一半,不全賣。」徐含蘭的語氣溫和許多,道:「另外一半他要分成兩半,一半掛在自己名下,另一半分給徒弟們。所以在賣之前,他把手續全辦好了,開的條件也很清楚。」
  
  「老頭子倒滿有想法的。」張東贊同地點了點頭,道:「急需錢,也要出國,賣掉一半的股份很正常。不過他和徒弟合起來也佔一半,買主真想幹什麼也得經過他們同意,說穿了,老頭子還是在給徒弟們留條退路。」
  
  「對,所以很多人一聽都頭痛。」徐含蘭嘆息道:「老飯館就是只下蛋的金雞,不過條件一擺,真沒幾個人接受得了。花那麼多錢卻做不了主,對生意人來說是很頭痛的事。」
  
  張東和徐含闌再想說話時,突然林鈴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林鈴頓時俏面通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林鈴那可愛的模樣讓張東善意的一笑,頓時被她狠狠的白了一眼。
  
  「先吃吧,吃完快回去。」林燕見狀,趕忙拿起筷子,招呼眾人吃飯。
  
  「嗯,好。」徐含蘭笑吟吟地拿起筷子,目光則不住瞥向張東。
  
  眼下夜風已起,和李姐、老女人約的是吃完就回去繼續打麻將,確實沒多少時間再閒聊,因此張東趕緊拿起筷子,開始打量起這頓毫無選擇權的晚飯。
  
  先上的是一菜兩湯,湯讓人有點失望,看起來是文火慢燉的老土雞湯,雞湯異常鮮美,上面漂著一層黃黃的油花,或許是因為加了一些白菜下去熬,入口不算油膩。
  
  與雞湯固有的味道有點差別,湯裡漂著一些說不上名字的植物葉子,大概有十多種,那些枸杞之類的常見物就不說了,張東唯一認得的只有沉香葉,其他的並不知道。
  
  或許是這些葉子的作用,雞湯在平淡中有——種別樣的味道,說不上特別清香,卻讓人感覺很開胃,總有些喝不夠。
  
  老頭子除了創意外,還少不了一些抄襲,湯的旁邊擺著一隻小碗,碗裡是剁得細碎的薑末、蔥末和香菜末,標準的東北火鍋三末,不過又加了本地特有的小香芹,加到湯里香味會有點過於濃郁,不過倒是很爽口。
  
  「來,鈴兒多吃點。」徐含蘭溫和的一笑,夾了一塊螺肉給林鈴。
  
  這種螺個頭很大,出水的時候一般都四斤左右,南方習慣稱這種螺叫響螺。
  
  響螺的做法很簡單,取出大塊螺肉後,由刀工好的廚師小心翼翼地片薄,讓螺肉就像紙張般均勻,然後燒出一鍋熱水,就是俗稱的白灼做法,過一下水,剛熟的時候馬上撈上來,這也是考驗廚師對火候的掌握,燙太熟了,肉就變老發硬,很難咀嚼,燙輕了又不熟,難去腥臭,只有這種這恰到好處的熟度,才能充分發揮出這種食材天然的清香。
  
  螺肉灼得很好,有著來自大海的清淡,隱隱的腥味中透著難言的芬芳,那白灼的水里估計也加了點酒去腥。
  
  醬汁的顏色類似醬油,不過明顯是配方不同的自調品,味道很清淡,有錦上添花的作用,絲毫不影響到螺肉本身特有的味道。
  
  第二道菜讓張東有些詫異,正是中午吃過的那道類似魚釀的菜,是用雞腸灌入剁成蓉的魚肉,先上鍋蒸後油炸的做法,外形上沒多大的區別,只是這次不知道用料上的準備怎麼樣?
  
  「這個滿好吃的,你嚐嚐。」林燕夾起菜吃了一口,頓時眼睛一亮,殷勤的給林鈴和徐含蘭布菜,輪到張東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瞪了他一眼,不搭理張東。
  
  張東頓時感到無趣,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細咀慢嚼中開始品味這道菜改良的關鍵在哪裡。
  
  入口的時候,魚肉的鮮腥明顯少了許多,口中的芬芳中又多了一些說不出來的芳香———點都不油膩,卻異常重口的芳香,一時很難想出裡面到底添加什麼,又或許是改變魚肉泥的製作手法。
  
  隨後端上來的菜大多都是海鮮和河鮮,或是當令時蔬,在最好的季節裡,在這些食材品質最好的時間烹飪,很容易就能得到那得天獨到的美味。
  
  一頓飯很快就吃完,那姍姍來遲的桑梓酒誰都沒興趣品嚐。
  
  或許是因為徐含蘭家的事,吃飯的時候氣氛總是怪怪的,誰都不開口說話。林燕姐妹​​倆似乎很忐忑,不知道她們之間到底還有什麼內幕。
  
  飯菜雖好,不過在各有心思之下,這頓飯吃得不是很開心。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張東叫來小弟買單。
  
  這頓飯不算貴,不過這價錢不遜色於一般的大飯店。
  
  入夜後,菜園的環境就沒那麼好,到處都可看見蚊蟲。
  
  張東四人剛走到門口,就見那老頭坐在太師椅上悠閒地哼著小曲,旁邊的矮桌上一泡熱騰騰的功夫茶,看起來很逍遙愜意。
  
  「吃飽了?」老頭睜開眼,微微一笑。
  
  「嗯,吃飽了,我還有事,先走了。」徐含蘭上前笑了笑,溫聲說:「老爺子,我們開的條件您再考慮一下,我是很有誠意把這裡盤下來的。 」
  
  「我再想想。」老頭呵呵一笑,這話明顯是敷衍。
  
  閒聊了一、兩句後,張東一行人正要走,老頭看著張東說:「小朋友,你就不問問我那道菜是怎麼改良的嗎?」
  
  「下次有機會再問。」張東翻了一個白眼,心想:我不問你就不說,敢情您老是專門守在這裡等著和我賣弄?真有間工夫。
  
  「張東,陪老爺子好好說說話。」徐含蘭見狀,若有所思地說:「我們先回去了。正好燕子睡了一下午,精神很好,她替你打一會兒麻將。」
  
  「這……」林燕頓時露出為難的神色。
  
  不用說,林燕肯定是囊中羞澀。張東想了想,似乎是她們有話要說,他不方便在場,就識趣地點了點頭,拿出一萬元遞給林燕,道:「沒事,你打我的就好了,不用緊張。」
  
  「那我們先走了。」林燕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剛想說什麼,徐含蘭就阻止她,然後將林燕姐妹倆都帶走。
  
  「來,帶你去看看。」老頭子呵呵一笑,滿是油膩的手立刻伸過來,興趣昂然地拉著張東去看他的廚房。
  
  「哦,好。」張東愣著,幾乎沒時間思考。
  
  菜園很安靜,那些吃飯的大爺還不算喧囂。
  
  廚房內除了學徒和伙計,只有兩個大廚在忙碌著。
  
  老頭大概介紹一下,那兩個大廚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兩個徒弟,胖的叫阿肥,掌管菜園,研究新菜幾乎都是他的工作,另一個精瘦的叫啞仔,管的是老飯館那邊的生意,雖然也研究新菜,不過管那邊的廚房讓他騰不出太多精力。
  
  啞仔倒不是啞巴,只是因為老實憨厚話少,原本老頭很放心他,想叫他管採購的事,不過因為老實,經常被小販坑,後來這事就不了了之。
  
  啞仔和阿肥都是本地人,都成了家,有穩定的收入,日子過得比一般人都舒服,他們對老頭很尊敬,老頭也沒多少架子,做起事來倒滿和藹的。
  
  廚房內的食材準備得很齊全,老頭親自動手,把改良菜餚的過程再現一遍。
  
  菜的做法和之前差不多,是在餡料的處理上花了心思,先用本地的米酒將魚肉泥醃一遍,少量低度的米酒更能去除魚肉的腥味,又可以使肉泥變軟糯,很大程度改變纖維特有的口感。
  
  之前只用魚肉灌入雞腸,讓這道菜的口感太過清淡,入口的時候沒任何問題,畢竟師傅在油炸的時候對火候的把握很到位,但味道寡淡是個大瑕疵。
  
  外表酥脆、內裡清淡,外表泛著油花的腸子裡卻是食之無味,之前的嘗試多少算是個敗筆。
  
  魚泥先用白酒醃好後,配上一些料汁中和清淡的口感,然後將香芹、發泡好的香菇和新鮮的南姜洗好後剁碎榨汁,將這些香味濃郁的汁液充分滲透進魚肉內,一定程度的保持鮮味,又增加一些味道。
  
  雖然吃起來不錯,不過還是有待改進。
  
  廚房後面是一座用鵝卵石堆砌的魚池,養著不少準備宰殺的魚類,水是活水,一頭牽著管子注入河水,另一頭開著網眼放流,這樣的方式讓魚能盡量吐掉泥沙,每天的飼料都是雞蛋清和少量的玉米,最少一個禮拜後才能上桌。
  
  魚池邊有張小桌子。阿肥和啞仔殷勤地燒了幾道下酒菜,老頭就坐在太師椅上喝著自己釀造的米酒,笑呵呵地說:「小朋友,你叫張東是吧?」
  
  「嗯。」張東點了點頭,享受著鄉下夜裡的寧靜,喝著冰鎮的啤酒,感覺很是舒服,如果沒有這麼多蚊蟲,那就完美了。
  
  「徐校長想買我這飯館的想法不是一天、兩天了,而覬覦這裡的也不只她一人。其實我都要走了,不必管那麼多,不過我性子有點倔,有些事搞不清楚前,可不想輕易脫手。」老頭笑道。
  
  徐含闌竟是小鎮裡唯一的中學與高中——小里鎮中學的校長!張東知道這個身份時還真有點詫異,原本以為徐含蘭不是官夫人就是悠閒的貴婦,沒想到是教書育才的園丁,而且還是個園丁頭子。
  
  老頭名叫蔡雄,他饒有深意地看了張東一眼,說:「我一開始還以為你是來幫她說項的,不過後來一看不像,畢竟如果要說項,誰會找個連東西南北都不認識的外地人?」?
  
  「老爺子,為什麼不賣給那些當官的?」
  
  張東疑惑的就是這點,蔡雄有顧慮是沒錯,不過也不必一竿子打翻一船人,這些人中總可以挑出幾個有誠信的吧?
  
  蔡雄嘆息一聲,或許是看張東是外地人的關係,這才緩緩道出心中的顧慮。
  
  這老飯館生意興旺,附屬的地方很多,連這塊菜園加起來一共有三塊地,其他兩處,一處是種水稻和蔬菜,水稻的淺水里還養著不少魚,那些魚都是吃掉下的稻子和蟲子長大的,在這一帶這種魚叫禾花魚,是飯館魚類的主要來源,另一處則是包了一座靠山的水塘,水塘里除了魚,還養不少番鴨和獅頭鵝,專門僱一個潮汕的老師傅打理,山上養的都是放山的土雞,吃的都是這邊剩下的菜和雜糧,也是專門供應老飯館的。
  
  老飯館優質的食材很多都是自給自足,昂貴的菜價背後卻有著低廉的成本,利潤恐怕比外人看到的還要驚人。
  
  一開始,蔡雄開的價其實就那破舊的餐館,那三塊地方他不打算賣,準備留給幾個徒弟,雖然地價不值錢,不過都有好東西,最起碼可以保證他們衣食無憂。
  
  蔡雄心裡有數,那些當官的買了之後欠不欠錢是一回事,但肯定會花錢大肆裝潢,而且官場上最講究關係,到時一堆人來吃霸王餐,他們也沒辦法說什麼,這飯館遲早會被敗光。
  
  各式各樣的擔憂讓蔡雄不敢輕易出手,而且有些人想一起買那三塊地方,且開的價格低得離譜,蔡雄思來想去,最後希望賣給精明又有點關係的生意人,他可以降低價錢讓徒弟跟他合股,這樣一來他也走得安心點。
  
  張東不知道蔡雄說這些幹什麼,他連喝了兩罐啤酒,笑問道:「老爺子,你想得倒是滿周全的。不過事不能強求,就算你想得再周到又怎麼樣?總不會都順著你的心意吧!我看你還不如把所有產業一起估算,找個有錢人入股一半就行了,而且……沒啞仔他們的話,估計這裡也賣不到什麼好價錢。」
  
  說到這裡,張東猶豫了一下,還是站在局外人的立場解釋道:「買這裡的人都有一個擔憂,就是您老一轉手,廚房的師傅會留不住,其實都各有想法。一份生意多股份不是壞事,只是您把事情考慮得太明白,反而給自己找了不少難題。」「你說得對,我最近也有這麼想。」蔡雄讚許地點了點頭,道:「不過,有一點初衷我不會變——絕對不賣給那些當官的。有錢人嘛,我再盤算盤算,總之把這菜園子與餐館賣掉一半的話,應該有不少人要,只要價錢不要太低,那人也會做買賣,老頭子就不挑剔了。」
  
  蔡雄擔憂的並不是轉手的價錢,而是轉手之後的經營,如果是鎮上當官的,其中牽扯的關係太多,那些人來要是吃霸王餐,而老闆又不時請客拉關係,這飯館想不倒閉都難。
  
  「嗯,您先坐,我該走了。」
  
  張東將啤酒喝光後有些坐不住,畢竟心裡還惦記著林燕的事,實在沒心情和蔡雄聊天,畢竟這和他沒半點關係。
  
  「好。」蔡雄明顯有點不捨,不過還是起身相送。
  
  啞仔和阿肥還在忙廚房的事,只是禮貌的微笑示意。
  
  一直送出菜園過了橋,蔡雄這才嘆息一聲,說:「我和老林有點交情。他走了,卻留下兩個女兒,過得也不順心。說實話,要不是我女兒缺錢,我原本想把這店以除欠的方式先抵給她們,不過我沒能力做那個人情了。」
  
  老林,聽起來是林燕她們的老爹?張東聞言,頓時來了精神,趕忙掏出煙幫蔡雄點上,饒有興致地問道:「老爺子,你知道她家的事?」「嗯。」蔡雄嘆息一聲。
  
  張東心裡好奇得要命,在蔡雄鬱悶的目光中拉著他走回去,屁股一沾椅子,立刻開酒,一邊喝著一邊打聽內幕。
  
  蔡雄有些納悶,但還是吩咐阿肥把下酒菜熱一下。
  
  似乎這件事在當地不是什麼秘密,蔡雄瞇著眼徐徐道來。
  
  以前林家滿有錢的,起碼在蔡雄剛盤下飯館,還一窮二白的時候,林老爹就可以用富甲一方來形容,在那個年代,甚至什麼經商能手、萬元戶之類的稱呼都沒少過,比蔡雄風光多了。
  
  林老爹的老家在山里,他在十三、四歲時不甘心一輩子待在山里種地。那年頭到處都窮,即使到了鎮上也沒多少工可以打。
  
  林老爹下山後,一路乞討著去市裡,先在飯館當學徒工賺口飯吃,後來做過不少工作討生活,車站旁的搬運工、水果小販,甚至是在車站騙人的事他也乾過,後來嚴格取締被抓了一次,看他年紀小,關了幾天就出來了。
  
