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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同人] 【金陵十二釵之李紈三難賈寶玉】(全)作者: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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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十二釵之李紈三難賈寶玉】(全)作者:漁夫.jpg


簡介:
寶玉用香巾蘸了湯水,舉起親娘的玉臂,細洗婦人那白嫩的裸身,從脖項、肥乳、腰身、玉腿到手臂、玉趾,一寸一寸輕揉細搓,連間露腋下那叢秀毛也不放過。婦人雪膩的肌膚泛起片片暈紅,嫩滑得吹彈可破,胸前的雙乳甚是豐腴滑膩,寶玉一手拿捏難握,只得埋下頭,臉貼玉乳,舌撩乳頭,口吮乳肌,一陣密密吸咂舔吮。又讓親娘彎下腰,撅起臀丘,從後面細拭慢擦兩瓣綿股。婦人那豐臀登時水流如柱,高翹著正對這逆子,臀溝中那菊蕾似扇似閉。寶玉看的喉頭焦渴,一時驚呆,竟大起膽子,手指滑入到娘親的股溝,放肆地摩那花瓣般的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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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 替天行淫

  詞曰:

  可憐風月債難酬,頑石投胎解花愁;最是朱顏容易老,十二金釵競風流。
  羞向郎前秀陰牝,撓亂花釵墜畫樓;敲斷暮鍾眠未得,金陵一覺水空流。

  話說賈寶玉乃世襲榮國公賈代善之孫,工部員外郎賈政次子,別號怡紅寶玉、絳洞花王、富貴閒人。本是女媧煉就的一塊頑石,因無才不得入選補天。該石自經鍛煉之後,通了靈性,自去自來,可大可小。被警幻仙子留在赤霞宮中,名為赤霞宮神瑛侍者。卻被一僧一道攜到那昌明隆盛之邦、詩禮簪纓之族走了一遭,落胎賈府時口銜的美玉,上有「通靈寶玉」四字。正是那榮國府裡的魔根禍胎、混世魔王。

  那日,寶玉躺在侄媳秦可卿床榻上,漸漸睏倦,便恍恍惚惚地睡去。猶似秦氏在前,悠悠蕩蕩,跟著秦氏到了一處。但見朱欄玉砌,綠樹清溪,真是人跡不逢,飛塵罕到。

  寶玉在夢中歡喜,想道:「這個地方兒有趣!我若能在這裡過一生,強如天天被父母師傅管束呢。」正在胡思亂想,聽見山後有人作歌曰:春夢隨雲散,飛花逐水流。寄言眾兒女,何必覓閒愁。

  寶玉聽了,是個女孩兒的聲氣。歌音未息,早見那邊走出一個美人來,蹁躚裊娜,與凡人大不相同。寶玉見是一個仙姑,喜的忙來作揖,笑問道:「神仙姐姐,不知從哪裡來,如今要往哪裡去?我也不知這裡是何處,望乞攜帶。」

  那仙姑道:「吾居離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太虛幻境警幻仙姑是也。司人間之風情月債,掌塵世之女怨男癡。今日與爾相逢,亦非偶然。因知你乃風流冤家,恐將造劫歷世,是以前來訪察機會,布散相思。此離吾境不遠,可試隨我一游否?」

  寶玉聽了喜躍非常,竟隨著這仙姑到了一個所在,忽見前面有一座石牌橫建,上書「太虛幻境」四大字,轉過牌坊便是一座宮門,上面橫書著四個大字,道是「孽海情天」。

  也有一副對聯,大書云:厚地高天,堪歎古今情不盡;癡男怨女,可憐風月債難酬。

  寶玉心下自思道:「原來如此。但不知『古今之情』與我何干,又為何我有『風月之債』?從今倒要領略領略。」寶玉只顧如此一想,當下隨了仙姑進入二層門內,一時看不盡許多,惟見幾處寫著的是「癡情司」、「結怨司」、「朝啼司」。

  寶玉看了,因向仙姑道:「敢煩仙姑引我到那各司中遊玩遊玩,不知可使得麼?」

  仙姑道:「此中各司存的是女子過去未來的簿冊,爾乃凡眼塵軀,未便先知的。」寶玉聽了,哪裡肯捨,又再三地懇求。那警幻便說:「也罷,若與你結體有緣者,則可在此司內略隨喜隨喜罷。」寶玉喜不自勝,抬頭看這司的匾上,乃是「薄命司」三字,兩邊寫著對聯道: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為誰妍。

  寶玉看了,便知感歎。進入門中,只見有數個大櫥,皆用封條封著,看那封條上皆有各省字樣。警幻只揀與寶玉關聯者看,只見那邊櫥上封條大書「金陵十二釵正冊」。

  寶玉因問:「何為『金陵十二釵正冊』?」

  警幻道:「即爾府中十二冠首女子之冊,故為正冊。」

  寶玉道:「如今單我們家裡上上下下就有幾百個女孩兒,怎麼只十二個女子?」

  警幻微笑道:「一府女子固多,不過擇與你有宿世孽緣者錄之,兩邊二櫥則又次之。」寶玉再看下首一櫥,上寫著「金陵十二釵副冊」,又一櫥上寫著「金陵十二釵又副冊」。

  寶玉還欲細察時,那仙姑知他天分高明、性情穎慧,恐洩漏天機,便掩了卷冊,笑道:「你前身乃一通靈寶玉,如今遺落紅塵,命犯桃花,人間多情女子恐在劫難逃也!此三冊女子皆你欠下的風流艷債。」

  寶玉聽如此說,便唬得魂飛魄散,果覺自形污穢不堪。

  警幻忙攜住寶玉的手,笑道:「你卻不知原委。適從寧府經過,偶遇寧榮二公之靈,囑吾云:」吾家自國朝定鼎以來,富貴流傳,已歷百年。奈運終數盡不可挽回,我等之子孫雖多,竟無可以繼業者。惟嫡孫寶玉一人,稟性乖張,用情怪譎,雖聰明靈慧,略可望成,無奈吾家運數合終,恐無人規引入正。幸仙姑偶來,望先以情慾聲色等事警其癡頑,或能使他跳出迷人圈子,入於正路,便是吾兄弟之幸了。『如此囑吾,故發慈心,故引了你到此處。先以府裡上中下三等女子的終身冊籍供爾熟玩,你歸去後,須行淫於肉、意淫於靈,償還那情緣孽債,遍歷那飲饌聲色之幻。慾海無涯,回頭是岸,或冀你將來一悟,未可知也。」

  又取了一冊春宮圖譜與寶玉。寶玉揭開看時,分別是「黛玉思春、寶釵前戲、熙鳳色誘、探春露陰、惜春雙修、迎春上位、元春翹臀、李紈自瀆、妙玉品簫、湘雲裸臥、巧姐承歡、可卿抖乳」。寶玉哪見過這等風物勞什,不免瞧得心旌搖蕩、頭昏眼花。

  警幻見寶玉迷惑不解,因歎:「癡兒竟尚未悟!」便送寶玉至一香閨繡閣中,其間鋪陳之盛,乃素所未見之物。更可駭者,早有一位仙姬在內,其鮮艷嫵媚大似寶釵,裊娜風流又如黛玉。

  正不知是何意,忽見警幻說道:「塵世中多少富貴之家,那些綠窗風月,繡閣煙霞,皆被那些淫污紈褲與流蕩女子玷辱了。更可恨者,自古來多少輕薄浪子,皆以『好色不淫』為解,又以『情而不淫』作案,此皆飾非掩丑之語耳。好色即淫,知情更淫。是以巫山之會,雲雨之歡,皆由既悅其色、復戀其情所致。吾所愛汝者,乃天下古今第一淫人也!」

  寶玉聽了,唬得慌忙答道:「仙姑差了:我因懶於讀書,家父母尚每垂訓飭,豈敢再冒『淫』字?況且年紀尚幼,不知『淫』為何事。」

  警幻道:「非也。淫雖一理,意則有別。如世之好淫者,不過悅容貌,喜歌舞,調笑無厭,雲雨無時,恨不能天下之美女供我片時之趣興:此皆皮膚濫淫之蠢物耳。如爾則天分中生成一段癡情,吾輩推之為『意淫』。惟『意淫』二字,可心會而不可口傳,可神通而不能語達。汝今獨得此二字,在閨閣中雖可為良友,卻於世道中未免迂闊怪詭,百口嘲謗,萬目睚眥。

  今既遇爾祖寧榮二公剖腹深囑,吾不忍子獨為我閨閣增光而見棄於世道。故引子前來,醉以美酒,沁以仙茗,警以妙曲。再將吾妹一人,乳名兼美表字可卿者許配與汝,今夕良時即可成姻。不過令汝領略此仙閨幻境之風光尚然如此,何況塵世之情景呢。從今後萬萬解釋,改悟前情,留意於孔孟之間,委身於經濟之道。」

  說畢,秘授以雲雨之事,命之:「男女交媾之法,仍天地人倫之道。傳汝房中秘術,汝可替天行淫,普灑玉露滋潤閨房,化解怨女曠婦之纏綿鬱結。切不可做那鑽穴逾牆、釀禍閨閫、荼毒天下無辜婦人之事。所囑之言,汝當記取。」便推寶玉入房中,將門掩上自去。

  寶玉恍恍惚惚,依著警幻「替天行淫」所囑,未免作起兒女的事來,也難以盡述。至次日,便柔情繾綣,軟語溫存,與可卿難解難分。

  卻說,那寶玉經此南軻一夢後,心存靈境,抱定「替天行淫」之心,莫忘「償風月債」之願。便按圖索驥、知遇那金陵十二釵等秦淮佳麗,悅容貌,喜歌舞,調笑無厭,恨不能羅盡天下佳人,行那抱玉偎香之樂事,結那采陰綢謬之趣緣。唯願嬌妾盈座,美色環回。

  所幸寶玉平生雖風流倜儻、偎香憐玉,卻風流而不下流,性感而不讓人反感。

  男歡女愛,皆屬兩相情願。否則,人間又添幾多怨女。

  此後,寶玉嘗盡風花雪月,遍歷天下閨秀,終有一日,大徹大悟,領會「福善禍淫、引覺情癡」之理。於是因空見色,由色生情,傳情入色,自色悟空。終於色極而空,斬卻紅塵的情思纏綿,走入玄妙。

  到結尾處,寶玉高魁貴子,了卻塵緣,與那一僧一道,遁入空門,飄然登岸而去。可謂:緣來緣去緣如水,情起情滅情難消。

  卻說摹寫房帷之樂,不無近於淫褻。為教後世良家子弟,芹溪居士曹雪芹自云:「曾歷過一番夢幻之後,故將風月真事隱去,而借通靈之說,自著《紅樓夢》(又名《石頭記》)一書,以告天下;亦可使閨閣昭傳。復可破一時之悶,醒同人之目,不亦宜乎?」

  《紅樓夢》書中亦只是實錄家庭瑣事,絕無傷時誨淫之病。卻多用移風易俗之法,故曰「賈雨村」云云,以因勢而利導而勸戒後生。總是要引人看到收場處,才知結果識警戒。中間用「夢」「幻」等字,卻是此書本旨,兼寓提醒閱者之意。

  然而,淫書實以《紅樓夢》為最,蓋描摹癡男女情性,其字面絕不露一淫字,令人目想神遊,而意為之移,所謂大盜不操戈矛也。寶玉與金陵十二釵等紅粉佳人,男親女授,解衣入牝,合衾並枕,思之羨煞人也!閨中韻事,雖盡其妙,世人卻難以知曉。為餉廣大讀者,後世紅學家多方求證。其中事跡,散見於諸位大家名作。

  小可無才,不避簡陋,草作《金陵十二釵》之系列短篇如《櫳翠庵寶玉品茗問禪》、《賈寶玉行孝姨舅娘》。閨閣閒情,欲完其備。但此間軼事幾近荒唐,無據可考,與曹公雪芹之本意已相去甚遠。看官閱後,僅供娛樂,盡可一笑置之。

  卻說上回說道寶玉與薛姨媽幾番雲雨,交股而眠。天色微明,寶玉口中喏喏道:「壞了!壞了!」



二 ◆ 李紈掌社

  且說寶玉春夢醒來,方憶起次日辰時父親賈政要考問功課一事,平日不磨槍,臨時也沒抱佛角,唬得心膽俱裂。不及梳洗打理,便蓬頭散髮奔賈政書房而來。

  眾清客卻報,老爺已入朝面聖去了。

  原來,賈政自元妃歸省之後,居官更加勤慎,以期仰答皇恩。皇上見他人品端方,風聲清肅,雖非科第出身,卻是書香世代,因特將他點了學差,也無非是選拔真才之意。這賈政只得奉了旨,擇於八月二十日起身。是日拜別過宗祠及賈母,便起身而去。寶玉等如何送行,以及賈政出差外面諸事,不及細述。

  單表寶玉自賈政起身之後,每日在園中任意縱性遊蕩,真把光陰虛度,歲月空添。寶玉等仍不過在園中嬉游吟詠不提。

  這日甚覺無聊,便往賈母王夫人處來混了一混,仍舊進園來了。剛換了衣裳,只見三姑娘探春的丫鬟翠墨進來,手裡拿著一幅花箋,送與他看。原來竟是邀請大觀園眾人結詩社,旨在「宴集詩人於風庭月榭;醉飛吟盞於簾杏溪桃。」

  寶玉看了,不覺喜得拍手笑道:「倒是三妹妹高雅,我如今就去商議。」一面說,一面同翠墨往秋爽齋來,只見寶釵、黛玉、迎春、惜春已都在那裡了。

  眾人見他進來,都大笑說:「又來了一個。」寶玉道:「這是一件正經大事,大家鼓舞起來,別你謙我讓的。各有主意只管說出來,大家評論。寶姐姐也出個主意,林妹妹也說句話兒。」

  寶釵道:「你忙什麼!人還不全呢。」

  一語未了,李紈也來了,進門笑道:「雅的很哪!要起詩社,我自舉我掌壇。前兒春天,我原有這個意思的,想了一想,我又不會做詩,瞎鬧什麼,因而也忘了,就沒有說。即是三妹妹高興,我就幫著你作興起來。」

  黛玉道:「既然定要起詩社,咱們就是詩翁了,先把這些『姐妹叔嫂』的字樣改了才不俗。」李紈道:「極是。何不起個別號,彼此稱呼倒雅?我是定了『稻香老農』,再無人占的。」

  接下來,黛玉被封作『瀟湘妃子』,寶釵封為『蘅蕪君』,探春封為『蕉下客』。迎春就叫作『菱洲』,惜春叫作『藕榭』。

  寶玉道:「我呢?你們也替我想一個。」寶釵笑道:「你的號早有了:『無事忙。』三字恰當得很!」李紈道:「你還是你的舊號』絳洞花主『就是了。」

  寶玉笑道:「當不起,當不起!倒是隨你們混叫去罷。」黛玉道:「混叫如何使得!你既住怡紅院,索性叫『怡紅寶玉』不好?」眾人道:「也好。」

  李紈道:「就是這樣好。但序齒我大,你們都要依我的主意,管教說了大家合意。我們七個人起社,我和二姑娘四姑娘都不會做詩,須得讓出我們三個人去。我們三個人各分一件事。」

  探春笑道:「已有了號,還只管這樣稱呼,不如不有了。以後錯了,也要立個罰約才好。」

  李紈道:「我那裡地方兒大,竟在我那裡作社,我雖不能做詩,這些詩人竟不厭俗,容我做個東道主人,我自然也清雅起來了;還要推我做社長。我一個社長自然不夠,必要再請兩位副社長,就請菱洲藕榭二位學究來,一位出題限韻,一位謄錄監場。既立定了社,便要立下章程。若違了罰約,一例清白處治。是這麼著就起,若不依我,我也不敢附驥了。」

  眾人均點頭稱是。

  迎春惜春本性懶於詩詞,又有薛林在前,聽了這話,深合己意,二人皆說:「是極。」

  寶玉道:「既這樣,咱們就往稻香村去。」

  李紈道:「都是你忙。今日不過商議了,等我再請。」

  探春道:「到底要起個社名才是。俗了又不好,忒新了刁鑽古怪也不好。可巧才是海棠詩開端,就叫個『海棠詩社』罷。雖然俗些,因真有此事,也就不礙了。」

  寶玉與眾人都說好。

  說閉,大家又說了一回閒話兒,各自散去。不在話下。

  閒言少敘,一日正是李紉做東道,詩社聚會稻花村,勝者有獎,輸者受罰。

  且說寶玉接書,便從怡紅院一徑踱來。逕自步出軒中,不覺天色漸晚,仰見一輪皓月萬里無雲,春光正皎,走過幾幢樓閣,但覺清風颯颯、暗香浮雲,心中感歎:「冬去幾時,忽爾春來矣,人生幾何,須要及時行樂。」

  轉過山懷,稻香村黃泥院牆中,裡面數楹茅屋,外面卻是桑、榆、槿、柘各色樹稚新條,隨其曲折,編就兩溜青籬。籬外山坡之下,有一土井,旁有桔槔轆轤之屬;有幾百枝杏花,如噴火蒸霞一般。

  寶玉且走且歎,嘖嘖稱奇,真叫「滿園春色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

  進得屋來,見得燈燭輝煌。探春、黛玉、迎春、寶釵等,也都往那裡來。一則賞詩,二則便於會面。敘起年庚,除李紈年紀最長,餘者皆不過十七八歲,大半同年異月,連他們自己也不能記清誰長誰幼;不過是「姐」「妹」「兄」「弟」四個字,隨便混叫。

  進入房中,不免推讓一回,大家歸坐,就聽李紈出題限韻。

  薛蟠之妾香菱卻上前,斟上茶來,又領著老婆子、丫鬟們灑掃庭除,並擦抹桌椅,預備茶酒器皿。

  原來李紈寡居多年,陪房的丫頭早打發散了。掌社做東,比不得往日,平時又素不理俗務,正愁人手缺乏。這香菱正苦志學詩,精血誠聚,不敢十分囉唆寶釵,又欲遠避只知鬥雞走馬、尋花問柳的薛蟠,近日便在李紉處幫忙,滿心滿意就近學詩,正得兩便。

  只聽李紈道:「我就出題,迎春限韻,惜春監場。方才看見他們抬進兩盆白海棠來,倒很好,你們何不就詠起他來呢?」說罷,迎春等便依令限韻出題。

  侍書一樣預備下四分紙筆,便都悄然各自思索起來。

  獨黛玉或撫弄梧桐,或看景致,或又和丫鬟們嘲笑。迎春又命丫鬟點了一枝夢甜香。原來,這夢甜香只有三寸來長,有燈草粗細,以其易燼,故以此為限,如香燼未成便要受罰。

  一時探春便先有了,自己提筆寫出,又改抹了一回,遞與迎春。因問寶釵:「蘅蕪君,你可有了?」寶釵道:「有卻有了,只是不好。」

  寶玉急得抓耳撓腮,背著手在迴廊上踱來踱去,因向黛玉說道:「你聽她們都有了。」黛玉道:「你別管我。」寶玉又見寶釵已謄寫出來,因說道:「了不得,香只剩下一寸了!我才有了兩句。」又向黛玉道:「香要完了,只管蹲在那潮地下做什麼?」

  黛玉也不理。

  寶玉道:「我可顧不得你了,管他好歹,先胡縐幾句寫出來罷。」說著,走到案前寫道:「秋容淺淡映重門,七節攢成雪滿盆。出浴太真冰作影,捧心……則個,怎麼個玉為魂。「說了這句,又言語不出。

  寶釵轉眼瞥見,便趁眾人不理論,推他道:「此中佳人典故頗多,虧你還是脂粉隊裡的英雄。」

  寶玉見寶釵如此說,便拭汗道:「我這會子總想不起什麼典故出處來!」

  寶釵悄悄地咂嘴點頭笑道:「也罷,今日你不過如此,將來金殿對策,你大約連『趙錢孫李』都忘了呢!豈不聞,東坡詩云:欲把西湖比西子……」

  寶玉聽了,不覺洞開心意,笑道:「該死,該死!眼前現成的句子竟想不到。姐姐真是『一字師』了!從此只叫你師傅,再不叫姐姐了。」

  寶釵也悄悄地笑道:「還不快做上去,只姐姐妹妹的!誰是你姐姐?」

  李紈見兩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模樣甚是可疑,因道:「曉喻其詩社之有知者,軍有軍令,社有社規。不得營私舞弊,不得弄虛作假。如有不遵者,逐出席外,當場吃罰!本掌壇決不會姑息的。」五指尖尖如筍,在寶玉案頭敲敲。

  眾人都道:「有理,有理。」

  寶釵無可奈何,不敢私心暗助,又怕他耽延工夫,遂抽身走開了。

  寶玉聽說無法,只得收攝精神,暝思苦想。卻有思無緒,眼巴巴地看著李紈輕移蓮步,裊裊婷婷,打從身側踱來踱去。

  暗忖,李紈寡居多年,平日性情賢淑,言語平和,諸事不管,渾名叫作大菩薩,第一個善德人。只知清淨守節,問事不知,說事不管。不想做個執社,卻言語爽利,諸事分明,倒似變了個人似的。

  原來這李紈,乃寶玉亡兄長賈珠之妻,生有一子賈蘭。出身金陵名宦,父名李守中,曾為國子監祭酒,族中男女無有不誦詩讀書者。至李守中承繼以來,便說「女子無才便有德」,故生了李氏時,便不十分令其讀書,只不過將些《女四書》、《列女傳》、《賢媛集》等三四種書,使她認得幾個字,記得前朝這幾個賢女便罷了,卻只以紡績井臼為要,因取名李紈,字宮裁。因此李紈雖青春喪偶,居家處膏粱錦繡之中,竟如槁木死灰一般,一概無見無聞,內則惟知侍親養子,外則陪侍小姑等針黹誦詩而已。

  寶玉近日因在外游嬉,漸次疏懶了工課,一時無心詩文,神遊太極,不住用眼瞟著寡嫂李紈,真與往日不同。

  只見:桃腮微紅,杏眼撩人,行動時豐龐俏麗,言語時嬌音婉轉。那嬌懶倦慵的少婦體態,不似風吹弱柳的黛玉姿色,也與婀娜豐盈的寶釵風味不同。

  把個寶玉看得渾身趐麻了,毫筆拿捏不住,竟失落於地上。拾起時,竟精蟲上腦,手將李紈繡花鞋頭上只一捏。

  那李紈只當小叔頑劣,將身避過,乜斜著鳳眼,向他手背只一捻,低聲笑道:「怎的這般羅?!」又推寶玉,催道:「我們要看詩了。若看完了還不交卷,是必罰的。」卻止不住兩頰暈紅,杏眼流波。

  兩個在暗地裡調情頑耍,眾人倒不曾看出來,不料香菱這丫頭在邊上卻瞧了個仔細。心下自忖:「李紈尋常在大家跟前,倒是精細撇清,誰想暗地卻和這寶二爺有些勾搭。」

  寶玉平日最受不得婦人家作嬌作癡之態,登時心似火燒,紅了臉,咂著嘴,道:「稻香老農雖不善作,卻善看,執法又最公道。你的評閱,我們是都服的。」

  眾人點頭,卻看探春的稿好了,寫道:「玉是精神難比潔,雪為肌骨易銷魂。」

  大家看了,稱賞一回,又看寶釵的道:「淡極始知花更艷,愁多焉得玉無痕?」

  李紈笑道:「到底是蘅蕪君!」

  大家看了,寶玉說探春的好。李紈終要推寶釵:「這詩有身份。」因又催黛玉。

  黛玉道:「你們都有了?」說著,提筆一揮而就,擲與眾人。李紈等看她寫的道:「偷來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縷魂。」

  看了這句,寶玉先喝起彩來,說:「從何處想來!」

  眾人看了,都道:「是這首為上。」

  李紈道:「若論風流別緻,自是這首;若論含蓄渾厚,終讓蘅稿。」寶玉又笑道:「這評的最公。只是蘅瀟二首,還要斟酌。」李紈道:「原是依我評論,不與你們相干,再有多說者必罰。」寶玉聽說,只得罷了。

  此時,黛玉因見寶玉構思太苦,心上不快。走至案旁,知寶玉卻苦後面四句無詞。趁李紈不備,卻自己吟成一律,寫在紙條上,搓成個糰子,擲向寶玉跟前。

  寶玉打開一看,覺比自己做的半首高得十倍,遂忙恭楷謄完呈上。

  不想李紈使得卻是欲擒故縱之計,早有提防,當場拿了個現行。上前奪過寶玉卷稿,劈面一擲,笑道:「怡紅公子,汝豈可一而再、再而三冒犯本社天條。自古刑法不宜偏私,使內外異法也。本社法度不會因你而廢!你該如何罰?」


  寶玉沒好意思起來,無言可支,只得笑道:「該罰,該罰!」拿起酒,一飲而盡,卻嗆得咳出聲來,倒把眾人都慪笑了,兩邊的丫頭也都抿嘴兒笑。

  探春是始作俑者,不意領罰的首犯竟是兄長寶玉,不敢為寶玉求情,只得緘口無言,便起身告辭往賈母去處。寶釵、黛玉原是共犯,哪敢為寶玉鳴冤。迎春、惜春本是執法,更不敢起殉私之意,當下嘿然無語。

  大家略用些酒果,便各自藉故散去,也有回家的,也有往王夫人處去的。

  可憐寶玉,平日枉作紅顏知己,一旦受罰,竟落個孤家寡人。



三 ◆ 一難寶玉

  屋中一時寂靜,只留下李紈、寶玉、香菱三人。李紈瞅了香菱一眼,便道:「給二爺添杯茶來。」香菱便知其意,就走出屋去。

  李紈見寶玉臉上紅白不定,癡疾怔怔的憨樣,心中暗笑,擰了一把寶玉的臉,腮上帶笑不笑地瞅著寶玉,道:「呸,先前在眾人跟前真有賊膽,胡天胡帝的!這會子卻裝得扭手扭腳的?原來『苗而不秀』,是個銀樣鑞槍頭!放心,我不會拿老子爺的板子笞撻你,也不會將你扔油鍋子煎烤!「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一句「原來是『苗而不秀』,是個銀樣鑞槍頭!」卻是有出典的。《西廂記》第四本第二折,紅娘嘲笑張生,「辦」了鶯鶯卻又害怕。莫非這寡嫂也在嘲弄自己,使那遣將不如激將之計,今晚就在這稻花村,和她「哩也啵哩也囉」麼?

  寶玉心裡一陣胡思,癡癡呆呆,亂亂絞絞,嘴裡輕哼戲文:「你繡幃裡效綢繆,倒鳳顛鸞百事有。我在窗兒外幾曾輕咳嗽,立蒼苔將繡鞋兒冰透。今日個嫩皮膚倒將粗棍抽,姐姐呵,俺這通慇勤的著甚來由?」

  李紈聽了,把臉飛紅,「嗤」的一笑,向寶玉啐了一口:「沒廉恥的囚賊!

  掉甚麼歪嘴戲文,淫詞浪曲的!不和你一般見識。我進去方便則個,再與你慢慢兒的算帳。你且把功課續完,倘再做奸犯科之事——我知道了,回來打折了你的腿!「

  寶玉忙應幾個「是」,卻又佯叫道:「豈敢!豈敢!」

  獨自懸心枯坐了一會,只聽見內室傳來晰晰嚦嚦的聲音,按捺不住,便悄悄地走入臥房來。恰值李紈正在淨桶小解,見寶玉探頭縮腦進來,唬得「噫」了一聲,忙把裙兒將粉白的屁股遮好,身子挪移,藏躲不迭。

  寶玉笑嘻嘻地道:「嫂嫂解手啊!」便向袖內摸出一張廁紙來,雙手遞過去,道:「這張權作詩稿,學生奉上,方便稻香村主批閱!」惹得李紈又可笑又氣惱,劈手打落道:「他二叔,好生無賴!這事成何體統,還不出去!」

  寶玉嘻笑道:「嫡親叔嫂,有何見外,豈不聞聖人言:『嫂溺授之以手,權也!』」卻俯身拾起廁紙。

  李紈罵道:「你這個潑皮的主子爺,好滑嘴油舌!你不是落入井裡,是掉進馬桶裡!」

  寶玉聽了這話,便發了興頭,摟過李紈,卻笑道:「俗語說的好,嫂掃亂柴呼叔束,姨移破桶叫叔箍。小叔幫嫂子,自家人不說二家話。」邊言邊湊前親李紈嘴,雙手伸向纖腰白臀,撫一陣摸一陣。

  李紉羞澀難當,急得左遮右掩,奈何坐定在淨桶,卻起身不得,嗔怒道:「二叔,不得無禮!叔嫂之間,如此拉扯,被人撞見,豈不羞煞?還不撒手!」

  寶玉趁隙把手插入婦人褻褲內,搠個指頭探著妙戶,早有滑精流出,笑道:「好鼓蓬蓬的緊。」李紈忙將裙子捻住,推他道:「作孽的畜生,再胡說,我就打了!快走!還不快走!」

  寶玉見李紉惱羞滿面,堆著笑道:「是,就走。」仍將廁紙遞在李紈手裡。

  及回頭看,李紈並無怒容,卻一眼看著他走。

  且說李紈在裡屋小解停當,手忙腳亂地拭牝抹臀,提裙撩裳,攏了珠髻,自是有些狼狽,心中恨恨:「寶玉這冤家小祖宗,仗著老祖宗疼、太太護,竟嬌慣憊懶的沒譜。這淘氣頑劣的招法,平日在姑娘、丫頭堆裡調三窩四的,倒也罷了,今日卻不知好歹,蹬鼻子上臉的,使到長嫂自身。如不再趁此管教彈壓,將來不過是個膏粱輕薄之流、沉迷酒色之徒!」

  想定主意,便沉著臉款步出來,見寶玉仍儼儼地偏坐在椅子上,混若無事般抿口淡茶。便忍了性子,上前擰寶玉的臉,啐道:「你這蹄子鬧鬼!竟敢行兇霸道,等我回了太太,看是捶你不捶你!」

  嚇得寶玉連忙央告:「好嫂子,我再不敢了,任憑嫂子裁處。」

  李紈把嘴一撇,道:「噯喲!二叔還能轉性。叔叔莫惱我言語唐突,就怕你是鋸了嘴子的葫蘆,就只會一味陪小心,擱不住哪天去姑娘家裡又幹些沒臉面、沒王法的醃髒事來。」

  寶玉陪笑道:「怎敢著惱,白辜負了嫂子的心!嫂嫂就掌我幾下,亦不惱。」

  更歪著臉過去道:「嫂嫂,試打一下看。」

  李紈笑道:「我有手,也不打你這涎面,與你說正經話。」螓首微轉,笑道:「既有今日,何必當初。既這麼樣,我也不好意思告訴人。但今日之過,你遲也贖,早也贖。我本不會做詩,就先起個興,你若對得出,算是沒荒誤功課,算是將功折過,不然二罪並罰。」

  原來,李紈聞的賈家司塾——賈代儒稱讚他雖不喜讀書,卻有些歪才,意欲試他一試。

  寶玉正像尼姑庵裡賣卵袋,巴不得一聲兒,高興地答應了個「是」。

  李紈因道:

  「桃李春風結子完,稻花村裡看浮萍。

  鴛情夢斷芳年逝,昏鴉空歎斜陽暮。

  梧桐夜雨同誰訴,繡帳鴛衾怎堪提?

  無限相思強自憐,幾度無言獨倚闌。

  拂枕秋聲夜色寒,羞把孤鸞月下彈。

  妾心墨守冰心志,貞婦卻盼子成龍。」

  原來,李紈見那些大人先生、顯親揚名之人,無非言忠言孝,或是著書立說,自有一番立德立言的事業,方不枉生在聖明之時,也不致負了父親師長養育教誨之恩。詩中便既表立身守節、教子成龍之志,也有用話箴規寶玉鑽研仕途經濟,也好將來為官作宦、立身揚名之意。

  寶玉聽了暗笑,自思:紅塵男女,朝朝勞苦,事事愁煩,唯有性愛交媾,陰陽交濟,才是實事正理。李紈正青春韶華,卻如此迂腐不堪,徒做那鏡花水月虛空之守,卻平白捨卻那雲雨綢繆、陰陽之樂。冷枕寒衾,落霞孤鶩,縱是將來兒子出將入相,到頭來不過人昏慘慘,黃泉路近,落個虛名兒讓後人欽敬,有何益處?

