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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限制級] 【雙面戀人】(限)著:伍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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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6-20 16:47:31 |顯示全部樓層

伍薇 橘子說039-雙面戀人.jpg


書名:雙面戀人
作者:伍薇
出版:狗屋出版社
系列:橘子說 039

文案:
序曲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愛卻不能在一起;
而是,明明無法抵擋這股思念卻還得故意裝作絲毫沒有把你放在心中。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不是,明明無法抵擋這股思念卻還得幫意裝作絲毫沒有把你放在心中;
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對愛你的人掘了一條無法跨越的溝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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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6-20 16:48:05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章

  「我不想去啦,你就別吵我了。」

  辛蕾挑眉望著眼前正與一堆報表奮戰的夏蕊荷,對於她像在趕蒼蠅似的動作頗有微詞,但仍不放棄地努力游說。

  「喂,真的很好玩耶,想想你都快二十八歲了,卻只知道工作,一點新鮮事都沒嘗試過,何不趁著你二十八歲生日那天,讓本小姐帶你好好去玩玩!」

  夏蕊荷這會兒總算抬起頭了,她推高鼻梁上的烏絲框眼鏡,眼中有著笑意。

  「我沒像你這麼好命,有錢有閒玩遍大江南北,我要工作,不然怎麼生活?」

  這就是夏蕊荷,她向來安於過平淡的日子,生活的目的似乎只為了工作。她沒有特定的喜好,對任何事皆淡然處之,唯獨工作可以讓她在瞬間變成萬夫莫敵、沖鋒陷陣的女強人。

  辛蕾揮著白皙的玉手,對夏蕊荷的調侃完全不以為意,並轉而說道:「依你的條件,實在不應該待在這種小公司,我叫我爸安排個經理的職位給你泡准能滿足你工作上的成就感。」

  這就是辛蕾,台灣「精燦集團」董事長的掌上明珠,所有千金大小姐的特性——高傲、嬌氣、揮霍、好玩,在她身上全都看得到。

  或許在外人眼中,辛蕾是個成天不務正業,只知玩樂的千金小姐,但夏蕊荷知道,辛蕾之所以這樣做;只是為了氣氣她那對忙碌的父母親罷了。辛蕾並不是真如她所表現出來的那樣「放蕩」,否則保守拘謹的她又如何跟辛蕾成為好朋友!

  夏蕊荷淺淺一笑,婉拒道:「不了,你家那種大公司人才濟濟,我還是待在這種小公司裡,比較容易找到成就感。」

  辛蕾聳了聳肩,對於夏蕊荷的拒絕早已司空見慣。「好,不談這種沒營養的話題,那我剛才說的,你覺得如何?我帶你去尋樂狂歡一番!」

  夏蕊荷將打好洞的報表紙平整地放進資料夾裡,頭抬也不抬地問道:「你要帶我去哪裡?」

  「喂,我說了老半天,你不要告訴我,你一句話也沒聽進去?!」辛蕾揚高聲音問道。

  夏蕊荷抬起頭,一臉無辜地回答。「我前一秒才將帳抓平,你剛才說的話,我的確一句也沒聽進去。」

  辛蕾手撫著胸口,強忍住罵人的沖動,要不是她和夏蕊荷是從小交往至今的好友;早就摸透她的個性,否則依她自己不是挺好的火爆脾氣,夏蕊荷早就躺在地上喊救命了。

  她深吸口氣,算了,她這一輩子算是栽在夏蕊荷手上了!

  辛蕾從皮包內拿出一張設計特殊的黑色名片,名片正中央印著一個凸起的字——焚,以及一組地址、電話。

  辛蕾將名片遞到夏蕊荷面前。「就是這裡。」

  夏蕊荷皺起眉頭,只覺眼前這張黑色名片看起來很詭異。「這是打哪來的名片?」

  辛蕾神秘兮兮地笑著。「健身房的朋友給我的,聽說棒透了!」她的雙眼閃動著興致勃勃的炯亮光彩。「我們去看看好不好?一定很好玩。」

  夏蕊荷幽幽地歎了口氣,辛蕾的個性就是這樣,別人說哪裡好玩她就一定要拖著她往哪裡跑!

  「這又是哪一家會員制的餐廳啊?」夏蕊荷猜測道。

  辛蕾突然笑得很曖昧。「Friday.」

  「星期五要去嗎?」夏蕊荷看著桌歷,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

  「什麼星期五?」辛蕾差點沒昏倒。「我的意思是,這是一家‘星期五’餐廳!」她特別加重「星期五」三個字。

  「星期五餐廳?!你是說,這是一家牛、牛郎……餐廳?!」夏蕊荷總算會意過來,接著尖叫出聲。「你瘋啦!我們怎麼可以去那種……那種地方!」她簡直無法置信。

  辛蕾舉起手捂住耳朵,她早料到夏蕊荷的反應,只是沒想到一向冷靜的夏蕊荷竟然會尖叫得這麼大聲!

  「你好吵哦,就因為沒去過才更要去見識見識,我們各自‘點’個長得帥又雄壯威武的男人,說不定還能譜出浪漫的一夜呢!」

  夏蕊荷早已滿臉息紅。「我不要去,要去你自己去,我可沒那種膽子。」

  辛蕾漾著奸詐的美麗笑容,像極了包裹著天使外衣的惡魔,她撥弄著披肩的長發。「這不需要膽子的,親愛的,只要你有決心破除處女之身就好辦。」

  啊?!「你……」夏蕊荷頓時語塞。瞧辛蕾擺出一副救世主的模樣,她氣得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差點連話都說不清楚。「你、你、你在說什麼?!我、我、我不去,我的處女之身礙著你啦,你管我這麼多做什麼?我說不去就是不去,辛蕾,你真的會氣死我!」

  辛蕾大笑了起來,難得看到夏蕊荷失控的模樣,這種感覺倒是挺痛快的。「當真不去?好玩耶!」

  「不去!」

  「去啦,夏荷,」夏荷是辛蕾對夏蕊荷的呢稱。「我們是好朋友耶!」

  夏蕊荷氣到七竅生煙。「少拿我們珍貴的友情來開玩笑,我、不、去!」

  「夏荷,去啦!拜托……」

  「不去!」夏蕊荷雙手捂住耳朵,抵死不從。

  辛蕾又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繼續勸說。「去嘛,只是一個晚上,又沒有要你請假,再說,就算請假,也不為過啊,你在這家公司工作了五年,也不見你休假一天,你當公司沒有你會倒啊?」

  夏蕊荷淺笑不語,細細思量辛蕾的話。公司沒她會倒嗎?

  她揚高眉梢,雙眼炯炯發亮,辛蕾有所不知這家公司沒有她真的會倒!

  而這就是她的成就感。

  ◇  ◇ 龍壇 ◇  ◇

  辛蕾走出夏蕊荷的辦公室,嘴角始終噙著微笑。雖然夏蕊荷沒有答應她瘋狂的邀約,但一想到夏蕊荷失控尖叫的模樣,她就想大笑。

  辛蕾踩著輕快的腳步,一頭波浪般的秀發隨風微揚,讓美麗的她更添一絲動人的光彩,也輕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她並沒有因為旁人的注視而有任何的不自在,她就像是天生的女王般,習慣接受眾人膜拜的目光。

  辛蕾面帶微笑地走向停車的位置,但原本愉快的心情,在見到佇立在她車旁的那一抹高大身影時,立刻消失。

  那人悠閒地倚在她的車旁,模樣雖然慵懶,卻怎麼也掩不住渾身散發的力量。

  她看著他,他還是如同半年前一樣那麼的意氣風發,就像頭睥睨眾人的狂獅!而她……

  辛蕾全身繃緊,她生氣地發現自己根本沒將這該死的男人遺忘!