  那時林老爹意識到靠這些小偷小摸很難混下去,於是他注意到那些朝九晚五的商戶,開始琢磨著發財的門道。
  
  當時透過別人的介紹,林老爹到一支建築隊打工。在那個年頭,即使南方都少有私人的建築隊,他跟的建築隊是少之又少的個體戶。
  
  林老爹年紀小,身體沒完全發育,幹不了粗重工作,不過嘴甜人勤快,很快就討一幫老師傅的歡心。
  
  而林老爹喜歡親近那些老師傅,學他們的手藝,那些老師傅雖然嘴上罵罵咧咧的,不過都肯教他。
  
  建築隊的老闆很敬重這些老師傅,連帶著也喜歡上這機靈的小鬼頭。
  
  建築隊的工人和師傅換了一批又一批,林老爹熬了十年,總算學成一個全方位能手。
  
  那時正是南方發展的鼎盛時期,建築隊的工作多到得排隊捧錢去請,老闆是賺得荷包滿滿,脖子上掛的大金鍊幾乎要把脖子壓斷。
  
  林老爹又做了兩年,然後帶了一些徒弟就跟老闆說要走人。
  
  老闆愣了愣,不過畢竟有十多年感情,也沒為難林老爹,結算了工錢後又私人讚助他一筆錢讓他做生意。
  
  林老爹立刻收拾行囊,毅然回到市裡,準備當老闆。
  
  回到市里後,林老爹啃了三個月的冷饅頭,並到處找關係,最後憑精湛的手藝和在當時算時尚的裝修風格一炮而紅。
  
  林老爹創立的建築隊,人數最多的時候連學徒加粗工有近百人,年輕人不少都是抱著當年他那樣的心思,即使工資少點也沒關係,就是想學一門賺安穩飯的手藝。
  
  那段日子,林老爹混得風生水起,脖子上的金煉也越來越粗。
  
  那時已經有大哥大,不過市裡都沒訊號,林老爹腰上掛著兩隻整天響不停的呼叫器,成了高富帥,走到哪裡都能享受別人羨慕的目光。
  
  在當年鈔票面額很小的時候,林老爹結算工程款時幾乎都是用麻袋去裝,會計看著一筆筆錢的時候,幾乎要瘋了。
  
  在改革開放的那幾年,林老爹意氣風發地走在時代最前端。即使放到現在,都是傳奇人物。
  
  那年頭的工棚很髒亂,生活品質極差,吃的飯裡有油葷就不錯了,工人的食宿條件很惡劣,林老爹的隊伍大、工期緊,工人們很難有假期,過節時會有不少工人的妻兒過來探親,住宿變成很麻煩的事。那時工地上有幾個單獨的棚房,林老爹佔一間當老闆室,其他的大多給過來探親的孩子住。當然,也有專門的砲房——人家夫妻團聚,大棚的環境沒辦法親熱,那年頭可沒開放到打野戰的程度,工人們當然也捨不得花錢去開房。
  
  那炮房很人性化,破床嘎嘎作響,被折騰得幾乎要散架。
  
  住工地的時候,年輕得志的林老爹天天聽著這聲音和女人的叫喚聲,壓抑許久的荷爾蒙早就沸騰了,整天精神恍散,幾乎把眼前晃來晃去的女人都意淫一遍。
  
  在一天晚上,林老爹喝多了,趁著酒興跑到隔壁棚房,在少女的哭喊中爬上她的床,在一片片落紅中發洩著壓抑多年的慾望。
  
  那女孩是高中生,她爹在工地當瓦匠。
  
  那女孩被蹭蹋後,在床上嚶嚀而泣,林老爹褲子一提,頓時很愧疚。
  
  那女孩是趁著暑假來看她爹,她娘很早就跟人跑了,她爹一直在工地上當苦力,供她讀書、吃飯。
  
  紙包不住火,當事情捅出來的時候,其他人都起哄著,誇那瓦匠有福氣,女兒馬上就變成老闆娘。
  
  那時候人的思想很單純,林老爹年少多金,瓦匠還沒來得及生氣,就被這種思想潛移默了,也覺得這是自己家的福氣。
  
  林老爹不知道是不是基因強大,只有那一次,那女孩的肚子就大了,林老爹在山里的父母都等著抱孫,即使不太情願,女孩還是含著眼淚嫁給林老爹,當起什麼都不懂的老闆娘,享受起好日子。
  
  因為心裡有愧,林老爹對那女孩非常好,之後那女孩也接受這段婚姻,那時的日子過得也算舒心。
  
  婚事辦得很隆重,林老爹的多金讓老瓦匠​​心裡很舒坦。
  
  十個月後孩子呱呱落地,是個女孩。在那重男輕女的年頭,讓林老爹有些失望,他父母也有些失望,因此月子還沒坐完,就開始要懷第二胎。
  
  第二胎差了兩、三年,結果又是女孩,這下冷嘲熱諷不斷。
  
  連生了兩個孩子後,林老娘的身子本來就虛,整天被這些話說得心裡抑鬱,沒多久就撒手走了,走時林鈴還沒滿月。
  
  那段時間,林家諸事不順,老瓦匠為女兒抱不平,上門打了林老爹一頓後被抓了起來,接著市裡兩樁工程款項結算時出問題,再接下來一個快完工的工地因為合作方詐騙的關係停工,成了爛尾樓。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兩年的光景事事不順,幾乎把林老爹所有家底耗光,賺的錢看不見,有的變成爛尾樓,事情一天不解決就一天拿不到錢,資金鍊一斷,買賣也是日漸衰落。
  
  林老爹掏了家底結算所有工錢,算是正式停業,然後鬱悶地回到小里鎮。
  
  林老爹整日借酒消愁,兩個孩子都僱保母帶,他整天爛醉,一會兒疑神疑鬼是死了的婆娘來報復,一會兒又說是生了兩個掃把星,反正日子被他折騰得沒辦法過。
  
  兩個孩子漸漸大了,也懂事了,儘管生活不算窘迫,不過她們小小年紀,也乖巧地做著家務,成績也不錯,但或許是害怕終日酗酒的林老爹,她們很沉默,連鄰居都說她們一點都不活潑。
  
  直到林燕上了初中,林老爹這才想起自己當爹的責任。
  
  雖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過頹廢那麼多年,除了一點房產,林老爹沒剩多少錢,決定要趕緊賺錢。
  
  還好當年不做生意後,林老爹人情做足,並沒欠別人一分錢,想重拾老本行時,儘管有些跟不上時代,不過當年的工人很多都混成工頭或老師傅,憑著這些關係,他馬上有了工作。
  
  雖然錢沒以前賺得多,但起碼要安穩過日子不是問題,憑藉著當年的關係,林老爹在縣里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中年二度創業成功。
  
  可就在人們津津樂道林老爹還是命裡有福時,一場災禍讓這個家徹底破碎。
  
  當時的建築行業還沒什麼規範,林老爹觀望一段時間後,將所有老本咬牙舉了外債,在縣城裡包下兩個大工程,其中一個是開發中的百貨大樓,後來涉及國有資產被私人侵吞的案子,被法院查封,建了一半的時候停工,投進去的錢全部化為烏有,除非特別有錢有勢,不然誰都不敢去動那棟樓。
  
  那年頭,建築隊大多是先行墊付,工程款得等完工驗收時才拿得到,一時之間林老爹欲哭無淚,投下去的錢等於丟了一樣,工程的負責人已經進監獄,即使他四處找關係,也沒人能在這複雜的案子中給他半點希望,這幾乎賠盡林老爹所有家產。
  
  但第二個工程才是讓林老爹徹底絕望的原因,縣里橋樑建設承包,按理說不會有什麼糾紛,也不存在其他問題,結算款有關係在,也不必擔心,但那年代對於安全的問題都不注意,工地竟出意外,打樁機半夜倒下來,砸到工人睡覺的大棚,六死三十多傷,當時轟動一時,成了市裡的大案子,也成了安全施工的負面教材,工地被勒令停工。
  
  之後調查組來調查,幾乎所有東西都不合格,長官立即拍板定案,林老爹就被抓起來,之前墊付的工程款也都化為烏有,而且他還必須賠付工人的撫卹金和治療費用,傷癒後落了殘疾的賠償也必不可少。
  
  這一場事故徹底擊跨林老爹,他賣掉房子、原本想留著養老的幾個店面,東湊西湊也湊不齊前,最後林老爹跳樓,死了。
  
  之後這件事漸漸平息下來,也沒多少人再去追究已經無家可歸的林燕姐妹倆。
  
  「陳大山呢?」張東最好奇的就是這件事,林燕和陳大山說是夫妻,卻怎麼看都很奇怪。
  
  「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蔡雄苦笑一聲,似乎也很費解。
  
  林家破產後,多少賠了一些錢,那些工人家裡鬧事的雖少,但不是沒有,如果林老爹那幾年被卡死在爛尾樓上的錢和欠的工程款能拿回來,要應付這些其實也不難,甚至還有不少節餘,但現實是,這些錢就剩個數字,肯定要不回來。
  
  陳大山是林老爹手下的小工頭,幾年來攢了一些錢,而且這件事根本牽扯不到他身上,不過那時他老爹要嚥氣了,他是家裡的獨子,兩個姐姐都嫁了,老爹臨死前抱不上孫子,死不瞑目。
  
  陳大山欲哭無淚,因為他那玩意早年做工時不小心廢了,就算娶了妻也生不出娃兒,但他是個孝子,一聽老人說結婚沖喜之類的話就動心了,但一想自己的身體情況又垂頭喪氣,谁愿嫁給他這種圓不得房、生不出仔的廢人?
  
  那時林燕姐妹倆無家可歸,借住在以前的鄰居家,山里的爺爺奶奶不歡迎她們,她們想去投靠時幾乎被掃地出門,因為老一輩的都說她們是掃把星,是她們勉死自己的爹。
  
  那時林燕二十歲出頭,眼看著老爹臨死的一口氣怎麼都咽不下去,陳大山就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林燕也知道他身體的事,但林鈴年紀還小,她們根本沒選擇的餘地,便含淚答應陳大山的條件,做他陳家的媳婦。
  
  林燕被打扮成新娘子,帶到陳老頭面前,還帶著紅紅的小本子。
  
  當時老村醫搭著林燕的脈,騙陳老頭說已經有了。
  
  而陳老頭一看媳婦這麼漂亮,簡直樂壞了,迴光返照的吃了兩大碗飯,過了兩天就甘心也放心地走了。
  
  那陣子,林燕無可奈何地當起陳家媳婦,忙前忙後處理著陳家的喪事。
  
  陳大山心裡有愧,對待林燕時都小心翼翼。
  
  不過陳大山的事在那一帶不是新聞,別人都竊笑著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硬不起來的玩意還討這麼漂亮的媳婦,那就是作孽。
  
  處理好了喪事,陳大山既是因為愧疚,也是因為林老爹曾經拉過他一把,照顧他的生意,倒沒有過河拆橋,那時剛好有人欠林老爹一大筆錢,被追債許久,就用一棟破舊樓房抵債,陳大山就從家裡搬出來,準備靠這棟樓好好過日子。而林燕拿了陳大山一筆錢,總算還清賠償款,那些工人的家屬不再來鬧事,林燕姐妹倆這才結束擔驚受怕的生活。
  
  不過面對接下來的日子,林燕姐妹倆依舊很徬徨。
  
  那時候這棟樓很不值錢,新城還沒建起來,地點很偏僻,甚至那破爛的泥土路連摩托車都很難騎過去,即使有了這棟樓,也不知道該做什麼買賣。
  
  最後,陳大山咬牙拿出剩餘的積蓄裝潢一樓的門面,賣點小炒、租幾個床位給過路的山民,勉強維持這一家子的生計。
  
  在那時,林鈴就是隨姐姐嫁過來的拖油瓶,在她只會哭哭啼啼的年紀,就記得是陳大山養著她,所以她對陳大山的態度不錯。
  
  林燕則始終覺得陳大山忘恩負義、落井下石,所以對他的態度一直很冷淡,甚至有些厭惡。
  
  後來,老城區重建,這棟破樓的所在地成了熱門景點,不過當時他們的錢只夠維生,根本沒有餘錢做點什麼。
  
  陳大山的積蓄早就用光,偶爾靠打零工維持生活,畢竟那時林燕剛畢業,林鈴還在學,每天眼睛一張開都要花錢。
  
  最後也不知道怎麼找的,反正找到徐含蘭,林燕用樓房做抵押,和她借二十五萬元裝修,利息比銀行高一些,但還不到高利貸的標準。
  
  在這小地方,只有徐含蘭那樣的人有這種閒錢借別人。
  
  酒店的裝修只用了十幾萬元,另外的十幾萬元則是用來還債,畢竟林燕姐妹倆那幾年的開銷很大,陳大山很吃力,借了一些錢,加上還有一、兩個人的賠償沒還清,這些人上門的時候只能用錢打發,所以錢一過手也留不了幾天。
  
  說到這裡,蔡雄嘆息道:「真是世事難料啊!原本以為燕子翅膀硬了就會飛了,沒想到這倆口子現在還沒散,想想也是難為這丫頭。」
  
  「是啊。」張東倒沒有那麼多感慨,只是心裡鄙夷:陳大山都硬不起來了,還要霸占人家女兒當老婆,有沒有天理!那麼漂亮的女人能看不能用,實在是蹯蹋啊!
  
  「唉,不說了。」說到這裡,蔡雄嘆息一聲,站起來捶了捶腰,說:「也不知道人家的日子怎麼過的,不過這樣也好,當年大山可是掏出家底養她們姐妹倆,也算是盡心盡的還了老林當年的恩情。但這筆糊塗債,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糾纏到頭。」
  
  想想也是,林燕和陳大山的關係很奇怪,林老爹拉了陳大山一把,按理說是有分恩情在,出了事,陳大山幫林燕姐妹倆是應該的,也不能對人家太過苛求,但結果是林燕無奈地成了陳家的媳婦,給老人送終,結果陳大山的行為又變得有些落井下石。
  
  事後,原本陳大山可以花一點錢斷絕這個關係,那時走投無路的林燕姐妹倆也無可奈何。估計林燕會很傷心,因為年紀輕輕的,就與人離異。
  
  只是不知道陳大山怎麼想的,或許是因為愧疚還是其他原因,傾盡心血讓林燕姐妹倆讀書生活,和林燕倒還滿像是真正的夫妻。
  
  兩人之間的糾葛是剪不斷,理還亂,張東想著都有點頭暈。
  
  不可否認陳大山還算是好人,當時的情況他也是無可奈何,不過耽誤了林燕那麼久,整體來說他既有好的地方也有壞的地方,不知道該怎麼評論這錯綜複雜的關係。
  
  也不知道林燕姐妹倆是怎麼想的,或許是因為家裡變故,讓她們已經麻木也安於現狀,或許是早年母親抑鬱而終的事讓她們心裡有些陰影,總之事情如此跌宕起伏,張東不信她們還能維持平常心。
  
  生活就像一出變故頗多的電視劇,真他媽的狗血。
  
  蔡雄困了,要早點休息,於是張東與他告辭。
  
  走出菜園時,張東不禁罵了一聲,原來里面還有這樣的內幕,徐含蘭借的居然還是高利貸,估計也是想用這筆閒錢賺些開銷,難怪最近林燕愁眉苦臉,敢情是最近被逼債了。
  
  想想陳大山起碼還是負起責任,只是他的脾氣未免太好了,林燕那樣的冷眼以對都能忍受那麼多年,張東自問沒他那麼好的脾氣,所以對於陳大山的看法,心裡隱隱有些改變。
  
  路上一片昏暗,路燈不怎麼明亮,張東一邊走著,一邊心中糾結著這件事。
  
  其實事情本身不算複雜,就是這些人心裡的想法會讓外人覺得奇怪,為什麼林燕乃至陳大山都安於這樣詭異的現狀?
  