  也罷,自家親嫂,且勸她一勸。便忍著笑,信嘴謅道:

  「西廂月落桃花影,肯引張生路幾重。

  叔子一夜聽春雨,明朝嫂閨種杏花。

  一弱燈前映指痕,解衣羞與阿叔吞。

  春風若於書生便,古井也能瀾清波。

  叔屌戳破嫂牝蕊,低吟淺唱真滋味。

  螻蟻也知春色好,倒拖杏瓣上粉牆。」

  李紈聽罷,只羞得面紅過耳,半晌並不言語。

  心想,自己平日寡居守節,與事無爭,卻教子有方。寶玉頑劣,自己有開導之責,不想卻被他說嘴撩撥。寶玉這一番話,原是搪塞撮空他的,無恥卻有理,無賴卻有情,聽來有經有緯,入耳入腦,頗慰人心。便禁持不住眼花心亂,腿酥腳麻。

  燈燭下照見未亡人,體態豐腴,杏臉桃腮。寶玉呆呆偷覷,目不轉睛,胯中軟物暗自憑空撐起,硬挺熱燙。又見婦人胸襟凸起,宛似一對玉峰聳立。霎那時,他壯膽捱身上前,把手去摸把握不住,軟硬彈手,溫綿有趣。

  寶玉見李紈揚手將打,忽閃一旁,只是笑。臉上便轉了色,拉著李紈扭的扭股兒糖似的,爆著膽子,手伸入婦人小衣內,摸那兩隻酥乳,但覺溫潤如油,真個是:軟溫新剝雞頭肉,滑膩初凝塞上酥。

  李紈大窘,倉卒不及,抬手扇他一耳光,愀然作色,嗔怒道:「無恥之舉,長嫂如母,怎敢放肆!叔嫂之義,發乎情,止乎禮!我本貞婦,君非蕩子。豈可不顧禮法,玷辱人倫。」

  寶玉正在情迷意亂之時,忽遭此掌括,驚覺過來。生來在父母身邊如珠似玉,何曾聽得這般聲氣?又見李紈議論侃侃,大義相責,自知理虧,雖哀懇數回,終不能強逼。

  心想,自授警幻之訓以來,相遇金釵佳人,無受如此之挫。無奈落落寞寞的,跌坐回椅中,慚愧莫名,臉上躁得一會紅一會白。

  李紈終究心慈,心想寶玉雖少年輕肆,老祖宗、太太愛如珍寶,平日罕受責罰。自己情急之下,又是掌括,又是怒罵,實乃太過,一時氣消,沉吟半晌,低聲說道:「好弟弟,今日之事我們別告訴人,我也不怨你。你若有心,我要托你個事。」

  寶玉見李紈,怒氣已消,翻冷作熱,且驚且喜道:「嫂子,你心腸好狠,怎下得那毒手?自家弟兄,怎說這話。嫂子若有差遣,刀山火海我也去得!」

  李紈把持不住,笑道:「你這賊囚,又來了。論起法來,本該打—頓板子才是!姑念你初犯,權且饒怨。」又道:「如今冬去春來,我才看見櫳翠庵的紅梅有趣,我要折一枝來插瓶。可厭妙玉為人,我不理他,如今罰你有空去取一枝來。

  我卻再與你計較!」

  原來,李紈平日素嫌妙玉不僧不俗的,見她一味假正經,見了寶玉卻眉開眼笑,心中暗暗沾酸。

  寶玉卻心思,這罰的又雅又有趣,也樂為,便道:「當得。」作別出來。

  李紈不便相送,便喚香菱送客。這邊閉了院門,卻暗自流淚歎息。不再話下。



四 ◆ 紅娘香菱

  卻說寶玉怏怏地出了園門,暗思:「咳!這李紈體態丰韻,酥乳饞人,叫我如何撇得下?看她好似對我也有綣戀之意,卻一心執意貞守。幾時能遂的我意,肏得一回,死也甘心!今後相思,須索害殺我也!」

  寶玉、香菱二人遂一步步行過來,見一涼亭甚玲瓏。夜鳳撲面,寶玉頓感意興索然,終究好事難諧,巫夢之歡難成。不覺長歎一聲,吟道:「人生不如意,十常居八九。」

  卻聽香菱抿嘴笑道:「大奶奶只嘴雖硬,心實愛你,我觀此事已諧八九,二爺何必如此心焦。只今夜奶奶不知何故,待奴婢回頭探明,怕能逐二爺心願。」

  寶玉如聽天籟佛音,心中念佛不絕。

  原來,這香菱生得裊娜纖巧,做人行事又溫柔安靜。平日常恨主子爺薛蟠性情粗暴,行事粗穢,常恨今生所依非人;又貪愛寶玉粉面俊俏,風流灑脫。只是礙著眾人面前,又不好太露輕薄。適才聽得寶玉、李紈兩人在屋內話語綢繆,略有淫聲。自覺乖巧,便只在廊外,趨巡徘徊,垂手侍立。

  見寶玉神情落寞,鬱悶不舒,不由寬言相慰。

  寶玉見香菱滿面堆笑,含情不盡,姿容秀潔,玉質冰肌,不讓李紈幾分,不禁動了垂涎之意。就把她摟在懷中,做了個呂字,含笑道:「姐姐若有徑路可通,我敢不以心相報。」摟著香菱親嘴咂舌一番,又在身上亂摸。

  香菱似笑非笑、似惱非惱地罵道:「這吃一看二的饞鬼!怎的恁般不知好歹!

  你偷嫂不成,還要欺負表兄的丫頭。「本欲加拒,可被這一弄,弄得慾火燒身,渾身癱軟。便紅了臉,口中說著:」二爺,珠大奶奶攆得你,我就攆不得麼?

  還不快走!「只把寶玉混推混搡的,卻任其擺弄。

  寶玉隨手拔了香菱雲鬢上斜插的一枝夫妻蕙,笑道:「你有夫妻蕙,我這裡倒有一枝並蒂菱。」口內說著,手裡真個從懷中拈出一枝並蒂菱花,又拈了那枝夫妻蕙在手內。

  香菱聽了這話,卻碰在心坎兒上,低頭羞道:「什麼夫妻不夫妻、並蒂不並蒂!怪道人人說你慣會鬼鬼祟祟,使人肉麻呢!」

  寶玉笑道:「你這騷浪的小娘皮,你我本是天生一對。誰讓你往虎口裡探頭兒去,須怨不得我。」隨將手來解衣。

  香菱:「壞透了的小冤家,你是個浪寶玉兒,咱是個好女孩兒家,誰與你這天殺的配對哩!」用手去攔,哪裡攔得住,左支右捂,捂了半晌,早被褲帶兒解去,露出那白嫩嫩大腿兒。寶玉把手探入褻褲內,把那牝戶摳摳摸摸,只覺得肥肥嫩嫩,柔柔膩膩。

  寶玉央道:「此時遠水解不得近渴,姐姐既是雪中送炭,一併發個善心哩!

  今日既已失之東隅,望能收之桑榆。此天賜良機,好姐姐救我則個,就行個桃代李罷了。「不覺襠中之物,沛沛然呼之欲出,遂騰出雙手,遊走於香菱全身。

  香菱羞澀難當,俏臉蛋兒暈紅,道:「二爺讀書之人,怎生如此粗鹵,要是讓人覷見,怎生得了?」掙扎幾下,不禁全身趐癢,但不敢高叫,加之肥臀處隔著裙裾被一硬物頂著,想必是那話兒,道不清是何滋味。

  寶玉施些溫柔手段,哄道:「香菱好乖,你若遂了我的心,恁你要些甚麼都可。」卻又吮唇呷舌,摩其雙乳。

  見寶玉急燥,香菱暗覺好笑;聽他話中又帶著憐愛,竟動了相愛之情,不由忖道:「天下男人都如此好色貪吃,今日不若承其雅愛。倘若不依,沒甚結果不說,反似李紈奶奶,空擔些虛名!」想此,便雙腮羞紅,帶笑微微頷頸。

  此刻,寶玉見香菱方寸已亂,喜不自禁,便將她牽至亭椅上,半卸羅裙躺倒。

  寶玉撫弄玉人一陣,撥開兩腿,兩股之間,其軟如綿,其白如玉,豐隆柔嫩。

  細覷這條肉縫兒,如櫻嘴迸裂,內紅外白,煞覺可愛。

  寶玉暗思:「這端好屄,薛大傻子,棄之不用,還要在外鬼混!真是天理難容!」伸出舌尖,急急把牝肉吮咂了一番,又用牙兒輕咬著牝蒂,又摩又扯,弄得香菱瘙癢難奈,嬌聲求道:「羞人答答的,二爺如何使得,只在外面作戲罷了,還不給奴妾快活!」

  寶玉歎聲氣,道:「乖乖娘,姑娘也要開門養漢,想是浪急了。事已至此,可歎爺數載貞操,今日便失落在姑娘這消魂洞罷了!」把那麈柄擄揚一回。那話兒立時昂揚起勢,青筋暴凸,卜卜直跳,煞是駭人。

  身下的香菱不及罵聲「滑賊!」,寶玉早把那話兒對著牝口,趁水帶滑,不覺竟聳進寸餘。

  原來,香菱原非黃花處子,又對寶玉早有唾盼。適才見寶玉與李紉調情罵俏、摟抱親嘴,就已得動火。此時稍一撩撥,更是騷水橫溢。寶玉那物又是堅挺,沾濕易進,不由沒根而入。

  寶玉今夜在李紈處出師不利,此時淫情越發如狂,又覺龜頭被香菱牝戶裹得緊緊,遍體通暢,肆意出入。

  一時間,香菱淫興浪發,嬌啼婉轉,嘴裡道:「我的親親二爺,可真弄會,將奴的花心搗碎。」卻把雙腳勾於寶玉腰上,將身扭動,鴿乳亂顛亂湊,抬股而迎,不覺已洩了一次陰精。

  寶玉見她淫騷太甚,暗想:「可笑女子白日文文靜靜,可一肏起屄來,卻不管甚禮數不禮數,婦節不婦節,只要快活,便恁般的放蕩,只管暢意一回!」當下,忙將香菱抱起,架在涼亭醉翁椅上,架起雙腳,對著牝戶,聳進孽根,又是─陣狂搗,沒腦推根,往來衝突,一連又是百餘抽,弄得那香菱活一回死一回。

  寶玉漸覺小腹急縮,玉莖根部酥麻,暗叫一聲:「乖乖!精兒來了!」一陣猛肏,雙股抖動,孽根一挺,一股陽精洩於香菱牝心內。惹得香菱亦高叫迭迭,淫水湍流,牝房如溫水燙服,只覺遍體舒泰,寶玉「啊呀」一聲,忽想到:「萬一給香菱播出自己的龍種來,薛蟠那裡倒還罷了,薛姨媽、寶釵面上須不好看,誠所謂:兄弟妻,可以騎,不可欺!」忙把那玉莖抽出,取出羅巾,便要與香菱揩拭陰牝的殘汁。

  香菱會意,心思:「人說,寶玉是紅粉知己,對女兒家最是溫柔體貼,果真名不虛傳!」奪過寶玉的羅巾,卻道:「二爺,不妨事的。薛蟠那不爭氣的孽障,自己不自重,又要往下流裡走,盡愛那些狐媚魘道的妖婦,有別的忘八粉頭樂的就情投意合,早忘了屋裡的女人。俗語說,『癩狗扶不上牆』的,他對我哪有半點主子情份!我若有福份,情願懷個二爺的……」一時雙腮羞紅,豐胸起伏,聲音低若蚊吟。

  原來這香菱,原名甄英蓮,甄士隱的女兒。五歲那年元宵看社火花燈時,被騙子拐走。十二三歲時,被薛蟠這花花太歲強買為妾,改名香菱。情榜當中,香菱位居副冊首位,排名在晴雯與襲人之前。雖生得粉妝玉琢,標緻乖覺。奈何那薛老大最是天下第一個弄性尚氣的人,一味好色縱慾,為些姘頭淫婦之事,不知和薛姑媽打了多少饑荒。

  《脂硯齋》評之:細想香菱之為人也,根基不讓迎探,容貌不讓鳳秦,端雅不讓紈釵,風流不讓湘黛,賢惠不讓襲平,所惜者幼年罹禍,命運乖蹇,致為側室。

  真可謂:

  一片冰心何去處,半生情愫有缺殘;得幸寶玉雲雨露,春思蕩漾有人憐。

  寶玉聽了大喜,也顧不得兄弟情分,兩手捧定佳人臉兒,伸嘴去討她津液潤口。此時香菱神醉心迷,輕啟朱唇,渡了兩口香津與寶玉,俏眼微閉。寶玉親啄了幾口香菱,口對口兒吐出丁香舌兒,吮咂一番。

  兩人摩摩弄弄,恣意淫謔。少頃,寶玉不覺淫興復濃,腰間話兒已硬將起來,令香菱跨坐腰間,以牝戶吞了那陽物,重開旗鼓。

  香菱十分得趣,柳腰輕蕩,身兒忽上頓下,嬌啼宛轉。津津淫水流出牝房,呼呼香氣微從口喘。寶玉將寶香菱纖腰摟定,極力幫襯。只覺那身兒滑如羊脂,潤若膩玉,又摸兩乳十分飽滿。

  香菱尖聲淫叫,斷斷續續道:「我的心肝乖乖,你弄死奴家也。」

  寶玉復又翻身,抽弄片刻,道:「我比薛大爺如何?」

  香菱雙手摟了寶玉頸兒,嬌聲噓噓道:「他是粗人,與二爺相比百不及一。雖同房數載,從未有今日之樂。若今番不經二爺這般錯愛,幾乎虛度一生了。」

  寶玉愛她風情知趣,遂放出本領,奮力抽聳,深提淺送,研研擦擦,弄得玉人唧唧有聲,呼爹喚娘,其羞人處歙歙縮縮,其貪戀處趨附不迭。香菱口中又頻吐丁香,渡於寶玉嘴中吮咂。俄爾,寶玉忽的不動,將香菱玉股攀定,令那話兒緊抵牝心,龜頭一陣酥麻,一陣突突,禁不住春水亂洩。

  香菱大叫:「我的親哥哥!真快活死奴家!」兩人聳然而倒,方才雨收雲歇。

  二人起身,相視而笑。香菱起來把雲鬟整好,伸手輕捻那軟軟的玉莖,嗔道:「二爺這物才嚇人,卻弄得我酥麻脹痛,實契我心。幸得相遇,怎便丟開。二爺得空須再來相與,莫讓奴家望梅止渴。」

  寶玉把手撫弄佳人的陰戶,讚個不已道:「心肝姐姐,也生的好牝戶!姐姐好心,大奶奶這事或能幫襯則個,紅娘今日之賜,張生他日決不有負。」說著卻向香菱身體亂嗅,只覺氣味如蘭,淫香撲鼻。

  香菱偎至於懷,膩聲謂道:「妾身今夜承二爺雨露之恩,敢有何奢望。只是二爺也莫心急,大奶奶雖把你搶白一番,看她意思,亦覺怏怏若失。奴家斷言,她愛你的心是真,那翻臉相拒的,都是假意。但恨為禮法所拘,不敢投爺懷抱。

  這事卻當徐徐,如此則個,水到自然渠成。」

  寶玉喜極,揖道:「好姐姐,如此幫襯,萬代恩德。」再拜至謝。

  二人嘻笑成一團,淫情復炙,哪顧得寒露襲人,夜風瑟瑟,又與香菱在涼亭聊盡歡娛之情,囑來日相期再會,是夜歸寢不題。

  正是:

  一晌貪歡調花柳,曉露溶溶濕牡丹;鶯鬧蜂殘相偎抱,雲來雨去暗商量。

  書生偏學偷桃漢,露滴羅巾潤酥牝;雖然未得鶯鶯趣,且把紅娘來解饞。

  雲鬟懷春暗徘徊,玉朗雲雨濕巫山。

  羅裙半卸探細縫,這顛那倒鳳鸞狂;單槍直入水簾洞,三春未半萬點紅。

  一種風流兩處當,傾盡恩露謝紅娘。

  且說香菱送罷寶玉,回覆了李紈,卻見她仍獨自挑燈,眉頭不展,端茶呆呆地坐著,因問道:「奶奶夤夜孤燈,還不歇息?」

  李紈聽了,唬了一跳,怔怔的半日,才歎道:「月映千江水,千江月不同。春眠難耐,無甚消遣,孤月品茗,聊以清心耳。」

  香菱笑道:「奶奶長夜不眠,拿清茶澆那心火,怕是有相思之暗疾?」

  李紈見香菱兩頰微紅,纖步帶澀,言語曖昧,心中暗暗納罕,暗思:「咦!

  不到打個盹兒的工夫,這冤家竟與寶玉真做出事來!「因啐道:「我把你這嚼舌根的騷蹄子……我叫你去送主子爺,須不是讓你去偷主子爺!都貓鼠同眠了,還裝的正經沒事。」

  香菱聽了,不覺紅了臉,笑道:「罷喲,人家替奶奶拉縴,奶奶反倒拿人家打起卦來了。奶奶想,『那個耗子不偷油』呢?親嘴摸乳的事,奶奶也讓人家給做了,卻擺出個泥菩薩樣來唬人!這是怎麼說?素日咱們都是廝抬廝敬。今日既這麼說來著,怪不得人人都說奶奶是個親近不得的人,白負了人家一片心。」

  李紈聽了這話,兩顴早已紅暈了,抹著臉笑罵道:「小浪蹄子,你又嚼舌根,看我明兒撕你的嘴!你就像與他一路的,倒像偷過多少漢子似的!怪不得薛大爺在家時離不開你。也罷,且聽你混說。」

  香菱啐了一口,道:「人家和奶奶說的是正經事,奶奶恁般欺心,倒來取笑!」

  卻又拉李紈說道:「我看寶二爺那麼傻頭傻腦的,對奶奶倒極有情意。若是有緣,得了奶奶你這樣個心上人兒,還不知怎樣恩愛呢。」

  李紈被香菱一番言語,說得心無主見,半晌說道:「只是今生不中用了,無緣修了這樣的福來。」

  香菱勸道:「奶奶又迂了,我看寶玉決非薄情之輩,奶奶何必自苦乃爾。」

  李紈半日不言語,長歎一聲,說道:「人非木石,豈不知情?我再三拒寶玉,非只為赧顏故耳,奈何寡婦門前是非多,人言可畏。我十年勤勞辛苦,布衣蔬食,留下這一片心機,只想重整家風,盼子成龍,也沒的話講。」說罷,籟地兩行淚下。

  香菱亦眼中噙淚,道:「奶奶守節,甚是冰霜堅操;賈府上下,俱是敬重的。只是人生苦短,女人更難,不做貞烈之婦,便做淫樂之人。切不可不貞不淫,造不成節婦牌坊,又不得十分快活,有誰知道?」

  李紈如醉如癡,罔知所措,只是矚香菱道:「今夜我二人既坦懷以告,切不可把語言洩漏。」依舊圍燭閒談,各自說了一回話兒方歇了,不須多贅。



五 ◆ 二難寶玉

  卻說這日午後,寶玉睡了中覺起來,甚覺無聊,隨手拿了一本書看。隨手翻來,正看見「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一句,不覺刺心。因放下這一本,又拿一本看時,卻是晉文。翻了幾頁,忽然把書掩上,托著腮只管癡癡地坐著。

  襲人倒了茶來,見他這般光景,便道:「你為什麼又不看了?」寶玉也不答言,接過茶來,喝了一口,便放下了。襲人一時摸不著頭腦,也只管站在旁邊,呆呆地看著他。忽見寶玉站起來,嘴裡咕咕噥噥地說道:「好一個『放浪形骸之外』!」襲人聽了,又好笑,又不敢問他,只得勸道:「你若不愛看這些書,不如還到園裡逛逛,也省得悶出毛病來。」

  那寶玉一面口中答應,只管出著神,往外走了。想起李紈所托之事,順著山腳剛轉過去,已聞得一股寒香撲鼻,回頭一看,果是妙玉那邊櫳翠庵中有十數枝紅梅如胭脂一般,映著初春景色,分外顯得精神,好不有趣。

  寶玉便立住,細細地賞玩了一回,口中一邊吟道:

  「酒未開樽句未裁,尋春問臘到蓬萊。
  臨風踏春禪門叩,為乞異香入韻來。
  檻外玲瓏一色裁,丹砂才吐絕塵埃。
  不求大士瓶中露,為乞嫦娥檻外梅。」

  便一邊輕叩櫳翠庵門扉。妙玉女徒靜心聞聲來迎,約有十七、八歲,身上青衫潔淨,生得面白唇紅。見了寶玉,不覺滿面春風,笑容可掬,急急上前稽首道:「請二爺小房獻茶。」將迎進小禪室,將茶來泡。

  寶玉嘴裡問著:「怎不見妙師在庵中?」便上前摟住靜心親嘴。

  靜心原來與寶玉契厚,低首含笑道:「二爺,可不趕巧,師傅剛被鴛鴦請了去,說是給老太太講解《金剛經》。」

  寶玉心中怏怏,摟住靜心道:「我一向想你,恨無便處。既然天賜良機,切勿當面錯過。」靜心笑道:「二爺不可如此,師傅知道了,怕要責罰。」便故意用手來推。

  此時,寶玉心中煩悶,慾火升騰,遂將靜心按倒在籐榻上,道:「好焦渴,姐姐救我則個。」靜心掙扎幾下,不禁嬌臉暈灼,又不敢高叫。寶玉心蕩難抑,一把扯開靜心的小衣,又忙褪下自家綢褲,裸身於前。

  靜心猶自羞澀,不肯相就,被寶玉一下將她身子摟定,就伏上身,將襠中酸脹的惹禍之物向胯中亂搗。靜心情動,不能自持,手由不得放鬆了些,被他趁勢脫下。

  寶玉俯視其牝,只見肉唇舒捲,陰毛稀疏,肉鼓鼓一道牝溝。便手著捻那話兒,湊近那孔竅,研研擦擦,真是龍進深淵,直溜至根,牴觸花心。靜心上次被寶玉開苞,興猶味盡,今日妙玉不在,樂得受惠快活。便不再推擋,柳腰款擺,聳身迭股,相迎相送。弄得寶玉興發如狂,急急抽徹推送,一味亂搗。

  一弄半個時辰,忽聞禪寺鐘響,二人方才雲停雨駐。

  寶玉向靜心自取了梅花回轉,行到半路,只見賈母房內的小丫頭子名喚傻大姐的,從稻花村笑嘻嘻走出來,手內拿著個花紅柳綠的東西,低頭瞧著只管走。

  不防迎頭撞見寶玉,抬頭看見,方才站住。寶玉因說:「這傻丫頭又得個什麼愛巴物兒,這樣喜歡?拿來我瞧瞧。」

  忽見一個五彩繡香囊,上面繡的並非花鳥等物,一面卻是兩個人赤條條的相抱,一面是幾個字。這癡丫頭原不認得是春意兒,心下打量:「敢是兩個妖精打架?不就是兩個人打架呢?」左右猜解不來,正要拿去給寶玉看呢,所以笑嘻嘻走回。忽見寶玉如此說,便笑道:「二爺真個說的巧,真是個愛巴物兒,且瞧一瞧。」說著便送過去。寶玉接來一看,嚇得連忙死緊攥住,忙問:「你是哪裡得的?」

  傻大姐道:「我掏促織兒,在珠大奶奶院子山子石後頭揀的。」

  寶玉道:「快別告訴人!這不是好東西。連你也要打死呢。因你素日是個傻丫頭,以後再別提了。」這傻大姐聽了,反嚇得黃了臉,說:「再不敢了。」磕了頭,呆呆而去。

  寶玉便籠在袖裡,心內十分罕異,揣摩李紈此物從何而來,又如何受用此物?

  且不形於聲色,向李紈院中走來。

  卻說這日李紈殘妝半卸,正在屋中與香菱閒談,恰問:「寶玉要取的紅梅怎未送來,或是妙玉天生怪僻,不好多話。」

  一語未了,卻報寶玉已到。

  香菱聽了,喜孜孜扶了李紈慢移蓮步,款整衣裙,裊裊娜娜走將出,見寶玉笑欣欣擎了一枝紅梅進來。

  眾丫鬟忙已接過,插入瓶內。一面說一面大家看梅花。原來這枝梅花只有二尺來高,旁有一橫枝縱橫而出,約有五六尺長,其間小枝分歧,或如蟠螭,或如僵蚓,或孤削如筆,或密聚如林,花吐胭脂,香欺蘭蕙,各各稱賞。

  李紈使個眼色兒,香菱會意,領了眾人退出。

  寶玉見李紈只穿著墨綠小襖,散挽烏雲,只露出水紅抹胸,一痕雪脯,偏倚在太妃椅,懨懨的不似那精神,姿態墟呵,凝眸顧盼,另有一種佳趣,好不垂涎。

  便一揖到地,說道:「嫂嫂之托,幸不辱使命!不知有否為報?」見婦人胸前露出一條白肉,隱隱的兩枚乳峰,好生動火。站起來上前假做扶她,卻上前一把抱住,接著胸乳,就親了個嘴。

  李紈閃避不及,急道:「二爺!你嘴裡怎麼越發沒了捆兒了?常言道:懶豬不拉窩裡屎,豈有兄嫂之間這般調情鬥口齒的?」

  寶玉嘻笑道:「常言亦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哩!索性破了例就完了!」言畢,要扯婦人的小衣。

  李紈見這話越發邪僻了,一邊道:「二叔!你說話怎麼越發沒前後了!」一邊奮力推攮,「你的情意,我心足感矣!奈何未亡人心如神灰,早隨你死去的大哥哥去了。指望著蘭兒有一點兒出息,也替你大哥哥頂門壯戶。」想著舊事,兩行珠淚禁不住簌簌的落將下來。

  原來,李紈雖見寶玉二叔,性則溫文爾雅,貌又丰神秀雅,本有竊愛看顧之理,酷似故去的亡夫賈珠,而溫存體貼還猶勝一籌。但她自幼閨訓森嚴,這些天思前慮後,一是怕那流言蜚語,心憂人言可畏;二是一心望子成器,不欲惹事生非。近日只是布裙荊釵,足不履戶,關門獨坐,一點外事不聞,終打消與寶玉那苟且之念。

  寶玉聽了,寒了半截,不敢違拗,只得住了手,歎道:「尊嫂際此芳年,具此才貌。奈何清燈長夜,做無益之苦守,務虛名而去實際乎!午夜靜思,常竊為尊嫂歎惜。」

  李紉見他說的不倫不類,羞臊得滿臉通紅,嘴裡卻強自鎮定,道:「二叔,你平日飽讀聖賢之書,豈不聞『萬惡誠淫為首』?古人屢屢言之,若要人不知,除非已非為。患下孽債,惡積天譴!你我行此苟且之事,日後有何面目見你兄長於陰司之下。二叔,汝即為家中嫡子,當為弟妹表率,切不可沽於女色,迷途不返。」

  寶玉難掩自慚,不敢輕口輕舌衝撞,便道:「嫂子,怎麼今日說出這話來?

  我如何擔得起?聖人亦言,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當年,孔夫子見衛靈夫人南子,為其美色所惑,環珮玉聲璆然。聖人尚且如此,何況我輩凡夫俗子。

  嫂嫂如此風流,弟弟怎可有目無珠。「言畢,竟忘乎所以,上前狎其胸乳,嘗其滑膩,低聲勸道:「古來才子佳人之遇種種,未聞因淫穢而為之報者,嫂何過慮之甚。況賢嫂苦守十載,兄長泉下有知,也當欣慰了。『太上』說的好,救人危難,最是陰騭事。我想名垂千載,不如今宵快樂,嫂子何必如此死心。」

  李紈一邊推閃,一邊急的紅了臉,叫道:「二叔,你越發比先不尊重了!」

  卻被弄得淫水淋漓、癡癡迷迷,半晌方掙脫起身,正色道:「我且告訴你,要是換了別人,潑皮無賴這般得罪了我,倒還罷了。還虧你是大家公子哥兒,每日唸書學禮的,越發連那小家子的也跟不上。」

  寶玉口內百般央求:「嫂子寡居多年,何必拘執至此!空房寂寂,倚枕無聊何苦呢?今日庭院無人,不可錯過。偎香懷玉,自享不盡衾帳之歡娛矣。小弟不才願與尊嫂若此不疲,不知老之將至。」

  李紈聽了寶玉越發說得不堪,忙止道:「罷,罷!嚼舌根的猴兒崽子!別只管嘴裡這麼不清不渾的!知道的說是玩,不知道的,再遇見那樣髒心爛肺的、愛多管閒事的人,吵嚷到那府裡,背地嚼舌,說咱們這邊混賬。」

  寶玉聽見李紈如此拒絕,話又鋒利,無可回答,一時臉上過不去,也明欺她素日好性兒,忙陪笑:「嫂子,從古至今,連漢朝唐朝,人還說『髒唐臭漢』,何況咱們這宗人家!你滿家子算一算,誰家沒有些風流事。連那邊大老爺這麼利害,璉二叔還和那小姨娘不乾淨呢。鳳嬸子那樣剛強,瑞大哥還想他的賬,哪一件瞞了我?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只許他們偷偷摸摸地享那抱玉偷香的樂事,偏咱們就這樣『丁是丁,卯是卯』的?不過大家將就些罷了。」

  寶玉只管信口開河,胡言亂道。李紈這廂卻已羞得是面紅頸赤,啐了一口,罵道:「好個二叔!越發連個體統都沒了。各門另戶,誰管誰的事?你趁早打了這妄想!」

  寶玉本欲要回去,可這一肚子的隱情,越發被勾起,索性從袖裡扔出一個香袋來,說:「你瞧!」

  李紈忙拾起一看,見是十錦春意香袋,也嚇了一跳,忙問:「二叔,從哪裡得來這物事?」

  寶玉見問,說道:「我從哪裡得來?我天天坐在井裡!幸虧我是個細心人,才偷空兒,誰知你也和我一樣!這樣東西,大天白日,明擺在園裡山石上,被老太太的丫頭拾著。不虧我看見,不然早已送到老太太跟前去了。我且問你:這個東西卻是從何而來?」

  李紈聽得,也更了顏色,忙問:「二叔怎麼知道是我的?」

  寶玉笑道:「幸虧傻大姐還不解事,當作一件玩意兒,交至我手裡。嫂子青春妙人,兒女閨房私意是有的,還要和我賴!幸而園內上下人,尚未知曉。倘或丫頭們揀著,交與老祖宗、太太太看見,這還了得?外人知道,這性命臉面要也不要?」心中胡想,平時寡言少欲的嫂子暗地拿著這玩意兒自瀆洩慾,胯下之物不覺如初發之春筍,生機勃勃。

  李紉又急又愧,登時紫脹了面皮,便雙膝跪下,也含淚訴道,越發淚如雨下又哭又歎道:「二叔說的固然有理,我也不敢辯,但並非我弄來這樣東西。我屋中孤兒寡婦二人,餘者老婆子們,要這個何用?其中二叔只須細想:這香袋兒是外頭仿著內工繡的,連穗子一概都是市賣的東西。今日且對二爺實說,卻是你那過世的哥兒、不長進的下流種子,那時留下來的。」

  寶玉聽了這一席話,很近情理,心忖:「我一個混濁男兒,何苦用這勞什子難為她一個孤嫂至親,豈不是與那下作之輩所為?」當下扶她起來,因歎道:「你且起來。我也知道你孤兒寡母不易,不至這樣輕薄。剛才不過是我氣激你的話,但只如今且怎麼處?」

  李紈道:「若要我依你言語,只要依我三件事!」

  寶玉應道:「我既是為嫂子赴湯蹈火,亦在所不辭。休說三件,便是三百件,我也依得!」

  李紈指定寶玉,說出那三件事來,有分教:「偷盡妙尼來護嫂,了卻心願去褻母。」



六 ◆ 幸遇鴛鴦

  卻說李紈簌簌淚下,啟朱唇,開皓齒,道:「第一宗事,趕些時候就是珠大爺的祭日,想請妙玉來做個功德法事追薦。她為人孤癖,不合時宜,萬人不入她的目,我也難承她青目。原來她只推重弟弟,你去央她一央,或許兩緣湊合,她能聽你的……」話未了,那眼淚早撲簌簌流下來了。

  那寶玉癡呆半晌,方回道:「嫂子不知道,妙玉原不在這些人中裡,是世人意外之人,因取了我是個些微有知識的,方給我送過帖。既是尊嫂吩咐,我且試上一回。」

  李紈噙著眼淚,又道:「第二宗事,蘭兒的塾師代儒先生,素日教訓最嚴,卻方正而迂腐,學問中平,育人無道,只怕蘭兒跟他學久了,反誤了前程學業。

  聽聞趙姨娘之弟趙九先生學問精深,教書有方,乞肯弟弟與姨娘說個好話,且讓趙先生收下蘭兒這個弟子。「

  寶玉慌了手腳,勉強說道,「嫂子,你別去生事。趙姨娘對人大聲小氣的,我自己臊還臊不過來,還去討臊去?」

  李紈道:「打著燈籠偷驢子——明人不做暗事。你與趙姨娘那點事,肚皮裡點燈——你我心裡明白。換個人去尋那姨娘,她會拿班做勢,倒像拌嘴似的,二爺卻自有良策。」

  寶玉不得已,只好道:「既如此,這宗事也依得嫂子。」

  李紈躊躇未定,又道:「這第三宗事說也羞人,卻要擾二叔……」便頓住了口。

  寶玉道:「至親嫂弟,如何說個擾。有用得著處,說了才知端的。」

  李紈扯著衣襟,含悲忍淚道:「我與蘭兒二人孤兒寡母,雖忝為主子,卻無枝可依。蘭兒日後有個出息倒罷,倘若科舉不成,我母子……」說罷,不覺哽咽起來,又道:「如今老爺承了世襲勳職,若弟弟能相讓,日後……」婦人眼淚極易落,撲的又掉下兩行來。

  寶玉惻然不忍,他本非貪錢戀勢之人,便道:「我倒罷了,就怕璉二爺、趙姨娘他們那枝不依的。」

  李紈又道:「老爺是純厚性成之人,只要求得太太就成。」

  寶玉脫嘴道:「這事我去求太太,向老爺討得親筆憑書,也好日後省得府裡的人瞎嚷嚷!」

  李紈道:「正要相煩二叔幫忙則個。」

  吃了三杯兩盞茶,李紈便起身道:「二叔稍坐!」轉身回了裡屋。

  寶玉來時意氣洋洋,誰知竟抹了一鼻子灰,心思:「嫂子就是塊肥羊肉,無奈燙燒的慌;玫瑰花兒可愛,刺多扎手。」自覺臉上沒趣,登時掩旗息鼓,只得咄咄不樂地退了出去。

  正是: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卻說寶玉只得回步轉來,行至半路,偏要小解,因下了甬路,找微草處走動,行至一塊湘山石後大桂樹底下來。剛轉至石邊,只聽一陣衣衫響,嚇了一驚不小。

  定睛看時,原來竟是那四妹妹惜春一時尿急,蹶著兩瓣肥白屁股,蹲地嗤嗤的尿,如飛珠濺玉,衝破青苔萱草。梨形纖細的腰肢,股溝一簇淫縻陰毛,若隱若現。

  寶玉猛然一見,看得好不動火,故意唬道:「好個大姑娘家,躲在這撒野溺尿?看!裙子都濺濕了,還不脫了乾脆。」那惜春見人來了,嚇了一跳,忙甩抖屁股,不及拭抹,提了裙褲,便往樹叢石後閃躲。探頭見是寶玉,發嗔起來道:「你這壞二哥,淨做些鼠竊狗偷沒道理的勾當。」卻羞的心跳耳熱,掩掩縮縮,欲前又卻。

  那賈惜春乃金陵十二釵之一,排在第八位。父親賈敬只想著煉丹成仙,而母親又早逝,兄長賈珍好色無恥,行事齷齪。自小缺少疼愛,自然性格乖僻離群、冷漠孤僻,平素唯愛繪畫對弈,翻閱佛經。