  「看來全世界也只有夏蕊荷可以讓你綻露真實的笑容。」男人落寞地說道。

  辛蕾斂起笑容,走到他面前,強抑下激動的情緒,她挑甘地揚高下顎。「全台北市這麼多條路你不去停,偏偏把車子停在我車子前面,看來我們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辛蕾雙手環胸,冷然地看著眼前的高大男子,凜冽的語氣讓人即使在炎夏之中也能感受到一絲涼意。

  閻煜不發一語地看著她,隨風輕揚的發絲遮住了她的臉龐,他必須握緊拳頭才能克制自己不去碰她。

  他是那麼該死的冷漠!仿佛記憶中深情的他只是她自己的憑空想像。

  辛蕾怒氣沖沖地瞪著他。「走開別擋路!」

  閻煜似乎對辛蕾的話充耳不聞,仍一動也不動地杵在她車旁。

  辛蕾見狀,火氣頓時又上竄了幾分,於是伸手欲將他推開,不料卻被他一把握住。辛蕾震驚地停止動作,這是自從他們半年前分手之後,他第一次碰她……

  「你?!」

  閻煜輕柔地撥去她掩面的發絲,他想問她過得好不好?快不快樂?有沒有想他?是不是還記得他們曾經共有過的愛戀激情!

  最後,他卻心口不一地問道:「你交男朋友了嗎?」

  聞言,辛蕾的臉色立刻刷白,原來……

  她冷冷一哼,甩開閻煜的手,並且用盡全身的力氣將他推開。「原來你費心將我攔住就是要問我這個問題。」辛蕾嗤笑,眼裡閃過一絲怨懟。「你放心,我很努力跟不同的男人混在一起,如果你不信大可去看看最近的八卦雜志,那麼你就會知道我有多努力!」

  辛蕾打開車門,用力將手中的皮包丟進車內,正准備上車時,閻煜再度捉住她的手臂。

  「車開慢點。」他輕輕地說,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辛蕾狠狠一震,她不是沒聽過他叮嚀的話語,只不過沒想到在他們分開半年之後,還有機會再聽到。然而,此時的她,心中充滿了狂大的怒氣和強烈的沮喪,因此對於他的關心,根本無法有半絲感激。而且,她也不認為他真的在乎她。

  辛蕾甩開他的箝制。「閻先生,我想你大概忘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在那晚之後,我們早已沒有任何關系,因此,我的死活也不需要你來費心!」

  「辛蕾!」閻煜生氣地喊她,青白交錯的臉色,明白地顯示他對辛蕾的這句玩笑話相當在意。

  辛蕾先是一震,而後扯開一抹帶著苦澀的笑意。「你老是說我不懂事,不會替人著想,你覺得我任性……」

  「辛蕾……」辛蕾臉上的哀傷深深刺痛了閻煜的心。

  辛蕾聳聳肩,強迫自己擺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樣。「算了,我的事你也不用管太多,我會盡快找到男朋友,到時你就可以完全離開我的世界了。」

  語畢,辛蕾坐上車子,疾駛而去。

  這是閻煜和辛蕾的分手約定,如果辛蕾找到男友,他就徹底離開她的世界。

  閻煜望著車子離去的方向,眼中的悔恨讓深邃的眼更形幽暗。

  ◇  ◇ 龍壇 ◇  ◇

  夏蕊荷瞪著手中的牛皮紙袋,不敢相信她居然被遣散了!

  她原以為永遠不會發生的事,竟然就這麼毫無預警地發生了。

  此刻,她手上拿的就是老板感念她勞苦功高,特地發給她的二十萬元遣散費。然而,手裡傳來的真實重量卻遠不及心頭那股無形的沉重感。

  她想起了一個小時前和老板的對話……

  「這是?」夏蕊荷看著老板遞給她的牛皮紙袋,疑惑地問道,一股不安感充斥在胸臆間。

  老板一臉憔悴地搔著頭。「公司連年虧損你是知道的,本以為遷廠到大陸情況會好些,沒想到那裡的投資環境和我原先的想法出入甚大,我們錯失了最好的卡位時機,所以……唉!我想干脆把公司收起來,再說,我也老了,已經沒力氣在商場上沖鋒陷陣了,現在我只想多休息個幾年。」

  老板歎了口氣,繼續說道:「這些年辛苦你了,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裡,這二十萬就當是我給你的一點補償,我相信依你的能力要再找一份好工作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就這樣,她在一夕之間成了無業游民。五年來所付出的青春與努力,也全數化為烏有……

  唉!辛蕾說錯了,不是公司沒有她會倒,而是就算公司有她,仍然可以說倒就倒!

  沒想到她會在生日當天碰上這種不幸的事,讓她的心蒙上一層灰暗的顏色。

  夏蕊荷歎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牛皮紙袋,開始收拾辦公桌上的私人物品,她無力地將東西一件件丟進紙箱裡。

  此時,桌上的電話響起,她接起電話,還沒開口,話筒裡就先傳來辛蕾超高分貝的聲音,她正熱情地唱著生日快樂歌。

  好友的祝福讓夏蕊荷綻開笑容。「收到收到,別再唱了,我耳膜都快被你震破了。」

  「今天忙嗎,親愛的小荷?」辛蕾在電話那端愉快地問著。

  夏蕊荷苦苦一笑,想起了電視廣告裡的——這種時機,忙碌是種幸福。

  她倒寧願自己忙一點,這樣幸福也多一點,只是……

  由於目前的心情過於紊亂,因此,她並不想在這個時候跟辛蕾提起公司結束的事。

  「忙啊,你說我哪天不忙的!」

  「那咱們今晚去狂歡,徹底放松一下如何?」辛蕾興致勃勃地提議。

  夏蕊荷想起了辛蕾之前的瘋狂計劃。「不去啦,我今天要……」她的語氣先是頓了頓,而後又心虛地繼續說道:「我今天要加班。」

  「啊,你生日還加班啊?」

  夏蕊荷又一個苦笑。「是啊,我哪天不加班!」不行了!再說下去,她的眼淚就要掉下來了。「好啦,收到你的祝福了,我還有事要忙,等會兒再打電話給你,好嗎?」

  「喂,不可以騙人哦,你一定要打給我,我等著幫你慶祝生日。」

  全世界大概只有辛蕾會記得她的生日,還每年費心地幫她慶生,有這樣的知己好友,她夫復何求!

  夏蕊荷忍住鼻間湧上的酸楚。「沒問題,一定打給你。」

  兩人互道再見,加上再三保證之後,夏蕊荷才掛上電話,她無力地跌坐在辦公椅上,虛脫的疲累感覺就像是剛跑了五千公尺的長跑一樣。

  她環顧著四周熟悉的環境,過往的一幕幕如幻燈片般快速地在腦海裡播放著——忙碌的工作、熬夜加班趕出貨叩!叩!叩!

  敲門聲打斷了她的回憶。

  「夏姊,」公司的會計和工讀小妹相偕來到夏蕊荷的面前;並遞給她一張紙條。「這是我們家裡的電話,你有空的話可以找我們吃飯。」

  會計和工讀小妹都是二十出頭的社會新鮮人,在公司裡受到夏蕊荷相當多的照顧,現在公司結束了,她們心裡難免有許多不捨。

  「好,沒問題。」夏蕊荷收起了紙張,並提筆在另外一張紙上寫下自己的電話號碼。「有空找我。」

  工讀小妹的眼裡盈滿了淚水。「沒有工作沒關系,但是我捨不得離開夏姊……夏姊,你要去哪裡,帶我們去好不好?」

  她能去哪裡?這也是她當下面臨的最大問題,在這麼不景氣的大環境裡,她就算有滿腹的學問經歷也得要有機會遇上賞識她的伯樂才行啊!

  夏蕊荷咽下所有憂慮,輕輕地笑開。「我現在也不知道要去哪裡,但是我保證如果有好工作一定替你們留意。」

  會計小姐突然叫道:「夏姊,你可以頂下老板的公司啊,你在公司待了這麼多年,對公司的運作以及各家廠商都很熟悉,你接下我們公司絕對沒有問題的!」

  工讀小妹接著附和。「對啊!如果夏姊真的願意的話,那就太好了!」

  夏蕊荷對自己的未來根本毫無打算,看著眼前兩人開心而充滿希望的模樣,她也只有淺笑回應了……

  ◇  ◇ 龍壇 ◇  ◇

  一個小時後,夏蕊荷收拾好一切,抱著紙箱走出公司大門,告別了五年來辛苦經營的工作。她心中除了悲傷不捨之外,更強烈的是那股茫然的空虛感。

  她步出辦公大樓;抬頭往天邊望去,落日晚霞仍如往日那般熟悉,只是……

  抱緊懷裡的紙箱,她回頭看了過去進出五年的辦公大樓好一會兒,才慢慢地跨出離開的第一步。

  黃昏時分,滿街都是趕著回家的人潮。准時回家曾是她最羨慕卻少有機會發生的事,但從今以後,她再也不必羨慕別人了。

  路上的人群—一和她擦身而過,每個人似乎都有自己的目標,而她呢!她的目標在哪?