  神游太虛的時候,張東走到熱鬧的街上,這時差不多十點了。
  
  遠遠看見酒店的燈光亮著,張東晃了晃腦袋,打起精神,想著這個夜晚要怎麼面對林燕?徐含蘭又會不會在背後教唆她什麼?
  
  哎,徐含蘭看似人畜無害,實際上不是省油的燈。希望她別給我添麻煩了。張東暗暗嘆息著,心裡既好奇林燕的想法,又不得不提防徐含蘭以此事威脅。



  ◆ 第四章:操蛋之事
  
  這時是飯店比較熱鬧的時候,店裡來往的人頗多,不少都是背著行李的村民,還有過路的小販。
  
  張東剛要進門時,剛好陳大山也走過來,後面還領著一個打扮不錯的中年人,看樣子又是被國營酒店趕出來的。
  
  「喲!大哥回來了。」陳大山看見張東,立刻熱情地打了一聲招呼。
  
  這一陣子陳大山沒睡多久,林鈴才回來沒多久,他又跑去挖人家牆角,體力實在不錯。
  
  只見陳大山的雙眼都是血絲,明顯是睡眠不足,不過那憨厚的臉一笑,給人的感覺依舊舒服。
  
  「嗯,很忙吧?」張東打這聲招呼已經很隨意,知道林燕姐妹倆的過去,心裡對陳大山的看法已經有些傾斜,感覺他可惡之餘,又不失讓人敬佩的大男人責任心。
  
  櫃檯前有幾個登記入住的人,林鈴忙得俏面通紅、滿是香汗,馬尾一晃一晃的,幾乎看不見她在忙什麼。
  
  「小妹妹,那些女的有你這麼漂亮就好了。」不時還有一陣輕浮的浪笑聲響起。
  
  「對啊,不然你賺我的錢好了。」一個滿嘴黃牙的醜傢伙更是肆無忌憚地調戲著林鈴,拍著破舊的衣兜,淫笑道:「頂多明天的買賣白做了!不過睡這麼漂亮的小妹妹,才花那點賣魚的錢,老子認了。」
  
  張東聞言,頓時有些火氣,顯然林鈴又在推薦那些特殊服務以賺得微薄的佣金才被調戲的。
  
  儘管知道林燕姐妹倆很缺錢,賺這種錢也是迫不得已,但張東依舊難以控制住心頭的怒火。
  
  猛的走上前幾步,張東陰著臉往那裡一站,狠狠的瞪著那幾個色迷迷的人,冷笑道:「看來你們都滿有興致的,不然我給你們找些舒服事,保證你們舒服得骨頭都會散。」
  
  那幾人雖然嘴上佔了點便宜,但骨子裡是欺軟怕硬的,看著張東往這裡一站,人高馬大的,面色又很凶狠,立刻就閉上嘴巴。雖然有倔強的人想回嘴幾句,但一看張東的穿著明顯不是他們這一類的人,也立刻乖乖閉上嘴,再加上張東凶神惡煞的模樣確實嚇人,所以一個個付了錢、拿了鑰匙就一溜煙的跑了。
  
  陳大山帶了客人進來又跑出去,很是賣命,這麼個熬法,難怪會衰老得這麼厲害。
  
  這時,林鈴辦完所有手續,鬆了一口大氣,卻不好意思地低著頭,似乎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張東。
  
  「鈴兒,」張東在台前抽著悶煙,思索了一陣子,有些惱火地說:「這種事你們可以僱人做,有的是這門道上輕車熟路的人,犯不著你這沒嫁的女孩在這裡受人間話。」
  
  「謝謝東哥。」
  
  林鈴羞愧得幾乎不敢抬頭,此時她已經沒了今日強裝的倔強,也沒有因林燕的事而心生的不快,就像是個做錯事被訓斥的孩子一樣,顯得很不安。「我不是想听你說謝謝,是要和你說,女孩子得自愛!」
  
  張東也不知道這把無名火從哪裡來,再看林鈴委屈的模樣,心裡更是不爽,說話的時候已經語帶嘶吼,甚至控制不住地拍著桌子。
  
  「我……我……」被張東這一吼,林鈴的眼眶有些發紅,抬起頭來,驚慌而無助地看著張東,顫聲連連說:「東哥,我家現在能省一點是一點,如果能省下僱人的錢,我姐能少操很多心。」
  
  「我……唉,算了,我也不是存心要說你。」張東語哽一下,抽著悶煙,看著林鈴那楚楚可憐的模樣,實在不知道自己哪來的氣朝她這樣吼著。
  
  「我知道。」林鈴的聲音有些低沉,柔靜得讓人心都要碎了。
  
  林鈴不敢抬起頭,張東也不敢看她。
  
  氣氛詭異的沉默了一陣子,張東狠狠的掐滅煙,有些無奈地說:「對不起,鈴兒,我剛才有些衝動,我不是故意要罵你的。」
  
  「沒事。」林鈴搖了搖頭,眼眸已有淚花閃爍,她擦了擦那小小的淚珠,朝張東微笑一下,柔聲說:「東哥,你還是先上去看看,畢竟賭的是你的錢,我怕我姐心緒不寧會輸光的。」
  
  「我先上去了。」
  
  張東沉吟著,本想和林鈴好好聊聊,但這時卻什麼都說不出口,只能嘆息一聲,還是拖著沉重的腳步朝樓梯走去。
  
  「東哥!」這時林鈴想起了什麼,趕緊喊道:「我問過了,去陳家溝的路現在還沒通,還要三、四天才通車,什麼時候能通車,我立刻告訴你。」
  
  「謝謝你。」張東轉過頭,給林鈴欣慰的一笑後,心裡五味雜陳。
  
  林鈴關切的態度和早上時判若兩人,一時讓張東感覺心裡更是愧疚。
  
  或許是因為山路堵塞的關係,不少山民都沒辦法回去,飯店的生意還算不錯,張東快上——樓的時候,可以聽見吵鬧聲,走廊上堆積著吃完的食品袋子和喝空的啤酒瓶,一陣陣的喧囂漫罵中,不難聽出這些寂寞的山里男人正用賭博消遣無聊的時光,當然,夜裡有沒有找點安慰就不知道了。
  
  不過這裡面不乏勤快的人,直到現在還有不少人拖著疲憊的身體歸來,雖然滯留在這裡沒有辦法,但住宿的費用還是讓他們心疼,賣完了貨,不少人還是選擇打點零工來補貼。
  
  剛上樓梯的拐角,突然一樓的走廊傳來很吵的打鬧聲,張東趕忙轉身往回跑。
  
  林鈴也馬上跑出櫃檯,朝傳出打鬧聲的地方跑去。
  
  不少房客聽到動靜,立刻跑出來看熱鬧,在這裡那麼枯燥無聊,難得有點樂子可看,誰都趨之若鶩。
  
  聲音的是來自中間的一間客房,房里傳來廝打和謾罵的聲音,動靜鬧得很大。林鈴和張東趕忙跑過去,一看房內一片狼藉,被單什麼的都被掃到地上,小電視也被砸壞,桌椅也是東倒西歪,亂得和搶劫現場差不多。
  
  角落裡,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和一個女人糾纏在一起,互相掐打著,巴掌打得一聽都感覺臉上很痛,嘴裡還吼罵著一些惡毒的詞。
  
  林鈴一看,立刻羞紅著臉跑出去。
  
  張東則慌忙地上前勸架,一邊把這對男女拉開,一邊好聲好氣的勸著,折騰了一陣子,好不容易才平息下來。
  
  門外那些看熱鬧的人一看沒戲了,立刻回房間。
  
  中年大叔罵罵咧咧的跑進浴室,似乎是要洗澡,另一個流鶯模樣的女人則咒罵著,然後背著包包和張東走出來。
  
  櫃檯前,林鈴有些鬱悶的和一個中年女人說話。
  
  那女人倒是客氣,一個勁地道歉著,不過一看到張東身後的女人,頓時臉一沉,沒好氣地罵道:「騷貨!好好的買賣乾著怎麼鬧開了?盡給老娘惹麻煩!」
  
  那流鶯還沒開口,嫖她的男人就提著褲子出來,一出來就大吐苦水。
  
  原來這男人來鎮裡賣貨,住了幾晚,今晚有點發情,就按著客房門下塞進來的名片找了一個女的想泄火。
  
  張東暗笑著,推銷手段還真夠先進,這小鎮也流行起這一套,看來這行業的競爭也很大。
  
  男人一邊罵著,一邊把名片扔在櫃檯上。
  
  張東拿起名片一看,不禁想笑,不就是只是個色情行業,居然名片還做得那麼詩情畫意,更絕的是上面的介紹還真不錯,文筆上佳,光看那名字「漪花遐居」,還真夠風雅的。
  
  那老闆還真是有心人,這掛羊頭賣狗肉的行當也能搞得這麼有名堂,看到這名字,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蘭花協會還是書法協會之類的高級會所。
  
  取名字這種事很講究,忘憂草的名字夠好聽了,但其實本名叫黃花菜,東西是一樣的,只是名字有點差別就天壤之別了。
  
  林鈴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她畢竟還嫩,處理事情有些驚慌。
  
  張東見狀,趕忙制止那又要破口大罵的流鶯,面色一沉,說:「先別吵,​​說說怎麼回事。」
  
  張東本來就一副流氓相,此時臉色一擺還真鎮得住場子。
  
  那個明顯是老闆娘的女人一看,立刻把那流鶯先叫回店裡,似乎怕她嘴裡再不干淨會惹張東生氣。
  
  那流鶯走的時候,嘴裡還謾罵不休。
  
  這時張東才看清那流鶯已經三十歲出頭的高齡,竟穿著鮮豔而暴露的水手服,而且看起來還是AV片裡專用的,心想:靠,與時俱近啊二套衣服多收十元的服務費,這年頭連賣身的行業都講究這種增值服務了。
  
  張東饒有深意地看了那中年大叔一眼,覺得他那樸實的外表下竟隱藏著一顆追趕潮流的心,真夠有情趣的。
  
  事情馬上就解釋清楚,很簡單也很操蛋,那個流鶯被召來之前吃了一碗麻辣燙,加麻、加辣,還自備海南出名的黃燈籠辣椒,來到客房後,出於職業習慣,自然先扭幾下屁股,秀一下制服誘惑,但悲劇的是她沒有職業道德,吃完了那麼辣的東西忘了漱口,中年大叔興奮得享受她的口技後,下面頓時又痛又腫。
  
  這肯定生不如死啊!張東聽著,額頭都冒出冷汗,下意識覺得褲襠內也是火辣辣的痛。
  
  那流鶯對於自己工作的失誤也有些愧疚。
  
  當時那中年大叔痛得滿面扭曲,眼一紅,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直接把她抓過來內褲一脫,翻開裙子就插進去了。
  
  結果是兩人都痛得在地上打滾,稍有點好轉後就打起來了。
  
  「你說,哪有這樣的!」中年大叔越說越氣,理直氣壯又十分委屈的吼道:「哪有這麼辦事的!搞那麼辣的東西弄老子的雞巴,老子都怕以後硬不起來了!」
  
  「這……大哥,沒那麼嚴重吧?」老閬娘訓舢笑道,但語氣已經有些心虛。
  
  「沒那麼嚴重?你給我抹點辣椒試試!」
  
  中年大叔都流下眼淚了,馬景濤般的咆哮中隱含著一個男人深深的哀傷,還有小弟弟曾經痛不欲生的火辣。
  
  知道事情原委就很好解決了,老闆娘一個勁的道歉,免去嫖資還買了條煙,飯店這邊的損失她也全包了。
  
  雖然中年大叔還罵罵咧咧的,不過倒沒有死纏爛打。
  
  最後,一個回了店裡,一個回了房間。
  
  張東感到無語,心想:這年頭,什麼行業素質都在下降,要是在古代的話,逛青樓絕對就是愜意的​​事,逛得好還能留點風花雪月的佳話。
  
  一入青樓,老鴇會和你說:「這位公子,我家的姑娘四歲學詩,六歲學畫,八歲的時候拜了大師學琴藝盡得真髓,可謂琴棋書畫無所不通,一定會讓公子玩得高興的。來,閨女,給公子彈個曲先聽聽,讓公子先解解悶。」
  
  可放眼現在,台詞直接而又沒內涵:「老闆您看看,我這小妹今年才十八歲,波大水多很耐玩的,而且這口技特別好,一定會讓老闆玩得開心。來,讓老闆摸摸,這奶子可是真材實料,可不是硬擠的哦!」
  
  傳統文化的沒落讓人痛心啊!張東嘆息著,卻也嚮往著。「我先上去了。」處理完這件事,張東看林鈴一臉鬱悶,道:「放心,再有什麼事你打電話叫我,處理這種事情我最拿手了。」
  
  「東哥,謝謝你。」林鈴面色俏紅,點了點頭。
  
  芝麻綠豆,雞毛蒜皮,或許這小小的飯店只是一個縮影。張東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心裡有那麼多感慨,上樓的時候,順手摸了一下牆上的牆紙,不少已經乾枯發皺,明顯當時裝修的時候也很窘迫,都是便宜貨。
  
  張東步履有些沉重地走上三樓,鐵門沒鎖,這時所有房門都緊閉著,不過隱隱可聽見林燕的房間里傳來麻將聲和一些吵雜的聲音。
  
  張東信手推開房門,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樣,進去後和誰都沒打招呼,徑自打開冰箱,拿出冰啤酒狠狠灌了一大口後,這才踱步到麻將桌前關心起今晚的輸贏。
  