  惜春唯與寶玉二人從小頑耍戲謔,無所不至,交契最厚。如今正當十六、七歲妙齡,儼然成人,眼含秋水,臉若桃花,神態嬌憨,身段婀娜。其丰姿綽約,不能盡言。

  寶玉不覺心蕩目搖,精魂已丟,上前攬其腰,親了個嘴,口中喃喃吶吶:「好妹妹,出落的恁是水蔥兒的一般。小便怎可不拭屁股,讓阿哥幫忙則個。」

  手兒伸進惜春褲內,只覺胯間豐隆,滑潤一片,陰毫稀稀。

  惜春不覺緊夾雙腿,偎於寶玉懷裡,臉上熱如火灸,急道:「二哥哥,頑笑不得!別人看見像甚麼樣!」她原以為寶玉是少年放逸,還與自己混打混鬧,一垂首才覺得裙褲俱開。

  寶玉又把惜春口嗚嘬一番,一手就去姑娘懷裡亂扯衣裙。惜春按住,羞道:「二哥哥!光天化日下,好不知進退!這般胡行亂鬧,被人瞧見成可體統!」寶玉不顧,伸手把惜春摟於胸前,且除那束胸之帶,兩隻玉乳跳將出來,光滑如脂,乳暈艷若俏梅。寶玉手捻雙乳,嗅啜吮咂。

  惜春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此時被弄了個措手不及,掙扎不止,只覺嬌慵乏力,櫻桃小嘴又被寶玉噙住,被吮咂的「唔唔」不得出聲。寶玉腰間那話兒不禁翹了翹,手扯少女褻褲,就要行那雲雨之事。

  惜春大急,粉臉滾燙,用力掙脫,叫道:「二哥哥,放尊重些!倘若被太太知覺了,我這條性命可是不要活的。你我兄妹,怕在這府裡都呆不下去!」

  寶玉被強不過,只得放手。見四顧週遭並無一人,摟住惜春,索性老著臉道:「好妹妹,我實愛你不過!適間是得罪了,幸寬恕了我這一回。以後憑你要甚麼,無不領命。」

  惜春羞得滿面通紅,嗔道:「你,你好無恥!」寶玉不顧,竟捧了惜春的小嘴,著實吮咂了一回,又探入她的羅衫內,手捫那兩窩酥乳,滿把盈盈地握一回,才肯罷手。

  那惜春猶如得了赦書一般,羞紅著臉,急匆匆掙脫而去。

  卻說寶玉平素雖承姐妹們顧盼好情,難的沾上半分實味。這次惆悵歸來,自是行忘止,食忘饗,真個是「三個小鬼丟了倆——失魂落魄。」

  那惜春回來,想起先前寶玉之言行,不覺一陣心跳耳熱,神思睏倦起來。自己連忙收攝心神,先掩了屋門,坐了一回,把《金剛頂經》念了一遍。吃了晚飯,點上香,拜了菩薩,屏息垂簾,跏趺坐下,斷除妄想,趁向真如。

  二人均是成日神不守舍,茶飯無心,起坐恍惚。且這廂不題。

  卻說春天夏來,這日王夫人胞兄蒙恩王子騰升了內閣大學士,消息傳到賈府。

  賈母因命大宴賓客,兩府中俱懸燈結綵,屏開鸞鳳,褥設芙蓉,笙簫鼓樂之音,通衢越巷。

  寶玉白日間待客,又陪賈母玩笑。直至晚間客散時,想起李紈所托趙姨娘之事,又思重溫舊情,只推說夜深體乏,且不能勝酒,要先回去歇息。便叫小廝們私下準備了綵緞兩端,金玉杯各三件,兩隻金華火腿,一尾西湖鱖魚,十根羊鞭,並兩瓶醬小菜、細果甜食、餚品點心,裝了大攢盒,悄悄往趙姨娘處來。

  賈母怕寶玉多喝了酒,放心不下,叫鴛鴦隨後跟著。

  鴛鴦一徑過來,剛至園門前,只見角門虛掩,猶未上閂,心中暗自納罕。此時園內無人來往,只有姨娘房子裡燈光掩映,微月半天。鴛鴦又不曾有伴,也不曾提燈,獨自一個,腳步又輕,所以寶玉並不曾覺察理會,自顧進了院門。

  恰好趙姨娘半倚在堂前楊妃榻上,霧鬢雲鬟,杏臉飛霞,歪束著一條淡紫汗巾,底下是水紅灑花夾褲,也散著褲腿,愈增出一種媚態。

  寶玉走近榻傍將身跪下道:「姨娘在上,兒子叩見。」

  趙姨娘見一人跨入屋門,正遂起身相迎,細看卻是那令她相思斷腸的大情郎寶二爺。夜燈下,見寶玉貌俊風流,雅度翩翩,心頭早已樂開了花,卻又憋著怨氣,歎道:「死到哪裡去了!活見不著一個鬼。」

  寶玉堆笑道:「死不了的,怎撇得下姨娘?」

  趙姨娘笑道:「成天不見,你怕是去勾了姘頭!」

  寶玉笑道:「姘頭找不得,常言說:『寧戀本家一枝花,不貪牆外春滿園』哩!姨娘卻是爺的真姘頭!「

  趙氏嗔罵道:「扯臊!二爺吃著碗裡的、看著盆裡的、想著鍋裡的哩!我這裡還有酸梅湯,二爺要不要也吃上一盞?」便撩起裙角,露出騷牝。

  寶玉見她春心繚亂,上前伸手將陰戶一摸,蓮瓣高突肥茂,肉唇黏滑,果然是「陰叢含清露,牝花漫野蒿。」心喜欲狂,縮下身子去,又伸舌頭在陰門中亂舔,舔得那姨娘騷浪難持,腰肢只是亂扭,好似渾身骨架均被拆散。

  寶玉又一口含住了花心,咂了一陣蓮房滴露,細細吃了,果覺如飲村醪白酒,味道也還算醇正,便贊不絕道:

  「且沽姨娘酒,再挑姨娘牝。

  阿哥采野花,一杯醉已濃。

  我的小媽,讓爺來疼你一回。」伸手就去扯她的小衣。

  卻怎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鴛鴦跟在後頭,行至門首,聽得淫聲浪語,便悄悄地走到窗下,只見裡面尚有燈光,便用舌頭舐破窗紙,往裡一瞧,卻是寶玉與趙姨娘二人。心中痛罵趙姨娘,這慣偷主子的婆娘!

  姨娘假意道:「好大膽,我是你的姨娘庶母,都是這樣得的?還不放手,看我叫起來就了不得。小賊囚,大青天白日來強姦。若撞了老爺回來,你就該萬死了。」猶半推半就,寶玉見她如此做作,也假意斥道:「你這淫婦!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露屄賣騷!不怕老爺的家法打屁股!」一把按住她的肥臀,把那騷肉又按又揉,捏住陰蒂拉扯撫摩。

  姨娘要拿手掩時,早已被他摸著那肉篷篷的騷牝兒,被他調弄得慾火勃燒,任他胡來。寶玉即將她抱到床上,褪去小衣。自己忙脫了褲子,挺著那話對準胯中。

  姨娘一面把屁股蹶著,拿陰戶就他的陽物,一面假意說道:「我當你是頑,你竟當真弄起我來,竟敢不把姨娘當長輩麼?」

  寶玉笑道:「姨娘原本就是兒子的半個媳婦。」屌兒在牝門只摩不進。

  那姨娘將嫩股老高地亂疊,不由性急又狂得伸出手,捻那件活寶,叫道:「心肝爺,我熬不過了,放進去罷。」

  寶玉笑道:「做姨娘的,就該放尊重些,怎的這般出乖露醜?難道要爺代行家法,肉棍侍候?」

  姨娘央道:「好達達,我的活祖宗!裡面奇癢難熬哩!爺的肉棒快捅殺捅殺,死也心甘,快些進去罷!」寶玉見她騷得可憐,遂伏身上來,將那話兒歪歪斜斜插進了那騷洞,軟軟輕輕,淺送淺提。

  慢火細燜了多時,婦人淫興大發,已入佳境,把個臀兒高高撅起,一迎一湊,心肝親漢子亂叫。寶玉遂扛起腿來,挺身馳驟,急抽慢墩,直刺牝房。

  一時間,閨帳搖得叮呤震響。弄得那淫婦如風捲敗絮、雨打殘荷,圓臀亂擺,口吐白沫,四肢顛簸,騷浪不絕。細聽陰戶中淫水唧唧有聲,像鰍行爛泥,又似貓兒夜行。兩邊唇肉翻斜,帶出許多乳白淫液,粘涎涎濕答答流個不休。

  寶玉笑道:「姨娘,這些天沒弄,這屄兒倒緊揪揪的?真是,三日未抽牝,也要重洗戟。」

  趙姨娘罵道:「你這遭天殺的?成天個不見人影,你還取笑!」便摟過寶玉的頸兒來親嘴,親達達心肝的叫了起來。寶玉又用手摩其乳峰,姨娘弄得爽快不過,哼個不住,道:「我的兒,你把我咂咂才好!」寶玉遂用口叼住,頻頻咂吮,咂得婦人一陣酸麻,道:「我的親達達,我把身子丟了。」滿身麻木,氣息不勻,癱在閨床。

  寶玉把口渡氣,姨娘方才開了眼,摟住寶玉,叫道:「我的親親乖兒子,你肏得我爽死了。這個才是我的老公,恨天怎麼不把我做了你的老婆?」

  且看了寶玉,又讚道:「當日只說你是個孩子,不會比老爺強些,誰知一個抵得他兩個。若論起滋味來,你是百味珍饈,他竟是粗羹剩飯了。」

  寶玉笑道:「你這淫婦,好不知恥,哪像我的姨娘?」

  姨娘道:「是你老娘。」

  寶玉笑道:「非老娘,是小娘也。」

  姨娘笑道:「既如此,肏你親娘去!我是小娘,今夜你也得出花轎抬我。」

  寶玉聽姨娘又說上興來,把她的嘴親了一下,道:「你也會這麼油嘴。」翻上身,忽地把那話兒肏入牝戶,道:「這便是爺的花花大轎,今兒抬個姨娘入洞房。」便雙手捂其乳峰,來回揉搓。

  那婦人亦覺渾身酥麻,禁不住把臀兒亂扭,把乳兒亂顫,口裡浪聲淫叫不絕,大呼道:「好親達達,快活殺我。」

  寶玉淫興大發,將她抱起,按在床榻上趴著,露出光臀,就後面弄了進去,從速抵進,來來回回,把那花心著實頂來蹭去,輕重結合的抽了數百,又弄了一陣,然後才歇。

  鴛鴦躲於廊外,駐足細聽,方知是寶玉與趙姨娘,一個「姨娘長、姨娘短」胡言,一個「寶二爺長、親達達短」混叫,喁喁笑語。二人竟恣意打情罵俏哩!

  那寶玉像與姨娘有仇一般,下死力亂搗亂舂。姨娘卻像抽瘋似的,渾身亂顫亂拌。鴛鴦挨住門沿暗窺,暗自痛罵趙姨娘:「這騷貨,幹這偷漢鑽穴之事!」

  陰中卻發癢,難伸難縮,渾身酥軟,不自覺身子一顫,竟將屋門跌撞開來。

  他二人正弄得高興,融融笑語,曲盡于飛之樂,哪知被姑娘撞進來,嚇得魂飛出竅。

  只見鴛鴦穿著半新的藕色綾襖,青緞掐牙坎肩兒,下面水綠裙子。蜂腰削背,鴨蛋臉,烏油頭髮,高高的鼻子,兩邊腮上微微的幾點雀瘢,也驚得像木雕泥塑一般,在門前欲進未進。

  寶玉正弄得將入佳境,卻被這一唬直唬怔了,慚的無地可容,不好拔出來,只好伏下身子,把臉低朝著屋門。

  姨娘嚇得面如土色,在床上看見,叫道:「鴛鴦,這回可是『光屁股打燈籠——我自己獻醜了。』姨娘生死可是握在你手裡,巴巴兒高抬個貴手,莫洩漏了消息。我自高看你一眼。」

  鴛鴦回道:「何消分付,也不敢壞姨娘名節,何用吩咐?」轉身抬腳要走。

  姨娘思想道:「鴛鴦是老祖宗跟前紅人,今日不把她拉住,難免日後生變,那時我將在賈府無立足之地。晴帶雨傘,飽帶饑糧。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她拉下水,一併輟合給寶玉,她自然謝我,不怕她不死心踏地。妙計,妙計!」

  忙坐起身來,顧不得身上不著一絲,說道:「鴛鴦,且留步!我知道你素愛寶玉。今日正是良宵美景,夙世有緣。我願當個月下老,你們相與則個。」

  鴛鴦停上腳步,回身道:「姨娘,此事與我何關,莫要拉扯上我!」

  趙姨娘忙穿上小衣,道:「你不要假做撇清了,你兩個今日完了這心願罷。」

  又推著寶玉道:「我的二爺,你還不勸住鴛鴦姑娘,莫讓人走了後悔。」

  寶玉呆呆地瞅著,似有欲言不言的光景。

  鴛鴦見趙姨娘反跌一著,放刁起來,立身罵道:「你這浪婦,自己養了漢,還要掛著旁人麼?你倒會變法兒,虧你怎麼想來。」

  姨娘跌撞下床,扯住鴛鴦,央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就依了寶二爺,可遂了你素日心高智大的願了,又堵一堵那些嫌你的人的嘴。放著半個主子不做,倒願意做丫頭,將來配個小子就完了呢!」又卻回身拉寶玉:「癡貨,裝憨打勢的,還不下手!」寶玉正在兀坐躊躇,心頭突突地跳,矜持了一回。

  鴛鴦臉色緋紅,又是氣,又是臊,又是急,罵道:「這淫婦,青天白日教唆二爺強姦起人來。我看爺年輕,養爺廉恥,才不忍高叫。我呢,是個丫頭,好歹礙不著是這裡的聲名!」

  寶玉聽了,也是呆著臉,不敢開言,只顧猶豫。這句話卻戳了趙姨娘的心,哼道:「你個沒造化的種子,也不是正經貨。跟了老太太,倒像受了誥封似的,就成了千金小姐了!你倒會扭頭暴筋,瞪著眼?摔我!老太太走後,把個樹倒猢猻散,看有你樂的!」寶玉忙拉住她道:「休胡說。」

  鴛鴦平日在老太太跟前行走,何曾受恁般凌賤,怒道:「姨奶奶偷人,何必還拿我作筏子!調唆起我來!『牛不喝水強按頭』嗎?我不願意,難道殺我的老子娘不成!」

  在賈府,鴛鴦是個極有心胸氣性的丫頭。寶玉或向她輕浮調戲時,她便辭言正色,竟像不可犯的樣子,等到寶玉不敢惹她時,她或佯羞詐鬼,或回眸吐舌,或擠眉弄眼,或暗送秋波,或戲謔嬌笑。種種如此,專做出些假笑真顰的嬌態。

  真所謂撩漢的狐精也,把個寶玉引得魂都不在身上,急得不死不活,癢得七上八下。做夢都想同她比翼雙飛,共偕連理,做那風流樂事。一則不得其由,二則難以啟齒。那寶玉雖有十分慕她的心,她伶俐獻勤,又是伺候賈府老祖宗賈母的「首席大丫鬟」,比別的丫頭不同,連戲話也不敢亂說,怎敢輕易亂做。孰不知她是個色外厲而內不荏、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鴛鴦雖真心私愛寶玉,一來見他有色心沒那色膽,二來聽聞王夫人為女孩子們和寶玉玩笑都攆了,所以漸漸收斂起對他的撩撥之心,把那女兒的柔情和素日的癡心,一概擱起。因而二人雖都有心,卻不能覿面相訴。故此倒日遠日疏了。

  趙姨媽攛掇之言,本讓寶玉歡喜滿心癢的不知搔處,卻又嫌她粗鹵無禮。見鴛鴦氣極,再坐不住,忙穿好小衣,挪到鴛鴦兒跟前,陪笑說:「適才姨娘性急,言語冒撞,姑娘莫嗔莫怪!望姑娘領情。」

  言語誠懇,加之態度謙和,讓鴛鴦不能自己,好生心動。

  鴛鴦本是「寧可玉碎,不為瓦全」,吃軟不吃硬的個性,見寶玉會溫存,能軟款,知心知意的,又兼少女含春,未免動情,反使不起性來,道:「非干二爺事,我們不過當丫頭一輩子罷咧,有什麼造化呢!」便紅了臉,不嘖聲,只歎了兩口氣。

  寶玉見她辭厲而意不峻,央道:「你若不可憐見我,我定然要思想死了,倘蒙姑娘見愛,我不敢輕慢了你,今後倘蒙獲得,姑娘如不見棄,願納為偏房。」

  那句句話語,直讓鴛鴦好生心酥,不由軟了心兒。

  趙姨娘見這光景,知鴛鴦心軟,道:「你真同二爺相與,二爺也未必就玷辱了你,也帶挈老娘叨光則個。趁這少年時,彼此恩愛,莫教挫過。你若卻嫁個枯骨老人,終身便不能歡喜,可不是個愚夯之輩。」

  鴛鴦性氣雖剛硬些,卻是有主見之人,心想:「趙姨娘為人雖粗鄙,這話卻是實心話。自己跟著老太太一輩子,身子也沒有著落。大太太的這樣行為,我也瞧不上。老爺是不管事的人,以後便『亂世為王』起來了,我們這些人不是要叫他們掇弄了麼?誰收在屋子裡,誰配小子,我是受不得這樣折磨的,倒不如死了乾淨。好死卻又不如賴活,若寶玉真的柔情蜜意待自己,好歹終生有個著落。」

  便道:「我是個沒造化的丫頭,安敢與二爺結鸞鳳侶?」

  姨娘道:「捅開天窗說亮話!天無絕人之路,活人莫走那死路。二爺這樣的人兒,已是遂心,況又多情,姑娘豈可當面錯過?給寶二爺做個偏室便是造化。」

  鴛鴦一來愛寶玉,又被姨娘攛掇幾句,話得有條有理,便有些難捨的光景,心窩裡亂癢,不由得臉上發起燒來,說道:「姨娘且借一步,我與二爺有話要說。」

  趙姨娘笑笑,退出屋,反將房門閉上。

  鴛鴦倒退幾步,閃影遮身,道:「我有句心腹之言與你說,你休得推托!」

  寶玉道:「蒙姑娘青眼相看,將天就地,求之不得。」

  鴛鴦羞羞答答,半掩嬌容,輕謂道:「我見你這樣多情,若便依你怎的,不依你又怎的?」

  寶玉此時,又驚又喜。喜的是心中正愛著鴛鴦,不想天機巧合,聽這話便有幾分了。驚的是恐她不允,一時叫喊起來,傳說開去,卻壞了自家名頭。又想道:「此番當面挫過,以後難撞機會了。看這她年紀正在當時,情竇料也開了。我若用心緩緩撩撥熱了,不怕她不上我的鉤!」便把臉湊在她脖項上,聞那香油氣,不住用手摩娑,其白膩不在襲人之下,嘴中說誓道:「姐姐好生標緻,我如能一近芳澤,今生雖死無悔!若負了你,天誅地滅。」一面說著,一面扭股糖似的雙手摟住鴛鴦,但覺那處女體香夾雜著脂粉之香,遍身芬馥,猴上身去,涎皮賴臉笑道:「好姐姐,把你嘴上的胭脂賞我吃了罷。」

  鴛鴦本對寶玉有了情意,被那一抱,滿臉紅暈,全身酥麻,不由軟了身兒,推道:「二爺,不要饞臉!」寶玉見鴛鴦如此這般,不由更是大膽,手伸到她的小衣,去摸那不便處。

  鴛鴦心自怦怦地亂跳,雙手即來遮掩,道:「二爺,休得羅?!羞答答的,被人撞見不好!我不做這樣事!」

  寶玉道:「姑娘恁樣花一般的美人,便是鐵石人也打熬不住,叫我如何忍耐得過!你我若不洩消息時,更有何人曉得?」順勢一把,把姑娘身子摟在懷中,低了頭,在那粉臉上親吻起來。

  鴛鴦被寶玉這呆爺引得神魂飄蕩,半推半就道:「教你上炕就撈食兒吃,二爺真是恁樣欺心!」真個是,娃娃放炮仗——又驚又喜。

  寶玉哪有心情回答,只諾諾答應,動手解去鴛鴦胸衣,但見玉肌豐盈飽滿,香肩柔膩圓滑。尤其那白嫩的奶子,似凝雪之乳酪,讓人垂涎吞水。不由一低頭,把乳子含在口中細吮慢吸。

  鴛鴦害羞,猶自雙手緊抱胸前。

  寶玉春情難耐,全身燥熱難耐,將手扯開姑娘小衣,摩那酥胸玉乳,真個是含嬌帶怯,豐盈彈手,浮凸有致。

  鴛鴦被那寶玉一吸一吮一摩,渾身上下酥酥軟軟,使不出勁道來,隱有呻吟之聲從口中傳出。寶玉手指撥動,那鴛鴦襯褲褪將下來,但見兩隻曼妙白嫩的兩腿中間,桃源洞口約隱約現,芳草半掩,似濕似潤。伸手探那處女妙戶,陰唇兒一張一合,孔竅含葩,幾根陰毫披露其上,惹人愛憐。

  寶玉心動,分開鴛鴦雙腿,忍不住把嘴湊將去,吮咂那少女恥部。咂舌之聲,有如蠶食桑葉。鴛鴦頓覺胯間麻中帶酥,不由玉腿亂蹬,口中如鶯啼鸝囀。那陰牝竟濕答答的,流出些油津津的淫水,散發出些許腥臊味,又雜些小女兒的閨香氣息,煞是好聞。寶玉暗想:「古語說:鴛鴦自是多情甚,風風雨雨一處棲。這鴛鴦妮子,果然是名副其實。」

  見鴛鴦漸漸動情,寶玉便抱了裸身佳人,置於閨床之上,去了衣衫,但見胯下玉莖已挺立生威。

  那鴛鴦乃是處子之身,焉見過如此雄壯玩意兒,不由唬得叫道:「二爺,使不得,真使不得……」早羞得兩頰紅潮,情不自禁夾緊雙腿,嬌軀亂搐亂顫。

  寶玉噙住鴛鴦小嘴,道:「姐姐莫擔憂,我自然知道輕輕柔柔。」說著,一面摩挲著胯下那玲瓏嬌嫩的陰阜,一面塵尾湊著陰門,挺了腰肢,研濡漸漬。但怎奈鴛鴦乃處子之身,下面玉穴甚是緊厄,那寶玉抽插數下,仍只是入了半截,不由心慌,一挺腰身,猛地一下入進去,好似小白鼠誤闖瓷器店,但聞鴛鴦一聲尖叫,想是「佳人嬌聲啼不住,怡紅已破玉門關。」看鴛鴦頓覺陰戶內仿若撕裂,疼的貝齒緊咬朱唇,直冒冷汗。

  寶玉不敢造次,退了出來,稍停片時,漸次而入。

  鴛鴦渾身香汗淋漓,陰牝處又是疼痛又是舒暢,齒咬下唇強忍。寶玉龜頭昂大,濡研半晌,只覺姑娘牝內濕澀有加,又聳進半寸,方才是:「丹青素筆妙,梅紅襯雪瑩」,腥紅已盈床褥。

  鴛鴦復覺體內迸裂,不覺失聲啼泣。

  寶玉急掩其口,恐屋外人聽見,退身抽出陽物。鴛鴦泣聲亦寂然,心知寶玉尚未盡興,嬌喘喘道:「奴婢賤質蒲柳,原難侍奉枕席之歡,不堪二爺垂愛……」

  言未盡,禁不住臉上珠淚迸湧,牝溪淫水暗流。

  寶玉原是憐香惜玉之人,見鴛鴦這嬌花嫩柳的媚態,恨不得三千寵愛集她一身,寬慰道:「姐姐,再忍忍就舒服了!」摟住鴛鴦親嘴送舌,咂吸不止。鴛鴦檀口微張,丁香半吐。當下寶玉扶住佳人玉臀,龜頭點進牝心,再試銷魂路,半研半擦,少頃滑落,初時澀滯,次後黏液漬潤,盡自根莖陷沒牝肉。

  真個是,「玉莖提筆,收滿瓣瓣蓮香。陰毫施墨,滴盡潺潺春水。」

  寶玉登覺酸癢有趣,暗呼「妙哉!」,輕抽暗送,出入有聲,一連數十抽。

  且說鴛鴦被寶玉猛插一下後,那私處從疼痛轉酥麻,而後變舒泰,方知男女人道大樂。那玉莖在牝內一抽一頂,鴛鴦漸覺有趣,實是受用無窮,登覺香汗如雨,騷穴盡開,清爽醉人,不覺呻吟起來,叫道:「好二爺,只管入來,奴家就是替二爺去死也心甘。」妙穴兒伸縮吞吐,陰精暗瀉。

  寶玉慾火更盛,捧起金蓮置於肩上,抽拽簸顛,徐疾動止,著實搗了數百,點點如禽吸食,下下如蛇吐信,抽得淫水泛溢,嘰嘰有聲。一時間,下面臀兒掀湊,上邊屌兒戳搗。兩人遍體趐麻,口內氣喘吁吁,歡叫迭迭。

  過了一柱香工夫,寶玉氣力漸漸不支,龜頭麻癢,暗呼「乖乖!」,抑忍不住,精關大開,萬千陽精子孫兒飛流直下,和著鴛鴦的陰精兒,從那產房裡滲將出來,自尋機緣去了。又好似:牝門中斷春江開,淫水東流不復回。

  雲雨既解,鴛鴦遞過拭擦下體的那方白玉鴛鴦帕巾,贈與寶玉,道:「奴婢何幸,焉得與二爺夫唱婦隨。且留於二爺,作為信物。」

  寶玉自是感激不盡,摟緊鴛鴦,細細品咂那檀香小嘴,但覺口舌生香,不由吟道:

  「愛聽鴛鴦語好合,情意深時嬌軀軟。

  癡情並蒂你我緣。牝瓣尖,一半兒微舒,一半兒斂。

  良宵合衾歡情濃,蜂狂浪時玉莖硬。

  相貪相愛時時就。花心俏,一半兒嬌嗔,一半兒癡。」

  (《一半兒》)

  兩個卿卿我我,嘴對嘴,互把舌尖吸吮;臂摟臂,更將肌膚相貼。真是個「蜂黃點繡屏,蝶粉沾羅袖,纏綿繾綣,雨意雲情。」

  有詩為證:

  世間多少河洲鳥,不是鴛鴦不並頭。

  若得怡紅能相護,只羨鴛鴦不羨仙。

  兩人正在歡情浹洽之際,趙姨娘拍手進來:「怕是要喝姑娘的喜酒了!還不謝媒人!」鴛鴦羞得垂首無言,只忙著扯裙穿衣。

  寶玉戲道:「若得其便,也納姨娘做個偏房。」

  鴛鴦「噫」了一聲,道:「哪有姨娘嫁兒子的理?」

  姨娘道:「聽說當今天子還收拾庶母嬸嫂為妻的,況其我們做平民百姓的!」

  寶玉也笑道:「上樑不正,則下樑歪。君不正,則臣子歪,有樣學樣罷了。」

  三人說了一會,笑了一會。

  姨娘又拉過寶玉,悄聲道:「我們的事若瞞丫頭,豈不是『扯起眉毛哄眼睛——自欺欺人。』你明日來,把春燕、秋紋兩個丫頭,你也施點惠到她們,才好放心來往。」

  寶玉滿口笑諾諾,又道:「有句要緊話相央則個。」低聲說了李紈求辦之事,姨娘自然一口就應承。

  待寶玉穿衣出去,姨娘對鴛鴦道:「好姑娘,你行事穩重得體,所以我『寧撞金鐘一下,不打破鼓三千』!有一件事要托你。你不可洩漏才好。明晚我請老祖宗、太太、鳳姐在這邊吃酒,你看巧沒人,悄悄前往去約寶玉。多話不用說,恐人聽見,寶玉是明白人,自然懂局。」

  鴛鴦道:「這事有甚麼難,竟要姨娘掛心!」

  姨娘聽說,歡喜得了不得,拍著她肩背,道:「好孩子,這樣中用,不枉我疼愛你一場。」

  鴛鴦道:「這是奶奶的洪福!這點事若做不來,還要我們這些奴才做甚麼?」

  當下約會已定,鴛鴦走來回寶玉說話,兩個明晚半夜都往姨娘屋裡成事。

  姨娘滿心歡喜,自回到房中,打點來日盛宴,籌備佳期。



七 ◆ 母子之亂

  且說天地間造化弄人,真正奇絕,古今陰錯陽差之事也多,豈止一樁,不能盡述。

  這日晚間,趙姨娘為巴結賈母、王夫人、鳳姐等人,在自家院屋設錦帳圍屏,擺列酒席。寶玉卻在怡紅院,陪薛蟠、賈璉和賈蓉等吃酒,不在其中。眾姐妹圍繞坐著,歡飲說笑,或彈絲或品竹,或歌或唱,好不熱鬧。

  趙姨娘見了這個機括,心中暗喜,更加周旋,極情曲意地承順討好,頻頻向王夫人把盞敬酒。王夫人推道酒量淺,略喝了幾盞。

  眾人心知趙姨娘有愧疚之意,都道:「太太是極賢慧的,既是姨娘客氣,倒讓她隨意罷。」王夫人見趙姨娘慇勤知趣,心想:「平日趙姨娘不通人事,又不招人待見。既是她有悔過之心,得饒人處且饒人。」心頭高興,一發多喝了幾杯。

  說笑了一回,天色已晚,眾人掌燈歸房。賈母卻擔心王夫人多喝了幾杯,酒醉路黑,怕有個閃失,便讓王夫人暫且在姨娘上房留宿。趙姨娘便移到邊上廂房湊合一夜。

  原來趙姨娘家的房子上房一間,上房兩側各有一間耳房,廂房六間,獨院獨門的,面前就是大廳,廳院後側有一個小圈門,進去又是後邊獨院,前後都有假山花木。中間是迴廊相連,東西盡頭處都有角門,通著前院上房。出來就不走大廳,從角門直達正房,甚是方便。

  安頓送走來客,急的趙姨娘團團轉,就來尋鴛鴦,不想鴛鴦要相伴賈母,已自行去了。姨娘無法,只得喚那丫頭秋紋,交待她往怡紅院邀寶玉半夜裡佳期重會,千叮呤萬囑咐。秋紋自然應承,便往怡紅院裡來。

  不說寶玉與賈璉、賈蓉等吃酒取樂,單表捱到當晚眾人席散之時,寶玉同秋紋出來,但見皓月半窗,殘燈明滅,輕輕開了堂屋角門,順著西側迴廊,走到前院上房來。

  卻說秋紋平素本是丟三忘四、粗枝大葉之人,加之酒又喝了半酣,竟發昏忘了趙姨娘與王夫人換臥房一事。只推了寶玉往上房來,自去將院門閂好。

  寶玉到上房窗眼中往裡一看,錦衾繡帳裡,只見那婦人只著一件蠶絲薄被,仰睡在床榻。悄悄將房門用手一推,原來是虛掩著的。他心頭頓捲起波瀾,直酥到腳跟。躡手躡腳,走去吹滅燭火,步到床前,脫褲解衣,揭開帳幔,魂不附體地捱上床來。

  悄悄掀開了下半截被兒,俯身一看。因天熱,王夫人上下沒一根絲,一身光滑酥軟膩肉。真是個:藺草蓆上,橫堆著一身雪白淨肉;幃翠帳裡,燭搖著一枝含露牡丹。

  寶玉暗想:「姨娘真騷浪的可以!且不弄醒她,教她看我的手段!」不由分說分開兩腿,先摸了摸酥胸嫩乳,漸次摸到那肥凸的妙物,顱肉突起,緊揪揪一條細縫。藉著窗外微光,但見滑滑膩膩一點花心,如雞冠微吐,微光泛著細細的幾許毳毛。

  寶玉俯下身,與「趙姨娘」搵臉接唇,親了她幾個嘴。鼻中聞得脂香撲面,嘴中嘗得甜唾相濡,真與往日不同。扶著玉莖,對準那風流穴浸浸一聳,但覺那陰牝內時緊時松,竟似有蛤蚌張合一般。

  可憐王夫人羊脂白玉個人兒,此時正睡得迷迷糊糊,神智不清,身子已是倦煩,朦朧合眼,覺得身上有人捱上來,悉悉索索也略略知覺,卻昏昏然難醒,暈乎乎以為在夢中,與賈老爺行那周公之禮。不覺出於本能,聳身而就,任他輕薄。

  兩人性器交接之間,骨軟筋酥,十分得趣。

  王夫人的牝戶從未光顧過這樣上佳的行貨,如靈蛇入洞,塞滿花心,無微不至,下下皆中騷筋。忽然乍嘗鮮味,享用新樂,只奇怪賈老爺今夜雄風重振,怕是「老夫聊發少年狂,左摸乳,右擎鞭,溫柔慢送,塵根渡花崗。」只將身子亂扭亂迎,卻嘖不出來聲,任他往來衝撞。

  王夫人被弄得面紅耳赤,氣都接不上來,白瞪著眼,兩個鼻孔一翕一合,干張著嘴,額尖冒出細汗。寶玉見身下「姨娘」性致大發,淫液津津,卻不吱聲,未免有些疑惑,又是狂抽濫送,低聲道:「我的娘,與你弄過多次,沒有今夜這般有趣,身子滑嫩了些,穴也肥緊了些,風流也添了些。小娘,你怎麼不嘖聲?」遂將舌頭伸入她口中。

  弄到性熱情灸之處,寶玉覺得身下婦人肌膚湊理與那做作態度,略有些異樣。半似含羞半推托,不比姨娘騷浪狂野。摩弄那香肌細膩,遠遠勝卻姨娘;及至下身私處,稍覺柔滑豐肥。情知有異,忙點了燭火,光亮照見,兩人驚道:「天嗄!怎麼是你?!「

  真的是:

  母子交媾,兩出無心,略覺情形忸怩;一晌歡情,卻因乍會,番驚滋味不同。
  一個上對閨床肏錯娘,一個換對臥房睡錯郎。
  兩俱錯認,各不落空。一笑復一歎。

  寶玉一見玩弄之人,正是自己親娘,頭頂如響個焦雷,怔怔地發呆,心下暗暗地叫道:「慚愧!誰知也有這日!」那話兒進不得退不得,還戳在牝裡。

  那王夫人驚得渾身顫抖,面如火燒,羞煞顏面無地容,顫巍巍地哭道:「淫亂烝母,污穢宗門,這事要遭天公報應!罷了!罷了!就讓我自到陰司裡去罷了!」說畢,抱住寶玉,一聲「肉」一聲「兒」地放聲大慟,道:「我命苦矣!你老爺日夜只在外頭行走,不應家務。我在幽閨自憐,卻如守個望門的活寡!」又想起賈珠來,便叫著賈珠,滿臉淚痕,抽噎道:「若有你活著,我就死也不管了!」