  現在她該上哪兒去?回家!不,她不想回那個空蕩蕩的租屋處,那她還可以去哪裡?看電影?逛街?找朋友?

  夏蕊荷扯開一抹無力的笑,她頓時發現,除了工作之外,她的生活根本是一片空白。

  這一刻她有種被完全打敗的挫折感,不禁懷疑這些年來,她這麼拼命的工作到底是為了什麼?

  夏蕊荷惶恐地停住腳步,突然發現自己仿佛是具沒有靈魂的空殼子,孤零零地身處在這個忙碌的世界裡,早已搞不清方向了……

  這時二名穿著時髦的年輕女子和她擦身而過,女子因些微的碰撞而回頭向她致歉,然後轉身走開,但女子身上的香水味和同伴間的談笑聲,卻久久不散……

  那名女子長得很美,全身的打扮看得出來是相當用心的結果。

  反觀自己,一貫的襯衫,單色裙子、平底鞋、毫無妝點的臉;一雙美麗的眼睛,被眼鏡掩去了光彩;原本一頭絲緞般的柔美長發,也因為她不想費時整理而剪短,她整個人看起來就是那麼的空洞而乏味。

  她有多久不曾用心妝點自己?又有多久不曾放下工作,徹底地放松一下?

  完全沒有!她的人生竟是這般枯燥而且不帶任何色彩,現在連唯一堪稱重心的工作都沒了,她的人生剩下什麼呢?

  夏蕊荷無力地垂下頭,卻不經意地瞥見紙箱最上頭的黑色名片,這是辛蕾忘了帶走的名片,沒想到自己不但沒將它丟掉,還順手收進箱子裡,而還正巧和二十萬的遣散費擺在一起……

  一個念頭猛然竄人腦中,夏蕊荷緩緩地笑開來,也許是上天憐憫她的狼狽,所以特地給了她這樣的指示。

  好,就這麼決定了!夏蕊荷拿起牛皮紙袋和黑色名片,然後毅然決然地將紙箱丟進大垃圾桶裡,徹底宣示與過去一刀兩斷,不再留戀。

  今天是她二十八歲生日,此刻,她知道自己該如何度過了。




  第二章

  五個小時後,夏蕊荷出現在黑色名片上所標示的位置。這是一幢獨棟且現代感十足的黑色建築物,店名——一焚,像是火烙般鑲刻在鋼制的門板上,在暗藍燈光的照射之下更形詭異。

  夏蕊荷不自覺地心跳加速,她摸摸身上用錢堆砌出來的「裝備」,想借此增加一點勇氣,結果卻發現自己的雙手正微微顫抖著……不,她該更有自信才對!

  她這身出色的裝扮可是耗掉她四分之一的遣散費,用心打造出來的。包括全新的發型,凸顯臉部輪廓的彩妝,絲質的純白貼身洋裝,高得讓她腳趾甲發痛的高跟鞋,以及手上拎的昂貴珠飾小包包……所有的裝扮,完全符合她的要求——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千金小姐。

  她是做到了,她的外表的確因金錢的輔助而完美無缺。但她的膽子似乎沒有跟著變大,她甚至緊張到頭痛……

  就在她掙扎著要不要進去時;已經有人替她作了決定。

  一名高大英挺的外場接待走向她。「美麗的小姐,一位嗎?」

  「……是」

  「請您隨我來。」

  夏蕊荷硬著頭皮跟隨他走進室內,迎面而來的是PUB獨有的煙霧,傳進耳裡的是熱鬧的音樂,也許由於性質的關系,這間PUB似乎還彌漫著某種特殊的情欲味道。

  男侍將她帶領到一處半開放式的座位,在半個人高的毛玻璃阻隔下形成一個獨立的空間,同時也可以約略看見外頭的情形。

  此時,另一位侍者端著一杯有花朵裝飾的香擯走了過來,他將杯子放在夏蕊荷面前的桌子上,並出聲問道:「美麗的小姐,今天是第一次來嗎?」

  男侍眼裡閃著贊賞的光芒,夏蕊荷發現自己很喜歡這種無形的贊美,勇氣也跟著增加了一點點。

  她深吸口氣,淺笑道:「是,我第一次來。」

  男侍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很快切人主題。「那小姐是否有指定的男伴來替您服務,還是需要我幫您介紹?」

  男伴?!「不,我、我沒有指定的男、男伴……」夏蕊荷有些不自在地回答。

  男侍依然殷勤地笑著,這種「初學者」,他見多了。「那容我來替您介紹好了,小姐喜歡什麼類型的男人,是粗獷豪邁的,還是英俊斯文的?」

  見夏蕊荷沒有反應,侍者稍稍頓了下後,又繼續說道:「還是小姐喜歡有特殊財經背景的上班人士?」侍者熟稔地列出各種男人的類型,供她參考。

  夏蕊荷覺得這簡直跟市場買賣沒有兩樣,只是交易的貨品換成了她不甚熟悉的男人。

  她看著四周,整間PUB滿是長相出色,身材一等一的「男伴」,他們的身邊都圍驍著珠光寶氣的女人。在這充斥聲色情欲的酒肉叢林之中,男人似乎成了女人渴食的嘴邊肉,不,也許女人才是男人極欲誘捕的大肥羊,男女雙方各取所需,這就是市場供需平衡基本概念……

  「小姐,您認為呢!」

  男侍親切地問話,打斷了夏蕊荷的冥想,她趕緊回過神來,對於自己竟然在這個時候想起總體經濟學,感到有點哭笑不得。

  她尷尬地笑了笑。「等等,我看一看……」

  她對男人並沒有特定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樣類型的男人。不過沒關系,只要能找到一個看起來順眼,不會油頭粉面的男人就好。

  夏蕊荷四處張望,尋找著符合自己標准的男人……

  突然,她在吧台邊找到了今晚的目標。那男人獨自喝著酒,有一句沒一句地和酒保閒聊,自在悠閒的姿態與其他的男伴截然不同。

  他雖然坐著,但以腿長的比例看來河以知道他一定很高,而挺直的背脊,與寬闊的肩膀,在在說明他有一副挺拔的好身材。

  他沒有作精心打扮,深灰色的領帶松垮地掛在藍色襯衫上,襯衫的衣袖卷至手肘,露出精壯的手臂;些微凌亂的黑發不像其他的男伴以發雕梳理整齊,卻反而散發出一絲狂放的氣息,至於他的長相……夏蕊荷努力尋找適合的詞匯來形容他。

  他真的非常帥,沒有一絲的矯情作態,使他顯得十分自信而干脆;成熟的男人味足以讓所有的女人為之瘋狂;渾身上下散發的狂傲氣勢更是懾人。無疑的,他相當的吸引人。

  「我要他。」夏蕊荷大膽地說出她的選擇。

  男侍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詢問道:「穿酒紅色襯衫的那一位?」

  「不,」夏蕊荷無力地抽動嘴角,她對長得比女人還要嬌媚的男人沒興趣。「是穿藍襯衫、在吧台喝酒的那一位。」

  男侍了解她的「需求」後,立刻大驚失色。「小姐,您誤會了,他不是……」

  夏蕊荷抬高手打斷男侍未完的說辭,她早料到他的身價一定不凡,否則他身邊不可能沒有半個女客人。

  幸好她早已做好萬全的准備,她由珠飾小提包裡,拿出一整疊的鈔票,闊氣地擺在桌上,同時鼓起勇氣再度宣布。「我就是要他。」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決定要給自己一個特別的生日禮物,她想和灰姑娘一樣,擁有一個愛她、重視她、呵護她的王子,就算只有一夜也好。

  男侍面有難色。「但他不是我們店裡的男公關啊!他只是個來喝酒的客人。」

  哪個正常的男人會跑到星期五餐廳喝酒?夏蕊荷完全聽不進男侍的解釋,她認為這只是他的搪塞之詞。

  她既然已經決定將瘋狂的計劃付諸實行,再怎麼說都不能讓自己有一絲的遺憾。於是,她霍然起身,筆直地往吧台走去。

  今晚,她打算用剩余的遣散費買下自己屬意的生日禮物。

  夏蕊荷來勢洶洶的姿態,引起了吧台邊所有客人的注意,自然也包括她的目標。

  男人緩緩抬起頭,獵鷹般的犀利眼眸直視夏蕊荷。

  夏蕊荷停下腳步,心狠狠地一抽,她現在總算了解為什麼小說上老寫著「震懾在他犀利的目光之下,心宛若遭利箭射中一般」,因為,此刻的她就是這樣的感受!