  徐含蘭、林燕、老女人和李姐打著麻將,還參雜著不少三八的話題。
  
  剛才張東進來前還鬧哄哄的,可張東一進來就全都安靜了,似乎有默契的停止女人間才該有的話題。
  
  「怎麼樣?」
  
  張東溫和一笑,很自然的站在一個角落,左邊是徐含蘭,右邊是坐她下家的林燕。這樣的站法起碼不會讓別人懷疑。
  
  雖然張東詢問輸贏,不過事實擺得很清楚,老女人一臉紅潤,嘴裡也不罵罵咧咧,明顯手風正順,怕說髒話壞運氣,李姐也安靜得很,看起來也是小有進帳,心情很舒暢。
  
  「打完這把,你來打吧。」林燕有些不好意思,有種不知道該怎麼和張東說話的不自在。
  
  「輸了?沒關係,繼續打。」張東安慰道,目光立刻朝徐含蘭掃去。
  
  說實話,要不是有今晚的接觸,在張東的印像中,徐含闌是個溫柔如水的女人,性格好,牌品也好。
  
  不過,此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徐含闌又輸了,雖然她依舊帶著溫柔的微笑,不過俏面脹紅,臉上有明顯的汗珠,平和的外表下難掩她心裡的緊張和煩躁。
  
  張東一邊喝著啤酒,一邊注意著牌運的走向。
  
  果然,老女人和李姐的手風比較順,林燕還好,起碼牌不好的時候會比較保守,徐含蘭就不一樣了,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有把握,桌面上的牌看都不看就打生章,結果無敵連環炮,自然輸得很慘了。
  
  打了一會兒,又放了一把炮,林燕頓時有些發惱,猛的站起身,道:「還你!都什麼爛牌,這樣的牌還打個屁!」說完,林燕也不管張東怎麼想,就去搬了一張凳子坐到一旁。
  
  這時林燕的水錢已經抽了三、四百元,照這個數目來看,徐含蘭輸得還不少。
  
  張東不說什麼,坐下後晃了晃手中的空罐子,笑道:「再給我拿一罐來,打個醉麻將給你看。」
  
  「喝死你!」林燕狠狠的白了張東一眼,還是扭著性感的身子去拿啤酒,而且還幫張東打開放在一旁。
  
  或許是心裡煩躁,林燕開了一瓶紅酒,給自己倒上滿滿的一杯,還加了冰塊喝著。
  
  「喲,正主回來報仇啊?」老女人似乎贏得不少,喜笑顏開的調侃道:「這好色的錢可是得花的,林燕賺我們的水錢,你來補貼一下也合情合理。」
  
  林燕狠狠的白了老女人一眼,卻沒說什麼,畢竟她總是口無遮攔,和她計較是自找沒趣。
  
  張東懶得理會老女人,笑了笑後開始拿牌。
  
  徐含蘭若有所思地看了張東一眼,想問什麼,卻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她很想知道自己家的事有沒有進展,不過此時有別人在,不好開口,只能忍下來。
  
  打了兩圈,牌一起手不怎麼樣,張東拿起牌時都苦笑一聲,摸牌更是摸不到好牌,難怪林燕會輸,這樣的牌運,叫周潤發顯靈都沒用,鬼才打得贏。
  
  張東決定改變策略,牌一上手直接棄胡,除了中間李姐放炮給老女人一把外,其他的都臭了。
  
  徐含蘭看出張東的目的,不過卻微微一笑。
  
  其他兩人則都是罵罵咧咧的,想用言語剌激張東沖生章。
  
  老子吃軟不吃硬,這套激將法沒用!張東翻了翻白眼,心想:你們兩個老娘兒們年老色衰的,連使美人計之類的本錢都沒有,老子眼下是水火不侵,油鹽不進,就是打賴牌怎麼樣!
  
  林燕在旁邊看著,不知道是不是一直輸,心情有點不爽,紅酒一直喝個不停。張東也是一口接一口啤酒,和徐含闌三人磨上了。
  
  有了張東這樣攪和,沒幾圈下來牌就變得又慢又爛,打得都沒勁了。
  
  徐含闌等人早就決定只打到十一點,在十點左右時,張東終於拿到一手好牌,幾圈下來就听牌,正巧老女人槓後打一個發財,被張東胡了個大大胡,老女人頓時開罵了。
  
  不知道麻將是不是這麼邪門,嘴裡不干淨牌運就掉,剩下的這一個小時,張東大殺四方,雖然大胡不多,但老是接連自摸碼還旺,沒多久不僅把輸的都贏回來,更是翻本多贏了四千元。
  
  徐含蘭還是輸,不過中間也自摸幾把,倒是把損失補回一些。
  
  十一點時,李姐打了個沒輸贏,徐含蘭小輸一些,老女人則是從贏輸到仆街,罵罵咧咧的走了,連招呼都沒打。
  
  「又成土豪了。」張東喝得面色已經發紅,數著錢笑道:「明天想吃什麼,先說吧,天天這麼個贏法,錢都不用賺了。」
  
  「張東……」徐含蘭收拾著東西,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今晚我和你說的事,希望你能出點力,只要這件事擺得平,你開的價錢不是問題。」
  
  「我得問問,不知道那邊是什麼情況。」
  
  張東一副無奈的模樣,心想:輕易答應沒好價錢,多磨一會兒是一會兒。
  
  看樣子徐含蘭有和她家人商量過,這時她肯服軟開這個口,證明事情應該到火燒眉毛的地步,不過他們估計也是沒辦法,她與張東萍水相逢,居然把希望放在他身上,顯然已經急得病急亂投醫。
  
  「嗯,就這兩天,如果耽誤到時間,對大家都沒好處的。」說著,徐含蘭饒有深意的看了林燕一眼。
  
  聊了幾句,徐含蘭的手機響了起來,這麼晚,也不知道是誰找她,她講著電話就走了。
  
  小鎮上的夜晚格外安靜,窗口都可以聽見汽車發動的聲音,似乎她走得有些急促。
  
  「這些女人……」林燕看了看一地狼藉,伸了伸懶腰,還是搖了搖頭,說到:「算了,等明天讓林鈴收拾吧。」
  
  房內一時沉默無言,一整天因為有別人在,所以什麼都沒說,現在頓時只剩兩人獨處,感覺渾身極為不自在。
  
  張東狠狠的抽了一口煙,又悶頭喝下一罐啤酒,打了一個酒嗝,臉色已經脹得通紅。
  
  張東的心臟急速跳動著,不是因為緊張,不是因為忐忑,而是林燕的身材性感誘人,嫵媚的容顏更是讓人心裡發癢,加上她尷尬的模樣有幾分扭捏,這種隱隱的挑逗早就讓張東有些興奮。
  
  「看什麼看!」林燕狠狠的白了張東一眼,沒好氣地說:「昨天的事我還沒和你算帳,別以為有徐姐的事我就不會追究了!告訴你,報警的話,最少判你個十年八年的。」
  
  「十年八年?哈哈!」張東喝完酒情緒有些亢奮,頓時張狂一笑,眼睛有些發紅的說:「蹲監獄撿肥良啊?老子無所謂。不過一次、兩次似乎都一樣,你就不怕老子現在色性大發嗎?」
  
  「你……」林燕面色俏紅,喝了酒後,眼眸帶著幾絲迷離的水霧,看起來更是撩人至極。
  
  「昨晚爽嗎?」張東色性一上,走近林燕,此時也顧不得什麼。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似乎連空氣都是灼熱的,那種感覺一下子刺激荷爾蒙的沸騰。
  
  「胡說什麼!」林燕有些難為情,不過還是倔強地板起臉,緊張得握著小手,說:「姓張的,老娘警告你別得寸進尺!要不是徐姐有事求你,今天你就得在拘留所過夜了。」
  
  「是嗎?我不怕。」張東哈哈一笑,越來越靠近林燕,喘息也越來越粗重,說:「老子哪裡沒進過,拘留所算什麼?你當我是初哥啊,這樣的話能嚇得倒我?」
  
  「你!」林燕被嚇得後退一步,小臉爆紅,生性有些潑辣的她急得銀牙一咬,猛的抬起手朝張東打過去。
  
  那玉手的速度很慢,力道也不大,按理說就是嚇唬人,很容易躲過去,不過張東卻是嘿嘿一笑,不躲也不閃,臉上被輕輕打一下後,舔了舔嘴唇,說:「不錯嘛,感覺還有點爽,得這樣才夠味。再來一下怎麼樣?」
  
  「你變態!」林燕有些不知所措,羞怯地想收回玉手,但手腕馬上被張東抓住。
  
  林燕沒幹過粗活,雙手細嫩而綿滑,手指纖細,十分漂亮,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簡單的金戒指,即使看起來很廉價,但卻一下子刺激著張東心中的獸性。
  
  結婚的女人,結婚的處女,少婦……是我讓她從女孩變成少婦的!張東的喘息變得粗重,亂七八糟的想法湧上心頭,更是讓張東無比興奮,死死抓著這只玉手不肯放開。
  
  「你幹嘛……啊!」林燕有些羞惱,另一隻手剛想打下的時候,手上的濕熱頓時讓她驚叫一聲。
  
  張東興奮難耐,猛的抓住林燕的小手放到嘴邊,舌頭放浪地舔了一下纖細的手指,眼里布滿血絲,看著林燕風情萬種的嫵媚,忍不住伸出手想把她攬到懷裡,那性感的身軀散發的誘惑,已經讓張東有種要發瘋的感覺。
  
  「不要!」林燕猛一回神,掙脫張東後後退幾步,嬌喘連連的說:「你不要太過分了!」
  
  「今天我就是想過分。」張東只感覺血液如燃燒般沸騰,有些歇斯底里地吼道:「一次是死,兩次也是死,老子就是想死個痛快!你想叫就叫,樓下還有你老公和林鈴在,捉姦在床這種事老子沒遇過,肯定刺激。」
  
  「你!」林燕氣急,眼眶發紅,有些氣惱,狠狠的瞪著張東。
  
  看林燕這副這樣,張東有些心軟,但男人畢竟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看著林燕姣好的身材和伴隨呼吸起伏的飽滿雙峰,張東一時有些發熱,心裡的慾望雖然澎濟,卻沒有那麼瘋狂了。
  
  交易嗎?或許用徐含蘭求我的事威脅她,利用她們之間的債務逼迫她就範。儘管張東心裡清楚在這現實的社會這樣的事情很正常,但不知道為什麼,面對林燕眼裡的失望和無奈,這種無恥的話卻是說不出口。
  
  林燕後退著,碰到了沙發,一下子跌坐在上面,原本潑辣又有些性感的她露出柔弱的——面,眼眶微微發紅,帶著害怕和幾絲恐懼,無助而不甘地看著張東。
  
  「我回去睡了。」張東見狀,竟然心軟了,不捨地看著林燕楚楚可憐的模樣,暗罵了一聲,就走出房門。
  
  「張東。」林燕有些錯愕張東的退縮,直到張東快要關上房門時,突然喊道:「門別關,我等等去找你。」
  
  「好。」張東在門縫裡深深的看了林燕一眼,滿心期待。
  
  關上房門後,張東用力捶了捶腦袋,心想:媽的!還在這裡裝濫好人!人家要是真不理你,今晚睡得著才有鬼!
  
  回房的時候,張東的腦子暈沉沉的,驚喜又有點忐忑林燕到底是什麼意思。這間房間其實很陽春,無線網路只有可憐到的一格,有和沒有差不多,當初要不是看在林燕姐妹倆漂亮可人的分上,張東早就翻臉了。
  
  靠在床頭點了根煙,張東習慣性的掏出手機一看,兩條未讀的簡訊,剛才的麻將聲有點吵,應該沒聽到。
  
  張東打開手機一看,看第一條簡訊時狡猾的笑了笑,這條簡訊是阿龍發來的。
  
  胖子簽了借據,錢已經輸得差不多,剩的那一、兩千估計不夠他嫖。
  
  這死胖子吃喝嫖賭的,本來品性就不好,老子可不是故意要坑你。張東正想著計策的時候,打開第二條簡訊一看,頓時有些疑惑,號碼不認識,很陌生,甚至不是省城那邊的號碼,也沒有署名。
  
  開一下空調,等等要藉你的浴室用一下。
  
  看完簡訊的內容,張東頓時覺得血液沸騰。
  
  這不用猜就知道是林燕傳的簡訊,這時張東都懶得去猜想她怎麼會有自己的手機號碼,或許是林鈴告訴她的。
  
  雖然這簡訊的內容看似簡潔,但已經註定這一夜不會平靜。
  
  剎那間,似乎空氣裡都帶著讓喉嚨髮乾的熱度,張東感覺渾身陣陣發熱,每一個理智的細胞都被荷爾蒙淹沒、溺死。



  ◆ 第五章:床笫春事,調教之樂
  
  房裡的空調開得很冷,一陣陣冷風吹來,卻降低不了張東體內的躁熱,煙一根接一根的抽,等待了好一陣子,走廊才傳來輕微的動靜。
  
  喀嚓一聲,似乎是鎖上那扇鐵門的聲音,張東頓時心中一癢:看來今晚還真的有戲,估計林燕也是怕陳大山或者林鈴會突然上來才鎖門,那說明她已經想通了!
  