  王夫人只剩寶玉一子,從來素愛如珍,疼愛他到無可容言處。雖怪他行事荒謬,時常掰著嘴兒說一陣,勸一陣,哭一陣,但仍任他的性子,真是「慈母眼中無丑兒」。

  寶玉聽道母親「我在幽閨自憐」等句,心下好生酸楚,越發如醉如癡,暗暗癡想:「女兒悲,青春已大守空閨。女兒愁,悔教夫婿覓封侯。我娘何嘗不是?我平日只知與姑娘、丫頭調脂弄粉,哪知母親對鏡花黃,解衣自憐之苦。「

  一時捫心惶愧,摟抱著王夫人,忍淚含悲地道:「父母生子,原圖孝敬,不然養兒做甚麼?況古語說:羊有跪乳之恩,鴉有反哺之義。這事怪不的娘,要有報應,就教我墮阿鼻地獄好了!」說著,那淚更似走珠一般滾了下來。

  且說,那賈政惟知仕途經濟,並不知作養脂粉。王夫人雖貴為賈府正房太太,仍是副冊十二金釵之數。孤夜寒燈,徒使繡被生寒,孤幃耐冷,真個紅顏薄命,難免「千紅一窟(哭),萬艷同杯(悲)」。正如劉姥姥行的酒令:「大火燒了毛毛蟲,花兒落了結個大倭瓜」。

  可憐:

  一曲紅樓好了終,幾回風月幾回愁;杈緣了卻人散盡,惟見春水牝邊流。

  「我兒莫哭!且先起來。」王氏見寶玉惶悚,忽憶一事,抹淚問道:「暮夜人靜,你為何潛入姨娘臥房中?」

  寶玉曉得遮掩不過,只得將賈璜欲與趙姨娘私通,被自己撞破,姨娘趁隙引誘自己成奸,今夜相約至此等前事,說了一回。

  王氏終是禽犢之愛,見兒子負疚自責,反深恨趙姨娘,氣的蛾眉倒蹙,痛罵道:「我的兒!這也不干你事,都是那沒廉恥的臭娼坑害你!這養漢精的淫婦,你熬不得了,脫了褲子到街上尋人肏搗去不是!你偷主子兒子就罷了,還要來算計主子老婆!」說畢,更是泫然泣下。

  寶玉寬慰道:「母親休與這賤婦計較,無緣無故白受了一場氣。」因勸道:「事已至此,我娘也自保重些兒,就是哭出兩缸淚來,也已錯了,且將錯就錯罷了。」膩到親娘懷中,摟住親嘴咂舌,胡摸亂揉那圓翹的白臀。

  王夫人再欲相阻,怎奈週身軟綿綿的,竟沒有半點氣力阻止這逆子,羞得雙腮帶赤,慚道:「這怎生使得,怎麼對得起祠廟裡的列祖列宗?怕閻王爺都要降罪哩!」說到這裡,那聲兒哽咽起來。
真是個:喝過不倫湯,怎過奈何橋?若求孟婆子,轉世再結緣。

  且說那王夫人原以為兒子初出茅廬,不曉人道,不意竟纓槍強壯,殺伐有法。嘗過滋味的到嘴異物,卻難忍緘口不用。奈何拘於宗法禮教,心中亦喜亦悲。

  寶玉見母親不像先時滿心悲痛。那一種軟怯嬌羞、輕憐痛惜之情,竟難以言語形容,心中也寬慰了些,便摟緊她,勸道:「不妨,今日際遇,既是天作之合,可謂上應天理;既是你情我願,可謂下應人倫。祖宗知道,也不會怪罪的。那天道報應,原都是虛誕的,可是信得的麼?我娘勿憂則個!」

  王夫人雖有識見,畢竟是個女流。見寶玉說的話句句有理,難以駁正,心中稍安,只得長歎道:「前生冤孽!偏能滑嘴,作賤你娘!」兩行清淚,無聲滑落臉面。

  寶玉因道:「母親十月懷胎,一朝分娩。拊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我侍奉娘親,解娘悶悉,與娘情義本篤,男歡女愛,有情人成了眷屬,本是行孝之事,有何不妥?」說著,不由臉貼在婦人胸乳前,挨挨擦擦。那話兒卻在牝裡滑滑溜溜,如復甦冬蛇,探頭探腦。

  王夫人微有覺察,欲挪挪不開,想放放不下。畢竟是釵榜之數,難免孽緣一場。臉上泛潮,嫩牝津津,似怒非怒,嗔怪道:「我的兒!滿嘴胡言!我給你弄了,還說這樣燥皮的話。不僅孝敬你娘,還把姨娘都給孝敬了,真是難得。二十四孝中哪有你這一孝,玷辱聖人書卷!」

  因低聲道:「何況你娘老皮老肉的,哪值得你愛!」眼圈微紅,低頭不語了。

  原來,每當賈政間或與王夫人同房,不過是古板正傳抽弄一會,虛應故事,適興而已,並無古怪之處,怎能勾滿婦人性慾。這寶玉卻是此道中的慣家,適才弄得婦人魄散魂銷,恨不時刻並做一塊。一時那宗法閨訓,人倫之防,如決堤之水,不可收拾。

  寶玉道:「子不嫌母丑,我看你還一指甲掐得出水來,嬌嫩得很呢。」言訖,把那肉蛤輕舔慢噙,如飲醇釀美醞,玉荷斟香,令人心魂皆醉。

  真個是:秋深村酒熟,露重牝水鮮,兒思浮雲外,母愛糯酒中。

  王夫人臊的心撲撲地跳,尷尬不已,道:「我兒,這腌臢的穢物,怎可入口?」

  寶玉道:「這家釀美味,怕是老爺無福不知消受呢?」舌尖吮吸那陰牝,如貓舔碗底,滋滋作響。

  王夫人屄中似有螞蟻叮咬,再難打熬,面色酡紅,口裡咿呀不絕,急的語無倫次:「我兒,使不得……快放我起來!」掙扎著,執拗地仰起身。

  寶玉只得扶她坐起,但見兩腿間那牝戶豐腴肥凸,陰毛捲曲,兩片肉唇濕露露;臀部肥大,卻不臃腫;豐乳顫顫,微微下垂。寶玉不覺慾火又升,口乾舌燥,那話兒側靠著婦人大腿側,一跳一蹦,如離水之魚。俯身口含婦人乳蒂,輕輕吮噬,咂得漬漬有聲。

  王夫人見兒子呢呢喃喃地哼唧,如情竇初開的孩童,有些癡癡呆呆,道:「我兒快起來!我身上汗津津難受,想去洗洗……」

  賈府大戶人家,長房均日夜備有湯水。寶玉得了此話,正是歡從額起,喜向腮生,出去掇了一浴桶水來,不由分說,竟懷抱親娘放入桶內。

  夜深人靜,不敢驚動丫頭婆子。寶玉收拾香巾、皂角、香胰等物,又砌上兩盞茶。

  水氣瀰漫蒸騰,寶玉張嘴瞪眼,覷得親切。平日衣錦披繡的王夫人褪光了衣裙,羞答答地膝跪於浴桶中,露出了精美細膩的胴體。微光燭照下,真個膚白賽雪,酥胸似油。那豐乳圓突,肥臀豐潤,端的是白如玉,凝若脂,顯出閨門貴婦特有的風韻容光,耀的人眼花屌硬。
在這孽子癡呆呆的目光注視下,王夫人竟像新婦般羞澀,身子哆哆嗦嗦的,聲音低若蚊哼,羞道:「寶兒,你先去睡罷,我自己來洗。」

  一時間,母子情愛湧上寶玉心頭,便下體裸裎跪在地上,哽哽咽咽,垂淚央道:「從小到大,只有娘親為兒拭身擦臀、把尿端屎,何曾有子女為娘盡一份心力。兒之所有,兒之所能,皆賴娘親。哀哀父母,生我劬勞。無父倒罷,無母何恃?就讓兒敬一回孝心吧!」只覺得心突亂跳,口乾舌燥。

  王夫人聽了悲感交集,不得又滴下淚來,心想:「通共剩了這麼一個兒子,雖時常縱壞了他,難的癡兒懂的疼娘,不然將來我靠誰呢!」輕聲歎息一聲,半晌說不出話來。真個是:兒是娘的肉中肉,娘是兒的骨中骨。萬愛千恩百苦,疼兒孰知慈母。

  寶玉用香巾蘸了湯水,舉起親娘的玉臂,細洗婦人那白嫩的裸身,從脖項、肥乳、腰身、玉腿到手臂、玉趾,一寸一寸輕揉細搓,連間露腋下那叢秀毛也不放過。婦人雪膩的肌膚泛起片片暈紅,嫩滑得吹彈可破,始信「膚如凝雪,白如羊脂」原非虛傳。王夫人胸前的雙乳甚是豐腴滑膩,寶玉一手拿捏難握,只得埋下頭,臉貼玉乳,舌撩乳頭,口吮乳肌,一陣密密吸咂舔吮。
王夫人粉臉暈紅,身子嬌顫不住,口中吁吁歎道:「我的寶兒,還這樣愛咂娘的乳,你怎麼還是長不大?」
寶玉笑道:「我的娘,豈不聞唐詩云:『粉香汗透親娘身,春逗酥乳融綿膏;浴罷兒郎捫弄處,靈華涼沁玉牝濕。』娘的乳,就如握在孩兒手裡像睡熟的鳥,尖的喙,啄著兒的手;硬的,卻又是酥軟的,酥軟的是兒的心呢。」說罷,又讓親娘彎下腰,撅起臀丘兒,從後面細拭慢擦兩瓣綿股。婦人那豐臀登時水流如柱,高翹著正對這逆子,臀溝中那菊蕾似扇似閉。潔淨如斯的娘親,竟也有稀微幾根陰毫漂蕩蕩,在股眼半遮半掩,散發出濕熱淫靡的氣息。
寶玉看的喉頭焦渴,一時驚呆,竟大起膽子,手指滑入到娘親的股溝,放肆地摩那花瓣般的股眼。
王夫人不堪其擾,驚得「噯呀」一聲嬌吟,臀瓣扭的瑟瑟直抖,急道:「我的兒,快停下!想想你老爺,使不得……」一時哽咽難言,眼裡湧出兩行淚珠,僵硬地想爬起身來。
寶玉不許,滿把摟定娘親,臉貼她香腮,細細舔吸那粉臉上或鹹或淡的珠淚,氣道:「且休提老爺!老爺他只曉的應酬世務,戀棧專權,對兒嚴厲,對娘薄情,夫綱有失,琴瑟失調,心中哪有我們母子……」扳開雙股,掬著水往陰牝上澆,間或手指戲謔地撫觸到那陰唇、恥毛。
王夫人渾身一哆嗦,不由牝裡泱出暗津,雙腿來回交錯疊放,俏臉掠過紅暈,似嗔非嗔地道:「我的兒,莫胡天胡地的,還是我自己來吧!」暗忖,這癡兒竟是初生牛犢,如此狂憊不羈,一如魏晉士子,怕也是自己胎裡帶出的王氏祖上遺風,咳!真是說不得、道不得,孽緣難盡,天道報應!

  寶玉忍住心中狂跳,使出在女孩兒們身上做工夫的手段,一面道:「我的娘子,你為兒操勞一生,我豈敢辜負?就是替娘去死也值的了!」一面抬腳進入浴桶,摟住親娘,輕撮細撩,熏水澡牝。

  溫水適中,寶玉卻臉紅耳赤,手指顫顫巍巍,輕佻慢捻陰唇,促狹地撩撥起那塊賁起的羞處,觸手之處豐膩異常,滑若油脂。真個是沃土莽原,與尋常女子不同。心中暗忖:「《醫學正傳》有云:口通地氣,曰牝戶。又云:凡鎖器,……受者謂之牝。這所謂器,應是指自己胯下漸漸生硬的陽器。」

  王夫人哪知這孽子正胡思亂想,只覺陰處脹狠,化涎暗流,羞的臉色酡紅,嗯哼著伏在澡桶邊,訝道:「啊呀,你這畜生,敢調戲你娘!……」斜厄孽子一眼,心中如五味雜陳,卻螓首低垂,不敢與其對視。可歎王夫人平素正色治家,嚴肅待眾,一時間竟拿這孽子無招,那白嫩兩股似緊閉閨扉,被無力分開。

  伴著婦人一聲低哼,寶玉拔開那兩瓣粘膩的大陰唇,一輕一重,捏揉那紫紅的陰蒂頭。王夫人怕人聽見,低哼著,嬌嗔地道:「我的呆兒!沒個正經。」卻把持不住,那騷水流得卿卿呷呷。陰戶爛如泥濘。

  寶玉扳過王夫人的臉,舌尖撬開櫻唇,深吻一下,觸動文思,一曲《鷓鴣天》心裡有了稿,吟道:

  「好逑心情又一年,勝於勾欄認紅顏。
  家翁枉閒誤娘田,亂草雜生無人填。

  心慌慌、意綿綿,兒郎無意始耕田。
  一顛一搖娘更甜,惹的兒郎恣意憐。」

  王夫人羞赧無地,沒個是處,心裡先自慌亂了,竟是小女兒羞態,軟綿綿地躺在癡兒懷抱,任其輕薄。嬌羞地嗔道:「這癡兒!子弟讀書原是要知孝悌的道理,你卻念些騷詞淫詩,欺負你娘!」臉就別過去,兩隻腳兒不住地伸屈難定。

  寶玉摟住王夫人,道:「我娘差矣!唐宋以來,有多少詩人詞客趴在佳人肚皮上吟誦風月。有好事者考據,《全唐詩》裡有二千多首是送給青樓女子。孔子說『詩三百,樂而不淫』,不過是裝飾門面。我這琴棋書畫、賦詩填詞的學問,有一半還不是娘教的?」因央道:「夫妻房幃之樂,豈止於畫眉而已?今夜良緣,我娘可否也填詞一首?」

  王夫人聽了,一抹暈紅襲上香腮,戳了寶玉一指頭,啐道:「哎呀!你這小畜生,嚼什麼蛆,竟把你娘比作煙花娼妓!」雖扭忸再三,推托不得,沉吟片刻,一闋《虞美人》詞從櫻唇吐出:
「夜香燒罷洗新牝,鴛頸才交狂。夫君不及兒郎親,連枝帶葉今宵付兒郎。

  娶了媳婦莫忘娘,宛轉依兒懷。釵橫鬢亂枕邊吁,雨收雲散還須疼親娘。」

  寶玉聽見,腦子轟然作響,胯下肉杵酸脹,再難隱忍,叫道:「我娘,兒就來疼你!」澡桶中抱起赤裸的娘親,不待拭淨身子,就勢按在床塌,伏上身去,掀起兩股,湊近鼓鼓膨膨的肉戶兒,擄著那話就要向胯中搗去。

  王夫人氣喘吁吁,手忙擋住那門戶,驚呼道:「我兒,說說罷了,可使不得!」

  寶玉央道:「母親腰下陰牝,兒從此處來,從此處去,有何不何?」

  王夫人急的紫漲了臉,期期艾艾地道:「我的兒,這淫污敗禮的事兒,做不得……」畢竟,千年禮教大忌,不是在心中能隨意逾越的了。

  寶玉熱血上頭,喘著氣,橫蠻地分開婦人兩股,幾乎要哭出聲,道:「我的娘,休信那些所謂的道學,不過是慣妝架子,裡外不一,敢做不敢當……」王夫人還要做作,被寶玉一下身子扳正,道:「今日便與親娘做個戲水鴛鴦!」手把孽根,學那后羿射日之姿,照准陰牝一搠,如擦著火般一陣燙熱,充血的莖體漸次全根沒入水美草豐的牝土,母子完全融合為一。
卻有詩為證:慈母裸臥蘊天香,孩兒持戈心欲狂。牝關竅開凝氣定,抖落新竹破香還。
王夫人「呀」了一聲,扭捏著推拒,幾分羞澀、幾分嬌柔,終不能自持,繃緊的手不得鬆了去,猶自交抱雙臂,半掩豐乳。

  真是個:牝裡受惠,嘴裡便安。婦人兩張嘴,上邊嘴能說理,終辯不過下邊嘴。

  寶玉幾番深戳淺插,細細品味,卻與前番不同,似覺母親花房緊厄密匝,牝徑半生半澀,好像少雲寡雨之相,心中暗罵老爺迂腐無情,一時如癡如狂,文思泉湧,攬住娘親纖腰,吟道:

  「家父不憐孩兒憐,乍雨乍晴,別到杏花肥。
  說道人倫路何在,肥水東流無盡期。

  癡兒慈母堪相與,鴛鴦錯結,今宵太荒唐。
  當初何不種相思,賺來試插慈母蓮。」

  (《蝶戀花》)

  那王夫人羞愧難當,散亂的鬢髮半遮著臉,哪還有當家主母的威儀。竟打熬不過,不由自主挺起身子迎合,如洞房夫妻廝纏,顫著嬌聲,一聲高一聲低,一闋《思帝鄉》嚶嚶吟道:

  「夜難眠,眉黛無人畫。恰遇我兒風流,情難休。
  娘擬將身寄與,花心丟。心事母子知,難遮羞。」

  一語未了,忽聽隔壁耳房丫頭彩雲輕聲道:「太太,可要奴裨服侍?」原來,其餘丫頭婢婦都因昨夜熬困了,沉睡正香。這丫頭卻乖覺勤快,醒在床上側耳聽多時,隱隱聽見上房微微有淅淅索索聲響,疑是太太起夜,便要下地服侍。

  寶玉大驚失色,心如鹿撞,呆呆癡癡的。那話兒僵在陰牝中動不敢動,欲待要出來,又捨不得,被一吮一吸的難過。王夫人聽得耳房屑屑索索的聲音,似乎彩雲正穿衣下地,也嚇的臉色煞白,把頭埋在寶玉懷中,摩摩蹭蹭,忙著接聲道:「你自去睡,我不須人作伴。」心中念佛不絕。

  那彩雲呵欠連天,正是春困難擋。聽見這吩咐,如獲賞賜,好不感激奶奶恩典,體恤下人,應了一聲,復躺下睡去了。須臾房中燈滅,聲響杳然。

  母子二人噓了一口氣。寶玉猶自驚魂不定,王夫人見他這般,也忍不過,媚了一眼,撇嘴道:「哪世裡造的孽,這會子現世現報,嚇成這樣!叫我哪一個眼睛瞧的上!」

  寶玉笑道:「兩個人鬼鬼祟祟的,倘或有個好歹,都是我的罪孽!」那玉莖跳動幾遭,頓覺興發難禁,一聳一聳亂抽。怕發出聲響,驚了外人,眼兒直盯那屋門。

  那王夫人酥乳晃動,玉齒緊咬下唇,一面嗔道:「你這逆子!且噤聲則個,要讓那些妯娌姑嫂曉的了,還不被人前指後戳!我這臉可往哪裡擱去!」一面身搖股湊,嬌吁連綿,香汗淋漓,竟失去平日「盡自矜持,言笑不苟」的家長作派。

  寶玉慰道:「不妨事,都睡了哩!」低頭看那胯下的進出,夫人此竅比趙姨娘緊密些。那瓣花唇被帶的捲入翻起。感覺那塵根被母親的牝戶吞沒,寶玉鼓起余勇,一陣亂提狠搗,身下唧唧嘖嘖亂響。

  屋外淅淅颯颯,又像風聲又像雨聲。王氏只覺身上發噤,驚恐道:「我的兒,這大半夜怕有人會走動……」聲音焦急。

  寶玉道:「除非那姨娘來!倘是真來了,也好,咱三人弄個連床會戰!」

  王氏又羞又惱,氣忿忿地道:「休提那賤人,她敢來,我先拔了她的皮!」

  寶玉應道:「我娘息怒,她若來,兒先拔了她的衣裳!」

  又停了一會子,聽得遠遠的吆呼聲兒,卻是彩雲已在那裡睡著,鼻息出入之聲。

  寶玉漸漸放膽,一頓一起,下面一片啾啾唧唧聲。王氏弄得渾身酥麻,做出嬌聲婉轉、哼哼卿卿的聲氣來,柔聲顫語道:「娘的親肉肉,你弄得娘快活死了。」

  寶玉那孽根輕撩親娘恥戶,似撥琴弦,答道:「我的娘,兒定會叫你快活。」言罷狂抽起來,提起塵首,聳必至根,頓覺那牝戶糾結逼仄,滑膩如酥,似蠶吮蚊咬,咂得他的陽莖更是舒暢不已,遂狠命亂搗,急抽驟送。

  今番卻又不同,母子二人且驚且喜,難的奇遇,配合玄妙,千般旖旎,萬種溫存,重整旗槍,縱情交戰。

  這王夫人乃名門閨秀,佳人風情,祖傳房術,守禦有法,「顛、迎、擺、搖、哼、唧、夾、留、吮」十字真言,無不精通。寶玉亦是後生俊秀,浪子情懷,家學淵源,攻伐有節,「帶、頂、磨、搗、提、擎、啄、捎、刮、抵」十樣秘決,俱各通曉,可知天生一物,必有一配,卻是原配最佳。

  兩人名為母子,實為閨房同窗。父子同門,母子同樂。雖不曾沾的香榜提名之榮,卻同享洞房花燭之樂。這番溫柔鄉遇故知,方信「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插屌,伊人卻在牝叢闌珊處!」人生極樂有四,寶玉卻偶得其二,真樂不思蜀矣!

  真是個:

  「慈母牝帳一琵琶,父欲彈來理的差。
  願借兒屌彈一曲,尤留肥水在吾家。」

  寶玉翻身下來,將塵根拔出,仰身躺著。王夫人掇身跨下。寶玉手捧著娘親那肥臀,一起一落。慈母在上,孽子在下,一蹲一樁,不住套弄。
  寶玉抬頭看那出入之勢,卻似鳥兒撲騰騰飛回母親窠穴,詩興與淫興齊發,拈詞一首:

  「兒伸連理枝,娘露並頭蓮。
  湊著牝洞套,圓融真奇妙。
  鴛帳戲嬌娘,花間深淺兒自知。

  不信權且試,肥水瀝瀝不外留。
  竊玉偷母怎思量,不比誰知詳。
  母子今夜便親證,雙雙誰更狂?
  說是兒郎,卻是兒娘。「

  (《一剪梅》)

  那王夫人出身名門望族,本是大家閨秀,平素極是正氣、閨門整肅,怎受了這調情撩香的手段,躲過逆子那灼人目光,粉臉深埋,嘴裡嗔道:「你這孽障,小小年紀,專會花馬吊嘴的,臊殺你娘!」氣喘咻咻,渾身顫顫。

  寶玉誕著臉道:「今宵非尋常,母子花燭夜,娘親扮新娘,我做娘新郎!」翻身起來,揉捏著母親白暫的肥乳,將手指撥弄花心,引得婦人滿面脹紅。

  間深之處,那話兒頂著親娘恥處,把那牝唇戳進帶出。王夫人兩腳一伸一縮,踏剎也似的不住,口內呀呀作聲:「我的親親肉,你娘熬不得!」口中吳儂軟語甜甜糯糯的,呢喃不休,清雅綿軟,似吟似唱。

  那牝戶唧唧有聲,浪得淫水直淌,就有銀絲般的涅白珠漿兒,黏連在母子交接的私處,欲滴未滴,淫猥不堪。
寶玉騷興頓起,央道:「我的親親娘,好歹也聽聽你做詩,就是我的造化。」說罷從不同體位,深提重搗,欲填滿娘親空虛多年的牝溝陰壑。

  只幾個回合,王夫人哪禁得這番狂舂,軟達達地伏在寶玉肩上,雲鬢散亂,身上香汗淋漓,討饒道:「我的兒,且慢些……」咿咿呀呀叫個不止,羞羞迭迭地吟道:

  「閨房春意綢,為雨為雲牝事忙?
  兩隻玉腿兒肩扛,羞羞,初生玉莖把娘難。

  忒殺太顛狂,慢點輕點呼兒郎。
  舌送丁香暗抽卵,吁吁,兒郎滋味勝老郎。「

  (《南鄉子》)

  一語未了,王夫人全身一陣痙攣,牝肉瑟瑟縮縮,嚶嚶痛哭:「我的兒,快活死了!丟了!丟了!……」雲鬢凌亂,鳳眼迷離,腳兒打跌。一股股白漿子粘乎乎直冒,竟流泛到寶玉的肚臍上。

  寶玉見這光景,只覺得心窩燥熱,哪顧的甚麼三綱五常、人倫大禁,只識的眼前紅粉金釵、親娘新娘;哪顧的甚麼敗倫辱節,狼藉聲名,只識的眼前倒流情峽水,滿溢巫山雲。

  一時間性發如狂,血脈賁張,難以自持,急急盡根送入,幻念迭出,神魂癡狂,眼前好似那:水滴石穿,疾風吹葉。浪捲狂沙,驚濤拍岸。疾風裡飛舞,驟雨中生長。春種秋播,夏孕冬生。人生伊始,生命盡頭,一切行無常,生者必有盡,不生則不死,此滅最為樂。
  物是人非,時過境早遷……
  心已成灰淚始干,萬世千生難綿念;惟青燈古佛為伴,與親娘地久天長。
  母愛博大,情滋愛潤,血緣臍帶,牝屌相連──賜我金剛不壞身。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狂風過境,春潮漫卷,奔湧直入紫宵宮……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說時遲,那時快,奇癢快感瞬間湧來,寶玉急抱緊娘親的身子,閉著一口氣,緊抵住子宮口,感覺婦人那牝肉咻咻吸動,如慈母盼遊子早歸,又似落葉回歸故土。寶玉再挺忍不住,心中暗禱:「菩薩慈悲,寬恕罪過!」那話兒就像失禁般,一突一突的,猛地激射出一股股膩人的春水,宛如急雨來襲,沛沛然、施施然,癡兒精露倒灌慈母牝田。

  真個是:

  「喜甘雨即施牝田,沛沛然兮聲喧豗。母親大恩如湧泉,孩兒只堪滴水報。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母子生死許。
  忽悟涅盤玄妙理,步趨菩提真境界。」

  那王夫人口中嗚嗚悲鳴,會陰部如受潮訊,忽起忽落,感受癡兒射精脈動,心中暗愧:「與老爺廝守大半輩子,竟不如與孽子春風一度,恁般情意濃濃、高潮迭迭,何其荒唐也!列祖列宗在上,我有何臉面矣。」忍不住淚流滿面。
寶玉也精疲力盡,喘著粗氣,趴在親娘身上,那話兒依舊養在牝窠內。半晌,寶玉才悠悠醒轉,道聲:「恨未讓我娘盡興矣!」淚中也是珠淚橫流。遂口吟一闋:

  「與娘共枕夜暮,兒郎試尋歸路。
  滅燭相戲弄,誤入娘牝深處。
  輕抽,慢插,驚射一汪春露。」

  (《如夢令》)

  事畢,王夫人拭了拭寶玉臉上的汗,心痛地膩道:「我的兒,還不撥出來!不累麼?」

  寶玉道:「不累!唐詩有言:我日親生母,精滴牝下土。拔屌最無情,滴滴皆辛苦。」將身偎貼王夫人,挽頸勾肩,摸著母親毛蓬蓬的恥毛、黏乎乎的肉唇,悄聲笑道:「我的娘,這花房也和花草一樣,多灑甘露,氣脈充足,長的就好。」

  王夫人羞的滿面飛紅,啐道:「作業的畜生!專在這些濃詞艷詞上作工夫。你想羞死你娘啊!」螓首微揚,手拿帕子,擦拭不迭兩人狼籍不堪的私處。

  寶玉盯著母親那陰戶欲張欲合,饅頭似的軟綿綿的一團肉,拗道:「娘,我說的是正理。天地間都賦陰陽二氣所生,或正或邪,或奇或怪,千變萬化,都是陰陽順逆;器物賦了,才成形質。譬如天是陽,地就是陰;日是陽,月就是陰。雄為陽,雌為陰;牝為陰,牡為陽:兒是陽,娘是陰。所以我和娘交媾歸一,便是那陰陽互補,清靜陰陽,雙修雙成……」

  王夫人見這癡兒越說越離譜,漲紅了臉,掩了他的嘴,羞道:「你這呆兒,正經書不讀,學的貧嘴賤舌的!這陰那陽,偏會欺誑你娘!」

  兩個摟抱而臥,又說些相憐相愛的話。寶玉詩意又起,便央道:「我娘本有過目成誦之才,有雅興乞再教兒一首!」

  王夫人被纏不過,微張檀口,一闋《憶帝京》低聲吟道:

  「今朝母子共擁衾,乍覺我兒滋味。
  輾轉數洩身,洩了還重入。
  畢竟非人倫,宛轉依兒懷。

  好難奈,放兒先起,只叫兒,把蓮牝嘗。
  顛倒鴛鴦,輕輕款款,如魚戲水聲聲嬌。
  系娘一生心,負兒千滴精。」

  兩人淫興又動,曲盡溫承,挺觸了一會,都乏倦了,交股疊肩睡了一覺,醒來又親嘴咂舌,兩人說些閒話。王氏乃精細之人,前思後想一番,道:「解鈴還須繫鈴人哩!這事別人可瞞,鴛鴦如何能瞞的?你不如分惠於她,她自然沒的說了,才可遂心。」

  寶玉淡然一笑,道:「我娘休訝,可借東晉謝安一語:小兒郎已然破敵!」

  王氏想不到平時癡呆的兒子竟是脂粉堆中擎旗斬將的英雄,又喜又惱,把他摟在懷中連親幾個嘴,笑著在頰上輕輕咬了一下,道:「我的兒,還只當你是個雛兒,原來竟是個『逢佛殺佛,逢祖殺祖』的通家。既如此,就好處了。」

  寶玉趁機說了李紈所囑之事。王夫人一聽,連說不可,道:「這祖上功勳豈能說讓就讓?這珠兒媳婦竟會打這私心算盤!」

  寶玉只說李紈母子孤寡可憐,又是千央百求。

  王夫人被纏得不得,只得道:「我且與老爺說去,老爺他自會明斷分晰。」

  心想:「世襲勳職,乃聖眷龍恩所賜,李紈就算討得老爺的文書憑證,到頭也是一紙空文。賈府諾大產業,老爺百年之後,還不是寶玉繼承。」也就依了這逆子言語。

  寶玉是只知安樂、不知憂患的人,哪識的其中關竅要旨。

  兩下綢繆,看看天色漸漸微明,月已西斜,將及天曙。一時只聽自鳴鐘已敲了五下,王夫人正欲起身,寶玉便一手按住她的頭髻,一隻手拔了金簪,道:「親娘,我拿你這個,便是結髮親情,取那『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意思。」

  王夫人滿面飛紅,握著他的嘴道:「又胡說了。大凡人唸書緣為的是明理,怎麼你越念越糊塗了呢?要是都像你,就連媳婦也不用娶了!」

  寶玉摟住王夫人,摸她鎖骨上方那顆美人痣,附耳輕聲道:「娘,兒沒亂說。欲把我娘比妻子,賢妻良母兩相宜。」
  說的王夫人半嗔半喜,噙淚道:「我的兒,好貼心的心肝肉,娘真沒白疼你!」

  再看兩人私處,那話兒對著那風流孔兒,猩紅點點,和浪水夾雜在一起,狼藉一片。王夫連忙拿出香巾,細細拭擦黏兮兮的穢物。

  寶玉觸景生情,有感而發,又吟道:

  「慈母手中莖,遊子身上雞。
  臨行密密戳,意恐遲遲歸。
  誰言結髮情,比得娘心暉。」

  後世紅學家評論,寶玉此事極荒誕,有詩為證:
想君應犯桃花煞,能亂閨中佳人腸;千古情癡今屬子,只把親娘喚新娘。

  那王夫人卻聽了哽咽落淚,心想:「母子連心,還是兒子最疼娘。」那孽兒寶玉卻性發難忍,早在娘親身上一縱一馳。

  和著母子私處那此起彼伏的進出節奏,王夫人一聲一韻,哀婉低回地吟道:

  「天與其便,蓬門重開,癡兒輕佻娘花房。
  兒根初試,母乳重嘗。
  箇中滋味,這番送,那番迎。

  母子同床,含羞惶惶,養兒卻被兒屌纏。
  哪堪抬首,半推半讓。
  聞搗屄聲,這聲細,那聲長。」

  (《行香子》)

  雲雨罷了,兩下唧噥。王氏摸挲著寶玉的脖項,又叮吟道:「我的兒,你先去。我做娘的,所靠惟你一人。你若終日遊蕩,就耽誤了功課,我怎生放心得下。」寶玉唯唯應命,起來穿衣裳。二人摟抱著,又親嘴咂舌了一回。

  寶玉走出屋去,心思:「這番『觀音廟裡找樂子——進錯了門』,好不懊惱!冤有頭,債有主!須饒不得這趙姨娘!」便轉身進了姨娘廂房,自去清帳不提。



八 ◆ 妙玉品簫

  話說這天日暮時分,寶玉用過酒食,已帶半酣,步出怡紅院。

  看看林鳥歸山,夕陽西墜,不覺信步往櫳翠庵來。但見垂柳成行,石徑苔封,樓閣參差,甚是精雅。果是一所幽靜的禪院。方縱步玩賞,隱隱聽得有吹簫之聲,嗚咽悠揚,清虛淡遠。趁著幽香清風,天空地靜,真令人煩心頓釋,萬慮齊除。

  寶玉的神魂都聽得飄蕩了,不覺拊心而歎道:「原來妙玉也會此佳調,端的聲韻悠揚,疾徐合節,怎麼素日不聽見提起?」因想著:「《樂記》上說曲樂中吹簫器,是:『情動於中,故形於聲;聲成文,謂之音。』而《思無邪小記》說性愛中吹粗簫,是:『添鐺、舐盤者,全憑三寸舌,捲入兩重皮也。正如驢舐磨盤,思得糠殼。亦曰「嘗春」。』一為樂器,另一為性器,兩者之妙,可謂殊途同歸,異曲同工。」

  又暗忖:「不知如何說的妙玉這小妮子,遂了心願,若能嘗嘗『口品洞簫,手摩花鈸』的婉轉纏綿,品品『這三寸舌尖教子細,一低頭處笑郎當』的雅趣風流,恁般受用,便不虛的此行。」