  「有事嗎?」男人低沉的嗓音冰冷得讓人不禁打起寒顫。

  夏蕊荷深吸口氣,將手裡緊握的一止鈔票放在他面前,慌忙之中,她不經細想便扯下一個漫天謊言。

  「聽過‘精燦集團’嗎?我是辛蕾,精燦的大小姐,今晚我要買下你。」

  辛蕾!他所知道的辛蕾是個風評不佳的千金小姐,她雖出身名門世家,但言行舉止卻完全不符合她應有的身分。

  聽說她十分好玩,男女關系復雜,整個上流社會對於她的評價只有「放浪形骸」四個字。

  但基於策略聯姻之故,她極可能是身為「邢氏企業」接班人的他將來要娶的女人。

  邢立偉看著眼前可能的「未婚妻」人選,對於她涉足星期五餐廳,以及提出要買下他過夜權的建議,他並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畢竟就利益的觀點來看,娶辛蕾是最佳的選擇。況且她既然好玩,想必一定很會安排自己的時間,而他要娶的就是一個不需他多加關照的女人,因此,辛蕾在這方面非常符合他的要求。

  只是……眼前這個女人,雖然身著華美時髦的服飾,但展露出來的氣質卻是那麼的保守,完全不像辛蕾該有的模樣。

  他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沒有任何動作與反應,只拿那種會凍死人的目光冷冷地看著她?在他壓迫感十足的審視下,她覺得自己的勇氣好像正一點一滴地消失。

  她趕緊趁著勇氣尚未完全消失之前,最後一次說道:「這十五萬是我付出的代價。」

  他仍然不發一語,於是她將他的沉默當成是拒絕的表示。

  「那……好吧,我找別人……」強摘的瓜不甜,既然他不想接受,她也強求不來。再說,這麼大的一間店,她應該能夠找到其他可以吸引她的男人。

  夏蕊荷伸出手欲將桌上的鈔票收回,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他的大手突然覆住她的手背,阻止了她的動作,也狠狠地嚇了她一大跳。

  猛地,一道強烈的電流由她的手背快速竄至全身,讓她感到一陣暈眩。「你?!」

  「成交。」

  啊?!夏蕊荷當場傻眼。「成、成交?!」

  「沒錯。」

  邢立煒輕輕一帶,將夏蕊荷拉往懷裡,隨即封住她因驚愕而微張的紅唇。

  「我們將有瘋狂而且激情的一夜。」

  等夏蕊荷從霞驚中恢復過來時,她的人已經在邢立煒的車上了。

  她是怎麼走出餐廳的?又是怎麼上他的車的?她為什麼完全沒有印象?還有。他要帶她去哪裡?

  連串的疑問,讓她十分不安,而最教她感到困惑的原因——他吻了她!

  他怎麼可以如此自然的去吻一個陌生的女人?

  但轉念一想,她突然覺得自己是天字第一號大笨蛋。「親吻」對他而言,不過是「營業項目」之一,她有什麼好覺得奇怪的。

  夏蕊荷望向身側的他。在近距離注視下,她這才了解到什麼叫作好看的男人。她可以用嬌艷的花朵來形容美麗的女人,卻不曉得該以什麼樣的詞匯來形容眼前這個好看的男人,他具有十足的男子氣概,而且比她所看過的男人都還要有權威感。

  只是,這樣的男人為何會從事牛郎的工作?他完全不像是個會服侍任何人的人,反而比較像是縱橫商場的領導者,她甚至可以從他身上聞到「商業」的味道。

  還是說,做這行的人本來就需要具備這些常識,好應付各種客人!

  許多的疑惑在腦子裡盤旋,好一會兒,她才想起自己應該先問清楚一個問題。「嗯,我、我們要去哪裡?」

  「你說呢?」他回答聲音低沉而慵懶。

  他那曖昧的語氣,讓夏蕊荷起了一陣戰栗。

  「你想去哪裡?還是你有習慣去的飯店旅館?」

  夏蕊荷忍住昏眩,她不自覺地揪住胸口,如果今晚的話題都是這般勁爆麻辣,她相信自己很快就會昏倒,然後進醫院急診室度過她的二十八歲生日,而原本的瘋狂計劃將全部報銷!

  邢立煒打趣地望著她豐富誇張的表情,她似乎相當的害羞拘謹,完全不像他所認知的「辛蕾」。是故意裝模作樣嗎?不,她那手足無措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是裝出來的。

  他本想看看辛蕾能夠放浪形骸到哪種程度,但望著身旁羞澀嬌小的她時,他卻不自覺地淡去原本挑釁的心態,臉部的線條也跟著變得柔和。

  「還是你想去吃個東西?」

  十五萬買他就只是去吃個東西?!

  「不,」夏蕊荷緊握著擱在膝上的雙手。「我買下你,就不只是吃飯而已。」她的眼中閃著堅定的光芒。她要按照原定計劃,過一個「特別」的生日。

  她一定是鼓起很大的勇氣才能說出這席話,邢立煒打趣地看著她,對於她的「大膽」,他沒有任何鄙夷,反而充滿了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原因促使她這麼做?

  「還是你想去我住的地方?」

  邢立煒突然冒出這句話,讓夏蕊荷的心陡地漏跳了一拍,一個含氣使她咳嗽不已。

  邢立佛見狀,立刻將車子停在路旁。

  夏蕊荷咳個不停,一張小臉脹得通紅。邢立煒體貼地將她抱在懷裡,拍著她的背,替她撫順呼吸,不過這樣親密的接觸反而使她更加慌亂,她掙扎著想推開他的懷抱。

  「別動。」

  邢立偉輕聲斥責,夏蕊荷立即停止了掙扎,她安分地偎在他懷裡,但又刻意保持距離不敢將全身的力量依附在他身上,這使得她渾身僵硬。

  邢立煒淺笑,如果她一直是這副驚慌的模樣,那麼他敢保證,今晚他們鐵定相安無事。

  只是,一股不知打哪裡來的沖動,讓他不想就這麼相安無事的度過一整晚。

  邢立煒溫柔地揉著她的腰際。「放輕松。」

  夏蕊荷克制住閃躲的沖動,讓自己放松去接受他所施予的魔法。

  他的手似乎有一種魔力,使她漸漸放松肌肉,呼吸也跟著慢慢順暢,她偎在他懷裡,感受著他的力量與氣息。

  太溫柔了……夏蕊荷竟覺得鼻頭一陣酸溜,這也許是他對待客戶的一貫方式,但從未有如此經歷的她,卻深受感動。盡管這樣的感動很多余,可她還是忍不住。

  「謝謝你,我好多了。」

  她試著離開他的懷抱,然而在仰首接觸到他深邃的雙眸時,她立刻喪失了思考的能力,他眼底的溫柔宛若一張具有魔力且綿密的網,將她緊密地包裹住。

  邢立煒抬起手以指腹輕撫著夏蕊荷細致的臉龐。

  他離她好近好近,近到彼此的氣息融在一起,就算她再毫無經驗,也知道自己會和眼前的男人發生什麼事……。

  恐俱的感覺不斷地擴張蔓延,直到這一刻她才猛然驚覺自己的慶生計劃有多麼可笑,她根本玩不起!