  過沒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性感的波浪長發搖曳著,林燕小心翼翼地走進來,看了張東一眼,輕聲說:「我幫你拿啤酒來,你先喝,我想洗個澡。」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因素,林燕嫵媚的臉上有幾抹俏紅。
  
  林燕匆忙放下裝著啤酒飲料的袋子後,如逃般跑進浴室。
  
  這時張東才看清林燕還有拿換洗的衣服,甚至有一條薄薄的、性感的小內褲,頓時感到口乾舌燥。
  
  張東鎖上門後,拿起袋子一看,袋子裡不只有冰凍的啤酒和飲料,還有他拿給她的的賭本。
  
  一看到鈔票,張東感到欣慰,眼下林燕那麼窘迫,卻不貪這一筆錢,這一點讓張​​東很意外,起碼她並不是把這當成賣身的交易,這讓張東心裡暖洋洋的。
  
  隨手把錢扔到桌上,張東打開啤酒喝了一口,聽著浴室里傳來的嘩嘩聲,那水聲落地時的韻律讓人彷彿都能遐想到水珠是如何流過那性感至極的身軀。
  
  倚靠在浴室的門口,張東喝著酒,聽著水聲,在不知不覺中,血液開始往下身集中,瞬間兄弟堅硬得幾乎要裂開,讓人感覺緊繃繃的,極是衝動。
  
  心裡發癢,張東忍不住轉了一下門把,裡面立刻傳來林燕低沉又帶著威脅的聲音:「幹嘛!老實點,喝你的酒。」
  
  「林燕,一起洗吧。」張東一聽更是心癢,這聲音柔媚得要命,耳邊隱隱響起昨夜她的輕哼淺吟,那聲音一聽都讓人想射了。
  
  「滾!喝酒、看電視去。」
  
  林燕的聲音貌似惱怒,但也難掩羞怯的慌張。
  
  「哦,好。」
  
  雖然張東心癢難耐,但也明白她肯過來已經是一個不錯的開始,他不能太過得寸進尺,否則讓她反感就不好了,畢竟她看似性感,但在這事上還很幼稚,可不能當她是放浪大膽的少婦。
  
  果斷地坐到床頭上,張東脫得只剩內褲。
  
  電視上的肥皂劇最是折磨人,張東喝著酒百無聊賴的看著,但如今心裡發癢,怎麼看得進去?電視上的聲音是什麼不知道,耳邊響的全是浴室裡的水聲。
  
  柔嫩的酥胸,摸起來滿是彈性,甚至豐滿得一手都握不住,細嫩的小腰,摟著的時候不費半點力,盈盈可握,翹臀渾圓挺拔,充滿驚人的彈性,後入撞擊時帶來的感覺無與倫比。
  
  張東的眼都紅了,靠著自己的意淫,差點都射出來,心想:媽的,再這樣下去,老子都快把持不住了。
  
  在無奈中,張東只能趕緊把視線投向電視播的肥g劇上。
  
  分散精神、分散精神。張東在心裡默念著。
  
  這時喀的一聲響,瞬間打斷張東的思索,明顯是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這就像是一把鐵鎚徹底擊碎張東心裡的堅定。
  
  浴室的門慢慢打開,小心翼翼而無聲,似乎是有些扭捏,一頭濕淋淋的長發滴著水珠慢慢出現,林燕柔媚的臉上帶著沐浴後的清爽,白裡透紅,十分誘人,水汪汪的大眼睛有醉意、有羞怯,更有慌張的倔強,那柔媚的一眼,讓人骨頭都酥了。
  
  張東頓時看傻眼,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發現喉嚨幹得要命。
  
  「看什麼看!」林燕狠狠的白了張東一眼,這才扭捏著走出來。
  
  張東的鼻血差點就要噴出來了,林燕沐浴過後的肌膚白晳無瑕,一件紫色短裙遮掩住身體最美妙的部位,卻遮掩不住迷人到極點的身材曲線,胸前的雙峰飽滿而堅挺,呼之欲出,讓人難以想像那巨大的尺寸,深邃的乳溝,傲人的展示著巨大,隱隱散發出淡淡乳香,領口處的兩個半球若隱若現,甚至比全裸更加誘人。
  
  吊帶小短裙只到大腿部分,雖然看不見裙下的曼妙,但這種若隱若現更是撩人心弦,一雙玉腿修長而白晳,小腳白晳細嫩,很是完美,足以滿足任何戀足癖的慾望。
  
  細長的玉臂、性感的鎖骨,每一處都透出這具身體極端的誘惑,一具成熟身體最完美的誘惑。
  
  「你好美啊!」張東的呼吸一下子變得粗重,心跳快得幾乎都要爆炸,猛的站起來就要朝林燕走過去。
  
  「幹什麼!」林燕臉一紅,慌張地後退一步,馬上又一副發惱的模樣說:「一身都是臭味,臟死了,還不快去洗!」
  
  「哦,好。」張東聞言,頓時更加興奮,今夜在老頭那折騰得一身都是汗味,不好好洗的話確實有點難聞。
  
  林燕似乎還很緊張,見門已經鎖了,也沒說什麼,小心翼翼地坐到床頭上,帶著水霧的媚眼不敢與張東直視。
  
  張東知道春宵夜長,不急於一時,連內褲都不拿,直接衝進浴室,急得連門都沒關就開始洗了。
  
  水是冷水,張東沒閒心去調節水溫,不過即使是冷水,也澆不滅這時高脹的慾火。
  
  拿著沐浴乳匆忙洗著全身,尤其是重點部位更是下了狠手,張東可以發誓,這輩子從沒把兄弟的衛生情況重視到這樣的程度。
  
  洗完後,張東發現沒拿內褲,趕忙找大毛巾,這一找卻是傻眼,只剩一條洗臉用的小毛巾,昨天那條毛巾已經被林燕用了,這間飯店可沒每天整理房間的習慣,自然不會換新的。
  
  「媽的!」張東已經紅了眼,這時什麼都不管,隨便擦乾身體,直接光著屁股跑出來。
  
  房內一片昏暗,不知道什麼時候關了大燈,電視上還放在二流節目。
  
  林燕靠在床頭上,有些心不在焉地看著電視,聽到動靜,轉過頭來,馬上驚叫一聲,罵道:「變態!洗完澡不穿衣服啊!」
  
  「誰洗澡穿衣服啊!」張東興奮異常,光著屁股衝上床,眼冒綠光的看著林燕。
  
  薄被遮掩住林燕的下身,她微微彎曲著身子,讓本就高聳的酥胸更加挺拔,濕淋淋的波浪長發貼住雪白肌膚,讓人更想撫摸她雪白的身體。
  
  「睡一邊去!」林燕小臉發紅,有些不敢直視張東滿眼的獸慾。「睡覺吧。」張東不敢操之過急,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就先老實地躺在一旁,看林燕的目光游離在無聊的電視節目上,催促道。
  
  「我……我再看一下,你先睡。」林燕強裝著鎮定,但急促的呼吸和一臉潮紅還是出賣了她,即使她的目光落在電視上,眼神卻是極端敷衍。
  
  「這種爛片有什麼好看的!」張東已經有些不耐煩,咆哮道:「這種三流抗戰片有什麼好看的!出去抗戰四年,回家抱著剛滿周歲的兒子,你覺得那位壯士的心情會他媽的高興嗎?」
  
  「你別總說粗話。」林燕微微一皺纖眉,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
  
  「好,我們來點甜言蜜語。」張東一笑,剛想摸黑想動手,豈料啪的一聲,床頭燈亮了起來。
  
  在昏暗的燈光下,林燕的俏臉上有一抹飛紅,她緊緊咬著下唇,滿是水霧的大眼睛看著張東,聲音有些發顛:「你……不會以為我是隨便的女人吧?」
  
  「不會、不會!」張東一邊靠近林燕,一邊搖頭道:「你是很漂亮的女人,第一眼就讓我瘋掉的女人,更何況,昨晚的滋味我都記得!」說著,張東來到林燕的耳邊吐著熱氣。
  
  林燕頓時渾身一顫,開了開口似乎想說什麼,又喘氣著把話都咽回去。
  
  「我……算了。」林燕有些哀怨地嘆息一聲,顫抖著閉上美眸,輕聲說:「昨晚的事雖然怪你,但也是我自己不自愛。蘭姐的事你看著辦就好了,我欠她的錢會想辦法還的,這件事與你無關。」
  
  「為什麼突然這樣說?」說著,張東的身體緊緊貼著林燕,在曖昧的氛圍中,手放到她雪白的香肩上,立刻感受到她的身體緊張得一僵。
  
  「我不希望這一切成為交易。」林燕有些羞怯地別過頭,聲音顫抖著道:「不管怎麼樣,你都是我的第一個男人。雖然我不年輕了,但也不希望自己的第一次變成別人買賣的籌碼。」
  
  「你愛陳大山嗎?」張東細語道,一隻手慢慢摸到林燕那細嫩的脖子。「不愛。」林燕的面色有些苦澀,道:「但我感謝他。以前我恨他落井下石,不過後來我也懂得他為了孝順付出多少。雖然我現在也不願理睬他,但我們之間已經有了親情,你不懂的。」
  
  「既然這樣,那你可以愛我。」張東撫摸著林燕滑嫩的肌膚,呼吸更加急促。
  
  此時張東已經有點忍不住,猛的拉開林燕身上的被子,粗喘道:「我昨晚確實過分了,不過我是真的喜歡你。」
  
  「別傻了,大家都不是小孩。」林燕別過臉,身軀一顫一顫的,卻沒有拒絕張東。
  
  張東哪裡還忍得住?他猛的翻過身,在林燕的輕哼中將她壓在身下,雙手有些粗魯的將她的臉扳過來,看著這絕美嫵媚的容顏,滿是水霧的眼眸迷離又含羞,緊張的喘息著,櫻桃小口一張一合的,更是透著一種極端的性感。
  
  「幹嘛!」林燕有些緊張地顫聲問道,問的話卻是明知故問。
  
  張東不想說話了,此時狠狠的吻下去是最好的回答。
  
  在林燕嬌媚的嚶嚀中,張東低下頭狠狠的吻住她紅潤的嘴唇,肆意地吸吮著小嘴清甜的芬芳,雙手不客氣的按住她的香肩,撫摸著那吹彈可破的白嫩肌膚。
  
  林燕有些緊張地身子僵住,任由張東粗魯地親了一會兒,喘息才漸漸變得急促,雖然她已是嫵媚少婦,但這床笫之事上,除了昨夜模糊的記憶外毫無經驗。
  
  張東歡喜得眼都發紅了,更是不客氣地含住林燕的嘴唇,淫蕩地舔了起來。
  
  兩具身體磨蹭著,彼此的味道和火熱的體溫來回的交換著。
  
  一陣長長的熱吻,讓林燕僵硬的身體稍微放鬆,在含糊不清的輕哼中,緊閉的牙關也慢慢張開,張東趁機把舌頭伸進去,品嚐著林燕那幾乎如初吻般的青澀。
  
  「不……」林燕嬌羞地哼道,在張東的熱吻下卻已經無力呻吟。
  
  林燕那細嫩的小香舌柔軟,躲躲閃閃的宛如害羞的處子,張東的舌頭一進入,她就感覺到男性的味道和那特有的粗糙,舌頭靈活得糾纏住她的丁香小舌,狠狠地舔著的同時,又溫柔地吸吮。
  
  張東用盡耐性,就是為了讓林燕能享受到性最美好的感覺。
  
  一個長長的濕吻,在林燕的丁香小舌從青澀變得小心翼翼的迎合時,張東已經興奮得要瘋了,調教她的那種心理滿足極端高漲,隨即不客氣地摟住她的脖子,狠狠的一個親吻,捨不得離開這性感迷人的櫻桃小口。
  
  漸漸的,在張東耐心的調教下,林燕在情慾的刺激下也慢慢放開,丁香小舌開始顫抖又大膽地伸出,青澀地迎合著張東的挑逗,嘖嘖的水聲響個不停,兩條舌頭在激烈的糾纏中發洩著彼此的情慾。
  
  張東一個翻身,把林燕抱在身上,感受著她小腹和飽滿的美乳擠壓自己的快感,頓時更加瘋狂,雙手控制不住地朝下伸,在她身子的顫抖中抓住那挺翹渾圓的美臀。
  
  臀肉滿是彈性,一抓之下,讓張東更是獸性大發,雙手忍不住狠狠揉弄起來,胯下已經硬得要爆炸的命根子頂在她的長腿上,恨不得能長驅直入,立刻就佔有這具性感的身體。
  
  讓兩人幾乎窒息的一個長吻,嘴唇不捨地離開時,林燕有些缺氧,陶醉在那美妙的感覺中,閉目急促地喘息著,一雙玉臂情不自禁抱住張東的脖子,頭枕在張東的肩膀上。
  
  林燕滿臉都是情動的潮紅,喘息間吐氣如蘭,那芬芳的呼吸吹在肌膚上更是撩人異常。
  
  或許是沒試過如此激烈的濕吻,此時劇烈的感覺讓林燕渾身酥軟,無法拒絕張東的手開始摸索她迷人的身體。
  
  張東舔了舔嘴唇,回味著那美妙的味道,一隻手撥開林燕凌亂的長發,猛的吻上她那發紅的耳朵,一邊​​仔細地吸吮舔弄,一邊調情道:「燕子,你的味道真​​香,我還想再親。」
  
  「啊……」林燕呻吟一聲,面對這放浪的話,已經無法回答。
  
  壓抑了二十多年的情慾被撩撥起來,這時渾身的火熱讓林燕難以抵抗張東身上的氣息。
  
  捏著林燕那渾圓的翹臀,將她的耳朵舔了個過癮後,張東紅著眼坐起來,將她放在床上後,已經有些按捺不住。
  
  在林燕緊張的別過後默許時,張東的雙手已經忍不住伸向她身上的睡裙,粗魯地撕開這礙事的睡裙。
  
  或許是這種粗魯又有著別樣的刺激,林燕啊的哼了一聲後,滿是情動的眼眸偷偷看了張東一眼,緊張中又隱含著幾分嫵媚的陶醉。
  
  「你真美!」張東滿眼血絲,臉上的興奮已經帶著猙獰,雙手抓住睡裙的吊帶,更瘋狂得撕扯著睡裙。
  
  張東已經興奮得快要瘋了,這樣的方式都難以發洩此時的激動。
  
  「討厭……」林燕呻吟道,任由張東粗暴的撕扯睡裙,她能感覺到一種更為強烈的刺激。
  
  將睡裙撕開扔到地上,張東感覺喉嚨髮乾。雙手猛的抓住林燕的玉臂往下一壓,阻擋她想遮掩美乳的衝動。
  
  眼前這具身體散發出來的誘惑和嫵媚的姿態,讓張東幾乎要瘋了。
  
  一雙飽滿的美乳,白晳中透著絲絲的粉紅,高挺的飽滿猶如新鮮的饅頭般,白白嫩嫩的散發著誘人的味道,隨著呼吸上下起伏著,似乎是在展示那傲人的尺寸和極端的誘惑,小小的粉嫩乳頭點綴在上面更是美艷異常,或許是因為情動,已經隱隱有些發硬。
  
  林燕輕輕一扭小蠻腰,沒有半絲贅肉的小腹因為緊張而收縮著,林燕哼了一聲,不敢再去看張東眼中的興奮,或許是因為第一次被男人這樣看她的身體,或許也因為竊喜於張東那興奮的反應。
  
  「好美啊!」張東喘息著,低下頭含住一顆乳頭咬了一下,然後舔弄著。
  
  「好……好癢……」林燕微微弓起腰身,哼了一聲,被壓住的一雙小手不自覺抓緊床單。
  
  張東騰出手來,雙手齊出抓住這對飽滿的豪乳,愜意地品嚐著它們的飽滿和彈性,並意猶未盡地揉弄著,肆意地玩弄著雪白的乳肉。
  
  「嗯,嗯……」林燕輕聲呻吟道,小手也摸上張東的肩膀。
  
  「好甜啊。」
  
  張東吸吮著林燕粉嫩的乳頭並來回舔弄著,有時候用牙齒輕輕的舔,有時候用舌頭圍著乳暈打著圈,甚至有時候舌頭也會狠狠的按壓幾下。
  
  雪白的乳房上還有昨晚留下的吻痕,這讓張東更加興奮,埋著頭狠狠的啃咬中有著難言的瘋狂,狠狠的吸著香甜的乳肉,狠狠的含著粉內的乳頭,但即使這樣,都難以發洩出心裡此時的澎湃。
  
  「啊,輕點,啊……」林燕含糊不清地呻吟道,閉上眼陣,顫抖的嘴唇似乎合不攏。
  
  「寶貝,我會輕點的。」張東雙眼發紅,在雪白的美乳上狠狠舔弄一番,嘖嘖的水聲中貪婪地吸吮著。
  
  一陣逗弄後,直到張東不捨地離開這美麗的豪乳時,上面已經佈滿口水和一個個新的吻痕,粉嫩的乳頭一片晶瑩,更是情動般瑟瑟顫抖著。
  
  張東伸手一按乳頭,林燕不禁又呻吟一聲。
  
  這時,張東反而不太衝動,最想的不是馬上進入她性感的身體,而是調教這個青澀的美少婦來滿足自己心理的陰暗。
  
  林燕嬌喘連連,呼吸都有些斷斷續續,滿面情動的潮紅,眼眸裡已經盡是迷離的水霧,顯然張東剛才的挑逗讓她的情慾高漲,甚至當張東沒親吻她的巨乳時,她甚至本能的扭動身體,似乎是在表示不滿一樣。
  