  暗想著「妙玉雲鬢漸斜,半似含羞,在胯下香腮吞吐,含著那話兒」的風情萬種,寶玉胯下那孽根不覺勃得酸脹。

  卻說寶玉踱到尼庵門首,妙玉女徒靜心聞得寶玉叩門聲,便欲半啟庵門放他進來。那靜心雖無十分顏色,卻也生的秋波含媚,蓮臉生春。寶玉見左右無人,勾住她的粉頸,就勢抱住親了個嘴,道:「好姐姐,幾乎想殺我也。」

  靜心且不推門,手把著,笑道:「好不識羞的,不要饞臉,誰信你這虛情。」

  寶玉笑道:「你若不信,我便和你作個花燭夫妻!」此時色膽如天,也不管靜心肯不肯,向前摟抱,將僧衣亂扯,手探入小衣內,一邊摸那酥胸嫩乳,一邊扯那褻褲,直取下體,捏住肉鼓鼓牝戶兒,搓揉藏伏深谷的那顆相思豆。

  那靜心正是情竇已開之年,被弄得癢癢酥酥,淫興初漾,卻推推搡搡的假作不肯,紅了臉叫道:「二爺,怎的就恁般粗鹵!」

  二人正在難分難解之際,只聽後頭傳來一聲清雅婉轉的斷喝:「好猴兒崽子!擅敢闖入尼庵,孟浪無禮,該當何罪?」

  寶玉一驚,忙撒開手,抬頭一看。

  那妙玉含著笑臉,微倚廊柱,當梢而立,儼然如梅花一枝,斜映夜色。細看之下,只見她頭帶妙常冠,身上穿一件月白素綢襖兒,外罩一件水田青緞鑲邊長背心,拴著秋香色的絲絛,腰下系一條淡墨畫的白綾裙,手執麈尾念珠,飄飄拽拽的。

  寶玉觀之不足,看之有餘,不覺得骨軟筋酥,三步那做兩步,走上前腆著臉與妙玉施禮,口裡胡說道:「我哄靜心頑笑呢。妙師,可當不得真!」

  妙玉紅了臉,罵道:「你這頑皮賴骨,明明是賣布不帶尺——存心不良(量),做些沒正經事體!卻會巧言誑騙,真個憊懶!」卻又揪住寶玉的耳朵,道:「好負心的賊!因何一向不來看我,撇得我清冷?」

  寶玉就酥了半邊,笑道:「好姐姐,多感錯愛,望穿我眼也!早晚不得見面,教我思量得你成病。只怕外人知道,因此不敢來望你。」一頭說,一頭摟住妙尼親嘴咂舌。

  妙玉見寶玉說得纏綿知趣,捧過他的臉來,舌送丁香,道:「好個二爺,專會調嘴弄舌的,與人家歪纏。」寶玉笑道︰「承蒙錯愛情難卻,當盡心力答知音!」

  妙玉聞言,揚了揚唇角,露出一抹微笑,原本素雅的嬌容一瞬靚麗生動起來,半是自問半是自語,道:「到底是誰蒙了誰的愛,誰又愛錯了誰。」言訖,二人挽了手進了禪室。

  (寶玉與妙玉之間的故事,可參見拙作《金陵十二釵之櫳翠庵寶玉品茗問禪》)

  妙玉讓煮了一壺好岕茶,女徒靜心斟上,同吃了兩杯。妙玉開口道:「二爺從何處來,今日得閒賜顧小庵?」

  寶玉心思:「或是妙玉的機鋒?」便答道:「諸事只要隨緣。不過是來處來、去處去罷了。」

  妙玉笑道:「阿彌陀佛!至貴者是寶,至堅者是玉。爾有何貴?爾有何堅?你可識得自己的來路?「

  寶玉嘻道:「與妙師切磋,自然有所進益,已知略一二。」因答道:「至貴者化外之身,至堅者菩提之根。陰陽之道雙修,寶玉自然是寶玉。「

  妙玉抿了抿朱唇,歎道:「這一番悔悟過來固然很好。可惜我們生來就陷溺在貪嗔癡愛中,猶如污泥一般,怎麼能跳出這般塵網?」

  寶玉答應了一聲「是」,亦歎道:「妙師所言不差,所謂:內典語中無佛性,金丹法外有仙舟。想人生在世,真有個定數的。」又讚了一回好茶。

  妙玉因道:「品茶有道。講究的是中澹閒潔,韻高致靜。至若茶之為物,擅甌閩之秀氣,鍾山川之靈稟,祛襟滌滯,致清導和,則非庸人孺子可得知矣。我這裡的規矩為三點與三不點『品茶』,『三點』為新茶、甘泉、潔器為一,天氣好為一,風流儒雅、氣味相投的佳客為一;反之,是為『三不點』。

  所謂:

  罷定磐敲松罅月,解眠茶煮石根泉。
  我雖未似師被衲,此理同九悟瞭然。

  二爺非那腌臢濁物一等俗人,故有好茶相待。

  寶玉聽得津津有味,起身致謝,道:「我真是井底之蛙,今日幸得妙師教導,方領悟一番超凡入聖的道理,從此可以洗淨俗腸,重開眼界。」

  妙玉又叫靜心烹了一壺好茶,各吃了兩鐘,說了些體已知心話,在博山爐焚些龍涎香。靜心接下鍾盞,出了屋去。

  妙玉忽憶一事,問道:「適間失迎得罪,不知二爺賜顧,有何見教?」

  寶玉便告知大觀園海棠詩社成立,須要一枝梅花裝飾等前事,又說了李紈所托做個功德法會之事。

  妙玉見說,寶玉全是為李紈之事而來,未免夾酸帶醋,怨道:「原來,二爺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竟拿我去當人情!這李紈也是假清高,只怕是假公濟私,暗渡陳倉。」心中暗自冷笑:「我本不是個俗人,自然不會墨守那腐儒的清規。她卻本是個俗人,自然恪守不得那宗法婦道!」便問:「你同她可有私帳沒有?」

  且說紅夢女子中,若評悶騷,莫若李紈與妙玉,巧在二人均是騷於無形卻又無處不騷,不過一個外表是槁木死灰,內在則性情如火;另一個外表是清絕脫俗,內在卻是凡心未泯。真個是明收暗放,鉤人魂魄,可謂「風情難言——多一分嫌騷,少一分嫌悶。」兩人平素雖關係淡漠,卻也「知已知彼,惺惺相惜」,可知唯有女人最識得女人,真是一笑。

  寶玉道:「妙師明鑒,可對天發誓,我不過是『剛孵出的小雞——嘴硬腿軟』,對她倒有幾分牽掛,但也是『拉磨的驢斷了套——空轉一遭。』」

  妙玉乜斜了眼兒,說:「我不信!只怕是此處無銀三百兩。」寶玉笑道:「隔壁二爺不曾偷。」妙玉啐道:「好個二爺,原來竟是個偷人的小冤家!」寶玉笑道:「寡婦不養漢,小叔偷不得。」妙玉粉面微酡,罵道:「燒香望和尚,一事兩勾當。你家竟是些偷腥吃的貓兒。」二人你言我語,你情挑我,我意合你,真是禪房秘地,好似男女閒話幽期,房幃之事曖昧難明。

  原來,那妙玉平日雖吃齋念佛,但風聞李紈之事,難免沾醋帶酸。怎知寶玉雖登門奉拜李紈,並不曾做的入幕嘉賓。兩軍相接,卻未曾廝殺。寶玉風流一時,此時不免空擔待了些虛名。

  妙玉不死心,又笑問道:「原來還是門外漢。你說實話,我不怨你。這些天不見你來,又和哪些姑娘姊妹們廝混不清了?」

  寶玉不敢講與趙姨娘、薛姨媽不堪之事,卻把與香菱、鴛鴦等姑娘,男女合歡之事,一長一短告訴了她。

  妙玉啐道:「好個偷心的浪蝶,女人的花心都被你摘了。」

  寶玉見妙玉嚶腔婉轉,語笑如癡,哪堪再忍。上前摟過妙人,遞過一杯,令她略飲半盅,另半盅則自己飲。放下茶杯,解開妙玉衣襟,露出那酥胸玉頸。寶玉一手摟著佳人那渾圓細嫩的香肩,一手恣意揉搓那粉紅嬌嫩的乳尖,低頭滿把吮舐,笑道:「讀唐人韓偓詩,『鬢垂香頸雲遮藕,粉著蘭胸雪壓梅。』我常恨古人風流難擋。妙師乳兒卻是形色味質俱全,真乃又白、又香、又軟,煞是可愛,一等妙絕,恐猶勝那盛唐仕女。」

  妙玉多日不曾交歡,被寶玉一陣狂襲浪捲,素胸頓時泛起一陣雞皮似的微悚,嬌軀簌簌發抖,噓氣急喘,蓮臉暈潮如醉,柳眉低蹙似月,真個是「一笑千花羞不坼」,嘴上猶自假拒道:「你讀書知禮,如何做此孟浪無禮之事?」卻細腰款擺,被寶玉雙手摟定,躬身移臀在寶玉腿上。

  寶玉笑道:「『蒼蠅不抱沒縫兒的雞蛋』,皆因出家人空門不空,色淨不淨,思慕人間,動搖凡心。學生乃向佛之人,欲相助爾。」

  妙玉聽了,掙脫起來,按著寶玉笑道:「我把你這個爛了嘴的!我就知道你會編派我呢!」說著掄起纖纖玉手,來捶寶玉的胸脯。寶玉啄住妙玉香潤小嘴,連連央告:「好姐姐,饒了我罷,再不敢了。」

  妙玉羞道:「饒罵了人,才曉的來求饒!且到帳子去,吹滅燈火,下了帳幔,我聽你胡調混說。」

  寶玉道:「滅甚燈火!」卻把衣褲急褪而下,挽住妙玉,親一個嘴道:「心肝,你且脫了衣物罷。」言罷替她脫了衣服。妙玉把綾裙除下,露出纖纖玉足,寶玉歎道:「只這一雙小金蓮便勾了人魂。」妙玉動也不動,聲也不嘖,把眼兒斜溜著淡笑。

  兩人心動,相攜上床共寢。寶玉攫住妙玉的酥乳,低頭細細舔舐,恣意揉捏,腴實的乳肉溫膩如玉,肌嫩若脂,如熟瓜墜地般沉甸綿軟,滿溢出箕張的手掌。

  寶玉揉得興起,輕嚙著佳人玉乳上的嫩蕾,將她遍身細細撫摩,真是:嫩乳新剝荔枝肉,吮到勃然興發;妙牝微露肉蓮蓬,摸到情致如火。

  妙玉修行之體極是敏感,被寶玉弄的心魂欲醉,陣陣酥癢蔓延全身,纖纖小手本能地左推右拒,檀口嬌膩輕哼,似泣非泣道:「二爺,別這樣,好難捱哩……」濕發貼鬢,玉靨似醉,嬌柔弱質之態竟與平日的端莊賢淑有天壤之別,說不出的慵懶淒艷。

  寶玉看的心馳神蕩,解下腰間大紅汗巾,褪下褻褲,手拊那根異物,但見紫威威一個和尚圓腦袋,青筋盤結,紅潤潤、亮油油,斜指著妙玉那笑靨如花的俏臉,壞笑道:「適才聽得姐姐簫音清雅,好不欽佩!今日何緣,學生願以塵柄代簫,請姐姐再試一曲《春江花月夜》,就算疼我一回吧?」

  妙玉聽了不解,道:「我的佛祖!吹簫引鳳,作鸞鳳之響,是寄托相思哀怨之意。這夜深人靜的時辰來吹簫,怪羞臊的!二爺是哄我玩呢,還是要捏我的錯兒呢?」

  寶玉笑道:「妙師經書飽讀,沒讀過禺山老人編的《蜃樓志》上說,蘇吉士相中了丫頭巫雲,對內眷小霞說,巫雲品得一口好簫。小霞道:『我倒不信,她難道比蘇州的清客還品得好!』吉士道:『此簫不是那簫,她品得就是我下邊這個粗簫』。」

  一席話說的妙玉明白過來,臉上的顏色漸漸的紅透起來,撒嬌撒癡地道:「我的二爺,一世的對頭冤家!鬼鬼頭頭的,竟學些市俗粗話,弄些促狹的新樣兒來鬧騰人呢?」

  寶玉佯裝「噫」了一聲,笑嘻嘻地道:「豈不聞:我雖丈六金身,還借你一莖所化。品簫乃出家晚修之功課,吾師如何不知?」

  妙玉啐道:「莫要混說!禪門第一戒是不打誑語的。汝休教我那諂笑脅肩,撮臀捧屁的下流手段。」因道:「你且說個子丑寅牟來,我便依你。」

  寶玉因吟道:「佛經有云:不生亦不滅,不常亦不斷;不一亦不異 不來亦不出。不俗即仙骨,多情乃佛心。」

  妙玉不禁撲赫一笑,道:「只怕又是杜撰胡謅了!你家好在行的祖宗,才生下你這樣知趣的人來,可愛,可愛!」因她素有潔癖,皺眉道:「到底醃髒的東西,怎能放入口中。」

  寶玉笑道:「根植於污泥,花出於清水。塵根本菩提,品蕭生慧心。人之身體是父母所生,本是妙極之身,法性之體。真心本性,有何污穢難入?妙師到底是六根難淨?且勿勉為其難。」作勢要移走那話兒。

  妙玉聽寶玉之言,不覺一陣心跳耳熱,竟有些魂不守舍,一時如萬馬奔騰,又低頭凝想了一會,歎息道:「自未得度,先度人者。打得念頭死,許汝法身活。罷了,罷了!你這前生的孽障!大塊頑石推移不動,我之清德毀矣!」躊躇片刻,只得輕啟朱唇,把那話兒半叼住。

  寶玉是靈透心的,見她撐岸來就船,哪有推辭的理,喜歡得幾乎打跌,拍掌大笑:「自覺已圓,能覺他者,如來應世。妙師果然聰慧,參禪悟道矣!」喘息道:「心肝,幫老公親親。」說著,將漲得發紫的玉莖挺向妙玉的櫻桃小口。

  妙玉媚眼迷離,玉頰霞燒,俏臉露出酣醉之態,啐道:「這等下流淫技,還須悟得甚麼道哉?」說罷螓首擺動,香舌舔舐。畢竟不甚諳練,牙子磕到了玉莖。

  寶玉看那佳人俏樣,托住她的下巴,笑道:「不然,品簫如品茗,亦有道矣。」

  妙玉吐出那粒龜頭,便要請教。寶玉佯作謙遜,道:「但恐俚言粗鄙,有污妙師清聽耳!」

  妙玉笑道:「二爺勿過謙,倒願聞其祥。」

  寶玉笑道:「持簫之法,須端正身形,不可搖曳無根,當如黃山之松,巋然屹立。上體中正,渾圓無極矣。兩手開合,太極始分;及至吮氣入莖,則萬物化生,與道渾然也。此乃三一之法,大道之本。

  所謂:

  錦帳繡幃吹香袋,孽事綿綿夢已闌;靜院可堪諧風月,禪房無日不佳期。

  知簫法,講究『繞、吮、吸、舔、咽、吞、挑、振』。吮正音嗚嗚然,煌煌乎有閨德。明者愛其幽雅深邃,持之修身,可證禪道;持之入世,可達婦德。此品簫之大者。」

  寶玉又秘囑以蕭技,告之:「品簫者,女以口受陽,或以唇裡甘稜角。或以舌抵其馬眼,肉音別自唔咿,其趣勝於交合也。

  是春詩曰:

  上口原難慢度腔,秦台蕭史屬檀郎。
  玉人女弱誰教曲,君子陽陽自執簧。
  卿意雲何評竹肉,我聞如是葉宮商。

  又有,壯青詠品簫云:裸將郎體赤條條,秋盡情根草未凋。
  夢醒藍橋明月夜,玉人湊趣學吹簫。
  絕妙天然兩足鐺,箇中滋味耐人嘗。
  依卿吐舌成仙易,呼我為貓舔粥香。」

  說得那妙玉忍俊不禁,笑道:「這不竹不絲不石的,怎作的鸞鳳之響?」她本有慧心,含羞答答的嫣然一笑,螓首低垂,玉指輕佻,檀唇細吐,把將寶玉那如春筍般的龜頭上,吮咂了起來,時而從根吮至頭,時而從頭吸到底,弄得那話兒如:「新筍蓬勃爭出土,青天欲刺煞威然。」

  妙玉只得把櫻桃朱唇綻合,方能含下。十指纖纖頻移,輕揉慢撫,又是一陣猛咂。真可謂:

  嗚咂有聲,吹不盡法曲仙音;塵柄長拂,卷不開房幃巫雲。
  羞答答吐舌頭,嬌憨憨呷塵津。
  吹噓得法,怎辯得宮商角徵,只叫情郎呼爹娘。
  鸞顛鳳倒,卻識得深吞舔吐,直讓鬚眉遜巾幗。

  寶玉被吮得氣血亂翻,突突顫跳,欲禁不住,道:「嗯……親親,就這樣!先哲曰:家事,佛事,煩心事,事事不須關心。咂屌,吮屌,弄聳屌,屌屌才是親親。」不絕口地讚歎著,但覺元神沖舉,真氣下聚,全身的血液被吸到玉莖裡。

  妙玉微蜷著嬌軀,盈滿羞意地伏在寶玉身上,豐臀慢搖;散亂的青絲摩娑著暈紅的臉龐,春意酥透胸乳;檀口翕動,唇開朱瓣,將元陽捲入口中,發出嗚嗚嬌聲;嫩玉抬香臂,腕白膚紅,玉指纖纖嫩剝蔥,細捻玉莖如撫瑤琴,弄弦般雅致地撫過龜稜;香舌微吐,似垂柳掬水,纖柔處細點肉囊,更摘滿袋花香。

  寶玉斂聲屏息,嗅著妙玉懷腋乳間的香澤,眼裡瞧的怔怔地出神,但覺「伊人纖指箏音脆,欲醉不得」,全身元陽似乎都融化在佳人舌尖的婆娑纏綿之中。頓時,快感直上雲天,精意欲透骨髓。

  一時間,天地玄黃,萬古洪荒,寶玉但覺丹田氣出,一點精元周天回轉,便化作津液脂髓,從簫口噴薄而出,如億萬化身傾洩在妙玉嘴裡。真是個,「春潮帶雨晚來急,撲面潤花細有聲。」

  那妙玉初覺品簫佳境之妙,口脂含香,貝齒輕嚙,咳唾舔莖,不放春閒,正在郎情妾意,顛之倒之,哪曉的情郎甘露相贈無期,卻似月宮漲潮沖了嫦娥,閃避不及,早有幾許精液飆射嚥入口中,直嗆得她連咳不止,一陣稠液在嘴裡打轉,夾雜著男女歡好殘留的腥騷及淫靡霏霏的味道,吐不得咽不得,眼中淚直流下來,滿面通紅罵道:「好二爺,如此醃髒之物,也是可以下嘴入口的麼?」

  寶玉心生悔意,深知自己行事過於荒唐纏綿,懷抱妙玉入懷,賠罪不迭,又斟了一杯茶給她漱口,道:「《易。系辭》云:天地絪縕,萬物化醇,男女構精,萬物化生。身體元精,成於男女,所謂合乎陰陽,倒非醃髒之物。只是我一時唐突難禁,妙師恕罪則個。」

  可憐妙玉此時愛慾盈懷,愛屋及屋,滿腔怨氣竟發作不得。寶玉捧了妙玉嬌滴滴的粉臉,笑道:「品簫與品茗相比,滋味同否?」心裡卻甚是珍惜,將她扶起。

  妙玉如蒙大敕般坐起身來,皺著玉鼻,似嗔似怨地膩道:「好狠心的爺!這腥燥味兒著實難當。教人吮癰舐痔,舌頭酸麻的受不了!」可笑妙玉雖一心修行之人,終難能捨房幃之樂。

  真是個:

  禪心化作泥飛絮,卻笑春風半癡狂。
  深吞添吐兩情癡,不覺悟靈犀味美。

  原來,那妙玉氣質美如蘭,才華馥比仙。佛家云「六根清淨,摒絕世俗」,她卻精奕道,諳音律,舉凡花卉盆景,古玩茶飲,竟是樣樣皆精。佛家講「世法平等」,妙玉卻將喫茶之人分為四等。《般若經》上說「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可憐妙玉帶髮修行之人,終難斷情絲。空有「欲潔」、「欲空」的皮囊,骨子裡卻是情癡情種,自然是「由色生情,傳情入色」之宿命。有一次,妙玉竟對黛玉和湘雲說,「不能失了咱們閨閣面目。」可謂,人在庵中,心卻在紅塵。冰清玉潔,莫非假清高?青春年華,沒有紅粉朱樓春夢?似這般花容月貌,怎就守著青燈古佛?

  到的此時,可謂:妙尼翠袖,難搵風塵飄零淚。
  坐禪寂走,終歸過潔世同嫌。
  紅樓今猶在,唯有風月鑒。
  可歎妙玉和寶玉,一個情癡,一個情種,結下孽緣,也是難逃在劫。

  卻說寶玉用了多少水磨工夫,才哄得妙玉香噴檀口,舔股吸屌。那逡巡畏避的一段嬌羞,自有一番消魂妙境。對妙玉更是輕憐重惜,十分鍾愛,捧著她的嬌臉,把那香唇玉舌細細品咂,真是個幽甜濡沁,如麝如蘭。妙師亦戲問:「二爺,吃著可好味?」寶玉笑答:「妙師親口吐出玉液,美味非常。」妙玉聞言心中迷亂,朱唇微啟,含著寶玉的舌頭,吮咂了一回,便羞答答地道:「二爺,天色不早呢,還這般鬧人!」

  寶玉聞聽此言,微微一笑,便兩手捏著兩隻金蓮,看她的牝物時,但見兩瓣鼓蓬蓬的秘唇微微張合,小花蕊驕艷欲滴,碎糟糟如一個肉雞冠。

  真是個:奇珍易夢,名花易采,唯羨妙尼此竅誠難得。

  寶玉便朝胯間嫩穴兒連嗅幾回,只覺氣味香醇,如蘭之馨。便把舌尖將那牝心舔了幾下,陰戶津液如蛤之流蜒,咂口調笑道:「多日不曾眷顧,這蛤蚌有些騷味兒哩!」

  妙玉嗔道:「我的爺!恁樣欺心,我每日只用上年蠲的雨水洗牝拭股。恐你要來,還先薰香澡牝的,哪來的甚麼異味?」

  原來妙玉生性好潔,每於小解後即以香湯沐浴。臨睡前,還以香囊夾放床褥,所以本性既系高潔,更加馨蘭薰透,留香持久。(沐浴的香湯常用五種香湯。所謂「五香」,就是白芷、桃皮、柏葉、零陵、青木香五種香料的總稱。)

  寶玉一時興動,遂將妙玉綿股掰開,探手摩挲那塵柄,湊緊竅穴。妙玉忙用手摀住陰門,道:「今日被你戲弄個夠!你且把這婦人出入之戶,也說個偈語,才許你弄。」

  寶玉笑了笑,便口占一偈云:「生我之門,死我之戶,既從此門來,應向此門去,蓮牝吞吐曉禪機;你身有我,我身有你,任憑春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善根種遍做圓滿。」

  妙玉聽寶玉說的如此情深意切、機鋒慧黯,抱著他親了個嘴,叫聲:「二爺說的是,男露其牡,女張其牝。到得圓成,無此無彼。你且將小和尚請到裡邊去罷。」陰阜底下,白馥馥、嫩茸茸的一團肉蒲突起,裡面嫣紅的蚌肉翕合蠕動。

  寶玉見了,心中好不動火,笑道:「牝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吾師既開方便之門,爭似小黎漫領菩提之水!說不得,且做個快活道場。」說畢,挺起小和尚,一頭撞將入去,猛搗亂頂,盡根沒底,回回實在,弄得妙玉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嬌聲浪語,嚶嚶難絕。

  寶玉氣喘吁吁,兩手抱定其股,一洩如注。妙玉在身下鶯聲嬌軟,用香汗巾兒不住地抹拭牝口流出的花露,隨出隨拭,禪榻為之皆濕。

  他師徒二人,在妙玉是久旱逢甘雨,在寶玉是他鄉遇故知,這番雲雨起來,把妙玉弄得果如醍醐灌頂,甘露沁牝,樂不可言,癱在錦褥上,方才歇手。

  寶玉赤著身子下床,重斟杯酌,熱些香茶來。兩個素體相挨,疊股而坐。寶玉手撫豐盈的椒乳,聞著佳人的女兒體香,把盞一遞一口餵她喫茶,極盡溫存之態。妙玉只著紅綃抹胸兒,嬌慵無力地偎在寶玉懷裡,纖手不住撫弄他胯下累垂偉長的那話兒,卻搭拉著龜頭,軟綿萎縮,蔫焉的不似那精神。

  寶玉唬道:「你還吹簫戲弄他哩!這小弟本是文弱書生,這會口吐白沫的,怕是醫不好的了。」

  妙玉啐了一口,鳳眼乜斜,道:「我若醫的了,卻又怎的?」歡情過後,這妙尼嬌嫩嫩的身子,似乎能滴出水兒。

  寶玉笑道:「情願讓他捨身歸於妙師門下,也做個光頭和尚。」

  妙玉笑瞅了他一眼,挨下身子去,枕著他一隻腿,把那話用手籠攥著,放在粉臉上偎晃良久,說道:「你這廝!慣會打家劫舍的,頭裡還吹鬍子暴眼,把人奈何昏昏如也,這下倒曉得膿包詐死!」提弄了一回,真個低垂粉頭,丁香舌吐,挑弄蛙口,吞裹龜頭,溫柔包容,宛如無牙,往來鳴咂舔掃,嘖嘖有聲。

  那話兒登時鼓脹起來,煞煞威威精神壯,磊磊落落氣力長。

  寶玉問道:「好吃不好吃?」

  妙玉聽見寶玉話裡暗藏譏諷,氣的伸手把那話兒著實打了一下,道:「閃開些,這樣齷齪東西,偏要與我混帳!不是怕淡了二爺的興致,拚死也不做這勾當!」

  又勾住寶玉的脖項,吐出嫩舌,央道:「你有香茶與我來潤喉。」

  寶玉聽了歡喜不已,噙茶哺與她吃,叫道:「乖乖兒,憑般通的情竅,也就受用些!」便復與佳人交接。妙玉以手導入牝中,兩相對湊,漸入大半。

  寶玉垂首往來抽拽,玩其吞套出入之勢,拽的佳人牝戶中米漿似的黏涎滲出,膠綢綢的,涓涓而下,戲道:「妙師心高性潔,如何也像那些俗婦,會流出些污穢的白東西?」

  妙玉雙腮羞紅,水汪汪的乜斜著眼,胸部起伏,喘個不停,只用素帕揩抹著身上的穢漬,倒也狼狽,心想:「全叫他看將去了,真不知怎個丟人現眼。」因啐道:「虧你還是大家公子,言語全沒個體面。」

  惹的寶玉淫心輒起,笑道:「我的親親妙師,都浪成這樣了!還說甚麼『體面』二字!」把她掉過身子按在僧床,撫著纖腰,那話兒對準黏膩不堪的肉屄,從後一連幾聳,早已盡根,手指順手地捻了些牝內涓涓流滲出的淫液,在玉人白臀亂塗亂抹。

  妙玉回首流眸,蹙眉咬牙,不由得顫聲哀告:「我的爺,不成的!那兒呀……腌臢死了!「口中百般柔聲顫語,都叫將出來,因吟道:

  「坐蒲團慢釋禪機。
  想風流難拒。
  嬌姿那堪,吹簫初學,香塵獨品。

  說不盡的恩和愛。
  雨露灑清涼。
  恨情郎、何太疏狂,不早與伊相憐。」

  (《惜春郎》)

  寶玉像老漢推車一般,根推抽頂,因吟道:

  「我將你羅帶兒解,你將我玉莖兒舔。語聲猶顫不成嬌。
  斜倚朱唇皓齒間,嬌羞一點口兒櫻。一曲清歌也銷魂。」

  《浣溪紗》

  真個是:

  這邊是一提一頂點蓮穴,那頭是一就一俯迎塵根。
  這邊是一抬一縱雞食米,那頭是一顛一唧流瓊漿。

  漸到要緊之處,寶玉遂覺妙玉那牝戶肉唇張馳,蓮穴緊鎖,不由得龜頭一陣酸漲,暢快莫禁,遂深抽猛送,馳驟數十,下下中那花心,不覺腰一發軟,禁不住一洩如注。妙玉香汗透肉,微有聲嘶,四肢癱軟於衽席之上。

  寶玉見了心慌,向案上斟了茶於妙玉呷了一口。

  須臾,妙玉朦朧著星眼,喘氣地怨道:「我的爺!你這髒弄人的殺才!成精鼓搗的,歪斯纏弄的人上不上下不下的,教人出醜到這步田地。」寶玉聽了,嘻喜道:「俗話說的『無丑不成戲,無噱不成書』。好姐姐,你會這般解趣,怎教我不愛你!」說著一番大笑,連妙玉也噗嗤的笑了。

  二人說得情投意洽,更覺情愛無加。

  有詞《一剪梅.品簫》為證:

  滿飲香茗勸公子,心也潮潮,雨也瀟瀟。
  賣弄殺俏怨冤家,素手拔麼,櫻口吹挑。
  花自飄零水自流,濕了牝房,酥了纖腰。

  這一夜,這寶玉和那妙玉兩個,風捲殘荷蝶泣淚,青梅煮茶,羨煞鴛鴦。足干勾一個時辰,才得了事,雨散雲收。

  卻說此後二人樂此不疲,雲雨常興。某一日,妙玉行經之後,正值同寶玉弄了一夜,竟受了胎。寶玉只得將妙玉暗遷出櫳翠庵,在寧榮街後五里遠近巷內買定一所偏僻宅子,納作偏房。為掩其醜,賈府只得託言「妙玉為賊人擄去,不知所終。」怕走漏了風聲,這事自然瞞過寶釵、黛玉等眾姐妹。

  可歎妙玉這聰俊靈秀、乖僻邪繆的「檻外之人」,終與寶玉這愛博多情、風流癡狂的「檻內之人」,執子之手,殊途同歸。男人如泥,女人如水。泥遇到了水,泥仍然是那泥,而水卻不是那水了。

  可謂是造化弄人!

  「欲潔何曾潔,雲空未必空。
  可憐金玉質,終陷淖泥中。」



九 ◆ 惜春破瓜

  當下寶玉、妙玉兩人拭抹乾淨,盥漱喫茶後,共枕同衾臥下。龕焰猶青,爐香未燼。兩個唧噥,妙玉聊起與自己私交最厚的惜春,道:「她雖有出塵之想,私下說起,她對你甚是有意。」

  寶玉道:「惜春堪同天雨曼陀羅花,奈何有些扎手。」想想黛玉進賈府那年,她還是生得身量未足,形容尚小,幾年間卻長得雲髻窩天,乳豐膚白,可不是女大十八變麼?