  她應該就此打住。「對不起,我想我們不該這麼做……」她雙手撐著他結實的胸膛,可憐兮兮地說道。

  他毫無預警地吻上她,凍結了她的思緒,不同於剛剛在餐廳裡的淺吻,這個吻顯得激情、火熱……

  他又吻了她?!夏蕊荷呆愣地瞪大雙眼。她忘了心中的恐懼,任由他灼熱的唇舌探索著她的甜美,她緩緩閉上了眼,柔順地接受他激情的掠奪。

  良久,邢立煒離開她的唇,他撫著她櫻紅的唇瓣,目光炯亮如火炬。

  「你早已無後路可退了。」他輕輕地說。

  夜更深了,月光由窗外投射進來,為屋裡增添一絲溫馨柔和的氛圍。

  夏蕊荷穿著浴袍由浴室走了出來,她用浴巾擦拭著潮濕的頭發,腳踩著毛絨絨的拖鞋,一切就如同往常一般。

  這是她家,她租賃的小套房。最後,她還是選擇回到她所熟悉的環境,雖說讓陌生人進自己家門是件高風險的事,但她已無暇思考這麼多了。

  她的套房並不大,走出浴室就看得到床和……靠在床頭的男人,老天!他居然還半裸著身子,露出精壯結實的胸膛!夏蕊荷得了一下,紅暈迅速染上粉頰。

  「抱歉……讓你久等了,你要喝杯熱茶嗎?」她緊張地問,雙手無措地絞著手上的毛巾。

  他靠在床頭,雙手環胸,濕漉漉的頭發顯得性感狂亂。那神態極度危險,卻又魁惑人心。

  在他炯亮黑眸的注視下,夏蕊荷心跳狂亂、口干舌燥;她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體內正流竄著一股她所不熟悉的欲望……那是人類原始的欲望。

  「過來。」他不容違逆地說道。

  這是她家啊,可為什麼她絲毫感覺不到丁點的安全感。

  她微顫著身子,緩慢地走向他。「你要不要再來杯熱茶,還是咖啡?不然的話……啊!」

  話沒說完,她就被扯進一堵熱燙結實的男性胸膛裡,牢牢地被困住。

  「老天!」夏蕊荷輕叫出聲。

  邢立煒親密地將她擁進懷裡,仿佛這是天經地義事,他撫順她潮濕的短發,接過她手中的毛巾溫柔擦拭。

  「我不叫老天,我的名字是——邢立煒。」他以低沉的嗓音戲濾地說。

  「我叫……辛蕾。」她心虛地垂下眼簾,吶吶地回道。

  邢立偉吻著她潮濕的發,雙手圍住她纖細的腰,讓兩人的接觸更為親密,他親呢地撫著她柔美的頸項,汲取著屬於她的香氣,他的動作十分輕柔,仿佛她是絕世珍寶。

  邢立煒溫柔的對待,使她從緊張漸漸放松,柔軟的身軀不自覺地偎在他懷裡。

  「別害怕,你很快就會發現,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天經地義的事。」他意有所指地說。

  夏蕊荷並沒有察覺他的話中有話,她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他是這麼特別,實在不該只是個……午夜牛郎。

  「你的工作薪水高嗎?」她很嚴肅地問,澄澈的雙眸直視著他。

  「很高。」他看出了她的想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底透著打趣的光芒。「我的業績一向不錯,一個月三、四十萬沒問題,這還不包括客人額外給的小費,但我從來不出場,你是唯一的例外。」

  這簡直是天價!夏蕊荷瑟縮了一下,她沒想到這種特殊行業的薪水竟高得讓人咋舌。這麼說來,她十五萬買他一夜應該算是便宜的嘍?

  「你實在應該……」

  不待夏蕊荷的道德勸說,邢立煒一個翻身,便將她緊密地壓在身下。

  夏蕊荷明顯地感賢到緊貼著她的男性身軀,是那麼的熾熱堅實,而他腿間的硬挺,更讓她的臉嫣紅成一片。

  「今晚你屬於我。」

  邢立煒輕輕拉開她浴袍的帶子,展露她完美無缺的頸背;他修長的手撫上她柔軟的渾圓,逗弄著敏感的蓓蕾。

  夏蕊荷倒抽口氣,難耐地掙扎。

  他沿著她的頸子吮吻而下,直至軟柔的豐挺……

  夏德荷再也忍不住地嬌聲吟哦。「啊……」

  邢立煒深深吻住了她,將她的喊叫聲吞沒,並纏卷住她的舌,狂霸地掠奪她的甜美。此刻,所有的理智全被拋在腦後,肉體的欲望取代了一切。

  「記住,我是邢立煒。」

  分開她修長的雙腿,他一個挺身將火熱的欲望深深地埋入她的體內……




  第三章

  清晨六點半,鬧鍾的鈴聲大作,劃破了原本的寧靜。

  夏蕊荷霍然驚醒,她反射性地按掉鬧鍾,接著坐起身子、挪開薄被,打算下床打理自己,准備上班。直到一陣冰涼感襲來,她才猛然驚覺自己正全身赤裸!

  她驚呼一聲;再度縮回床上,而就在她躺下的同時,一只強壯有力的手臂立刻橫了過來,緊密地環住她的腰。

  夏蕊荷混沌的頭腳頓時清醒,所有的記憶全數回籠,她記起了自己已成了無業游民,她記起了自己昨晚的瘋狂舉動、激情狂歡……她記起了他!

  「你習慣早起?」他問著,嗓音低沉、性感得讓人心悸。

  夏蕊荷拉上薄被遮掩住自己的赤裸,雖然昨夜他早已經摸透了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寸、每一分……

  「習慣了,我八點半上班……」話一出口,夏蕊荷才注意到自己的錯誤。她是「辛蕾」,辛蕾是不需要趕著打卡上班的。

  邢立煒挑高眉梢。「我不知道‘精燦’的大小姐還需要上班;我記得你並沒有參與公司的業務?」

  夏蕊荷支吾其詞。「不,我、我還有其他的投……投資。」她頓了一下,才察覺到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咦?你怎麼會這麼清楚?」

  邢立煒淺淺一笑,他輕撫著夏蕊荷唯一露在薄被外的細致頸項。

  夏蕊荷狠狠倒抽了口氣,他的手指總是帶著蠱惑的魔力,可以輕而易舉地撩起她深藏的欲望。

  「注意報章雜志是我每天要做的事。」

  夏蕊荷先是一愣,然後才尷尬地笑開。「是啊,這是你們很重要的……在職訓練。」

  邢立煒笑了笑,然後一個翻身將她置在身底下,他邪魅地望著她,仿佛要探進她靈魂深處一般。「是啊,那辛小姐是否滿意我昨夜的服務?」

  夏蕊荷的小臉瞬間脹紅。「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邢立煒扯開一抹慵懶的微笑。「你不知道我在說什麼,那麼一定是我的表現沒讓你滿意嘍?」

  他在逗弄她,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可是,天知道她該如何應對才好?

  夏蕊荷頭壓得更低了,她羞窘得渾身發燙。「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她試著掙扎起身,可是壓在她身上的男人卻一點配合的意思也沒有,他箝制住了她的身子,讓她動彈不得。

  「你想去哪裡?」他問著,滿意地看著她嬌羞的模樣。

  「我……我……」夏蕊荷根本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她羞紅著臉,不知所措。

  他離她好近,近到她可以輕易地感受到他的氣息,她看著他的唇,不自覺地想起他的吻,心跳也跟著不由自主地加快。

  「我不懂……」她囁儒著,並且不自覺地伸出舌頭滋潤自己干燥的唇瓣。

  邢立偉的唇抵著她的唇畔,沙啞地開口:「你什麼都不用懂,只要記得我是邢立佛就好。」

  他的大手隔著薄被刷過她敏感的乳尖,然後收緊手臂,讓她更加貼向他。

  夏蕊荷倒抽口氣,低聲驚呼。「你……」她輕顫著,熟悉的悸動感覺在小腹間亂竄。

  他輕舔過她的唇,再挑情地輕嚙她圓潤的耳垂、雪白的頸項。

  「啊……」夏蕊荷禁不住地逸出嬌吟,她扭動著身軀迎向他,無言地索求更多更多……

  邢立偉解開了包裹她的薄被,手撫過她完美細致的肌膚,直達兩腿之間。

  「記住我是邢立煒。」

  他封住她的唇,激情熱烈地帶領著她前往不再陌生的情欲殿堂。

  他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她,要她記得他是邢立煒!夏蕊荷失神地翻動著手中的果醬刀,不解地想著。