  趁著林燕意亂情迷之際,張東心裡的邪念大作,猛的蹲起來,抓住命根子狠狠的套弄幾下後蹲到她的胸前,粗喘著說:「燕子,幫我乳交。」
  
  「我……我不會!」林燕面帶俏紅的搖了搖頭,看著張東胯下的巨物,那男性的氣息蔓延開來,瞬間讓她覺得腦子有些迷糊。
  
  「來,你的乳房這麼漂亮,不用可惜了。」
  
  此時張東極有耐心,軟磨硬泡一陣,才讓林燕扭捏地同意乳交的要求,大喜之下哪會給她反悔的機會,立刻抓住她的雙手教了起來。
  
  林燕有些害羞地閉上雙眼,但還是照著張東的要求,用柔嫩的手臂擠壓著巨乳。
  
  兩隻雪白的乳房擠在一起極富衝擊力,加上林燕那羞答答又大膽的表情,張東已經忍不住了,一邊套弄著堅硬的命根子,一邊低下頭來舔著她的乳房。林燕的喘息愈發急促,或許是因為好奇,她悄悄睜開眼睛偷看著。
  
  有了口水的潤滑,張東騎到林燕的乳房上,握著巨大的命根子在乳房上拍打幾下,又磨蹭幾下後,才調整姿勢,慢慢的插入到她乳房中間的縫隙。
  
  「啊……」龜頭插了進去,慢慢的命根子也插了進去,張東爽得叫了一聲,享受著那柔軟異常又緊湊異常的彈性。
  
  張東看著身下的少婦夾起豪乳為自己乳交的羞澀模樣,心理上的快感早就超過肉體上的爽度。
  
  「呀……」林燕也叫出聲,腦子有些空白,如此富有情趣的刺激,讓她感覺到更加強烈的撩撥。
  
  張東挺著腰,舔著髮乾的嘴唇開始動起來,閉上眼,已經舒服得脖子都僵硬了,巨大的命根子慢慢的在林燕的巨乳裡抽插著,那柔軟的感覺雖然帶著幾分乾澀,但已經讓張東興奮得幾乎要瘋了。
  
  林燕的喘息越來越急促,滿是水霧的眼眸看著張東舒服的模樣,看著那巨大的肉棒在乳房裡抽插著,每次張東深深的一挺腰,鐵龜頭就出現在她眼前,那猙獰的黝黑中散發著男人的味道,彷彿催情的藥劑般,讓她感覺雙腿間愈發潮濕,潮濕得幾乎是泥濘一片。
  
  乳交很爽,但沒一會兒就乾澀得很,抽插起來不太順暢。
  
  張東象徵性地享受完這個過程後,眼看著林燕已經意亂情迷,馬上從她深邃的乳溝裡抽出愈發巨大的命根子,往前坐到她的乳房上。
  
  「幹嘛……」林燕慌忙地一躲,俏臉上那火熱的堅硬和氣息,讓她感覺心跳更快了。
  
  「乳交之後,當然少不了口交了。」
  
  張東面露淫笑,不由分說地握住命根子,開始在林燕的容顏上磨蹭著,馬眼上分泌出的液體很黏稠,蹭到她的俏臉上更是讓人興奮異常。
  
  「你得寸進尺……」林燕顫抖著身子,面色愈發滾紅。
  
  只停頓一下,突然林燕幽幽問道:「你昨晚是不是​​也這樣做過?」
  
  沒想到林燕會突然這樣問,張東愣了一下,不過也老實地點了點頭,心急地握著命根子往她紅潤的小嘴上湊。
  
  「你這個淫胚……」見張東承認,林燕嬌嗲地罵道。
  
  林燕猶豫了一下,最終在情慾的刺激下還是放下羞怯,看著眼前這根巨大的壞東西,有些害怕地想著昨晚它是怎麼插進來的。
  
  林燕不是無知的少女,眼帶迷離地看了張東一眼,他臉上興奮的期待瞬間擊跨她心裡的猶豫,紅著臉用玉手握住命根子輕輕套弄幾下,朱唇輕啟,慢慢的伸出丁香小舌在龜頭上舔了一下。
  
  「對,就這樣。」張東興奮得渾身一僵,大腿幾乎都要抽筋了。
  
  「嗯……」林燕羞怯地哼了一聲,也不答話。
  
  林燕剛舔到龜頭的時候就品嚐到分泌物那特別的味道,不難聞,感覺很是刺激,或許是張東的反應讓她受到鼓舞,她大著膽子含住巨大的龜頭,小心翼翼地吸吮一下。
  
  張東頓時覺得很爽,且心裡上的快感更爽,為了鼓勵林燕,張東的一隻手放在她的臉上慢慢撫摸著。
  
  林燕仔細地吸吮著龜頭,一隻小手也輕輕套弄著張東的命根子。
  
  這樣的姿勢有些彆扭,林燕還要抬起頭,沒幾下脖子就有些酸。
  
  張東一邊鼓勵著林燕,一邊在她嬌嗲的嗔罵中將她扶起來,然後居高臨下地站著,讓林燕跪在身下為他口交。
  
  林燕撒嬌般嘟起小嘴,嫵媚中又多幾分俏皮,最後還是在張東的誘騙下跪著,然後手扶著巨大的命根子,用柔軟的舌頭舔著張東的龜頭,眼睛則不時偷偷打量著張東的反應,帶著幾分的羞怯,又帶著幾分情慾被撩撥開後的瘋狂。
  
  「就這樣,對,舔下面,啊……」張東爽得話都說不輪轉,居高臨下地看著尤物幫自己口交,這種視覺上的衝擊絕對很強烈。
  
  林燕的容顏那麼動人,此時的口交很是青澀,還帶著幾分恥感,但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經跪在胯下溫順地侍候,張東爽得幾乎要狼嚎出來,一邊說著甜言蜜語,一邊孜孜不倦的調教著。
  
  林燕嬌嗔地哼了幾聲,不過還是溫順地照著張東的話做,先把整個命根子舔了一遍,然後一邊用小手輕輕套弄著,一邊把頭鑽到張東的胯下,吐氣如蘭地舔著張東的子孫袋,品味著男人身上那截然不同的氣息。
  
  張東一直在稱讚林燕、一直在誘騙林燕,享受著自己調教的美好果實。
  
  在林燕青澀的口技下,張東爽得雙腿都發了,沒一會兒連站都站不住,腿一軟,呈大字形摔倒在床上。
  
  「看你這樣……」林燕頓時咯咯一笑,羞怯之餘,也有點莫名其妙的竊喜,撒嬌般看著張東的窘樣。
  
  經過這兩次劇烈的刺激,張東的命根子已經硬得幾乎要爆炸了,此時張東爽得都要斷氣了,一看林燕那媚氣橫生的模樣,哪會放過她,在她嬌嗔的不滿中抓住她,再次把她的頭按往胯下。
  
  「呀,還不夠啊?」林燕嗲嗲地抱怨道,但還是跪在張東的雙腿之間,含住龜頭舔弄著。
  
  細微的刺激幾乎滿足不了澎濟的慾望,在張東的調教下,林燕學會了吞吐,用小嘴刺激著張東的敏感地帶。
  
  張東爽得直抽涼氣,一隻手伸下去抓住林燕的豪乳狠狠的揉捏著。
  
  林燕動情地哼了一聲,吞吐的速度頓時更快了。
  
  林燕的小嘴溫潤異常,火熱的潮濕帶著點點的齒感,偶爾滑過冠溝線更是刺激。林燕下意識的吞吐,並沒多少技巧,柔軟的舌頭舔著馬眼,這樣帶來的快感卻是劇烈得難以承受。
  
  「好了!」張東爽得直哼,差點要在林燕的嘴裡繳械,趕忙按住她上下起伏的頭,示意她快停下來。
  
  「怎麼了?」林燕抬起頭,緋紅的小臉上有些緊張,生怕弄痛張東。
  
  「沒,太爽了,差點要射了。」張東看著林燕的模樣,滿是唾液的命根子頓時激動得跳了一下。
  
  只見林燕的臉上有些迷茫,看起來更是誘人,小嘴一片濕潤,嘴唇與龜頭之間連著一絲透明,這畫面看起來更具衝擊。
  
  「射你個頭!」林燕羞澀地哼道,打了張東一下,但這是對女人的魅力最好的讚美,她看起來很高興。
  
  「真的,我從沒這麼舒服過。」說著,張東慢慢坐起來,將林燕推倒在床上,開始打量她的下半身。
  
  林燕滿眼情動的水霧,迷離地看著張東,沒有任何羞怯的退縮。
  
  蕾絲內褲護住這最美麗的地帶,透明的鏤空設計更是帶著一種莫名的誘惑,隱隱可見肌膚的顏色。
  
  張東頓時呼吸更加粗重,再也忍不住伸手抓住內褲,粗魯地將它撕開。
  
  林燕似乎很享受這種粗暴的感覺,動情地叫了一聲,陶醉地看著張東撕掉她最後的一絲遮羞。
  
  這時,張東迫不及待地打開林燕的雙腿,一臉色意地看著這美妙的地帶。天然的白虎,白晳的小饅頭上沒任何瑕疵,雪白的肉縫裡隱隱露出嫩肉,長時間的調情,竟然讓林燕濕到這種地步,兩腿中間濕淋淋的,流出的水讓菊花的四周一片晶瑩,讓張東興奮不已。
  
  只見雪白的小饅頭有絲絲紅腫,明顯是因為昨天被破處,這讓張東心裡有些發軟,憐惜地看著這帶給他銷魂享受的密處,忍不住低下頭想好好親吻它。
  
  「不要!」林燕叫了一聲,突然緊閉雙腿,紅著臉搖頭道:「不要這樣,我,我還適應不了。」
  
  「怕什麼?我會讓你很舒服的。」
  
  張東看著林燕害羞的模樣,覺得很好玩,為他乳交和口交她都沒羞澀過,現在居然扭捏起來,心想:女人真是奇怪的動物。
  
  「反正就是不要!」林燕繼續搖著頭,撒嬌般的威脅道:「你亂來的話,我就走,今晚讓你一個人睡。」
  
  這番話聽起來似乎惡狠狠的,可是在林燕那紊亂的喘息下卻別有一番挑逗的韻味,且張東哪會讓煮熟的鴨子飛了?嘻皮笑臉地說:「好,都聽你的、都聽你的。​​」
  
  林燕這才臉色一紅,慢慢打開雙腿,伴隨著劇烈的呼吸,美乳上下起伏著。
  
  第一次主動把私處露給男人賞玩,即使林燕已經被挑起體內的情慾,依舊感到有些難為情。
  
  空氣愈發灼熱,到處都是曖昧的火焰在燃燒。
  
  張東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把林燕的長腿分成M字形,看著陰戶上一片濕淋淋,忍不住握著龜頭湊近。
  
  「輕點……」
  
  林燕還有點緊張,龜頭碰觸在腿間時更是渾身一顫,昨夜的事糊里糊塗的,她現在的心態依舊像個處子。
  
  「放心,我會很溫柔的。」
  
  張東跪在林燕的雙腿之間,低下身來吻著她雪白的脖子,雙手架住她有些顫抖,想收攏的雙腿,腰微微往前一挺,龜頭瞬間擠入她潮濕異常的體內。
  
  「啊……」林燕低沉而動情地叫了一聲,瞬間渾身僵硬,不禁抱緊張東。由於先前有了充足的濕潤,張東進入時沒有任何的障礙。
  
  張東身子顫抖著,舒服得哼了一聲,即使只有龜頭進去,那緊湊至極的火熱還是讓人血脈賁張,嫩穴那有力的蠕動已經足夠讓人發瘋。
  
  「慢、慢點……」感受到體內的巨物不滿足地繼續推進,林燕緊張地輕哼道。相對於昨夜的迷糊,此時才是初夜。
  
  「好的,寶貝。」張東喘息道。
  
  不過憋了一天的情慾,此時張東哪裡還控制得住?往裡推進的速度更快,一隻手使勁地揉著她巨大的美乳,腰用力往前挺著,在滿足的輕哼中徹底進入她緊湊至極的陰道。
  
  「啊……」林燕叫了一聲,感到有些疼痛,微微皺起纖眉,但那難言的充實帶來無比快感,讓她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要酥掉了。
  
  兩人急促地喘息著,巨大的命根子已經徹底進入林燕的體內,甚至龜頭就頂在顫抖的子宮上,感受著陰道內有力的蠕動,就像無數潮濕的嘴唇在親吻一樣,愛撫著命根子每一寸敏感的肌膚。
  
  兩人的呼吸都是紊亂無比,抱緊彼此輕哼著,感受著這極端美妙的一刻。
  
  張東感覺腦子嗡嗡作響,處於一種滿足的狀態,一種因為佔有而滿足的狀態。
  
  林燕被下身的飽帳刺激著,腦子一片混亂,有昨天殘留的疼痛,有如今無比充實的快感,頓時芳心大亂、六神無主,在這情慾大動的時刻,卻不知為何心裡有種莫名其妙的惆悵。
  
  「色狼,你得手了。」久久,林燕才有些哀怨地哼了一聲,那細膩的聲線彷彿是在呻吟。
  
  「是啊,我得手了。」張東興奮地笑道,抬起頭看著林燕那滿是情愫的眼眸,忍不住低頭吻下去。
  
  「啊……」張東這一動,體內的巨物也隨之一頂,林燕頓時情難自禁地呻吟一聲。
  
  張東一邊溫柔地吻著林燕,一邊雙手齊出地抓住那飽滿的豪乳。
  
  林燕頓時嬌喘連連,眼裡的水霧愈發濃郁。
  
  張東忍不住挺起腰,用最溫柔的頻率在林燕緊湊的小穴裡進出著,慢慢的拔出,慢慢的深入,緩慢的節奏裡盡是憐愛的溫存。
  
  林燕感受到這種美妙,下身帶來的快感開始蔓延全身,短暫的惆悵後已經是閉目輕哼,陶醉於這美好的愉悅中。
  
  兩人採取正常的傳統體位,慢慢的抽送中,張東低頭可以看見命根子緩緩的進出林燕雪白的小饅頭內,強烈的視覺衝擊再加上耳邊的動情輕哼,張東頓時有些控制不住,粗魯地咬住她的乳房,開始加快抽送的頻率。
  
  「啊,這樣好深……」林燕的呼吸徹底紊亂了,每一次被頂到最深處,都會情難自禁地發出低沉的哼聲。
  
  在這愈發劇烈的撞擊下,林燕的身子左右搖晃著。
  
  隨著張東抽插的頻率加快,林燕的呻吟愈發大聲,一對雪白的豪乳隨著撞擊搖晃著,乳浪肉波的搖曳看得人眼發花,也更加刺激著張東體內的慾望,命根子狠狠地抽插著,幾乎已經到了難以控制的地步。
  