  妙玉捻了捻寶玉那蠢蠢欲動的塵根,手上加了把勁,笑道:「你這下流胚子!花心的大蘿蔔,還要禍害多少良家女子,惹下多少風流債?」
寶玉笑道:「得隴望蜀,人之常情。」雙手游移,也把妙玉那酥潤香乳頑弄幾把,一坨香滑的乳肉在手中變幻不定。

  妙玉哪避得了這祿山之爪,臉上飛紅,嘴中氣噓道:「好二爺,古人常說的:『事若求全何所樂?』凡事講個『機緣』二字。所謂『隨其器量,善應機緣,為彼說法,是如來行。』二爺含糊不決,必有什麼難處,如有見托,或可盡力。」
寶玉道:「說也不當,料是做不得的,也許是我一廂情願,只望吾師能出百分之一出力救我。事若不成,便是那『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了。」

  妙玉見說得尷尬,便道:「賣蘿蔔的跟著鹽擔子走──好個鹹(閒)嘈(操)心的小肉兒!什麼事做得做不得,且說個明白!」

  寶玉把那日遇見惜春,如何思慕成癡,若能一了鳳緣,在所不惜,說了一遍。自然略去了偷窺、強逼一節,又道:「不瞞妙師說,不知怎的,想起惜春這雛兒,恰似我命中剋星一般,日夜只是放她不下。到家茶不思飯不想,做事倒四顛三。」

  妙玉笑道:「這事卻陰陽無准。她雖與我往來,要撮合這事,真個是水中撈月、火中取栗的難!」

  寶玉想一想,問道:「吾師既與她往來,曉得她平日愛好些什麼?」
妙玉微哂道:「她這年紀,按說是『寸草亦自知春,惜春更憐風情。』只是平日見她除了吃齋念佛,琴棋書畫,也不見的好甚樣東西。」

  寶玉道:「曉得她素日穩重周正,無隙可鑽,讓人思之神頹氣沮。若能成就此事,便死了也甘心。」

  妙玉也笑道:「好癡話!既有此意,我明夜邀她下棋,你們相見一面。此時便看機緣,我與你且修一路棧道指引她,若能陳倉暗渡,則好言相勸。你自放出手段來,成不成看你造化,不關我事。」

  寶玉跌腳笑道:「不意妙師女流之輩,竟是『深通有算略,達於事情』,全仗妙師救命則個。」

  妙玉笑罵道:「你這廝,平日外裝單純、內藏奸詐!真是個金釵堆裡的班頭!癩蛤蟆思量著吃天鵝肉!看你嘴臉!」可歎那妙玉既失貞操,陷入淖泥,便還原女兒家本來面目,百般奉承寶玉,只要籠絡那情郎的心。

  是夜,兩人恩愛歡娛,並頭交頸而眠。不提。

  這裡惜春到了這日酉時,果然只帶一個小丫鬟入畫進院來,見了妙玉,道了惱,敘些閒話。惜春說起:「平日在家,一個人又悶又閒。今兒妙師既肯賞臉,肯伴我一宵,咱們下棋品茶,可使得麼?」

  妙玉自然欣喜,便打發女徒靜心取了茶具衣褥,又去開上年蠲的雨水,預備好茶。妙玉親自烹茶。

  兩人言語投機,說了半天。那時天有初更時候,入畫放下棋枰,兩人對弈。惜春連輸兩盤,妙玉又讓了四個子兒,惜春方贏了半子。

  不覺已到夜深,正是天空地闊,萬籟無聲。妙玉道:「我這裡有一人,也好對弈,你與他正旗鼓相當。」叫了小尼靜心領了丫鬟入畫別處頑耍,對惜春道:「且到小房少憩。」引惜春轉了幾條轉,至小室前,搴簾而入。

  只見寶玉獨自在內,桌上都是茶果,吃了一驚,好些忸怩,不敢拿眼看他,嬌怯怯地說:「二哥哥也在這裡。」妙玉使眼色道:「正要與妹妹對面一敘,二爺還不請妹妹進來!」

  寶玉一眼見了惜春,魂靈兒飛去半天。只見她:面如滿月猶白,眼似秋水還清。那一段裊娜風流的身段,那一種嬌媚嫣然的神態,令人魂醉,連忙趨身向前,扶惜春坐定。

  三個促膝而坐,惜春俏臉暈紅。妙玉道:「二爺心感姑娘盛情,有心腹話於姑娘細說。我鑒其微誠,做個東道,萬勿推辭!」惜春抬起眼來,看寶玉一臉誠懇,憨秀可喜,心裡先自軟了。

  寶玉道:「府裡傳聞妹妹深有慧根,有出世之念。可是豈有公侯家的小姐去做尼姑的?就是老祖宗許了,恐怕太太、老爺還不許呢!世家姑娘生長在深閨,處於富貴,何事不順心,誰像四妹妹恁般多心多事?我常勸你總別聽那些俗話、想那些俗事,只管安榮享貴才是,比不得我們男人,沒這清福,應該出去混鬧的。」

  惜春見他拿話來探,低頭只看茶碗,杯蓋兒在水面上輕輕蕩滌。茶是第一道,還沒出味來,尚有一些茶葉浮在上面,幾根上下沉浮又靜靜下墜,落到了杯底。心想,嫩茶如雀舌,色澤翠綠,可過了三道就成了一壟黃葉。

  因歎道:「二哥哥,你不是我,焉知道我的苦?人生如紙,並不堪戳破。世態薄涼,夫復何言。莫看平日裡府裡熱熱鬧鬧的,我說倒不如小戶人家,雖然寒素些,倒是天天娘兒們歡天喜地,大家快樂。」說著說著,牽動情腸,臉上的淚水掛不住滴下來,又道:「我們這樣人家,別人都看著我們不知千金萬金、何等快樂,殊不知這裡說不出來的煩難,不過是『黃連做棒槌——外面光鮮裡面苦'。莫看今日烈火烹油、鮮花著錦之盛,到頭來總歸是個虛空,誰能躲得過曲終人散那天?」

  心中一陣淒苦,暗思:「哪個背地裡嚼舌根的,說甚麼我天生佛緣,心有宿慧,想遁入空門?不是心如古井水,身似朽木根,誰願意『青燈黃捲伴更長,孤雁出群無所依』?」

  寶玉笑道:「人事難定,誰死誰活?我是一心無掛礙,只知道和姊妹們玩笑,餓了吃,困了睡,再過幾年,不過是這樣,一點後事也不慮。倘或我在今日明日、今年明年死了,也算是隨心一輩子了。」

  惜春聽了這篇癡話,又可笑又可歎,道:「我們這位呆爺,越發胡說了!要和你說話,不是呆話,就是瘋話。」轉身對妙玉說:「等這裡姐姐們果然都出了閣,橫豎老太太、太太也不管了,我便來和你作伴兒。」

  妙玉都笑道:「姑娘也別說呆話。難道你是一輩子不出門子的嗎?」一句說的惜春也臊了,低了頭。

  妙玉一邊細察惜春,見其心境起落微妙,如茶葉半展半蜷。奉茶過了,又拿話解勸:「真是個癡妮子!人生於世,猶如草頭之露,不若尋個有情有意的人兒。若是像二姑娘迎春,嫁著一個混賬不堪的東西,一世不能遂願。古云:女為悅己者容。這裡有個人深愛你,為何要當面錯過?」

  惜春見說,不禁紅了臉,羞澀道:「我是向佛之人,一念不生,萬緣俱寂,再惹情孽,只怕有礙清修爾。」

  因吟道:「春風難渡玉門關,緣聚緣散怎強求,紅塵聲色看不破,斷絕貪癡靜養神。

  般若簷下避雲雨,緇衣頓改女兒妝。雖是繡戶侯門女,欲臥青燈古佛旁。」

  原來,與賈璉、賈蓉、賈環等輩相比,寶玉不僅出落得品貌風流,且另有一種藹然可親之態,可謂雲泥之別。惜春心中自然竊愛,所謂「哪個少女不懷春」。

  又暗思寶玉性情雖好,卻是見一個愛一個,貪多嚼不爛的。自己今世怕與寶玉無緣無份,不如打座參禪,也好了卻這紅塵煩惱,又恐犯了清規戒律。惜春心內一上一下,輾轉纏綿,竟像轆轤一般,又歎了一回氣,掉了幾點淚。

  妙玉合掌道:「姑娘怎說這樣迂闊話兒。佛家本以『濟人之急,救人之危』為大,但如今禮崩樂壞、人心不古,院寺惟以齋僧佈施為事,真持戒律者,奈何能有幾人?」婉爾一笑,又道:「何況清修之人,欲離紅塵,卻不知紅塵之事,非真修也。蘇東坡愛吃河豚,他也說:吃河豚,值得一死。」

   因吟道:

  「禪心要在塵中淨,因緣終須世上行。
  悟得真心明本性,便是人間好時節。

  信是至誠能動天,知情識的俏哥哥。
  深信高禪明此意,楊柳何必怨春風?」

  妙玉一席話,說得情理皆有。寶玉暗服妙玉口才了得,忖道:「張儀、蘇秦再生,不過如此之辨矣!」亦言道:「四妹妹,普渡眾生,本是佛家所願。所謂:慕色本是正道,好逑自是人倫。古云:情之所鍾,正在我輩。下情若此,佛祖鑒察。佛在西天,他是大慈悲的,哪裡管我們這些閒事,你可曾聽見僧尼會上唱的麼:大的大菩薩,小的小菩薩,他都是爹娘養下。四妹慈悲方寸,獨不施一滴菩提以救脫阿哥於苦海,心何忍也?」

  妙玉、寶玉兩個玉人,你一言,我一語,把一個冰清玉潔的惜春說得兩頰微紅,雙眸帶澀,竟弄得沒出豁起來。她本無意出家,好歹也釋了心上的憂愁,卻終落在二人機彀中,歎口氣道:「真個什麼『身具佛骨,心種佛心』,非要修行成佛的,本非我願。二哥若是有話,就請直說。」

  寶玉促膝近前,偎其臉,央道:「少年時節便相處著個把,也不虛度了青春。若妹妹不棄,我情願與妹妹結個善緣如何?」

  那惜春聽了臉上紅熱,心內突突的亂跳,麻了三四分,忽想起寶玉與寶釵、黛玉平日相厚,卻憂寶玉只是甜嘴蜜舌、只會哄人,便道:「我不信你的話!你心裡頭只有寶姐姐、林妹妹。什麼姑的表的,我也不知道!哪個厚,哪個薄?哪個深,哪個淺?看人下菜碟兒,你就這樣拎得清。」一面說,一面俏臉滾下淚來。

  寶玉忙扯衫袖替她拭淚,她把臉又轉了過去,用手推道:「你去罷,不稀罕你這虛情假意。」那紅霞映臉,恰如煙籠含苞、雨潤桃花。

  寶玉哪裡禁得住這話,情思不禁,忙偎抱惜春於懷,道:「我要有一點假心假意,就天誅地滅。我巴不得來親近你,因見你見了我那冰冷冷的臉嘴,我不敢十分放膽。若知你有這好情,我早來陪你了。」

  惜春情慾漸動,把先前矜持模樣都忘懷了,帶著半羞半喜,吶出一句道:「非小妹不從你也,只恐二哥薄情,始亂終棄。若如此,小妹唯有一死。」

  寶玉便把眼瞅了妙玉一眼,道:「妙師在此,怎好胡說。」妙玉道:「我便略迴避一步。」站起身就走,又對惜春道:「姑娘是個明白人,拿主意要緊。沒聽見俗語說:『萬兩黃金容易得,知心一個也難求!』姑娘若再推遜,便是矯情沽譽了。」撲地把小門關上了。

  寶玉見火候已到,便移到惜春身邊,雙手抱住,誓道:「若我負了妹妹,天打雷劈,五馬分屍。蒼天大老爺作證,日月星辰可鑒。」雙腿就要跪將下去。

  惜春慌得連忙扶起這呆癡的兄長,道:「二哥哥哪有聽不得一句半句,便要賭咒下跪,不怕磨破了褲子?」到底尚有踟躇,忸怩道:「你我兄妹,若有此尷尬之事,實有違禮教,怕貽笑於外人,毀了府裡清譽。」

  寶玉將臉偎上來,就要解開惜春小衣。惜春臉一陣紅一陣紅,半推半就,羞道:「好哥哥,休胡鬧,有人進來看見不好!」寶玉不依,將嬌喘吁吁的四妹妹緊緊摟住,嘴對嘴兒,嗚咂有聲,說道:「這會還有誰來?怕他怎的。」惜春軟綿綿的嬌軀倒在情郎的懷裡,如同墮入情障,就有點支持不住。

  寶玉將手伸進惜春小衣內,早觸著一對光滑滑、圓潤潤的小籠包。兩手如水銀瀉地般淌來滾去,把雙乳摸揉了個夠,真個是玉軟香溫。低頭一面砸舌,一面道:「哪家貓兒不吃葷?多在我的肚裡。妹妹不要認真,落得便快活快活。你我今生若無緣,縱生於人世也是枉然的了。我把你當個菩薩天天來敬,捧在手上當寶貝夜夜來愛,有何不可?」

  那惜春是宦家之女,從小父母管教,習成個端莊樣子。見寶玉如此騷情,羞得俏臉燒紅,雲鬢蓬鬆,緊張道:「我與你雖是青梅竹馬,可這般摟抱戲狎,豈是大家子弟所為?」被弄得滿身酥麻,嬌哼不止……

  寶玉腆著笑臉,嘴裡道:「正因為斯文一脈,必須肉體廝偎,深入不毛,方是骨肉至親。」邊說,手上邊賈勇而入,探入姑娘褻褲,撈著了那光肥肥、滑膩膩的小便處,早有一汪滑膩膩的瑩水兒流出。

  這浪子句句調戲之語,聽在惜春耳裡,卻是有滋有味。可不是「浪蝶不採蜜,花兒難自香」麼?到底是閨中女兒家恁的性情,雖是意亂情迷,惜春猶自羞道:「好個饞嘴貓兒,盡說些下流話。」兩個相依相偎,耳鬢廝磨,卻似擦出火來。

  寶玉笑道:「大凡一個人,總別酸文假醋的才好。俗語說的,『便宜不過自家人』,我們是兄妹,又不是外人!」說著,就解了姑娘褲裙帶扭,褪將下來,露出雪白也似兩腿。真個是「膚潤玉肌豐,春逗酥乳融。」腹下三寸,那女兒家幽谷處,芳草如茵,縫溝含泉,蛤口藏津,花翻露蒂,顱肉起伏,漾出少女特有的清嫩膚質。

  他先前已有數次閱女之歷,駕輕就熟,分開兩股,用手撥開陰戶,龜頭在肉瓣磨磨蹭蹭。只聽得身下惜春俏臉蛋兒赤紅,鶯聲道:「聽嫂子們說,雲雨雖好,破瓜難當。書上還說『巫山雨打淚新斑,洞房破處叫得酸。』好二哥,小妹黃花未開,可是怕疼死了!」便要拿手來擋。
寶玉沒想到,這憨小妹原來也有知識,越發堪憐堪愛,笑道:「好妹妹,你放開手。我愛你還愛不過來,還害你不成?俗語說:上陣父子兵,上床親兄妹。愚兄不才,開苞見紅,卻略知一二,自會憐香惜玉。」用手擄了擄胯下蠢蠢欲動那話兒,貼住惜春微張腥紅的陰唇,似要揮戈直入,戲道:「沒有這金鋼鑽,還攬瓷器活?」

  到這時,好似碇板上的嫩肉,惜春嬌眼也乜斜了,身子也柳擺了,芳心也欲醉了,蓮門也開合了,檀口猶自掙扎道:「好哥哥,使不得也!換個時辰,妹妹依你!」卻似「肚臍眼裡灌湯藥——心服口不服」,可不是掩耳盜鈴麼?可歎寶玉不是那柳下惠,惜春也難做個貞女子,哪裡來得甚麼「坐懷不亂」?

  寶玉顧不得多言,與惜春嘴對著嘴,舌尖闖過貝牙相阻,舌唇似粽子相裹相貼,在姑娘口中放肆攪動,恣意親咂。手中握住兩窩酥乳,叼住了那香馥粉潤的乳頭吮咂不止,幾多摩弄,幾多愛撫,直讓惜春姑娘嬌聲浪叫,欲罷難忍。

  歇一口氣,寶玉笑道:「傻妹子,這時辰正是丑時,豈不聞易學說:丑時陽氣旺盛,陰氣不減,陰陽俱勝。運氣交接,夫妻合好,情慾必生。今夜是你我的好時辰,『洞房裡過十五——花好月圓』,四妹妹就放寬心罷。」

  這呆爺一番胡謅故事,倒是引經據典,把個惜查弄得嬌羞百態,嬌滴滴地嗔道:「這般歪廝會纏人!哪個先生教出你這樣的弟子,真該罵死!」心裡深處卻生出一種衝動,渾似狂潮奔湧。可歎「男人不壞,女人不愛」,自古皆有,豈止今朝?

  那寶玉哪架得住妹子這般百媚聚生,按不住淫慾之情,肩扛其雙腿,細意端詳,但見那屄兒岔開,像個鯉魚兒豁開了口,只等瞅瞅來食。寶玉因停一會,將玉莖對準著牝門,用些唾津潤了,小心翼翼地往裡一挺,容進半根。

  惜春叫聲:「啊喲!」陰牝內火灼難過,連忙推住了,微蹙雙眉,把身體一歪,額頭沁出香汗,便說道:「有些害痛,可慢慢兒……」心中一點靈台清明,口中佛號低聲誦念:「弟子妄心不除,孽緣未了,貪淫、貪慾!恕罪、恕罪!阿彌陀佛,一聲佛號,脫離苦海。阿彌陀佛,一聲佛號,送我上岸!」禁不住曼聲吟誦不絕。

  真是個:

  「愛慾嗔癡一展現,動念間無非是罪。
  常誦佛號三昧深,邪淫業障消無形。」

  寶玉提著氣,漸次而入,心中暗笑:「這小妮子,春心萌動如此,仍是浮心佛性。到底是男人好色,女人亦色,食色性也。色既是空,空既是色。」嘴上卻寬慰笑道:「好妹妹,你佛眼慧根,難道還有甚麼看不破、放不下嗎?豈不聞『酒色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呂洞賓還說,『色是藥、酒是祿,酒色之中無拘束』。修行人心中有佛,何懼天道情慾之樂。不能滴水不沾地度過,就難在世俗中成就。你我兄妹,抱元守一,心如赤子。萬事皆緣、隨遇而安,何愁入不了輪迴?」他雖憐憐愛愛,緩緩淺進淺出,仍覺得牝戶緊仄,妙不可言。

  惜春被寶玉這迷腸一灌,道理似通非通,一時間直覺的眾人都是佛,獨我是凡人,也不知勘破了「情」,還是悟到了「禪」。心中是凡心與禪心交戰,不知是色空清淨了,還是出世雙融了?體內卻是陽器與陰器交伐,也不知是採陰補陽了,還是采陽補陰了?肉牝直如刀割難過,艱澀難容,以後漸漸滑溜,又酸又癢。到此時,才明白經書中所言:「凡媾合,會女情奼媚,面赤聲顫,其關始開,氣乃洩,津乃溢。」的妙處所在。

  倒底是嫩生少女、初發蓮蓬,這惜春羞道:「壞二哥,世上的話,到了你的嘴裡也就盡了。」兩腮浮出兩朵暈雲,紅得火灼一般,口內佛號吟不是,不吟也不是,只得蹙著柳眉,顫篤篤承受,噯呀聲不斷。

  寶玉聽著身下惜春似小媳婦般婉轉嬌啼,暗暗發笑,倒也不敢大張旗鼓,只微微見意而已,玉莖輕佻,如櫓漿輕划水面,一面抽拽起來,一面暗忖:東周戰國時,那文姜生得秋水為神,絕色無雙,卻與胞兄齊襄公同衾貼肉,兄妹亂倫,穢褻閻巷。可見古人當時周禮簡約、天性純樸,哪有後來這般俗惡縟禮,禮教繁溽。所謂「智慧多則心機生,禮教繁則世風頹。」文姜臨出嫁之際,齊襄尚且吟詩贈送,「桃有華,燦燦其霞。當戶不折,飄而為直。吁嗟兮復吁嗟!」妹妹惜春比花花解語,比玉玉生香。與眼前佳人裸裎相對,豈能無詩助興。

  因吟道:

  「兄已多情,更撞著、多情妹。
  俏妹兒,花穴緊閉。
  輕開玉葩,鸞鳳跨、真蹉呀。
  射精。
  這二哥、白綾輕拭。

  罵聲冤家,兄肏妹、前世因緣。
  俊哥兒、玉莖暗挺。
  慢舒牝芽,輕款款、情無限。
  落紅。
  那四妹、嫣然一笑。」

  (《惜奴嬌》)

  此時的惜春把柳腰款擺,花心暗綻,臉頰暈燙,胴體燥熱,一陣狂一陣顛。聽的寶玉溫存軟語,吟詩寄情。到底是兄妹情深,心有靈犀,亦想起文姜那回贈兄長詩句:「桃有英,燁燁其靈。今茲不折,詎無來春。叮嚀兮復叮嚀。」真個是兒女情長,兄妹恩愛。

  嘴中嚶嚶嚀嚀,鶯聲百囀,因吟道:

  「柔骨不堪雲雨,情哥弄影花叢。
  兄彈莖暗呈風流,難得良霄曾共。

  撫盡玉戶潺潺,癡妹一片酬情。
  妹流丹難遮嬌面,且伴片時春夢。」

  (《西江月》)

  和著惜春語中韻律,寶玉將陰莖慢挺,不即不離,不離不棄,龜頭饞吻少女嬌嫩如滴的花蕊肉兒,似運筆行楷,輕重快慢,起伏跳躍。端的是筆畫平直,結構勻稱,比例適當,偏旁容讓,點劃呼應,向背分明,變化參錯,好一手凝練渾厚、縱橫跌宕的顏公楷體。

  那惜春就把持不定,膩聲膩氣嬌喘道:「好哥哥!不行了……羞死人了,要尿尿了……」兩條玉足憑空亂蹬亂踢,那白白的漿花兒就從牝嘴裡泉湧暗流。頓時情竇初開的少女清香,伴隨著淡淡的腥穢味,如雨似霧,落葉紛飛,沁入鼻息。

  寶玉見了情熱,那玉莖頓如狂草急書,一陣猛頂狠揉,把那兩瓣陰唇揉沒勾起,左馳右鶩,豪邁恣肆,極盡詭異變幻之能事,渾然忘卻妹妹還是初學者、未入門徑,頓把小姑娘蕩得個魂飛魄散,顫啼不絕道:「壞了!壞了!……逼逼要戳爛了,快停!快停!」牝徑就有些泥濘痙攣,絞得寶玉好不快活,玉莖雖狂雖草,猶不失法度,一點一畫,皆有規矩,真個如「飛鳥出林,驚蛇入草」。到底是書香門第,家學浸淫,哪似如今國學失落,禮教中衰。一歎!

  剎那間,舟出三峽,浪過險灘!真個是:「舟辭三峽雨,憑君聽哀吟。」惜春心中驚雷突響,臍下三寸,嫩毫浮白,陰竅含紅,如同「銀瓶乍破水漿迸,雨打梨花成秋色。」情知苦守多年的處女關已失,如嬌兒般玉容悄然涕淚,身子骨卻緩緩鬆軟下來。須臾天開兩岸闊,滿目風光百媚生。一個似嬌花著雨,只餘羞澀;一個似玉莖添香,卻多溫存。
真是個:「一枝筆插錦瓶內,精霧灑牝淫雨霏。玉芭輕撩蓮蓬濕,甘露罐頂牡丹開。」

  有詩為證:

  兄乃尋春士,妹是惜春女。
  狂蜂採蜜香,春宵臠禁嘗。

  狎褻既竟,寶玉把那話兒拔出,但見惜春陰牝微啟微閉,一汪濁乳從穴隙滲流而出,猩紅點點,紅白相雜,不絕如縷,身下落紅殷褥,實處子也。寶玉取出絹帛拭擦,遂秘而藏之,愛憐道:「我心裡實在愛你,可偏是同門一家。若是有月下老人,我便求他用紅線拴我們到一處。」

  惜春感動得淚水涔涔,歎道:「我也是這樣想。可歎婚姻之事,都是依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入則孝,出則悌,哪有你情我願的理。若是有來生,願同你做個夫妻罷。」

  寶玉見她說的癡情,捧著臉親了個嘴,道:「願有情人終成眷屬,哪裡等得到來生?我們就做不得真夫妻,也做一對鴛鴦,恩恩愛愛。你心下如何?我告訴你一句打躉兒的話:活著,咱們一處活著;不活著,咱們一處化灰、化煙。如何?」

  惜春歎道:「如今你我之間連理同好,生米煮成了熟飯,卻見不得光。說好聽的是芝蘭共詠,說不好聽的便是兄妹不倫。老爺一味好道煉丹,別的事一概不管,也就罷了。就怕嫂子知道風聲,難以見容。到頭來,你我徒污清名,反招物議。」(註:惜春的嫂子指尤氏。)

  寶玉道:「妹妹說哪裡話,怎不知那張生與崔鶯鶯故事,先以兩情相許,後得百年好合,至今傳聞。何況你我至親堂兄妹,相親相愛。日後若是事情洩於大嫂子……」頓了頓,卻把那話兒又湊近惜春那還在微微顫動的牝口,滑滑油油的,散發出鮮洌中夾雜著穢腥的氣味兒,笑道:「最多不過委屈我這小兄弟,也請他到嫂子的銷魂洞裡去作客,也讓她一起嘗嘗肉味。大家『情山棲鸞鳳,愛海浴鴛鴦』,豈不更妙!」

  惜春畢竟是大家閨秀,哪受的了這份戲弄,滿臉羞紅,氣得纖手在寶玉那壞根狠狠地揪了一下,勃然正色道:「好個吾家千里駒,說的什麼胡話兒,這等鼠竊狗偷之事,你也做的?」

  寶玉促不及防,那話兒早受了惜春私刑,情知自己說漏了嘴,一面呼痛,一面耳纏廝磨、陪禮發誓,卻趁勢摟住妹子,連親數嘴,把佳人通身摸遍。

  那惜春正在兩情相洽之時,怎能不給情郎台階下,因道:「既蒙哥哥雅愛,豈能說忘就忘?就怕嫂子久曠之人,騷浪難忍,到時真的拿二哥來抵債受用,大家親情體面上不便。不如我也學妙玉,做個出家尼姑,一了百了罷了!」心下暗暗籌畫:迎春姐姐折磨不休,史姐姐守著病人,三姐姐遠去:這都是命裡所招,不能自由。女子守身深閨,專為生平大事。自己元紅已失,更無出嫁道理。獨有妙玉如閒雲野鶴,無拘無束。我若能學她,與寶玉暗通款曲,就造化不小了。
  從此,心裡死定一個出家的念頭。

  有脂評說:「惜春年幼,偏有老成練達之操。」此時便料事精準,將那三春看破。他日,惜春雖出家修行,承接妙玉衣缽,與寶玉卻仍是巫山常會,雲雨重興,倒樂的清閒快活。果然,後來尤氏看出端的,欲以此要挾威逼寶玉。寶玉無奈,只得一展淫才,順勢將尤氏三姐妹同收屌下。這卻是惜春始料未及,花謝柳殘待如何?可謂:「前身色相難堪破,不聽菱歌聽佛經。莫道此身沉墨海,性中自有大光明。」此是後話,暫且按下不表。

  且說寶玉只當惜春說著頑,全不在意,道:「光陰流轉,玉漏易過,你我何不盡興此夜。」把錦褥襯在惜春臀下,將她橫倒在榻,蹺起雙足,輕揉陰唇,嗅之復舔之,只覺妙牝肥肥嫩嫩,喜忖:「好個初蒸饅頭,真個鮮嫩饞煞人。」手持玉莖,心蓬蓬跳,對著風流孔兒,笑道:「妹妹牝中萬千溝壑,哥哥筆下點滴細節。」藉著蛙口涎津浸出,還要研墨濡毫。

  惜春桃腮暈紅,心有餘怵道:「好哥哥,真個有些害疼……饒了我罷!」言語間半遮半推,妹牝內早被壞哥兒戳進那屌兒,慢慢盡根。

  寶玉聽她軟語嬌聲,猶勝新鴦巧囀,笑道:「好妹妹,這還怪哥哥剛才草草成章。沒聽人說,『黃花女遇情郎,頭一次哥哥甜,妹妹苦;第二次哥哥耍,妹妹甜;第三次哥哥累,妹妹醉、總怨哥哥不來睡。經書還云:『眾生根器不一,如何使行人漸次而入,開大方便門也。』妹妹與我多結幾次善緣,修習幾次歡喜禪,就『自然如是隨順覺性,令聞者覺心頓得光明。』」說著,手捏妹子那乳白鴿胸,長槍抖擻,搠入微綻的穴孔,輕輕款款,一連數抽,漸入窄嫩穴徑。
真個是:「上槍下葉顫搖搖,席染斑紅妹呼嬌。
  風狂雨聚羞煞罷,急從花底怨兄郎。」

  惜春面紅耳熱,半嗔半嬌,輕輕呵氣,道:「嗯……二哥哥,你學的好壞!哪有哥哥欺負妹妹的歪理!」慢慢兩手攏來,將他緊抱,胴體輕顫,臀尖掀起相湊,如迎佳客,不由得酥胸起伏,哀哀道:「二哥,不行了,下面……又要裂開了!好酸哩!」蓮瓣微張,蜜汁津津沁流而出,沾濕身下的錦褥。

  正是「蓮葉喜翻風,藕絲牽作縷。」

  寶玉輕推慢聳,龍根盡入花房,口裡哄道:「妹子乖!聽話,讓哥哥多疼疼你,就舒服了!」沾著花房氤氳水汽,插得唧唧有聲。姑娘牝內,那重巒疊嶂的蓮皺收縮蠕動,似鯉魚的小嘴翕張不止,吸吮著肉莖。
身下的佳人,玲瓏的小嘴嚶嚶撒嬌,美麗的眸子含滿霧氣,誘人的胴體泛著一層柔媚。手揉乳峰,莖挑牝水;仁者樂山,智者樂水。寶玉淫興勃然,笑道:「傻妹妹,和塊黃泥兒擔咱兩個,捏一個兒你,捏一個兒我,哥哥身上也有妹妹,妹妹身上也有哥哥。」嚥了口饞唾,那話兒擘開花瓣,輕銳地狂挑狠刺,萬般柔情化作雲淡風清,暗襲少女嬌嫩的花心,如撥絃琴,忽爾輕彈,忽爾慢捻。
惜春頓感一股又酸又麻的春意,從牝田衝入心田,渾身陷入銷魂蝕骨的泥沼中,又如漂浮在水面暈眩蕩漾,似痛似樂,禁不住咿呀出了聲:「哥呀!快停下!好癢癢哩!……不是……是又要尿了!嗚嗚……」一陣酸麻貫穿少女的會陰,酥得五臟俱醉欲碎,秘處那嫩花蕊兒被揉得顫微微的、似墮似飛,膣肉隱隱絞緊蠕動。
果然是個初春少女!那淫水漣漣,就從陰穴孔處滲將出來,流輸不禁,有頃絕倒。整個陰牝濕漉漉一片,好似遠岱含煙千古畫。
這嚶吟嬌喘聲聽在耳中,寶玉哪堪狂野,守著靈台一絲清明,急忙激流勇退。一時間,似滔滔駭浪化作溪水潺潺,那話兒輕抵在花心,如輕煙淡霧般,一寸一寸地細研慢磨,真個是愛意濃濃、柔情萬情。
惜春星眼朦朧,桃頰紅潮,掐了一下寶玉肩膀,撒嬌道:「好個讒貓兒,你把人家的花心都揉爛了!還不夠啊……」不禁心魂俱銷,幾乎要哭出聲來。
兄妹倆臉兒相偎,腿兒相壓,絞纏如籐。寶玉那靈根劇烈充血,粗大的肉龜頂在柔軟的花心,自下而上,自上而下,又擦又研,不緊不慢地浸淫著嬌嫩的膣肉,說不出的爽快。身下玉人婉轉承歡,牝眼泉水汩汩,反湧而上。寶玉怎不堪憐,輕吻惜春羞答答的乳頭,細舔豐潤的乳肌,一路往上忽嚙忽吮,吻著光潔的腋窩,舌頭舐入櫻唇,如魚取水,攪得玉人津唾津津,果然是味如佳醴,甘馨清洌。
寶玉因歎道:「清泉蛤嘴溢,魚戲蓮藕衣。問牝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好妹子,你可謂得趣、知味、入心矣!你我兄妹若能一生相伴,同枕而眠,永不離棄,該有多好!」
寶玉這番癡話,讓惜春聽得受用不淺,心中甜滋滋、意綿綿,頷首點頭,嬌哼細喘,因笑道:「二哥哥,佛說:前生的五百次回眸,方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那麼我和你,前世又要修多少年,才能換來這今宵同床共枕呢。」嚶腔中吁喘不停,反勾住檀郎脖頸,羞中帶媚,竟是主動索歡。
真個是:「前塵應念,誰共年華?紅顏誰屬,渺渺歸心。縱水無痕,盡褪顏色。必得佳人,才可傾顧。」
身下姑娘酥胸汗濕,春意盈懷,我見猶憐。寶玉哪堪隱忍,手持肉莖輕籠慢挨,慾望衝破牝房層層褶皺,一陣猛愛,一陣痛憐,直貫而入玉人嬌軀。揮戈踏破玉門關,三千弱水一瓢飲。女哼男聳,你迎我入。哥摘花蕊,妹弄玉枝,兩相酣戰,如魚戲水,一個爹媽亂叫,一個要死要活。一個渾身戰慄,一個嚶嚀亂語。這正是:「玉莖輕撩細雨和,柳蔭深處鶯聲急。妹向情郎迎曉日,已報佳人牝露濕。」

  那惜春本是決意出家之人,只因與寶玉情緣未了,心中割捨不下。如今二人情好意合,不勝綢繆,如金針墮海,銀瓶落井,真遂了惜春平素的心願。真個是:「牝池荷葉舞田田,妹共情郎春興釅。溪鳥霜花滌塵緣,蓮台香燭殘痕連。」日後惜春一面篤志修行,一面與寶玉魚水之歡,最終功行圓滿,全沒些影響。

  有詩為證:

  「雖系今世纏綿事,實乃前生未了緣。
  蓮蓬任滴雲浮雨,一蕊邀迎日莖天。」

  且說寶玉殷殷款款,破了惜春小姐的身子。兩人恩恩愛愛,唧唧噥噥,句句都是情話,赤身相抱而臥。

  燭燈下,雲雨後的惜春雲鬢蓬鬆,神態嬌憨,端的迷人,心想:「承妙玉好意,才有與寶玉今夜良緣。他兩人本來有私,還在我先,不若還她個東道之情。」拿定計意,便道:「我們這裡親熱,卻冷冷清清撂著妙玉,讓她孤床冷枕的,我心裡究竟過不去,你過去陪陪她好了。」就用手推寶玉後背。

  寶玉聽了正合意,卻佯訝道:「只怕一馬跨不得雙鞍。」便依言至內房,見妙玉已倒在繡床,桌上燈火未滅,帳幅在銀鉤上,走近床沿,妙玉睜開眼問道:「你來做什麼?」

  寶玉道:「深夜寂寂,情難消遣,故敢冒瀆相邀。」

  妙玉鳳眼乜斜,歎道:「江山代有美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新人如玉自亭亭,見了新人忘舊人。」

  寶玉笑道:「真折殺我了。妙師大德,學生尚未湧泉相報,豈敢談相忘二字?何況妙師哪是什麼舊人?」一頭說,一頭摟起妙玉,親了一回,吮咂不休,笑道:「我有一句體已的話,要和你說說。」趁勢扯她褲子,妙玉還要假掩時,已被褪下來,露出肥臀。

  寶玉固然是有意負荊,那妙玉自然也無心拒客。兩個偎偎摟摟正要入巷,惜春也跟了進來,見是這樣形景,故意叫道:「噯,我們妙玉姐姐也就太狠心了!人家央求了這半天,總連個活動氣兒也沒有!」剪了剪燭花,便拉住妙玉,耳根底下不知嘁嘁喳喳的說些什麼。寶玉只得避過一邊。

  原來,惜春悄聲獨對妙玉道:「我細想一下,人生緣分都有個定數的了,在那未到頭時,大家都是癡心妄想,及至無可如何,那糊塗的也就不理會了。那情深義重的,也不過臨風對月,灑淚悲啼。算來竟不如做個出家人,與世無爭,倒也心中乾淨些。」

  妙玉知她是真心,便索性激她一激,說:「太太奶奶們哪裡就依得姑娘的性子呢?那時鬧出沒意思來倒不好。」

  惜春本來穎悟,又經點化,早把紅塵看破,道:「這也瞧罷咧。如今這世道人情,我略略的領悟了些須,把少時那些迂想癡情,漸漸的淘汰了些!」

  妙玉笑道:「如今知心人就在跟前!出家不出門,出家與不出家,有何分別?」

  惜春疑她故意打趣,不覺兩頰暈紅,笑道:「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就怕妙師難以相容?」

  妙玉唸了一聲佛,笑道:「欲離煩惱三千界,不在禪門八萬條。心火自生還自滅,雲師無路與君銷。如此出世不離群,四姑娘果然是明心見性了!」

  惜春又道:「妙師准了,就是我的造化了!就不知二哥哥心意如何?」

  妙玉啐道:「呸!你這小蹄子,你心裡要寶玉怎麼樣待你才好?女孩兒家也不害臊。」那惜春聽了自知失言,便飛紅了臉,反唇相譏道:「你這狐媚子,最是討人嫌的,一日家捏酸,別人若見了你,你從不拿正眼瞧一瞧,見了寶玉就眉開眼笑了。寶玉真要是跟了你,我才趁心趁願呢!」