  現在已是接近黃昏的時候,他們才准備要吃一天之中的第一餐,那麼這代表她和他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都待在床上……

  思及此,夏蕊荷的臉立刻染上紅暈。

  雖然她對於男女情事沒什麼實務經驗,但活到二十八歲,該懂的也都懂了,更何況她一天到晚都在聽辛蕾講那些唱作俱佳的黃色笑話,只是,懂歸懂、聽歸聽,等真正做了才知道,那件事和自己原先的想像有些差距。不過……性愛的確是會讓人……沉迷。

  夏蕊荷心猛烈一抽,她一定是瘋了,才會有這種想法。這只是他的工作,他的溫柔並不是只針對她一個人,所以她絕對不能沉迷而且,她也沒有這麼多閒錢,可以允許自己去沉迷。

  「唉!」夏蕊荷無力地歎了口氣。

  關門聲突然響起,夏德荷嚇了一跳,她轉過身,驚慌地瞪向浴室門口,只見剛沐浴過後的邢立煒就站在浴室前,他的腰上圍著一條浴巾,手中拿著另一條毛巾擦拭著潮濕的頭發,他沐浴在黃昏的金色夕陽之中,整個人散發著性感以及危險的氣息。

  她屏住了呼吸,心跳猛然加快。

  「你洗好了……吃點東西。」她尷尬地說,並努力平撫心頭異樣的悸動。

  邢立煒朝她走了過來,他俯身吻她。夏蕊荷輕喘著,茫然地看著近在眼前的帥氣笑臉。

  「會不會不舒服?」他以拇指輕輕摩挲著她酡紅的粉頰,語氣裡有著滿滿的深情。「我不夠溫柔。」

  她萬分尷尬,恨不得挖個地洞讓自己躲起來,但心底卻因為他的體貼而感動不已。

  「不會的……」她試著轉話題。「請坐,家裡不是挺大的。」

  她的話再次提醒了邢立煒一個問題——「精燦集團」的大小姐怎麼可能放著豪宅不住,而屈就自己窩在這間小套房裡?

  邢立煒挑起眉梢,嘴角噙著詭譎的笑意。「我以為你應該是住在豪宅裡,被眾人伺候著。」

  夏蕊荷心頭一緊,趕緊笑開。「因為一個人住在外面比較自由……所以我才選擇租屋。」

  邢立煒定定地看著她兩秒,然後才笑著開口道:「出外獨立是正常的,只是我以為你會自己買房子,而不是租間小套房。」

  夏蕊荷打了個哆嗦,她握緊手中的果醬刀,逞強地聳聳肩道:「在這種不景氣的環境下,買屋並不是恰當的投資,我寧願把錢放在銀行。」

  「是嗎?」他雖然仍有些疑惑,但並不打算再追問下去。

  辛蕾雖是他內定的妻子人選,但對於她,他卻一點概念也沒有,就算報章雜志登有她的相片,他也不願浪費時間在這種八卦緋聞上頭。現在他突然有些後悔,當初為什麼不好好研讀她的八卦絆聞。

  可惜啊,如果早知道她是個動不動就臉紅的小東西,說什麼他都會想盡辦法會一會她。只是這場戲既然已經按照這樣的模式開演了,那麼,他不妨就順著戲碼繼續演下去。

  邢立煒毫不掩飾他戲謔的目光,直盯著夏蕊荷。

  夏蕊荷渾身直打哆嗦,他看她的眼神好奇怪,好像早已知道了一切似的,不,他不可能察覺的,一切都這麼順利,況且只要過了今天,他們就再無交集了,她安慰著自己。

  對,只要過了今天……

  夏蕊荷暗歎了口氣。

  天亮了,窗外燦亮的陽光灑進室內。

  夏蕊荷睜開眼,呆愣地盯著天花板瞧。她以為昨天他就應該離去,只是他並沒有離開。

  從前天晚上到現在,他們除了曾下樓去便利商店買補給品之外,都一直待在這裡。而且,他總是不斷地勾引她,就連用餐或沐浴的時候都不放過。

  他溫柔的舉動、英俊的面容、說話的嗓音,他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優雅迷人,雖然更多的時候,她都只看到他狂猛的那一面。

  思及此,夏蕊荷不禁又紅了臉。

  如果這不是他的工作,她一定會認為他喜歡她;又如果不是早已知道,他只把這當成工作,她一定也會愛上他……

  夏蕊荷抬高手掩住鼻間的酸澀,天啊,她怎麼會有想哭的沖動?

  這種莫名的情緒惹得她心頭發慌,讓她好害怕。

  她知道自己不該喜歡他,因為他是個將愛情當成工作的男公關。她當然不會笨得去相信這樣的男人會迷戀她。她十分清楚,邢立煒溫柔深情的表現,全是為了工作。

  但除了認清之外……她有的卻是更多的自卑。

  她曾經不只一次聽見他用英文在電話裡和人交談,而且談話的內容不光是只有「Hello」、「Goodmoring」、「Howareyou」那些連小娃娃都會的英文,他的英文程度很高,用字相當專業,只是,她的語文並沒有那麼專精,所以根本是有聽沒有懂。

  她當然不是因為他英文程度好,所以才自卑,而是他散發出來的權威氣勢,令她覺得望塵莫及。

  「唉……」夏蕊荷不自覺地歎了口氣。

  「你醒了?」

  夏蕊荷一驚,收回神才發現不知何時邢立煒已經蹲在床邊,用著迷人的笑臉看著她,眼神閃啊閃地直盯著她的胸部。

  隨著他的視線往下看,夏蕊荷這才察覺自己的胸前「坦蕩蕩」,她驚呼一聲,立刻拉過薄被遮住胸前的美好春光。

  他緩緩起身坐在床沿,然後抬起手抹去她頰上的兩行清淚,他望著自己手心上的潮濕好半天,才將視線掉轉向她,探究地問道:「怎麼哭了?」

  夏蕊荷雙手狂亂地抹著自己的臉頰,她知道自己有想哭的沖動,只是沒想到眼淚早就已經潸然淚下。

  她吸吸鼻子,逞強地抬高下顎。「沒事的,你不用管我。」

  他雙手捧著她的臉,俯身吻住她,輕輕地、細細地、誘哄地吮吻她柔軟的唇瓣。

  邢立煒彎下腰連人帶被將她抱起,他緊擁著她,蠱惑的唇舌刷過她迷人雪白的頸項。

  夏蕊荷嬌喘呻吟著,她總是無法抗拒他的吻,不,應該說她總是無法抗拒他的一切一切……

  「我們要去哪?」她囁懦地問。邢立煒輕輕咬開裹在她身上的薄被,他扎人的胡髯刷過她白皙圓潤的胸,刷過她櫻紅挺立的蓓蕾,令她渾身無力地輕顫……

  「洗澡。」他抱著她走進浴室。

  「雙腳環住我的腰。」他的嗓音因極度壓抑而顯得低沉嘎啞。

  夏蕊荷依言將修長的雙腿環在他的腰際,雙手勾住他的肩頭,嬌艷的紅唇輕柔地吻過他的眉、他的鼻、他的唇、他扎人的胡髯……

  邢立偉輕歎一聲,他打開蓮蓬頭,讓熱水澆淋在緊擁的赤裸身軀上。

  他火熱地吻住了她,兩人唇舌交纏,他的大手探進她嫩白的雙腿之間,夏蕊荷無助地扭動著身軀,迎向他。

  「你總是讓我無法控制。」他親吻著她,手指梳過她凌亂的發,而後俯首吸吮她挺立的乳尖……

  「立煒……」她喚著他的名。

  邢立煒滿足地笑著,他托起她的臀,讓她的背抵在牆上,分開她的雙腿,腰一挺便將灼熱的欲望埋進她體內深處,然後有力地抽動。

  「天啊……」夏蕊荷難耐地呻吟。

  激情的汗水和著水花飛濺,窄小的浴室裡,邢立煒帶領著她攀至情欲的巔峰,讓她暫時忘了所有的一切……

  「然後呢?」

  「什麼然後?」夏蕊荷喝口茶,咽下喉中的苦澀。

  辛蕾沒好氣地給了她一個大白眼。「喂,你生日那天突然失蹤,只留了個簡訊給我,說什麼‘我要出去玩,勿擾,再和你聯絡’,你想氣死我是不是,枉費我還准備了一連串精彩的活動要幫你慶生!」