  張東發出嘶啞的聲音,已經沒有再說放浪話的力氣,快感已經徹底掩沒肉體,看著林燕在胯下呻吟的嫵媚、看著她的媚氣橫生,對於男人來說是最好的春藥。
  
  林燕呻吟著無法停下,似是哭泣般,雪白的肉體浮現一層火熱的紅暈。
  
  短短五分鐘劇烈的衝撞,已經讓林燕忘卻疼痛,徹底沉浸在美妙至極的感覺中,情慾的閘門大開,此時她徹底放開,扭著翹臀本能地迎合著,發出幾乎沒有意義的呻吟聲。
  
  「不要,好深呀,酸、酸……
  
  「壞蛋……啊,太快了,不要……你……」
  
  突然,林燕渾身一僵,聲音控制不住的高亢起來,忍不住抱住張東的肩膀,身體劇烈的抽搐著,微微皺起纖眉,似乎有些承受不了這樣猛烈的感覺。
  
  陰道一陣有力的收縮,夾得張東幾乎要射了,興奮的子宮在顛抖著,林燕的身子時而抽搐,時而僵硬,在她低沉的嗚咽中似乎有什麼爆發似的,火熱的愛液瞬間澆在龜頭上。
  
  「呀……」林燕身子痙攣著,哭泣般的呻吟道,小嘴狠狠咬住枕頭,才控制住想大叫出來的本能。
  
  林燕第一次體會到那麼劇烈的快感,情慾的浪潮幾乎淹沒整具身體,每一個細胞都沉浸在美妙的感覺中,下身的快感,子宮的酸酥,瞬間劇烈的衝擊讓林燕幾乎要暈厥過去,不敢相信高潮能美妙到如此的程度,靈魂幾乎要升空一樣,似乎要死了的快感洶湧而來,無法停歇。
  
  林燕狠狠的咬著枕頭,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嘴角甚至控制不住地流下口水。看著林燕這痴迷的媚態,張東有些忍不住,本想好好愛撫她,但被她那緊湊的陰道夾著,嫩肉有力的蠕動帶來的刺激,根本無法控制體內的慾火。
  
  張東頓時紅了眼,猛的抱起林燕渾滿的臀部,低吼一聲,狠狠抽插起來,每一下都極端有力,幾乎是一插到底,每一下都頂著顫抖的子宮,肉與肉相撞的聲音更是讓人瘋狂。
  
  林燕還處在高潮的澎湃中,猛的被這劇烈的撞擊,反應更是劇烈,幾乎是瘋一樣的嚶嚀著。
  
  林燕的小手胡亂拍打著床單,在劇烈的刺激下根本找不到發洩的管道。
  
  張東見狀,立刻抓住林燕的手放在那巨大的豪乳上。
  
  此時林燕已經沒辦法思考,本能地握住自己的乳房捏起來,在快感的刺激下,她瘋狂地幾乎將乳房掐得發青。
  
  張東頓時愈發興奮,快感也倍增著。
  
  這時,林燕也不知道怎麼扭的,竟碰到手機,螢幕一亮,竟打出一通電話。「呀,不,快停……一下……」林燕稍稍回复理智,哀求般的呻吟道,無力地看著手機發出細微的聲響。
  
  「沒空停下了!」
  
  此時張東哪裡還顧得了什麼?他一邊狠狠的干著林燕,一邊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動作,對著她的小嘴狠狠的吻下去。
  
  「嗚……」林燕焦急萬分,但在這劇烈的衝擊下卻沒辦法反抗,柔軟的香舌抵抗著張東的挑逗,可劇烈的快感卻讓她沒半分力氣。
  
  這時號碼撥通了,上面顯示的稱呼更是讓人興奮:櫃檯。
  
  幾聲嘟嘟的聲音響起後,電話接通了,隱隱可以聽見林鈴那悄皮的聲音:「餵,姐……」
  
  張東一聽,幾乎要瘋了,不動聲色地把林燕的手機踢到床尾,保持著通話的狀態。
  
  一個吻畢,高潮中的林燕急得幾乎要哭了,道:「不要!快,快掛掉……」
  
  「掛了,已經掛了。」此時,張東全身都在快感的侵襲下,每一個細胞舒服得都要升天,抽插的力量愈發巨大,每一下都沉重有力地深入到底,馬上擊散林燕的理智,發出迷人的呻吟聲。
  
  「啊、啊,不要,好酸……太、太大了…別、別插太深…」林燕再次沉浸於情慾與高潮中。不知道是不是手機的因素,在高潮過後她並沒有不適,反而因為張東的粗暴愈發興奮。
  
  「叫我老公、叫我老公……」張東滿眼血絲,有些猙捧地啃咬著林燕的乳房,下身的撞擊越來越快。
  
  「不要……」林燕哭泣般呻吟道。
  
  但在張東粗魯的撞擊下,最後林燕還是忍不住喊道:「老公……啊,插太深了,你那個太大了……呀……」
  
  意亂情迷中,林燕還是溫順地喊著這些放浪的話。
  
  張東頓時有些受不了了,前列腺一陣劇烈跳動,立刻撕啞地喊道:「快說,老公,幹死我……」
  
  「老公,幹、幹死我……」林燕的呻吟已經有些像是在啜泣,在連續劇烈的撞擊下,理智徹底崩潰了,意亂情迷的叫喊道,高潮中的身體反應太過劇烈,而且因為張東猛烈的抽送,快感一直沒有停歇。
  
  「老公,幹得好深……呀,死了、死了……又來了……」林燕大叫著,在第一波高潮都還沒過去,在這劇烈的撞擊下竟然來了第二次高潮。
  
  在一陣劇烈的抽搐中,林燕大叫幾聲,隨即渾身一軟,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本就緊湊的陰道再次夾緊,想著林鈴還在聽著兩人的活春宮,心裡上的刺激讓張東幾乎要瘋了,加上林燕閉上眼呻吟著,滿面潮紅,一臉滿足,此時哪還控制得住身體的反應,頓時精關大開。
  
  腰一緊,腿一陣酸麻,每顆細胞都彷彿升天般興奮,張東狠狠的插進去,把龜頭對準子宮狠狠的磨著,在林燕低啞的哼聲中馬眼大開,滾燙的精液全灌溉在子宮上。
  
  「啊……」被精液這一燙,已經意識模糊的林燕忍不住叫了一聲。
  
  張東粗喘著,眼前有些發黑地享受著這極其劇烈的快感,精液一陣一陣的灌溉進去,巨大的命根子興奮得跳動著,恨不得徹底佔有林燕那雪白性感的身體。
  
  林燕幾乎要暈厥過去,嬌軀滿是香汗,閉著眼睛嬌喘連連,連抬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小手無力地抱住張東的腰,沉浸在這極端劇烈的高潮交迭中。
  
  此時,張東渾身無力,爽得連話都沒辦法說,他悄悄的看了床尾一眼,看著螢幕上的畫面一變,亮光消失了,心裡突然有一種陰暗的滿足。
  
  看來剛才林鈴沒掛電話,青春懵懂的她也是忍不住好奇,只是不知道她聽著林燕的叫床聲,心裡會想什麼,身體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邪惡的遐想用盡最後的力氣,張東感受著子宮的顫抖,渾身一軟,趴到林燕身上,壓著那飽滿的毫乳,舔著嘴唇,回味著那美妙的滋味。
  
  房內只剩男女紊亂的喘息聲,劇烈的高潮後誰都沒有說話的力氣,床單上濕了一大片,兩具汗淋淋的身體抱在一起,誰都沒有開口,彼此都浸沉那美妙至極的天堂中。
  
  最原始的快樂過後,空氣曖昧而又灼熱,分泌物的味道開始在空氣中蔓延,伴隨著紊亂的呼吸,暗示著剛才的過程有多麼瘋狂。
  
  良久,紊亂的喘息漸漸平復下來。
  
  林燕一直閉著眼睛,沉浸在高潮的餘韻中,或許也是因為激情過後想起剛才那些放浪的話,有些不好意思面對張東。
  
  張東稍微回過神,想著林鈴的偷聽,心裡很是興奮,不過看著林燕沉浸在高潮後滿足的模樣,還是先定了定神,一邊撫摸著她性感的身體,一邊溫柔的親吻著她的臉和脖子,給她高潮後最甜蜜的愛撫。
  
  林燕嘴角掛著笑意,懶懶的哼了一聲,享受著張東的溫存。
  
  溫存了許久,期間誰都沒說話,氛圍卻是分外美好,直到張東懶懶的伸了一個懶腰,林燕這才輕哼一聲,柔媚地嬌嗔道:「你重得和豬一樣,壓死我了,還不快點下來。」
  
  「遵命,哈哈!」張東淫笑一聲,在林燕那飽滿的豪乳上捏了一下,這才戀戀不捨地離開她身上。
  
  起身後的第一件事,當然是美妙至極的事後煙,坐在床頭吞雲吐霧,看著一絲不掛的尤物被自己征服得無力動彈,這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林燕懶洋洋地躺在床上,此時她已經不再羞怯,任由赤裸的身體展現在張東眼前。
  
  此時林燕面上的潮紅還沒退去,神色複雜地看著張東,眼裡多了一絲說不出來的柔媚。
  
  「燕子,我們去洗澡吧。」張東被林燕看得有些發毛,趕緊熄滅煙,色迷迷地伸手拉她。
  
  「嗯。」出乎意料的,林燕猶豫了一下就點了點頭,站起來時似乎有些不適,腳步蹣跚一下,小臉又帶著幾分的羞紅和扭捏,馬上快步朝浴室走去。
  
  果然張愛玲說的是真理,通向女人心裡最直接的道路就是陰道。俘獲她心靈最好的方式,就是做愛。張東色迷迷的感慨著,馬上小跑著跟進去。
  
  浴室內,微微的溫水讓這小小的空間浮現水蒸氣,朦朧中,林燕還是有些扭捏,不過起碼沒有抗拒。
  
  張東摟著林燕,一邊親吻著她的小臉,一邊用塗滿沐浴乳的雙手在她身上游走著,重點肯定是那對讓人愛不釋手的飽滿豪乳。
  
  林燕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眼裡再次佈滿水霧,卻推著張東,嬌嗔道:「你幹什麼?是幫我洗澡,還是愛撫啊!」
  
  「邊洗邊摸。」張動無恥地笑道,雙手繼續在林燕身上游走著,撫摸著這滑嫩的肌膚。
  
  「不要,洗完快睡。」林燕咬著銀牙,嬌媚萬分地捶打著張東的胸膛,沒好氣地說:「你以為我是鐵打的啊!現在我下面還痛,今晚不鬧了。」
  
  「不是吧?」
  
  張東頓時苦著臉,在這鴛鴦戲水的刺激下,兄弟已經很爭氣地抬頭,卻說沒梅開——度的機會,這不是折磨人嗎?更何況現在是甜蜜期,剛和林燕有了關係,她那性感身體的誘惑對於男人來說太過強烈,因此張東從射完第一炮就已經做好和她一拼到底的準備,眼下已經蓄勢待發,她卻高掛白旗,未免太令人鬱悶了。
  
  「我真的會痛!」林燕也看見張東的興奮,嘀咕一聲,模樣楚楚可憐,讓人心都碎了。
  
  「好了,痛就不做吧,我們洗完快睡。」張東心裡一軟,摟著林燕,溫柔地說道,細想一下林燕昨天才破身,如果不是身體發育完全,今天都沒辦法這麼盡興,這時與她正是濃情蜜意,可不能猴急得讓她覺得他完全是為了享受她的肉體。
  
  心靈上也要征服,靈與肉的結合才是最美妙的!今天已經夠舒服了,張東心裡勸告自己別太心急,能和她這樣已經算不錯,更何況剛才還有乳交和口交,不能再得寸進尺,他得溫柔體貼一點。
  
  「你不會難受吧?」林燕頓時鬆了一口氣,小手抓住張東的兄弟輕輕套弄幾下,有些忐忑地問道。
  
  「不會,男人射一次就好了。」張東馬上給林燕一個溫柔的親吻,愛憐地說道:「這種事也不能沒有節制,要是把你弄壞了,我才心疼呢!別理它,等等自己就軟了。」
  
  「真的不會難受?」林燕又小心翼翼地問道,並又摸張東的命根子好幾下,撩得張東很難受。
  
  儘管慾火焚身,張東還是忍住這股衝動,一邊替林燕洗身體,一邊用粗魯的口吻說:「好了,我說沒事就沒事了,我們快洗洗睡吧。」
  
  「嗯。」
  
  林燕面帶溫柔的微笑,享受著張東的撫摸,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接下來的鴛鴦戲水沒那麼香艷,卻是溫情許多。張東仔細地為林燕洗好後,在林燕羞S的目光下,甚至洗了她的私處,直到干乾淨淨的才拿過毛巾,把兩人的身體擦乾淨。
  
  在林燕啊的一聲尖叫中,張東淫笑著一個橫抱將她抱起來,回到柔軟的大床上。
  
  這時夜已經深了,激烈過後已經有些疲憊,林燕躺在了被窩裡,張東則坐在床頭上抽著煙,一邊看著手機,一邊說:「你先躺一下,我抽根煙、喝點水就睡了。」
  
  「哦。」林燕有些狡黠地笑著,眼眸裡帶著幾分俏皮。
  
  抽了根煙,又喝了點冰水,下面依舊發硬,張東正煩悶的時候,突然一雙玉臂摟過來,飽滿至極的豪乳貼在背上,竟是林燕閉著眼靠著張東的肩膀,柔聲說道:「騙人吧,果然是難受了。」
  
  「哪有?快睡吧。」張東被這一剌激,渾身又顫了一下。
  
  「騙人。」林燕嘟著小嘴哼了一聲,小手慢慢抓住依舊堅硬的命根子,說:「不難受還這麼硬,不是說一下子就軟了?」
  
  「大姐,你越摸就會越硬好不好?」張東感到有些哭笑不得,心想:這是摸上癮了,還是怎麼樣?老子在強忍著慾望,打算當柳下惠,你沒必要一直挑逗個不停吧!
  