  寶玉在邊上見兩人咬耳私語,笑道:「兩個女觀音有什麼話明白說不得?巴巴兒的不讓人聽見。」

  妙玉膩臉偎紅,笑道:「你這樣蜂纏蝶戀的柔情,只可憐我們一個人真真是無福消受,想共圖琴瑟好逑之樂,又怕你擔待不了!」

  寶玉此時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聽了喜歡的念佛,道:「我自形穢濁,怕沾污了神仙姐妹!到底姐姐的心腸與觀世音菩薩一樣,是大慈大悲的。既如此,恕我冒失了,只當化個善緣。」忙上床,寬衣解帶。

  妙玉惜春兩個心意互通,只礙著彼此的面前,又不好太露輕薄。你看我,我看你,羞羞臊臊的,緩緩脫去衣裙,露出那一身粉捏似的雪肌玉肌。

  禪室內香燭搖曳,熏香沁人,殘燈如豆影幢幢;塌下一對解語花嬌媚媚,羞答答的輕解羅裙。賈府兩個美人胚子,潛被情郎卸玉釵,含笑帷幌裡,舉體蘭蕙香。私處蓮瓣若開若閉,時隱時現。真個是:「一痕酥透雙乳蕾,半點春藏小蚌珠。愛殺溪草地,牝房微露蒂。「

  那妙玉、惜春等師徒三人,戲調初微拒,柔情已暗通。蓮花座上觀音寶相莊嚴,捻花微笑。他三人涅槃妙心,實相無相,不著言語,心心相印。

  寶玉看得眼讒,嘴裡吟道:「仲春之月,令會男女。於是時也,奔者不禁。」忙脫得精光赤條挨將過去,將兩位玉人摟抱於懷,兩團凝脂般的奶子偎在胸上,滑膩膩軟溫溫。

  真個是:

  「檀郎調情捫弄時,雪乳豐盈從君咬。
  解衣試探木瓜奶,滿手肥軟比酥香。」

  寶玉道:「哪世修來的福份,有幸結緣神仙樣的姐姐妹妹,恨不能一分二,遂了你們的意。」慾火如焚,腰間之物硬橛橛翹起,直往二女臍下三寸左探右訪,不知欲往哪個門戶泊舟。

  妙玉聽了,不覺帶腮連耳的通紅了,薄面含嗔,指著寶玉啐道:「你這廝該掌嘴!竟似把我們二人比作分肥的女強盜,幹那下流的勾當。」寶玉笑道:「妙哉!『女』字旁邊加個『干』字,到底妙師說話透徹!」

  妙玉鳳眼厄斜,罵道:「小淫賊,專會葷言葷語的!誰和你調喉辯舌了?」

  寶玉笑道:「甭把自己當聖賢,擱在肉蒲團上,你才知自己的斤兩哩。」言畢,讓妙玉、惜春兩人俯趴翹臀,露出扇貝肉兒似的兩瓣,拔開那粉嫩的蓬門,俯身張嘴噙住那點嫣紅,時而親舔,時而刮擦,時而輕噬,耳邊傳來妙玉、惜春兩人口中咿咿呀呀的驚呼。正是:「兩隻黃鸝鳴翠柳,一支玉莖撥雲天。」

  寶玉起身揉搓一回妙玉的椒乳,趁著牝內浪水潤澤,扶住那桿孽根,尋往陰穴戳去,噱道:「小和尚且進去,囫圖洗個頭罷了。」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提起雙腿,深吸一氣,卵頭至根,盡力狂搗。果然是:「碧紗帳裡臥佳人,煙籠芍葯;青草池邊池洗和尚,水浸葫蘆。」

  妙玉被入得香汗浸肌,嘴裡心肝肉肉亂叫,盡力聳推肥臀,車馬相迎湊趣,欲把那卵兒吞進,顫著聲兒說道:「二爺,且慢緩些!我一點星兒氣力也沒有了。」

  寶玉見她遞了降書順表,不敢只尋一處化齋,撥出肉卵,將兩女香肩酥胸並排,橫睡一枕,左摸右捏二女陰戶,一桿陽槍這邊聳聳,那邊戳戳,左右開弓。果然是怡紅一身武藝,肉棒天下無雙。好似那「野渡燕穿楊柳雨,芳池魚戲嫩荷風。」真個是「淫林至尊,狂採花心,號令金釵,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兩女被聳戳得花容失色,把個身兒不知安排何處。

  弄了半個時辰,妙師慈悲為懷,要為愛徒「減負」,兩截藕荷一樣的雙臂圈住寶玉脖子,蔥指尖尖向他臍下摸去,手捻玉莖,轉動細腕,丁香舌吐,含根淺嘗,細品人生。馬眼處點綴囁吮,吐納欲盡時,便聽得滋滋作響。

  寶玉扶著妙玉粉頸,見佳人口吐白唾,殘脂留莖,心神頓振,想戲弄一番,終覺不忍。見惜春在側眼巴巴瞧的愣神,便取出那話兒,騰身又跨上惜春身子。腿兒疊著腿兒,臍兒貼著臍兒,嘴兒對著嘴兒,直頂牝關,狂搗猛抽。因吟道:

  「牡丹含露團香雪,難逢雙美,足堪驚艷。
  莖入並蒂畫入夢,筆描兩行詩成韻。

  幾番春雨洗新牝,一種相思,兩處多忙。
  羞答答誰更風流?不是姐姐,便是妹妹。」

  (《一剪梅》)

  惜春仰臥在禪床上,雙目緊閉,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口裡嬌喘咻咻,因吟道:
  「一夜雨狂,不勝嬌困。
  最愛個、花心哥哥,偏能做、難堪羞事。
  貪歡處,輕撫牝弦,別有輕妙。

  乍露嫩香堪折。春醉洞房。
  忍不得,恣情嗚嘬。錦帳裡,低語偏濃。
  攜塵事,笑問冤家,許伊偕老?」

  (《兩同心》)

  這邊寶玉駕輕就熟,那邊惜春款款相迎。兩個如漆似膠的光景,叫妙玉看得塵心大動,牝中津津做癢,嚶聲細語哀道:「你這癡妮子,好會閒磕牙,全沒個先來後到的禮數。」寶玉便捨了惜春,摟了妙玉粉頸,雞啄米般一陣亂親,又手撫那兩窩圓蓬蓬的趐乳,吃得咂咂作響。

  妙玉興濃,骨碌而動,卻將寶玉置於身下,顧不得那龜頭沾滿淫液,裂開肥油油陰戶,至尾套進。勾緊了粉頸,雙乳晃悠,猛迎了幾迎,少不得髮亂釵橫,搖首嗟吁,喘噓噓道:「啊……呀呀!我受不了哩!」聲調竦竦發抖,幾帶哭腔。玉腿拚命夾著那陽剛之物,花枝兒亂顫,顫著聲,因吟道:「與郎共參歡喜禪。語還羞、玉唇微啟。少年馳騁長鞭舞。漸深入、牝鄉深處。鳳枕鸞帷能幾許。情不盡、吐蕭含香。雙蓮承露相與同歡。私語郎、好好憐伊。」

  (《思歸樂》)

  剎時間,妙玉那牝心深處湧出陣陣陰精,黏糊塵柄,玉穴內散發出淫糜氣息,腥臊中卻留著淡淡的幽禪香味。
寶玉知其陰精丟了,便又抖擻精神,一路口誅屌伐,因吟道:

  「空門賢師徒,自家好兄妹。
  這歡娛共赴巫山。玉莖斜挑狂。
  一曲好俅歌罷。瓊枝玉樹相倚。
  春水有幸濕嫦娥。禁果敢偷嘗。」

  (《巫山一段雲)

  那惜春見他兩人私授真言、歡戀難捨,也暗暗沾酸,啐道:「你們只管州官放火,怎忘了百姓點燈?」寶玉見惜春叩請真傳,果然一片虔誠,便捨了妙玉。胯下那小沙彌稜頭稜腦,重進了山門,與她交媾,又是一番獻身說法。

  這呆爺竟成了浪蝶兒,才向東來又向西,亂採花心。三人一床廝滾廝鬧,起身趺坐,做個合歡法會,灑了幾多甘露,倒了幾番淨瓶,念了幾回心經,蓮池牝水起起落落,竟是通宵不絕。

  三人摟抱著親嘴咂舌,摸乳撫陰,著意周旋一番。寶玉笑道:「今宵與二位仙姑,花開並締,締氣連枝,真不知是前世敲破多少木魚修來的桃花運。」妙玉說道:「你我彼此有緣,後來卻要情長意深。你此行去了,切須謹口慎言。若有人知曉,你我休矣。」

  是夜,他賢師徒三人,同床競技,裸裎相對,全無保留,教學相長,交流心得,果然進益不少。真個是歡愛盡情,花憔柳困,享罷巫山之夢,曲盡交媾之道,直弄得渾身舒爽,雨露均沾。那寶玉還戀戀不捨,攥攥妙玉的乳,捏捏惜春的陰,方才更衣起床出了尼庵。

  (看官試想,如今老師帶徒弟,只教個粗葉大葉、皮毛學問。即使是生理課程,也是掛圖教習,從理論到理論,哪曾實彈對真靶,豈不誤人子弟?怕是「帶會了徒弟,餓死了師傅。」哪有妙玉、寶玉師徒盡心,真個是人心不古!)

  三人穿裳著履,整理雲鬢,凌晨別去,再定佳期,於是潛來暗去又有數宵。正是:「雲雨朝還暮,煙花春復秋。」



十 ◆ 三難寶玉

  卻說這天黃昏,寶玉意欲尋李紈去說話兒,以解煩悶,便逶迤往稻花村來。從沁芳橋一帶堤上走來。只見柳垂金線,桃吐丹霞,山石之後一株大杏樹,花已全落,葉稠陰翠,上面結了豆子大小的許多小杏。寶玉因想道:「將息了幾天,竟把杏花辜負了,不覺到『綠葉成陰子滿枝』了。」因此仰望杏子不捨,心中慚愧莫明。

  步入院中,鴉雀無聞。寶玉便順著遊廊,來至房中。卻見香菱手裡做針線,上面紮著鴛鴦戲蓮的花樣,紅蓮綠葉,五色鴛鴦。

  寶玉走近前來,悄悄地笑道:「噯喲,好鮮亮活計。這是誰的,也值的費這麼大工夫?」香菱不防,猛抬頭見是寶玉,忙放針線起身,紅了臉,羞道:「還不是給你這——」剛說了幾個字,卻說下去,又恨道:「你才懂得來,大奶奶身上欠安哩。」

  寶玉驚道:「大奶奶害甚麼病?」

  香菱見問,又往前湊了一湊,向耳邊說道:「你挪這時候才來!前陣子妙玉領了人天天僧道不斷做佛事,趙九先生也答應收下蘭哥兒,大奶奶十分歡喜。可自從上月行了經之後,這些日她針線慵拈,茶飯懶吃,只是長吁短歎。夜裡翻來覆去的總睡不著,白日眼皮兒不住梭梭跳,愁悶的人顛倒。」

  寶玉戲道:「呵呵!懶將煙粉施,羞對菱花照,大約是寡婦思春,想要我調理弄經的意思?」摟著香菱親了個嘴,道:「既是紅娘撮合有功,張生敢不以身相謝?姐姐或不見棄,也分的一杯羹吃。」香菱猝不及防,被他把褲兒扯落,抱坐在花梨籐心圈椅上。

  香菱噯呀一聲,紅著臉推卻,啐道:「你做夢呢!大白日做這殺人放火的勾當!不怕打牆動了土,驚動外人。」

  寶玉立在地上,笑道:「這裡可有外人麼?」把她兩腿拍開,歎道:「多日不曾相會,我這小兄弟都感到空落落的,成天歪廝纏人,鬧要茶吃。」一時精蟲上腦,哪管甚麼有人窺見,把那話兒拿在手,粗硬的一截,認準陰戶位置,挺身就要聳入。

  香菱渾身酥麻,用手來擋,急道:「二爺此時竟不能,光天化日的,叫人家好端端議論。等進去見著大奶奶,說完了正經再來!」嘴裡言辭雖厲,語意竟是開門揖盜之意。可見,寶釵說她「呆頭呆腦」,也不無道理。

  寶玉聽了這篇呆話,獨合了他的呆性,不覺又是歡喜,又是悲歎,心中暗算:「可惜這麼一個人,沒父母,連自己本姓都忘了,被人拐出來,偏又賣與個呆霸王。這麼一個好女兒家,還是用我這鬚眉濁物撫慰一下才好!」摟定姑娘,那話兒一頂一戳,倒進了全根。原來牝內騷水汪汪,十分滑溜,因笑道:「你我一則是天緣,二則舊相識的通家往來。敘起親是姑舅兄妹,怕甚嫌疑。原來姐姐待我這般親厚,這裡頭早備好了茶水,滋潤小兄弟。」

  香菱聽了這呆爺更癡的話,卻碰在心坎兒,臉飛了個通紅。到此時,其實是「恭敬不如從命」,也樂的笑納。且不管雲鬢蓬鬆,摟定寶玉後腰,被抽得陰戶中響聲不絕,如老農犁田般唧唧有聲。

  寶玉也是明理世故,自然十分傾力,把那香菱陰戶著實舂搗,自首至根抽了數十,問道:「大奶奶真惱了我麼?」香菱被掙出一身香汗,一面挺牝急急迎湊,一面吁吁發喘道:「你又說什麼呆話了!大奶奶待你的情也算夠親厚了!如此沒良心的東西,只貪自家取樂,不管別人房上漏雨。」

  寶玉把她兩條腿架在肩上,恰似個老漢推車,棍如火燒,頂住花心,研磨幾轉,又道:「你且告知我虛實,免得沒來由的,又空走一遭。」香菱姑娘家何時承受過這般風月手段,被摩得臀尖又搖又顛,陰唇且吞且吐,騷興大發,作出些千嬌百媚的浪態,口中哼哼唧唧,哪顧的回覆情哥哥。

  那牝穴內說癢又不是癢,說酸又不是酸,湯水卻是連贈帶送,流淌不迭,真叫人:「賓至如歸,樂不思蜀,卻把他鄉作故鄉。」又抽了幾十抽,寶玉把持不定,那話兒連蹦帶跳,一時陽精大洩在子宮內。果然也是「主敬客,客敬主,有來無往非禮也,真個婦幼無欺。」(看官且看,如今世風日下,商家只管缺斤少兩,顧客只管還價打折,哪及當年香菱待客純厚、寶玉應酬有禮,一歎。)

  香菱摟定情哥哥,才緩過勁來,嘴中噓噓答道:「我的好兄弟,弄得我快活死了!奴家尚且放心二爺不下,何況大奶奶撂荒了這些年,能怪不得她惱麼?她雖說不出口,我猜大約你若知趣些,她也未必硬的下心腸。你就不肯來問候一下?我聽她的口聲,心裡雖說有些恨你,實在有幾分戀你。「

  寶玉方才恍然大悟,匆匆草草收拾。拐過幾個彎,跨了幾道檻,隨香菱進了裡面香閨。但見燭燈半明半滅的,影影綽綽,那李紈淡素妝飾,只著一身白色素裙,釵歪鬢松,掩著懷,手中控著一條白綾汗巾,玉容寂寞帶閒愁,慵懶地斜傾臥榻,露出白玉似的一截藕臂,丰韻嫣然,好一幅仕女臥榻圖。

  原來這些天,李紈既喜寶玉體貼慇勤,所托之事多已辦妥,又惱他有些呆氣,不細察自己一片心思,許久不來看視;想存守貞之志,又覺的是「糟鼻子不吃酒,空擔了虛名」。兩下躊躇,日間惟有長吁短歎,夜間則槌床搗枕,便覺身體發重,頭昏心慌,四肢火熱,只在房中將養。

  俗語說:「女要俏,三分孝。」想不到李紈一襲犒素勝似雪,別有一番風韻,就似羊脂白玉做成的玉人兒。寶玉見了,魂魄被勾去大半,老著臉上前忙作了揖,問道:「嫂子身上可好些?」忙陪笑臉,搭訕道:這幾日園子裡擺酒唱戲,頭一折演的好《白蛇傳》,嫂子可有心腸一起去看。」

  李紈乍見寶玉,病倒好了七八分,卻又心中羞惱,只滿臉嬌嗔,正眼也不看寶玉,半日方說了一個「好」字,便道:「我沒這麼大福氣禁受!我只當寶二爺再不上我的門了,誰知道這會子又來了。」

  寶玉見李紈不欲理他,待要虛心下氣哄她,又見香菱在側,不好下氣的。因而便尋方法先支她出去,然後又陪笑問長問短,溫存道:「嫂子害的甚麼病?氣息奄奄的,叫弟弟好不惦記心疼哩。」

  李紈懶懶的,應道:「不過吃兩劑煎藥,疏散些風寒罷了。」

  寶玉心有所動,便笑嘻嘻挨近前來,悄悄地說道:「我可猜著了,想是嫂子有了房中的事情,月事不暢,要調理的藥,可是不是?我這倒有一個私方子,立竿見影的靈驗!」話猶未完,李紈先喝道:「這婦道人家的事情,是你小孩子家該多嘴的麼?真是該死——」剛說到「該死」二字,又把口掩住,兩眼就紅了一圈。

  寶玉猶自不死心,強嘴道:「嫂子怎知我還是個孩子,你試過了麼?」上來抱住李紈,就要吮唇呷舌。李紈將手一擋,心突突地亂跳,臉似暈醉一般紅,啐道:「打嘴兒!你個小猴兒,滿嘴噴咀,還不是嘴強人不強?」寶玉不服,手拍拍下體,道:「我這裡是貨真價實,可要比嘴強多了!」

  李紈聽了這呆爺戲語,臉上訕訕的,雙目恍惚失神,好似參禪的一般,低著頭細嚼這句話的滋味兒,半晌也不肯言語。

  寶玉見這般景象,著了急,慌道:「嫂子,我又把你惹惱了麼?」果是「心有靈犀,情意相通。」李紈方回過神來,嬌軀微微一顫,心似乎在隱隱作痛,低聲道:「你明知我會惱,還來拿我煞性子!」竟有些哽咽起來,歎息一聲,喃喃道:「瞧你這話裡頭,也有些熱乎勁,這次不與你計較。」寶玉聽了,懸著的心方沉下來。

  且說李紈見寶玉一些性氣也沒有,憑她怎麼冷淡呵斥,還是溫存和氣,自己倒不好意思的了,臉上方有幾分喜色,便說:「你不用和我調嘴戲舌的了,來此有何事體?」

  寶玉見了這段嬌羞,魂都沒了,早不勝其情。一句話提醒了夢中人,便掏出李紈所囑物事——賈政老爺親筆所立的文書,低聲啞氣地說:「嫂子所托之事,均已辦妥!」

  李紈見了,忙起身,大驚道:「我只是隨口一說,二爺還當了真,敢是有驅神召將的符術?」原來,李紈所囑寶玉三事,別有深意。對妙玉,那是假寶玉壞她名節,以洩相輕之恨;對趙姨娘,那是借寶玉以籠驕蠻之心;對王夫人,則是托寶玉以解後顧之憂。事若成,漁利之計可售。事若不成,寶玉也須回轉覆命,再徐圖之。稻香老農此計,本想收一石多鳥之效,不料卻遇到個呆鳥。這寶玉是實心實意之人,哪知恩嫂有這般九曲迴腸子,這些天竟是一去無音信。魚兒不咬鉤,可不愁煞了漁翁?

  寶玉見問,因笑道:「若非天作之合,人力豈能為之?這倒不是道家法術,我行的卻是用兵最精的所謂『守如處女,出如脫兔』、『偷香竊玉,出其不備』之妙法。」又笑央道:「天機不可洩漏,嫂子欲知端祥,可取酒與我吃。」

  李紈便喚香菱準備酒食。須臾,安排果酒上來。李紈暖酒相與合座,桌上別無他餚,不過清潔果品。二人對酌,香菱邊上侍立,扯定寶玉衣袂,斜睨秋波,暗遞眼色。

  李紈斟了一杯酒,手拿著敬了他半鐘,剩了半杯自己吃了。寶玉回敬,讓李紈先吃了半杯,自己吃了半杯。李紈酒量本淺,吃得一杯,兩頰暈紅,愈加標緻。

  所謂:「燈下看美人,越看越風韻。」寶玉見李紈微有醉意,千般嬌羞,恨不得一口吞進肚內。自覺酒沉了,心裡突突的往上撞,便按捺不住,上前一把摟住道:「親親,這幾個月來,我的魂靈兒隨你去了,眠思夢想,廢寢忘餐,今日才得機會。」親了一口佳人香腮,聞之令人醉魂酥骨。

  李紈佯推佯讓,啐道:「你讀聖賢經書,怎不知『男女授受不親,禮也。』」寶玉笑道:「『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也不是聖賢所言麼?讀聖賢書,也要得懂一點人情才是。」那隻手悄然從李紈衣襟下伸進去了。

  香菱見他二人談興入港,便躲到屋外去了。李紈深以香菱知趣,哪知香菱也為著自己的心上人。

  且說李紈藉著酒意,雖假微拒之態,也似醉如癡,花心無主,任憑寶玉摩其雙乳,佯推阻道:「小賊囚!有這樣厚臉皮沒廉恥的!連個禮數也不知道。你今番可是盜嫂了,我若叫將起來……」剛說到這裡,卻把個臉飛紅了。

  寶玉見她幾次三番心貞性烈,及聽到此語,已明知她心回意轉,喜不自勝。便拽她坐在膝上相摟,勸酒摸捏,抱著親嘴,會意地嘻笑道:「恐怕今日非叔叔盜賢嫂,卻是賢嫂來盜叔叔了。捉姦見雙,但叫無妨。」

  李紈聽得渾身火熱,連笑帶罵道:「玷辱家門的孽障!家醜豈能外揚,要做持刀動杖的強盜,還裝腔編派人家?」

  寶玉因戲道:「孔子曰,偷書不叫偷,叫竊,讀書人的事麼;盜嫂不叫盜,叫淫,自家人的事麼。何況你淫我淫,兩相情願的事麼,豈通算私通,只能算得溝通。」掀起她的夾褲,伸手入褲中去摸牝戶。

  李紈面上作燒,啐道:「按二爺意思,天下強姦之案竟都是無罪的了。」卻欠起屁股來,讓他來摸。

  寶玉笑道:「今日姦情是有,但卻是和奸,而非強姦。你我本是一對。」李紈把蔥指在他臉上一戳,道:「這般涎皮賴臉的,誰會和你配對!」寶玉笑道:「如今,我們是『黃鷹抓住鷂子的腳』——兩個人都扣了環了,怎麼不是一對?」李紈訝道:「這些日子,為何我怎麼只聞樓梯響,不見人下來?」寶玉探手入懷,捫著胸乳,陪笑道:「我若有福消受嫂子,情願就這麼一輩子守著過日子。」

  兩個說風話耍子,你戲我,我挑你,愈加親熱,一遞一口兒飲酒咂舌。寶玉伸手摸捏一遍她身上香馥馥的酥胸,又游到她小肚臍下,只覺細松毛下牝肉已濕乎乎,啟開蓮瓣,微捻其蕊。

  李紈此時被寶玉春心撩動,蠻腰款擺,揣著羞臉,臉頰升起醉人的酡紅,嬌聲道:「你好下流!一天大似一天,偏有這些胡枝扯葉的。」

  寶玉見了,心搖目蕩,不能定止,口中不說,心中暗道:「我若下流,才不管不顧呢,哪會挨到今日。」還未開言,又聽李紈笑道:「滑嘴的淫賊,我可不這裡閒著和你犯牙兒哩。也罷,既要成全你,須索把話挑明。」那俏臉酡紅,頓?了頓,細聲道:「二爺,還有一事得相煩則個。」

  寶玉聽了此言,如墜泥潭,暗暗地叫苦。本以為鹹魚翻身——好事來了,不想卻是「唐僧取經,八十一難還欠一難」,只得收了燥氣妄念,虛聲下氣道:「但憑嫂子差使!」

  那李紈扭怩作態,羞訕滿面,杏眼含淚,低聲道:「你珠大爺過世後,未亡人蓬門久閉,花徑未掃,誠恐雲雨難禁,狂將不堪,乞二叔護持。」

  真個是:

  「萬般愁情無計除,低眉撥弄白袖巾。
  梨花帶雨更堪憐,直叫公子心欲狂。」

  那寶玉得了這幾句話,沒想到佳人出這難題,卻是「賣肉的切豆腐─—不在話下」,樂的兩腳打跌,可不是喜從天降?原來,這呆爺因見這珠大嫂子平日閨禁最嚴,裙下密壺滋味,怕是「鵪鶉要吃樹上果——想吃夠不著」。哪知李紈這座冰山,幾次三番早被自己春水暗暗消融,竟是:「世上無難事,也無須登攀。天上落餡餅,只待有心人。」

  這時節,這呆爺一點靈犀灌頂,卻謅一個謊,笑道:「嫂子勿憂,這房事不適之症,不難治的。我這裡卻向妙玉禪師討的一副丹藥方:

  溫情脈脈二錢,甜言蜜語五錢,兩情相悅十錢,相思淚兩行,愛心丹一個,滄海之水一瓢,巫山之雲一片,佐以羞羞答答幾許,以山盟海誓為罐盛之,以陰陽相濟之文火慢慢煎熬,置於香閨錦衾之上,待罐中曠男怨女之氣蒸發,以瓊漿玉露煽之,以花前月下為炭,只須春宵一夜,將火勢加旺,藥劑可成。

  每日一劑,其味殊異,溫涼兼用,賓客得宜。內則解欲化念,通經理氣,寧神安志,開胃養顏。外則和血脈,舒筋脈,去風散毒。

  睡前吞服,病重者可早晚兩劑,或酌情加減藥量,則雲愁雨恨自解。惟其味甘中帶苦、酸甜兼容,依弟愚見,須你我男女共服為宜。

  其效如神,用過便知。其中細理,一言難盡。且待我與嫂子兩而合一,性與命和,身心交媾,二氣相濟,牝穴得陰陽之精,才能神歸氣復,返本還源,自然見玄關一竅……」

  話未說完,那滿腔春意融心,逗得李紈酥麻了半個身子,就扶著寶玉肩臂,笑道:「好個歹舌頭!說得人哭不得,笑不得!」

  那寶玉因見,不覺神魂搖蕩,手舞足蹈起來,扶起胯下那悄然而立的硬物,嘻嘻笑道:「那藥方子缺了一樣,還得這勞什子作個藥引。」

  李紈纖手捻了捻那話兒,啐道:「怕是這淘氣的壞東西,被那騷尼姑吃了頭道哩!」言畢兩人逐入閨房,笑解羅帶擁入香幃。

  燭光照著李紈胴體豐腴瓷白,嫩乳尖突;腹下恥處,稀鬆松毛叢掩映著嫣紅穴孔,肉唇兒如受驚小鹿張縮不已;花房裡的花蕊探頭探腦,嬌嬌怯怯,如未出閣小姑娘。

  寶玉分開婦人玉腿,伸出手指輕撥兩片秘唇,羞處流出的淫液,沿著牝溝陰壑津津潛流。埋頭嗅了嗅,膩香熏鼻,把嘴對準陰門一陣亂舔,舌頭伸入牝中舔刮。

  「不……不要,好癢癢哩……」李紈豐滿的嬌軀立時一陣顫慄難奈,雙眸朦朧迷離似籠水霧,雪白的肌膚彷彿要滴出水,潮紅如暈,聲音若帶哭腔。玉人聲如黃鶯啁啾、嬌嬌怯怯的樣子,越發令寶玉憐愛不已,屏住氣,細端那陰門真個生得淨白,牝丘幾根稀疏細毛,淫水微濡,恰似含露桃花搖曳,好不可愛,唇肉上方還藏粒黑痣。

  大觀園最為隱私之秘,就如此暴露無遺,寶玉心頭又悲又喜又歎,五臟六肺都似被湯水燙過,一陣酥麻。原來,那李紈姿色在紅樓十二金釵中算不得絕色無雙,偏讓這呆爺牽腸掛肚,可不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麼?因笑道:「恭喜,嫂子真是有福之人,蘭哥兒將來必定金榜高中,大嫂子還要帶鳳冠、穿霞帔呢。」李紈奇道:「好個不害羞的涎臉,混說甚麼癡話?」寶玉道:「我常聽見相面的說,屄裡養顆痣,養兒成大志。」李紈聽了半信半疑,喜道:「但願應了二叔的話,也不枉——」

  說到這裡,寶玉褪下褻褲,胯下甚長大那累垂偉長的肉具,顫巍巍,露稜暴筋,紅潤潤的一個尖頭,比尋常分外粗大。婦人燈下看見,唬了一跳,用纖手捫弄,沉甸甸,亮光光,心中愛煞,卻佯驚道:「噯喲!這硬東西是甚麼藥引子?」

  寶玉笑道:「我的大奶奶,吃了酒,也拿我來打趣著取笑兒了。這乃是小爺身上的造化之物。」李紈不覺嫣然一笑,戲道:「有甚麼要緊的東西要帶在身上,不怕人偷了去?」寶玉笑道:「嫂子若是喜愛,儘管拿去品嚐便是。」手把住那纍纍墜墜的孽根,遞到婦人唇邊。

  見此久違好物,一時間李紈心頭撲撲的亂跳,桃頰泛潮,情動難忍,乜斜了雙眼,心中歎了幾回:「真是冤孽,這童子雞的味兒,真個早忘了。」雙手執定寶玉那嫩屌兒,果然是英雄年少,就有馳槍躍馬之勢,把個久曠婦人瞧得眼熱,低垂螓首,香津頻咽,啐道:「好個禍害婦女的班頭、濫採花心的強盜,卻叫人愛不的、恨不的!」說畢忍不住,竟款啟猩唇,香舌沿著玉頸緩慢游移,時而舌尖舐其馬眼,往來品咂;時而撥刮龜稜,粉臉挨擦,百般愛撫;時而挑弄兩顆春丸,含在口裡,吞入裹出。讓寶玉驚詫莫明!

  原來,李紈與妙玉雖同屬悶騷型女人,卻平素關係不洽,老死不相往來,也算美女間彼此相輕。兩人又都有相同的閨房絕活──品得一口好簫。不同之處,她們二人與寶玉承歡相戲時,那李紈主動些,初次交媾,就一展媚力,算是老馬識途、重操舊業,到底是老成持重。那妙玉被動些,還是寶玉這師傅領進門,卻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也算是後生可畏。相比之下,妙玉雖是後起之秀,畢竟薑是老的辣,李紈略佔上風。

  不過,若單評技藝而言,那妙玉品簫是含根淺嘗,細品人生。那李紈品簫是品咂玉莖,如吞人參。兩人滋味雖有不同,只是技法有別,簫功卻同屬一流。想來能上《紅夢》十二金釵正榜的絕世佳人,都是脂粉堆的英雄。看官不可不仔細。

  且說不消半柱香,寶玉那英挺之物沒稜露腦地搖撼,越發撅硬起來,豪氣迎人,竟不知個謙遜三分的禮數。這小和尚竟與大和尚一般呆鳥,可歎!

  「沒想到賢妻良母的大嫂子,也這般狂野!啷哩個啷,還讓不讓人活了!」寶玉臉上陣陣火燒,愈發且驚且喜且歎:「本是個千嬌百媚的如花美眷,卻硬被逼成槁木死灰的貞節烈女,可不是比逼良為娼更可恨。我今以情動之,以情誘之,她就有這些惜愛之態。始信竊玉偷香之事,有志者事竟成。可知普天下守寡女子,如她者又能有幾人矣。」

  正胡思亂想,只聽外頭丫鬟說:「寶姑娘來了。」卻是寶釵隨身丫頭鶯兒的聲音。那李紈、寶玉二人真個是賊人膽虛,躲藏不是,穿衣不及,在床上唬得渾身亂顫,身體沒個安排處。

  香菱也聽見聲響,穿不及中衣,迎出來,連忙道:「原來是姑娘來了,大奶奶才躺下睡著呢!」寶釵笑道:「因見這兩日大嫂子聲色怠惰了些,不似往日一樣,便順路來問候。適才聽襲人說,寶兄弟也來了!」香菱乍著膽子說:「二爺才坐一會,有事早走了。回頭我自會對告訴大奶奶,姑娘惦記著她呢!」

  寶釵見香菱臉上神情陰晴不定,話語吞吞吐吐,全不是往常磊落大方的模樣,又見屋內殘燈閃滅,心中詫異,卻早料定十分之六七,暗想:「這香菱疏於人情世故,扮不來假戲,定是其中有詐。前些日子,詩社即景聯句,就窺見李紈與寶玉眉來眼去,叔嫂二人戲裡戲外似有情絲。難道平日自己與黛玉兩蚌相爭,反倒讓李紈這稻香老農坐收了漁人之利?好個口口聲聲槁木死灰的大嫂子,原來竟是盜香老農,偷腥不留痕!」雖甚實傷心,口中卻道:「那倒不必,你替我多照應些大嫂子就是了。」

  眼前似乎望見屋內兩人邪淫難言那種光景,寶釵只覺身子陣陣燥熱,一泉黏膩的淫汁從秘處湧來,掛在蛤嘴欲滴未滴,臉似火燒,心如刀絞。再坐不住,又假意和香菱慇勤了幾句,便起身去了。一路上蹙眉咬牙,嚶嚶泣淚,痛恨李紈不守婦節,思忖:「你做的初一,我就做不的十五?」暗暗拿定收拾之計。

  有詩為證:

  「寶黛當初偶未成,此時誰合更關情?可憐稻香風華在,百年猶傳禁臠名。」

  暫且按下不表。

  且說聽的寶釵出了院門,寶玉臉上猶熱,心內突突的亂跳,真是意外之事。因想這事非常,若傳出來嫂弟私通,自己倒罷了,李紈一命難存,保不住還要帶累旁人。暗謝香菱這回心機沉穩,學得幾分急智,若圓謊不住,就露出馬腳來了。

  李紈卻想,怨不得別人都說那寶姑娘心腸好,會做人。因定了一會,見寶玉仍是神魂未定,笑道:「人家牽腸掛肚的尋你,你自顧這邊高樂去,抽閒也去看看人家也是。」?