  她失蹤了三天,沒開手機,家裡電話也轉成答錄機,整個人就這麼平空消失了三天,這也難怪辛蕾要生氣了。

  夏蕊荷又喝了口茶鎮定紊亂的思緒,她相當心虛,因為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那三天她有多麼放縱自己。

  「你到底去哪裡了?」辛蕾不放棄地追問,她就不信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南部。」夏蕊荷含糊地回答;視線早被窗外的陽光吸引過去,天好藍,台北的天空像湛藍的寶石。

  「南部哪裡啊?」辛蕾再接再厲地問。「你住哪家飯店。去了哪些地方?」

  夏蕊荷微揚起嘴角。「你好像我媽。放心,我又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女生,偶爾逃家又何妨!我懂得照顧自己。」

  辛蕾哇哇大叫。「你再不好好交代清楚,我一定去向夏媽媽打小報告,說你離家出走!」

  夏蕊荷笑了開來。「請便,我娘一定會很開心我總算開竅了。」她母親一向擔心她過於謹慎保守,一點也不像是個現代女性。

  陽光由窗戶投射而人,夏蕊荷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下,美麗得讓人驚歎。

  辛蕾以審視的眼光打量夏蕊荷,她一向認為夏蕊荷是美麗的,只是她總拘泥於自己保守的裝扮。但今天的她,雖只有簡單的裝扮,卻展露出最完美的氣色,整個人感覺上是那麼的亮眼,像極了戀愛中的女人。

  「你在偷偷談戀愛呦!」辛蕾探詢道。

  夏蕊荷揚高眉梢。「如果我真的談戀愛就不會偷偷摸摸了。」

  辛蕾滿腹疑問。「那你是做了三天的全身保養嗎?夏荷,你簡直美翻了,我們認識二十年了,我從沒看你這麼美過!」

  辛蕾和夏蕊荷從小學一年級就是同班同學,開學第二天就成為「師公聖杯」的好朋友。

  夏蕊荷還是淺淺一笑,她將垂落的發絲勾挑至耳後。「你吃糖啊,嘴這麼甜。」她當然知道自己的改變,她變美了,同樣也變得溫柔。

  「才短短三天你就美成這樣,是哪家護膚沙龍!你別忘了,好東西要和好朋友一同分享!」辛蕾繼續逼供。

  夏蕊荷還是笑著,不作正面回復。

  最後,辛蕾歎了口氣。「算了,你不願說,就算我再怎麼威脅你,你還是不會說。」

  辛蕾吃了口手工餅干。「反正你也請吃飯陪罪了,我再苦苦追問,只會顯得自己沒有水准。」

  夏蕊荷替辛蕾空了的杯子注滿茶水。「我知道你擔心我,你放心,我沒事。」

  辛蕾撫著茶杯上的紋路。「那工作呢?確定不需要我幫忙?」

  夏蕊荷搖了搖頭,眼裡閃著堅定的光芒。「不了,我會找到工作,如果真的不行再請辛爸收留我。」

  辛蕾一聲大笑。「我老爸一聽到你失業,早就准備好一個財務部經理的位置等你來報到,我們‘精燦集團’的大門可是隨時為夏小姐您而開。」

  精燦……夏蕊荷落寞地想著,她不姓辛,卻披著辛家小姐的外衣騙人,她有什麼能耐讓這場騙局平和收場?

  「如何呢?有沒有興趣,老爸說條件隨你開,薪資你自己批。你來不來啊?我沒看過老爸這麼重用一個人。」辛蕾繼續說服道。

  夏蕊荷知道這一定是辛蕾去向辛爸要求的,辛爸是買辛蕾的帳,並不是真的為了她。辛蕾一向不求父母為她做任何事,但,這次她卻為了她的工作而破例。她實在不該辜負辛蕾的一片心意。

  夏蕊荷頓時改變了主意。「那好,我明天去向辛爸報到。」

  「辛爸有沒有反要求什麼?」夏蕊荷打起精神問道,她不相信辛爸會錯失這樣的良機。

  辛蕾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相親嘍。」

  「你要去相親?!」夏蕊荷大感震驚,她知道辛蕾一向很排斥和不認識的人吃飯。

  辛蕾揮揮纖纖玉手。「無所謂啦,反正我正急著找男朋友。」她的口氣一派輕松,眼底卻閃過一絲哀戚的色彩。

  而夏蕊荷注意到了,她看出辛蕾強裝瀟灑。

  「閻煜和你還是老樣子嗎?」

  辛蕾嗤之以鼻地道:「不要把他的名字和我連在一起,我跟那個人毫無關系!」

  「蕾……」夏蕊荷握住了她的手,她甚至可以感覺到辛蕾冰冷的手在微微地顫抖。

  「別安慰我,我沒事的。」

  夏蕊荷暗自歎氣,也不再多說什麼。

  兩人有默契地將視線投向窗外,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直到手機的鈴聲響起打破了岑寂,夏蕊荷接起電話。「喂!」

  「在忙嗎?」電話裡傳來熟悉的嗓音。

  是他。夏蕊荷抑制住狂亂的心跳。「沒有,我在和朋友吃飯。」

  「結束了嗎?」

  「嗯。」

  「給我地址,我去接你。」

  「呢,不用了。」夏蕊荷迎向辛蕾好奇的審視。

  「地址給我。」邢立煒重復說道,並誘哄著她屈服。「我想見你。」

  聽他這麼一說,夏蕊荷不禁紅了臉,他低沉的嗓音好似在她耳際訴說著情話……

  「好吧……」她拿過店家桌上的立牌,念了一串地址。

  「十分鍾後門口見。」

  「嗯。」夏蕊荷掛上了電話,卻還失神地凝望著手中白色的手機。

  辛蕾挑高眉梢,曖昧地嬌笑。「只是接個電話臉就紅成這個樣子,我才不信你沒談戀愛。」

  夏蕊荷收起手機,臉紅得有些不像話。「你想太多了我才沒有。」

  辛蕾拿過帳單洞時打趣地說:「算了,不問你了,等你們穩定後再告訴我吧!帳我付,你去化妝室補個妝,准備會情郎。」

  八分鍾後,夏蕊荷站在餐廳門口等待邢立煒。

  她走出化妝室後,辛蕾已經先行離開了。為此,她感到有些慶幸,幸好辛蕾先走了,否則三人若真碰頭,她恐怕不知該如何解釋,她還是自私的希望這場騙局能夠繼續下去……但願老天寬恕她的罪過和貪心。

  十分鍾到,邢立偉的銀色BMW跑車准時出現在夏蕊荷面前。

  他下了車走向她,意氣風發的姿態仿佛天神降臨一般,讓夏蕊荷渾身為之一震。

  他走近她,順勢將她往懷裡一帶,藉著緊密的擁抱,撫平思念。

  「我想你。」夏蕊荷偎在他懷裡,不再隱藏自己對他的感覺。

  邢立煒俯首在她的紅唇落下一記輕吻。「我也想你。」

  他環住她的肩頭,往車子走去。「辛蕾,你朋友呢?」

  夏蕊荷眼底一黯,但很快又笑開。她要習慣,她一定要習慣,和他在一起,她就必須戴上「辛蕾」的面具。

  「哦,她先走了。」

  邢立偉打開車門扶著夏蕊荷上車。

  「去哪?」她問。

  「我們回家。」這是他的回答。




  第四章

  家。

  她和邢立煒正式同居,住的地方就是她那間小套房。

  兩個人的生活就像一般夫妻一樣,早上出門工作,下了班就回家。

  兩天前,她已經正式接下「精燦」的工作,每天早上准時上班。

  而邢立煒呢?他白天也有工作,他們兩人總是一同離開家裡,他送她到公司,而後他再前往所謂「投資的公司」看看。

  「你猜我老爸找我干麼?」辛蕾挽著夏蕊荷的手臂走過「精燦集團」大樓的旋轉玻璃門。

  「不知道。」

  至於是什麼投資公司,或者他究竟是什麼來歷?她連提都不想提,這對他而言無疑是一種禁忌,她雖好奇,但根本無法詢問,她怕好奇的結果只會暴露了自己的身分。

  「我們猜猜嘍?」

  「你自己猜,我猜不出來。」

  這一刻她總算了解到為何人總是說:說一個謊,要用一百個謊來圓。因為事實正是如此,她很辛苦地維系著她和邢立煒薄弱的關系,哪怕謊言隨時會被拆穿,只要能撐過一分一秒,她都願意!