  「過來!」林燕面色羞紅,猶豫了一下,還是紅著臉開了口。
  
  林燕的聲線柔媚異常,軟綿綿的帶著無盡誘惑,張東只是一聽,胯下的兄弟立刻興奮得跳了一下。
  
  張東還想假裝正經,但被林燕的小手一拉,竟渾身一軟,沒有任何力氣,暗罵著自己意志不堅定,但還是被林燕拉著坐到床上,身後靠著床頭,腿被大大分開。激情過後,林燕似乎有些扭捏​​,拉過被子遮住自己,然後跪到張東的雙腿之間,抓住那巨物套弄幾下,櫻桃小口慢慢將其含進去。
  
  「嗚……」張東爽得倒抽一口涼氣,聲音有些嘶啞地說:「別蓋住,我想看。」
  
  林燕渾身僵硬一下,但最後還是溫順地掀開被子,柔媚地看了張東一眼,然後極盡溫柔地侍候著嘴內愈發巨大的命根子。
  
  吞吐的水聲嘖嘖作響。張東看著林燕在胯下的香艷畫面,血液再次沸騰著,馬上享受地輕哼起來。
  
  一頭波浪長發在胯下甩來甩去,那美麗的容顏此時盡是陶醉的羞澀,櫻桃小口含住龜頭吸吮著,張東享受著視覺上極端的衝擊,忍不住撫摸著她飽滿的豪乳。嘖嘖的水聲持續不停,良久後,林燕嬌嗲地抱怨道:「怎麼還不射啊?」「想讓我射你嘴裡啊​​?」
  
  「做夢!噴牆上去!」
  
  「嘿嘿,不讓我射嘴裡的話,你先想想怎麼把它吸出來吧。」
  
  「我嘴酸死了,懶得理你了,自己搞定它。」
  
  「喂喂,太不負責了。」
  
  一陣調情后,兩人扭在一起,雖然張東的海綿體依舊充血,不過此時已經盡是嬉鬧的幸福。



  ◆ 第六章:把柄在手
  
  嬉鬧得很累,最終兩人相擁而眠,疲憊與滿足後無盡的溫情。
  
  香豔的美夢中盡是漣漪不斷的美妙,厚厚的窗簾阻隔陽光的襲擾,黑暗的房間內溫度涼爽,太適合睡眠,在這樣的環境下,恐怕誰都會忍不住賴床,享受著夢鄉里唯美的溫存。
  
  又是那段鈴聲打擾春夢,刺耳的歌聲一直響個不停,讓人毛骨悚然。
  
  張東不爽地皺起眉頭,迷糊地睜開眼,摸索著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房內盡是淫靡的味道和昨夜香艷留下的氣息,似乎還伴隨著陣陣的女人香,可偌大的床上早就沒了那玉體橫陳的美妙。
  
  張東習慣性的一摟,卻摟了個空,頓時有些納悶林燕什麼時候出去的,為什麼他不知道。
  
  鬱悶歸鬱悶,張東還是打著哈欠坐起來,看了看手機上的來電顯示,頓時感到惱火,一接起來,沒好氣地吼道:「王八蛋!你不知道擾人清夢猶如殺人父母啊!操!偏偏挑老子睡覺的時候打來,找罵啊!」
  
  一頓無名火宣洩出去,電話那頭的人有些錯愕,回過神來,陪笑道:「東子,最近是不是憋火了?火氣那麼大。」
  
  「滾!有屁快放。」張東點了一根煙,故作惱怒,揉著惺忪的眼睛。
  
  「你剛睡醒啊?」大頭小心翼翼地問道,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廢話!不然能被你吵醒啊!」張東幾乎是咆哮著,心想:估計這傢伙昨天輸了個底朝天,欠了阿龍那五萬元,眼下應該是來找人說情。
  
  這時,大頭突然壓低聲音道:「等等,我老闆來了。有點發財的路子和你談,手機千萬別關機啊。」說完,大頭就掛電話。
  
  張東氣得直罵娘,但美夢被打擾,也沒繼續睡的興致。
  
  隨後,張東刷牙洗臉,換了套乾淨的衣服,聞了聞空氣中淫靡的味道,這才戀戀不捨地出門。
  
  張東打開手機,將林燕的手機號碼存了起來。
  
  下樓的時候,張東心情格外爽快,不過也有些忐忑遇到陳大山該怎麼辦,心想:要是他知道我睡了他老婆,而且昨晚還搞得那麼過癮,會不會一刀過來砍死我?
  
  好在這時櫃檯很冷清,看時間都下午四點多。
  
  出人意料的是,是林燕在坐櫃檯,一身白色長裙看起來十分端莊,俏美的臉上帶著滿足的紅潤,看起來比昨天更加漂亮。
  
  「睡醒了?還以為你死了!」林燕嬌媚地白了張東一眼,不滿地嘀咕道:「哪敢死啊?我死了,你怎麼辦?」
  
  張東嘻皮笑臉地湊過去,嘿嘿笑道:「你還真勤快,起了個大早就來看店。陳大山和你妹呢?今天怎麼都不在?」
  
  「他出去了。」
  
  林燕饒有深意地看了張東一眼,突然咯咯嬌笑道:「怎麼了?是不是勾引了人家老婆很有成就感?我看你就是色大膽小,看你賊眉鼠目的樣子就是心虛了。放心,大山回老家,估計今天是不回來了。」
  
  「哦,那我們不是可以……」
  
  張東聞言,笑容頓時賤得天誅地滅也不為過。
  
  「一肚子壞水!」林燕嬌嗲地哼了一聲,有些困惑地問道:「陳家溝那邊的路一直不通,你是不是就得一直在這裡住下去?」
  
  「對啊!」張東無奈地嘆息道。
  
  「辦完正事,你就要走了嗎?」林燕小心翼翼地問道,神色明顯有些落寞。
  
  「再看看,眼下游手好閒的,先散散心再說。」張東心里格登一下,有種說不出來的惆悵,他和林燕貌似一點關係都沒有,可以說是情人,卻分明不是天亮各奔東西的無情。
  
  兩人一時沉默下來,氣氛顯得有些沉悶,雖然昨夜一夜春風,今天再見面卻很難找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這一段關係。
  
  林燕已經明顯表示不會和陳大山離婚,儘管她恨陳大山耽誤自己的年華,但也感激那段時間他對自己姐妹倆的照顧。
  
  但張東和林燕算是一夜情嗎?可那絲絲的處女血是那麼的鮮豔,此時感覺就像在眼前一樣刺痛人心,可如果說是一晌貪歡,為什麼昨晚還要這麼濃情蜜意,追求的難道不只肉體上的歡愉?
  
  就在這沉默顯得有些尷尬的時候,張東的手機適時響了起來,林燕立刻低頭擺弄手機,一副你有事就先忙的模樣。
  
  又是死大頭!張東一接起來,立刻就沒好氣地說:「幹嘛?報喪來了是不是?」
  
  「火氣別那麼大嘛,我是有條財路想找你幫忙。」大頭也不氣惱,反而有些興奮地說:「你聽我說,現在省電視台和報紙這邊壓一些案件的資料開始審核,我聽阿龍說你現在在小里鎮,恰好那邊有兩件案子壓著一直沒辦,現在被我接手了。」
  
  「你們台裡的業務關我屁事!」張東心裡一顫:不是吧,誘騙的招剛想好,這小子就自己上鉤了,這世道錢越來越好賺了?
  
  「老實和你說,那兩份資料都是匿名舉報的。」大頭賊笑道:「這種東西我們看多了,一般都是同單位的競爭對手想整人遞上來的,雖然證據確鑿,不過一般都不敢署名。我看那時間,估計家屬那邊可能處理好了,不過有人想拿這些事大作文章。」
  
  「你們業務那套我沒興趣,說,有什麼錢好賺?」說著,張東習慣性的點了一根煙。
  
  林燕見狀,馬上柔媚地白了張東一眼,不過還是拿來煙灰缸。
  
  張東倒是有些錯愕,沒想到潑辣的林燕還有這麼賢慧的一面,立刻給了她一個賊笑,外加賤賤的一個飛吻,差點惹來一頓毒打。
  
  嬉鬧了一下,之後張東拿著煙灰缸坐到旁邊的沙發上,仔細琢磨著大頭的話。
  
  按大頭的話說,他們單位裡這樣的舉報資料多的是,一般沒人點名的話,不會有人想去捅這些事,畢竟沒好處谁愿意得罪人。
  
  那兩份資料都是這一帶的骯髒事,以大頭那大省會居民的眼光來看,那就是鄉下破地方的小事,吸引不了人注意不說,還佔用節目資源,對他們來說可有可無。
  
  說有,就是沒什麼新聞時拿出來充數,說無,那就是誰都不想報導這些社會的陰暗面,宣揚不正的風氣,莫名其妙被人當槍手的感覺,他們也覺得不爽,所以這一類的資料是可壓就壓,只要不是在輿論浪尖上的熱門事件,一般不會有哪個編輯有興趣去碰。
  
  大頭的職位老是在換,如今換成審核這一塊的實權人物。
  
  按這行業的潛規則,這兩份資料都是大頭說了算,審核通過播出去的話,對他沒任何好處,不播的話,又有種便宜這些人的感覺,所以他自然想拿出來看能不能賺點外快,反正這種事多的是,只要不是熱門事件,也沒人把事情鬧大,調兩份資料出來不是難事。
  
  大頭的意思很明確,他手頭緊暫時拿不出錢,讓張東去找這兩個被人背後桶刀子的倒霉鬼談一下,看他們有沒有破財消災的意思。
  
  「靠!那他們當我是上門勒索的怎麼辦?」張東頓時心動,不過馬上裝作不爽地說:「這些事都是那些當官的骯髒事,你們單位大,自己去談,人家肯定怕,我這個遊手好閒的傢伙去談,他們不報警才怪。」
  
  張東沒想到大頭這麼聰明,這麼快就做出這種撈偏門的打算,不過他或許經常乾這種事,感覺那麼輕車熟路。
  
  張東心想:不過既然大頭送上門來,他開口好過我自己開口,起碼他先說了,我還能主動一些,反正要這大爺還錢不太可能,不過倒是可以藉這事獅子大開口,能撈多少算多少。
  
  大頭說東西在他那裡,只要張東談妥,他立刻把東西PASS掉再銷毀,至於這些事的資料,他會先發一封郵件過來,裡面有詳細的人物資料。
  
  作為敲門磚,大頭會以單位的名義先打通電話詢問當事人,這樣張東就可以大搖大擺地上門去談。
  
  「不是吧,這麼麻煩?」張東罵了一聲,心裡卻是笑開花:這王八蛋還真算是個貴人,上好的冤大頭啊!
  
  「你就安心當你的大爺就好了。」大頭信誓旦旦地說:「我用單位的電話打過去,我想他們會否認,不過畢竟心裡有鬼,現在有你這根救命稻草上門,誰不抓,出點血是難免的,你別過分的淫人妻女就好了。」
  
  「滾!」張東罵著,不過馬上市儈地問道:「你不會是想拿這種事來抵債吧?連跑腿錢都不出,就想指使我去幫你辦事。告訴你,這種吃虧的事我不干。」
  
  「哪會啊!」大頭呵呵一笑,殷勤地說:「這些事我們不能自己出面,再說,這種路子你最熟了,雖然是小地方,不過油水也是榨得出來的,反正人家是花錢買平安,這也算做好事。」
  
  「我就擔心錢的問題!」張東依舊語氣不好地道:「大頭,就是看在我們交情的分上,我才擔保你那五萬元。別的不說,這種事風險很大,如果出事怎麼辦?再說你這傢伙不可靠,萬一人家不掏錢,難不成這五萬元我去幫你還?」
  
  「東子,看你說的,沒把握的事我能和你談嗎?」大頭信誓旦旦地說:「這第一手資料可是證據確鑿,全都是正版的原件。你拿上門給他們看,估計有心髒病的都嚇死了。我就是有這權力和關係,不過談這種偏門的買賣我沒有你在行,所以這事有錢大家賺,你就當幫我個忙,阿龍那筆錢我可不敢欠太久。」
  
  「好吧,再被你坑一次。」張東猶豫了半天,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口吻說:「不過價錢什麼的,你得給我個底。檯面上的事我沒你熟,談我是能談得來,只要你那邊不出錯,我這邊應該沒什麼問題。」
  
  「放心,我下班就將資料帶回家。」大頭高興地保證道:「只要你這邊有眉目,這資料的編號我都能讓它消失,反正這些壓在單位裡沒人去管,出不了什麼差錯的。」
  
  「好,知道指望你還錢不實際。」張東鬱悶地說:「你先把價碼開出來,沒個價我怎麼去談?要是人家給的價錢低得連債都抵不了,總不能要我去扛那筆債吧。」
  
  「嘿嘿,大哥哪能讓你吃虧?」​​大頭一副胸有成竹的口吻說:「這樣吧,價格你看情況去定,咱們肯定是獅子大開口。大哥要求不高,能把阿龍那筆債還了就行,而你仗義,我也不能讓你吃虧,有多的,大哥給你當酒錢,要是不夠的話,剩的我來想辦法就好。」
  
  「操,總算有句人話。」張東頓時心裡樂開花:這死大頭看來聰明歸聰明,但他肯定想不到這事是撞槍口上,他先開這個口,那就怪不得我心狠了。
  
  不過張東想想,覺得自己還滿冤的,大頭還欠他一筆錢,心想:要不是恰好有這件事,這王八蛋該不會是準備賴帳不還吧?
  
  「嗯,所以你多盡點力,大哥就指望你了。」大頭親熱地說:「這事成了,回來我請你喝酒,酒後一條龍服務,雙飛怎麼樣?包你腿軟得沒骨頭。」
  
  「一男一女雙飛是不是?」張東賤笑道:「你這個淫貨,抱兩個充氣娃娃就算雙飛了,老子可不想給你坑。這事我盡力,能賺點酒錢就多賺點,沒有的話,能坑多少我幫你坑多少。」
  
  「好。」說完,大頭就掛掉電話。
  
  張東趕緊上樓拿平板電腦,打開一看,果然有一封郵件,是兩份資料,一份有供詞、有照片,甚至還有一些模糊的影片,畫面是車禍現場,一條沒什麼路燈的大道上,一輛超速的本田撞飛兩個老人。
  
  這份資料暫且擱一邊,張東一看另一份資料,頓時鬆了一口氣,他賭的沒錯。
  
  這份資料內有許多照片,照片上是一個拆遷現場,有一些照片證明有出人命,而且包括辦公人員和過程的資料都很齊全。
  
  張東翻看了幾下,照片的數目很多,都是各個方向的偷拍,而從偷拍的角度來看,甚至有一些是執法人員做的,如果單純是文字資料,那不​​會有大問題,但配上這些偷拍的照片,事情就確鑿了,最起碼證明有過這麼一件命案。
  
  「老婆,」看完所有資料後,張東心裡有底了,眉開眼笑地說:「打電話給你的蘭姐,叫她晚上請吃飯。」
  
  「誰是你老婆!」林燕狠狠的白了張東一眼,但忍不住疑惑地問道:「什麼事?看你笑成那樣,吃老鼠屎了?」
  
  「是啊,比老鼠屎分量更重。」張東一邊說,一邊仔細記住資料上的內容,涉事的人姓徐,叫徐立新,心想:錯不了,他應該是徐含蘭她爹。

  【第二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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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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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2-19 14:21:50 |顯示全部樓層
看著這對姊妹真的很有感覺說 大的成熟 小的青春 好想也來一對喔 男人對姐妹有不可抗的吸引力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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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1-11 18:54:55 |顯示全部樓層
寫得很棒阿
我覺得作者寫都市的小說比歷史的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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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7-11-19 1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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