  寶玉搖頭道:「我何嘗不知寶姐姐的心意,只怕偏了這頭,林妹妹心裡又不自在了。」親了一下李紈那瓊鼻,又掏了一把那豐滿的白臀。

  李紈歎道:「暱而敬之,恐拂其意,愛博而心勞,最終恐虎頭蛇尾罷了。」說的寶玉滿腹狐疑,李紈怕勾出他的癡病,忙移了話題,道:「日後你便自知!」又說:「放著寶釵和黛玉都是仙女似的,只愛和別人胡纏。明兒讓人知道了,看你有什麼臉見人!」

  寶玉懷著鬼胎,正色道:「其實她們與你比相比,還有一樣不如。」李紈依偎在他懷裡,訝道:「是哪一樣?」寶玉笑道:「堂前扮貞女,閨床變淫婦,她們還遜嫂子三分。」言畢,仰首大笑。

  李紈臉上嫣紅一片,豐滿酥胸急劇起伏,嗔口罵句粗話:「小屄樣子!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就會說些侮辱斯文的話!」嚶嚀一聲,披著頭髮,騎在寶玉身上來膈肢亂撓。寶玉觸癢,笑的喘不過氣來討饒,李紈方住了手,笑問道:「你還說這些不說了?」

  寶玉笑道:「再不敢了!」翻身起來,把李紈推在枕上,將兩隻金蓮擱在肩上,笑道:「是貞是蕩,不試怎知?」探手把玩起的一對椒乳,胸前乳鴿肥碩難握。玉山高聳,兩點嫣紅處,如新剝雞頭肉般。

  這呆寶玉吮其雙乳,咂咂有聲,細細端祥一番,心中胡思亂忖:「畢竟是府裡的大奶奶,連奶子都比姑娘家的大得多。」嘴裡因笑道:「嫂子,你這右乳略大,左乳略小,乳頭仰上,乳毫二三根。果然是:『羅衣解處玉乳顫,兩點風姿雪成峰。誰消受,春宵雲雨同眠時,曾呼二爺親口嘗。』相書說,此女主貞。嫂子乳豐肉美,健欲善育之征,子女多福澤也。「

  李紈此時心如酒醉,任他頑弄,口中哼哼道:「這才是讀書知禮的正經話。」

  寶玉忍住笑,手指摸了摸婦人腋下,一本正經道:「嫂子腋毛柔細,主聰敏而謹慎、和順而賢淑。」又俯身嗅了嗅,又道:「嫂子腋下有汗香,全無狐騷,真正上品秀女,主性明敏而賢良,且子女亦貴。此古人選妃之定法也。」兩手借機向下揉捏妙牝、向上揣摸香乳,如孩子吃奶一樣,得了這個又捨不得那個,細細將李紈玉體雪肌到處品咂一番。

  李紈被吮摸得興起,臉襯桃花,意亂神迷,訝道:「二叔,司塾裡也有教這樣的學問?」卻由得這呆爺胡摸亂捏。少頃,一個如醉如癡,一個四肢酥麻,兩人滿臉都憋得通紅。

  寶玉蕩意悠悠,故作神秘地笑道:「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這面相學問,天機不可輕洩。」撥轉婦人玉體,讓她手膝支身,屁股高聳。從背後空隙看去,但見高翹的肥臀正朝著自己,渾圓光潔,在她有意無意的扭動中,不知羞恥地搖晃著;纖柔的腰肢玉環般彎下,整個的粉白背部和高翹的雪臀,幻成優美的弧線;濃黑的陰毛叢裡粉紅的牝穴,微微翕張;玉腿間的桃花源淫露津津,清瑩白濁流到股溝間,羞怯微皺的菊蕾緊澀濡濕,似乎不染一絲濁氣。

  想不到素日青春孀居的大嫂子,何等端莊幽雅,眼前竟是口中哼哼嘰嘰的,扒腿翹股,張牝露屄,隱私之處纖毫畢現。這噴血畫面,別有一番銷魂之態。寶玉心想:「原來天下女人都似水,所謂貴賤之分,不過是一塊遮羞布擋住而已。罷了,我這污濁男兒,少不得要為婦伸屌、替天行淫一番。」可歎,這呆爺受了聖賢之書教誨,竟是如此「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後世子弟,不可不引以為戒!

  且說寶玉一時欲罷難忍,情不自禁分開婦人肥碩的臀瓣,手指沾點牝穴花蜜,蜻蜓點水地揉搓那嬌嫩菊蕾,在嫩濕的皺褶上輕按幾許,探入膩滑蜿蜒的秘道。果然,是門戶層疊,宮院深焉。

  李紈雙頰紅暈似火,秀眉微蹙,似有幾分幽怨,嬌喘微微道:「好二爺,這這排糞醃髒之處,也何好看的!」寶玉聽了童心大起,竟用手指捅了捅李紈糞門,俯耳低聲道:「嫂子肛門無瘡無斑,便孔不痔不瘍,真難得潔淨矣!」李紈情知這呆爺戲弄,玉靨羞紅,啐道:「你這下流種子,果然是親近不得,盡說這樣沒根蒂的話!」在他額上敲了個爆粟。

  寶玉只把兩頰相偎,鼻孔向著李紈玉體亂嗅,兩個情意濃稠,因笑道:「我的親親嫂子,人家說的可是正經學問,所謂『身無瘡疣,方生淨土』。豈不聞『昔日東漢皇后梁瑩進宮裸檢時,皇帝聖旨所命:周視動止,審悉幽隱,其毋諱匿,朕將采焉。』今日兄弟擇賢作儷,傳宗接代,斯事甚大,豈是頑笑之舉。劣弟不才,也是按朝廷選妃成法,摸其乳,探其秘,聞其味,察其膚……」說著,又以手撫其妙處。

  卻見婦人臍下三寸之地,顱肉隆起,牝毛疏秀,正中肉縫翕合失度,如嗷嗷待哺的雀嘴。再細觀摩弄一會,牝蔭中臊水濕漉漉的,將舌尖放進,牝肉噙了多時,舔得李紈酸脹難忍,口內氣喘不絕,脹紅了臉,怨道:「我的呆爺,只管舔弄人那小便處做甚?叫人魂靈都飄散了!」

  這呆爺知她情動,卻佯作不解,噫了一聲道:「怪哉!真異相也!」李紈見他說的鄭重,且又正言厲色,只當是真事,因問:「有何奇怪?」

  寶玉見問,忍著笑順口謅道:「牝戶者,即生殖器是也。坎中之精,丹中之鉛,外陰而內淫。關係女子之重要部位也,牽乎閨閣名譽氣節。是為貴賤之門,亦生死之戶也。」

  頓了頓,因歎道:「好嫂子,你這牝戶真天下罕見!唇肉瑩然,血色充盈,陰毛稀疏,春水鼓蕩,此女貞淑幽嫻,守貞可靠,乃溫文爾雅、善事夫婿之相。可惜細觀之下,陰唇肥厚,玉門狹窄,形如蛤蛙。凡此婦者,必春情早熟、貪慾宣淫類也;況且,陰肉內摺,陰蒂賁起,牝形豐突肥膩,是為色情旺盛,守貞中變之征。「說著,將手覆在那柔軟嫩肉上輕捻,掌心來回婆娑兩粒挺凸的相思紅豆,沉吟道:「嫂子這牝戶,其色主貞,其形主淫,種種輕浮,貞潔斷難矣!」

  李紈被寶玉摟在懷中,口中香舌,任其品咂,嗚嗚難嘖出聲來,好容易掙脫一口氣,翻身爬起來,用手指戳在寶玉額上,按定寶玉,笑罵道:「我把你這爛嘴的小淫棍,滿嘴裡放屁胡話!卻還會佯憨,倒和我拿三撇四的!」說著便擰。

  寶玉摟定李紈,連連央告:「好嫂子,饒了我罷,再不敢了。我因見你的牝戶可愛,忽然想起這個相書故事來。」兩個新人濃興疊疊,臉偎著臉,廝偎廝抱;吻唇咂舌,嗚咂有聲;你摸我,我摸你,直覺遍體滑若凝脂,熏香如夢,真個是:性趣盎然,情癡如迷。

  寶玉留個心眼,暗暗把將那話兒,湊准佳人軟軟腹下那細縫兒,抹弄半晌,顛了兩顛,往內一聳。因牝裡液露汩汩,不需用力,祇一下,便盡根沒入。

  李紈還在寶玉耳邊鶯聲燕語、撒嬌撒癡的,出其不意之中,那溫酥如饅頭般的牝戶內送進一根?面杖,口中「噯喲」一聲,不覺將肥臀迭得甚高。

  寶玉心裡甚是憐惜,有意百倍溫存,將那話兒趁水帶滑,淺進緩出,輕抽慢提,孜孜地舞弄起來,心想:「嫂子她青春美貌,守了十年寂寞,好不容易春心復萌。待我與她個甜頭,不要負了她這片情。」龜頭亂研亂擦,竭力奉承。那嫩穴騷水又淋淋流出,其滑如油。

  寶玉渾身暢爽,禁不住覆耳對李紈道:「好嫂子,蓮門久閉不見客,一經入內愛煞人。」至此,這呆爺方曉得,「拿面仗吹爐火——一竅不通;持玉杵搗牝門——陰竅便通。」原是典書上重未載明的至理學問。

  那李紈四肢耽然於枕褥之上,被戳得酥酥溜溜,癢癢痛痛,扭不是,不扭又不是,翕翕然暢美,一言難語,嬌吟道:「好兄弟,花徑重開緣叔掃,乍覺人間好滋味。」

  寶玉見李紈如此風流情趣,不由興起,一發顯手段,盡狠撥出,或猛或緩,一掀一顛。那肉根如蛇鑽、如貓舔,椿到佳人花心,椿得李紈口呻氣喘,蹙眉嚙齒,不由陰戶淫水浸浸,屁股亂聳亂顛,肥乳亂扭亂顫,聲嬌氣微,嬌喚道:「好弟弟,要快死我了!」

  寶玉情興驟起,曲了雙膝,將李紈兩腿岔開些。那話兒在陰戶中如牛拱地,來回穿梭,真個是:緊也可,慢也可。重也可,輕也可。深也可,淺也可。仰也得,覆也得。前也可,後也可,真弄得李紉情軟心怯,嬌軀搖了幾搖,擺了幾擺,口裡鳴啞不止。

  良久,寶玉復令李紈跪於床,聳起肥臀,展露那鼓蓬蓬、黏膩膩的陰恥處,從後悠然戳屄,極力抽拽,往來上百回,直抽得個李紈陰牝內汁水直流,後臀一點低一點低地塌下去,檀口擠出若斷若續的浪叫聲。

  那寶玉也不動,就伏在李紈背上,輕撫乳肉,揉捻乳頭,笑道:「問賢嫂,你是貞,還是淫?說是貞,屌來抽。說是淫,屌不抽。只說貞,只顧抽。」說著,腰間那話兒恣意戲弄,一抽一送,眼瞅著牝縫中蜒滲出濕答答的黏液,沾濕了一叢亂蓬蓬的陰毛。

  寶玉嘴裡嘖嘖讚道:「好嫂子,你這牝田肥水多汁,號稱稻香老農,果然不假哩!」腰部不斷聳動,那根硬物似長蛇引路,直入直出,疾戳那緊窄的門戶;又似初生牛犢,粗犁狂耕,狠狠蹂躪婦人的柔軟花蕊。

  那李紈鳳眼半閉半睜,臀部一迎一送,酥胸挺起放落,不斷迎合那生猛的穿透;陰牝或吞或噬、半包半容,感覺到少男陽牝每一寸顫動,身體每一個毛孔都要張開迎接;淫谷內翻江倒海,一股濃冽的濁流如春潮漲滿又慢慢退落,似乎有噓噓的尿意,又夾雜些便意。陰牝深處的那份苦悶、辛酸、興奮和甜蜜,似乎如陽光照到心田,萬物爭榮,奇峰競秀,又柔和又灼熱。嘴裡想哭哭不出,想樂樂不得,呢喃不清,呻吟不絕。

  猛然間,這呆爺戲語聽在耳裡,李紈反似得到解脫,睜開眼,啐道:「小壞蛋,小男人,就會欺負你嫂子!你怎麼不說你是……噢呀……輕點……」被寶玉屌兒一掀一頂,她的下體亂扭,顫著接著道:「說你是……是那淫紅公子!」身子猛然抽搐,按捺不住嚷了一聲,雙腿死命地夾著寶玉那壞根,牝縫裡早漾出一股浪水兒。

  這寶玉手指沾些陰唇開合處滲出的牝水,嗅了嗅,又伸到李紈唇邊,哪顧得賢嫂滿面羞郝,笑道:「好嫂子,你這閨懿閨範,真該讓姐妹們學學才好哩!」

  那李紈早識得這呆爺胸中學問,哪敢接招,只膩聲:「好哥兒,不要這樣孩子氣!」用纖手輕捶情郎胸部解恨。

  兩下盡情綢繆,寶玉興發,喘口氣,因吟道:「水中月,鏡中花,如花寡嫂懶梳妝。
  惜嬌花,叔堪憐,癡情誰種,新婚燕爾。
  抽!抽!抽!

  鴛鴦枕,何曾共,雲雨巫山叔嫂情。
  叔屌硬,嫂牝嫩,玉杵輕搗,欲拒還迎。
  送!送!送!」

  (《釵頭鳳》)

  李紈緊繃著肥臀,被頂得一拱一顛,身子飄飄如墜雲霧,心帙搖蕩,回首流眸羞道:「活油嘴,你怎麼學得這許多鬼話兒在肚裡?」雙頰酡紅,顫著聲,因吟道:

  「嫂如飛絮,叔如流水,相沾便肯相隨。
  靈根乍進,恩愛重圓,匆匆共惜佳期。
  欲去又依依。
  似蜘蝶迷花,鴛鴦戲水。
  永久相親,叔嫂共戲,魚和水。

  哪堪狂抽急搗。低聲囑情郎,莫太輕狂。
  嫂為叔癡,叔為嫂狂,倒鳳顛鸞堪愛。
  半羞還半喜。
  香閣共此時,與郎相偎。
  好一個風流郎,不肯將奴放。」

  (《望海潮》)

  兩人諧謔笑語不斷,待麈柄出入稍緩,寶玉笑吟道:

  「手把玉莖插嫂田,低頭便見心中憐。
  擁衾吻嫂品牝香,退莖原是更向前。」

  又道:「考評至此,聊占一偈,權作賢嫂考語。」因吟道:

  「我退你進,貞焉淫焉?
  非貞非淫,亦貞亦淫。
  卿乃何人,卿本花魁。」

  李紈聽了玉頰緋紅,翻身起來,纖手狠掐寶玉,笑道:「你這歪刺骨,真真就是我命中的『天煞星』,我把你爛了嘴的!」

  寶玉連聲告饒:「唐突佳人,罪過!罪過!」俯倒閃避。

  李紈淫興更熾,就引纖手拽那麈柄,翻身坐上寶玉,柳腰探了幾探,以牝口就麈柄,遂成倒澆蠟燭之姿,至盡其根,便一舉一落,往來起坐,狂浪起來。妙牝兒如活生生的鯉魚嘴,或夾或吮,或點或吸,竟將寶玉那話兒裹挾套弄得欲酥欲脆。

  畢竟婦人力氣有限,漸至玉腿酸麻,四肢乏力,胸乳顫顫,香汗膩膩,支撐不住只得俯倒在寶玉身上,下身仍竭力起伏下樁,口中嬌聲不絕,也笑吟道:「倒插叔莖入花田,眼前春色夢中顏。
  滴滴珠淚為誰鹹,寡牝哪堪公子憐?」

  亦道:「春試至此,也送你一偈,便作賢弟考語。」因吟道:

  「我下你上,奸焉盜焉?
  非奸非盜,亦奸亦盜。
  君乃何人,君本花賊。」

  他兩個賈府鴛鴦,情興搖蕩,淫水淋漓。寶玉淫興更熾,翻身又起,抖擻精神,復用九淺一深之法。玉莖擠開花房細褶,淺送輕抽,就覺花徑緊膩包容,寶玉笑道:「到底是大嫂子,這牝肉厚腴,豈是姑娘家可比。」

  李紈雙腳擱起,臀兒亂顛相湊,只覺牝內一陣麻癢一陣酥軟,沁骨難挨,一聲聲嬌顫:「好弟弟,好酸……好脹哩!輕點,慢點插……」

  這軟語嚶啼聽在耳裡,好似發情春藥。呆寶玉笑道:「我倒是全依得嫂嫂,只是下面這小僧恐不依的,他在這裡尋事哩。」反愈戳愈勇,玉莖如魚翔淺底,深送盡根,把那凸起的肉丘頂到極至,龜頭連觸玉人嬌弱的花蕊,嬌嫩滑溜難言。

  這下子可是「龍王爺湊著了熱鬧—─漲大水了!」李紈只覺花房最柔弱要緊處,被浪蝶狂采狂襲,一道極酸極癢直貫心田,彷彿被頂穿了身子,蝦捲起嬌軀,哆哆嗦嗦地反手來推,嘴裡亂呼亂嚷:「好弟弟,莫弄了!要丟啦!那兒要丟哩!不,不是!是要尿啦!啊啊……噯呀!」果然禁受不住,牝穴內飆出一大股不知是尿水還是淫水的白沫,濕透床褥一片。

  那寶玉正在稻香花田,「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仔細埋頭,翻犁勤耕。不意間牝縫裡春水決堤,迸出一大泡熱乎乎的白漿來,玉莖一片粘黏花白,子宮內那顆花心似咬似吮著龜頭,真個酥透入骨。

  寶玉頓感新鮮妙絕,故意把那話兒拖在牝口只摩不入,李紈問道:「偷心賊!為何戲弄人?「寶玉淡笑不語,李紈哀求道:」好弟弟,你是最可憐疼人的,哪有做事做一半的理。「牝內作起怪來,恰似有百十隻蚊子咬癢般難禁。

  寶玉笑道:「好嫂子,只聽聞『嫂溺授之以手,權也!』可這出牝入陰的,卻是夫妻房事。嫂寡,授之以屌。劣弟幫賢嫂,不知是權的,還是權不的?」

  李紈牝內正癢的貓撓狗舔一般,如「吊桶落在井裡—─難上難下」,聽了這呆爺半瘋半傻的癡話,又是氣又是惱,心搖神蕩,軟語相求道:「好恨心的弟弟,好……好羞人哩!你要怎樣?」那杏眸流轉,一抹嫣紅嫩酥胸。

  寶玉見嫂子這語聲嬌顫、發亂釵脫之態,心中大樂,戲道:「你從前床上怎麼叫我哥,今天也怎麼叫我。」

  李紈大窘,半晌難言,低聲不住叫親親。寶玉笑道:「不夠親熱。」李紈臉上飛起一片紅暈,低哼央道:「等會……」寶玉復逼之,李紈方狠狠心,咬銀牙,啟檀口,聲細如蚊地喚道:「達達、親達達……」不覺將寶玉摟緊連親嘴兒,親得嗚咽有聲,玉手握住那根熱乎乎的香腸,恨道:「還不把這害人的東西放進去!」

  寶玉笑道:「嫂子,你這久旱之田,正該徐徐蓄養。你號稱稻香老農,怎不明此農耕之理?」可憐外表閨容整肅、內心苦楚孤獨的李紈,此時如同寶玉拽在手裡的風箏,掙不得也脫不得,罵不得也笑不得,反而「淚流瓊臉,梨花一枝春帶雨」,幽咽泣道:「你這毛孩兒,懂得甚麼世道艱難,你可嘗過『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的滋味?」一頭說,那珠淚早流滿面。

  這呆爺這才著了慌,摟住佳人千哄萬勸,連連親嘴賠禮。遂將功補過,盡根頂入亂抽,低頭眼見那婦人牝戶時鎖時張,一幅慇勤相邀、難割難捨的待客模樣。剎時,那龜頭脹麻難忍,浪得發酥,不由得重抽輕拽,連聳帶疊,長短急徐,愈進愈力。真個是:「行之力,則知愈進;知之深,則行愈達。」
弄得李紈夢囈般地低一聲、高一聲地細吟:「喔……我的好二爺!……好難捱哩!不行了!要……又要丟了!快快!哎……喲!」隨著呆爺由根至底一杵,嘴裡失聲喚了一聲。
寶玉心裡似貓撓似的難受,全失了法度章法,塵根在水汪汪的濕穴中冒冒失失地左一舂、右一搗,啞著聲問:「嫂子,我把你戳疼了?」
李紈劈張著兩腿,那濕漉漉的私戶迎門開張,層層褶皺的嫩肉收縮翕合,吞噬著少年莽撞青春的慾望,嘴裡囈語般一邊哼道:「不!不是疼!是癢……是逼逼癢!嗚……好羞人!……」一邊高翹粉臀,極力迎合著寶玉那偌大陽物雁來又去的舂搗。那肉戶纏繞、蠕動、擠壓著肉莖,滋溜滋溜地響個不停。絲絲隱隱的腥臊味伴著婦人香膩的體味,在閨室中散之不盡。果然是:「玉杵沉鉤搖,密壺微滴長。浮桂弄嫦娥,露寒凝白露。」
身下婦人已是意亂情迷,兩人交接羞處纏纏綿綿、迭迭重重糾纏著,讓寶玉不禁心旌搖蕩,口中胡亂吟道:「天有日月,地有山川,嫂牝芬芳,弟承兄後……」聳身大弄,直抵花心,漸漸語無倫次地問道:「好嫂子!你怕癢……我,天天來戳你逼逼!……好麼?」心中那份憐愛滿足、那份不倫羞恥、那份狂亂不羈,如細雨飄逝流連,伴著陽具輕柔的頂套,綿綿密密地聳入那肥膩膩的肉穴。
李紈被戳得陰戶燥熱,櫻唇微張,似哭非哭地泣道:「好弟弟,逼逼癢……要天天……戳!夜夜戳!」隨著這一進一搗,李紈似乎被弄得暈死過去。心底最深處那份少女如水的柔情、新婚燕爾的羞郝、懷孕乳兒的母愛、青春寡居的癡怨嗔恨、無可挽回的宿命和滄桑感,各種滋味如百味雜陳般翻湧而出。如霜如雪的白沫不時從牝孔泛將出來,順著?溝往下淌。牝戶泥濘不堪,室內春意搖曳。

  那寶玉見了,愈發慈悲,吟聲:「陰藏其氣,陽發其精。放之不失,收之不盈。」方才精關大開,浴佛放生,將養多日的小蝌蚪游入婦人牝田,去尋機緣,總算得償自己平生夙願。果然是:「因佛心者,大慈悲是,今能放生,即具慈悲之心,能植成佛之因也。」

  李紈偎貼情郎,承受其精,只覺一股熱流澆牝蕊,心飛飛,魂蕩蕩,如大病未癒一般渾身乏力,癱倒在枕席之上,半晌方醒,喘吁吁道:「心肝二爺,真要了我的命!」婦人閃白閃白的胴體沁著香汗,漾著微芒。那陰牝處濁液潺潺,床褥上污跡斑斑,真個說不出的香艷淫穢。

  寶玉那話兒郎當而出,男人精水混著婦人愛液,泉流無聲,滴落直下。正是:「愛如泉湧涓涓注,兩岸牝草爭肥茂。
  香溪水美碧膩色,清濁相間自分明。」

  李紈牝戶狼籍一片,忙取出汗巾抹拭牝口殘汁,因笑道:「你這偷花賊,我生生被你姦污了。我如今月事才淨半旬。掐指算來,恐是受孕之日。若這一下被你弄得了胎,待分娩生下來時,算你的小侄,還是算你的兒女呢?」

  寶玉也笑道:「俗語說的,寡婦嫁人,給個驢錢。不過是兄死弟娶其嫂,我多給了驢錢罷了。」把個婦人雪白身子、酥潤香乳又摩了一遍。

  不想二人一時戲言,竟一語成讖。日後,寶玉、寶釵二人成婚後,李紈仍難斷與寶玉的舊情,常借請寶玉輔導蘭哥功課為名,與其私相暗通,綢繆依舊。賈府滿門被抄時,負責查抄的官員上報,李紈守寡多年,又不理家,賈家各罪,暫無她參與的證據,而皇帝最提倡所謂貞節婦道,故將她們母子除外,不加拘禁,仍住稻香村裡。在賈府被查抄以後,大觀園裡其他地方都被勒令騰空,加上封條了,唯獨櫳翠寺、稻香村兩處允許暫住。
「鐘鳴櫳翠寺,雞唱稻香村。」寶玉與惜春、李紈舊情難斷,尤其是稻香村依舊雄雞唱晨。兩人男歡女愛,一來二往,「功夫不負無心人」,李紈竟意外懷孕中標,分娩一子。幸得寶釵大義識體,為全李紈貞名,便謊稱自己所生。此事令李紈、寶玉、賈蘭感謝莫名,均稱寶釵為「德言容工,四德俱全」。李紈遂更加嚴格地督促兒子苦讀。賈蘭也不負母親一片苦心,中舉得官,建立功勳,而李紈也就終成誥命夫人。李紈移花接木,自以為得計,哪知寶釵假癡不顛,靜不露機,卻借此輕剪枝籐,叫寶玉恩移愛易,終讓那情郎的萬千恩寵集於自己一身。

  李紈平日雖是心機暗藏,渾不似鳳姐那般聰明外露,其結局也不過是:「桃李春風結子完,到頭誰似一盆蘭。
  如冰水好空相妒,枉與他人作笑談。」
  可見警幻金陵十二釵判詞,本是命中注定,並非空言。此是後話,按下不表。

  卻說李紈笑道:「說嘴的郎中沒好藥,我敢嫁,你可有膽娶我麼?」寶玉親著嘴,道:「心肝,還真是有賊心沒賊膽哩,我告饒罷。」

  李紈聞話,默然良久道:「與爺苟合,節行已虧,將來仍終身守節,也是有名無實。欲做個長久夫妻,又苦於有口難言。必須想法,要得長久相與才好,勿使剩蕊殘葩,空隨流水。」又慮長住榮府,雖則老太太疼愛,終是依人門下。想到這裡,抽泣起來。

  寶玉不忍,慰道:「嫂子說的是,就守著清白,也沒人來替你造牌坊,落得空擔虛名。我決不讓你孤幃守老,依然寂寂春宵。」又發誓道:「我若有心負你,明兒我掉在池子裡,叫個癩頭黿吃了去,變個大忘八,等你明兒做了『一品夫人』病老歸西的時候兒,我往你墳上替你駝一輩子碑去。」

  說的李紈「嗤」的一聲笑了,一面揉著眼,一面笑道:「還只管胡說。呸!把你當塊肉兒,原來也是個『銀樣蠟槍頭』。」

  寶玉接過汗巾來,也將那話兒拭淨,對李紈道:「你這汗巾與我罷。」李紉道:「髒兮兮的,你要他做甚麼?」寶玉把她抱得緊緊的,道:「好嫂子,我留著作個紀念,閒時當念想,睹物感嫂情,兩不見,但相思。」一連親了好幾個嘴。

  李紈心想,她同賈珠正經夫妻一場,也不曾有這番恩愛,真是個:「別有歡娛處,承恩樂未窮。」便一把摟過他脖子來,說道:「親弟弟,你我若能一輩子這般親親愛愛,就是死也心甘。」把個嫩生生的舌尖遞入他口中嗚咂不休。

  二人重聚風流,勃然淫興又起,再行合巹之禮。婦隨夫唱宛轉,男俯女仰,枕畔情態,壓倒牛郎癡女。

  真是個:

  一個是青春孤孀,十載回春,渴中求水,再嘗初婚滋昧;一個是少年英俊,今朝風流,樂善好施,親承雨露之恩。
  一個是朦朧初醒,粗壯玉莖頓雄,探肉穴,提抽頂揉,風流如似偷香蝶;一個是熱鬧重興,嫩嬌陰牝宣淫,叉玉腿,顛迎擺搖,合歡裁就兩情濃。
  一個是鴛鴦枕上施媚,觀音坐蓮,玉腿盤根弄精神;一個是紅羅帳中逞勇,撥草尋蛇,抄點斜劈來刺牝。
  一個是久曠的文君,寡閨空閒,且顧眼前之好事;一個是獨居的潘安,嫂弟情分,只是幫襯些為妙。
  你既空虛,我亦寂寞。互借枕席,侍寢良宵。舊嫂子便為新娘子,小叔伯更作大丈夫,更覺你貪我戀,方才是雨膩雲香,氤氳調暢。從此「二五之精,妙合而凝」。

  這一夜,這少婦與那少年羅幃共寢,盡情恣意,相親相愛,兩意相投,幾度香汗透胸,玫瑰著露。兩個賢嫂弟,閨床競技,你替我舔屄親乳,我替你吮屌吹簫,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竭力盤桓,全無一絲羞怯之態,果然有「更高、更快、更強」之風采。

  雲雨既散,二人同衾共枕,極情盡致,曲盡溫存,各訴衷曲。此時已聞更雞唱曉,李紈對鏡梳妝,寶玉便為畫眉理鬢。少頃妝畢,相顧而笑。寶玉意欲未盡,歎道:「真是歡娛嫌夜短,卻恨金雞報曉早。」李紈叮囑道:「好二爺,不可走漏了風聲,行事隱慎些。」寶玉點點頭。

  至曉臨別,兩人一夜未曾合眼,卿卿噥噥,道不盡的溫柔,說不出的纏綿。李紈殊有戀戀之意,遂起身叫醒香菱,一路往後園而去,引至院門,香菱自回樓去了。

 話說李紈與寶玉私盟訂情後,兩個雲情雨意,溫柔纏綿,難捨難分。那寶玉博愛無私,抽空還要去櫳翠庵,與妙玉、惜春相親相近,賢師徒三人共參歡喜禪,同悟男女雙修之妙境真諦。這呆爺倒也慷慨大度,每回挺起靈根,妙植佳人牝戶,情濃欲盡時,這邊收取些牝池之瓊漿玉液,那邊佈施些自家之雨露恩澤。這少年純陽精液,可謂天之靈、地之氣,直把妙玉、惜春澆灌得更如初浴少女,越發紅潤飽滿,盈盈款款,一時間羨煞鴛鴦,妒煞比目。寶玉三天兩頭也得去相伴寶釵、黛玉、湘雲、探春等眾紅樓姐妹,掏心掏肺的,互訴些心曲。

  賈府乃禮義大家,寶玉免不得還要抽身向王夫人、薛姨媽、趙姨娘那頭晨昏問安,受命留下來伴眠解乏,行些兒子天倫孝道。寶玉有時到賈母住處點卯,請安道乏,那鴛鴦姑娘服侍賈母睡後,就要拉著寶玉到自己小屋內,兩人少不得一番鴛鴦戲水,共浴愛河。

  這寶玉就有些分身無術,卻不忘警幻訓言,替天行淫施愛,從無怨言牢騷。那李紈自與寶玉陰陽交媾後,如同久旱之的後得了及時雨,更是春意盎然、含露生鮮;又好似少女初戀,愛慕寶玉風姿,食髓知味,如饑思食,起先僅要求情郎五日一小聚,十日一大聚。兩個新歡是一來兩往,情好無比。

  那呆小叔寶玉倒也罷了,畢竟少年英雄,招之即來、來之能戰,自然是拿得起、放得下。這賢嫂李紈卻猶嫌不足,越發性起,真把小叔視為自己造化之物,如同「盤中之餐,一日不可或缺」,短日長夜的輕易不肯放過,勉強要求三日一小聚,六日一大聚,才堪堪滿足心願。日間兩人是唇舌交纏,耳鬢廝磨,或談些虛詩閒詞,或是彈琴弄簫,或是賞雲觀花;夜間則相擁而眠,肌膚相親。真個是:「雲淡淡天邊鸞鳳,水沉沉交頸鴛鴦。」

  李紈處事精細小心,生恐下人嘴多言雜,走漏了消息,偶爾就拉香菱,與寶玉同上閨床。主僕二人效那娥皇女英,赤身露體地共侍一夫,其情可鑒。加之李紈自幼飽讀聖賢詩書,為人端莊賢孝,自然明白「獨樂樂,與人樂樂,孰樂?不若與人。」的道理,又讓寶玉施惠給屋裡的小丫頭齡官、執事的周瑞家媳婦。那寶玉乃是信純厚實之人,有甚事只顧賢嫂吩咐,無不欣然領命。果然是:「道法自然,無為而無不為。」

  那小丫頭齡官,本是賈家買來唱戲扮小旦的,生得眉蹙春山,眼顰秋水,面薄腰纖,裊裊婷婷,大有黛玉之小女兒嬌態,且戲又唱得極好。元春省親時,她的演唱便得到了賈元春的稱讚。她本與賈薔相好,哪知賈薔竟是情薄義寡之人,待到宮中老太妃薨了,朝廷下令,各官宦家中凡養優伶男女者,一概蠲免遣發。賈府決定,買來的十二個伶官願意回去的,叫父母來領回去,有不願意回去的就留下。危難時刻,齡官竟不到賈薔的相助,幸虧李紈收留在屋內,齡官、賈薔兩人就此恩斷情絕。

  齡官遭此情劫,本是心如死灰,哪知還能得到寶二爺情愛,如同「天降甘水、地出澧泉。」真個是「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寶玉初識齡官風情,果然是嫩枝新芽,欲情勃發。兩個越發如膠似膝,難捨難分,只盼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那齡官小姑娘不通世事,倒也罷了。周瑞家媳婦雖生得白淨豐滿,卻是好花不結果,婚後八載竟是膝下無子,平日暗自哀痛聲聲、涕淚縱橫。沒想到與寶玉一晌貪歡,這呆爺將無數精血注入婦人牝內,雖是春風一度,卻產出個大胖兒子來,可見:「子息從來天數,原非人力能為。」這周瑞家媳婦樂得念佛不迭,對李紈、寶玉二人感恩不盡,暗暗把李紈視為觀世音轉世。

  那李紈的住處稻香花村,僅有數楹茅屋,外面編就兩溜青籬,在堂堂赫赫賈府中,只能算是陋室清居。有賴李紈善持家事,卻是滿園杏花紅,草色入簾青,談笑有情郎,往來無白丁。可以調牝琴,閱性經。無絲竹之亂耳,有性愛之滋養。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曹公曰:何陋之有?果然是和諧府第、有容乃大,充溢著情馨愛香的雅致情懷。看官仔細思之,這李紈本是青春喪偶,材不足以成大事,卻深明「女人當自強,情愛不等人」的道理,自然穩穩做的賢妻良母。凡此種種境況,一言難敘,可見人生情緣,各有定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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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7-6 09:26:51 |顯示全部樓層
端的好文,若是弄個完整的大部頭就絕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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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8-5-27 16:21:30 |顯示全部樓層
紅樓夢、西廂記其實都可以改編成H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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