  「肯定是要和我談相親的事情。」

  「可能吧!」

  自從他們在一起後,邢立煒就沒在晚上外出「上班」過,她好想問,卻不知該如何問起。也好,他一身尊貴的氣勢的確不適合那個工作……

  邢立煒總是准時下班,兩人一同料理晚餐、一同看電視、一同在附近公園散步、一同外出游山玩水,所有的一切看似平和安靜,而且……讓人滿足。

  辛蕾停住腳步,她看著不知神游到何方的夏蕊荷,先是哀怨地歎了口氣,然後伸出手在夏蕊荷面前揮了揮。「回神呦,夏蕊荷的三魂七魄回來哦!」

  夏蕊荷沒好氣地白了辛蕾一眼,並輕捶了下她的肩膀。「現在是鬼月你還亂說話,欠扁啊!」

  辛蕾笑著閃躲。「誰叫你都不專心聽我說話,隨便敷衍我!」

  「我在想財務報表啊,我十號要公告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月初最忙!」夏蕊荷睜著眼說瞎話。

  辛蕾奸笑地戳破她。「是嗎?我看你是忙著想情郎,把我這個老友晾在一旁。」

  夏蕊荷簡直快被她氣死,這小妮子七早八早就跑來她家找她,幸好今天邢立煒提早出門,要不然就撞個正著了。

  「隨你怎麼想啦!」夏蕊荷的心事讓人猜個正著,所以她干脆死命要賴到底。

  辛蕾才沒有那麼好打發,她環住夏蕊荷的肩頭,笑得賊兮兮地。「說啦,到底是誰讓我親愛的朋友如此春風得意呢?」

  「不說。」夏蕊荷嘴角噙著笑意。「就跟你說沒有的事,是你想太多了。」

  「真的不說?」

  「不說。」

  「好,你給我試試看!」

  不顧旁人的眼光,,兩個二十年的至交好友在「精燦」的大廳裡嬉鬧追逐。而這一切全落入一旁角落的高大男人眼裡。

  「那就是辛蕾小姐。」邢立煒的貼身秘書指著前方,提供資訊。

  邢立煒的嘴角噙著笑意。「我知道。」

  他看著「辛蕾」開心地嬉戲著,她笑得愈是燦爛,他的心就愈覺得溫暖。

  她穿著一襲白色洋裝,裙擺隨風飄揚,宛若天上飛舞的粉蝶,煞是迷人。

  邢立煒的笑意更深了,朝夕相處之後,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抗拒她的吸引力,她是那麼的美好、那麼的純真自然「江秘書,向辛老回復,說我同意這樁婚事,請他安排我和辛小姐正式見面。」邢立煒對著屬下吩咐道。

  他等不及想看辛蕾知道他們真正的關系之後,那副驚訝的可愛表情。

  「辛蕾」終將是他邢立煒的妻子。

  「PASS.」

  午後,邢立煒和夏蕊荷兩人各自擁著自己的手提電腦,在四方桌前各據一角,悠閒地和另外兩名玩家玩起線上打牌的游戲。

  「喝茶。」

  夏蕊荷就著杯緣啜了口邢立煒遞過來的花茶,還不忘乘機偷瞄他的電腦熒幕。

  「別藉機偷看我的牌。」邢立偉寵愛地揉著她的細柔短發。

  夏蕊荷嘟著嘴,臉頰染上淡淡的紅潮。「我沒有牌啦!」

  邢立煒打牌的速度和他的行事作風一樣果斷而精確,夏蕊荷和另外兩名玩家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紛紛在線上發出哀嚎慘叫的訊息。

  邢立煒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他通常只會利用電腦來處理公事,對他而言玩電腦游戲無疑是在浪費時間。但,認識「辛蕾」之後,他會陪著她上線打麻將,他會展現他不輕易示人的網頁制作能力,制作一個不同凡響的網頁,只為了看她因驚歎而更加生動的開心表情。

  在商場上廝殺近十載,他獲得許多成就,但,直到她出現,他才真正了解什麼叫作滿足。

  他揉揉擱在他大腿上的修長美腿。

  「好癢……你干擾我打牌啦,不公平!」

  夏蕊荷大笑,試著抽回腿,但邢立煒仍然緊緊箝制著不放。

  感覺到他的異樣,夏蕊荷輕聲詢問:「怎麼了?」

  邢立煒斂去笑意,認真地看著她,深邃的眸子裡閃動著滿滿的情意。

  夏蕊荷突地心跳加速。「你……」

  邢立煒抬起她修長的腿,膜拜似地在她腳背上印下一個真情的吻。

  一股熱意瞬間沖上夏蕊荷的鼻間、眼眶,她努力咽下欲淚的酸楚,然後輕輕地笑開。「你把我當成皇後了。」

  邢立煒拉過夏蕊荷的身子,緊緊地擁抱住她。「你就是我的皇後。」

  夏蕊荷霧氣蒙蒙的眼凝視著他充滿情意的眸子,她笑著說:「那你要放水,至少讓我贏一把。」

  「沒問題。」他允諾。

  她反手摟住他的頸項,大口吸取屬於他的味道,同時忍住想哭的沖動。

  「辛蕾!」他輕喚。

  「嗯!」夏蕊荷胸口一緊。

  邢立煒靠在她耳邊,輕聲低語。「我愛你。」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轟得她腦子一片空白,夏蕊荷無法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你愛我?」她仰首凝視著他,激動地問,淚光在眼裡閃動。

  「是的,我愛你。」

  是啊,倘若他不愛她,怎麼能夠這麼溫柔地吻著她?倘若他不愛她,怎麼能夠這麼深情地凝望著她?

  夏蕊荷投入他的懷抱。「我愛你。」

  沒錯!她愛他,無論真實或虛幻,無論未來會如何,她就是愛他!

  「我知道。」

  邢立煒的雙手在她柔軟的身軀上游,滾燙的唇狂熱地吻上她。「我知道你愛我。」同時霸氣地掠奪她的唇舌。

  夏蕊荷輕聲低吟。「我們的電腦……」

  邢立煒大手滑進她的衣內,解開她前扣的胸衣,同時握住她渾圓的豐盈。

  「他們還在等我們……」

  他炙熱的吻沿著她的頸項一路細吻輕咬。

  「打牌……」她紅唇微張,發出甜美的喘息……

  他抱起她,兩人相擁,雙雙跌落床鋪。

  「讓他們等。」他吻住了她。

  午後,小小的空間裡盈滿了濃濃的旖旎春意與愛戀幸福。

  也許兩人心裡都各有想法,所以他們相當有默契地不去探詢對方的私事,只當彼此是最親密的伴侶。

  「怎麼了?」夏蕊荷邊問,邊替他打上領帶。為彼此著衣已經成為他們之間的一種習慣。

  「什麼意思?」邢立煒不解她突然冒出的問題,深邃的眸子注視著她。他伸出手,撫順她的短發,同時替她將頰上的發絲挑勾至耳後。

  她的臉不禁又染上淡淡的紅暈,雖然兩個人已經一起生活了大半個月,但面對他親呢的舉止,她仍然有著「新婚燕爾」的羞澀。

  「你看起來似乎很開心?」

  「有你我當然開心。」邢立煒在她耳際低語,口吻中有著戲謔的笑意。

  「不過我今天會更加開心。」他語帶玄機。

  夏蕊荷詢問地揚起眉梢。「怎麼說呢?」領帶打好了,她放下手,同時環住他的腰,看來他真的很開心,雙眼甚至因期待而閃閃發亮。

  邢立煒一副神秘的模樣,讓她突然感到一陣不安……

  「今晚我有個‘相親’的晚餐約會,所以相當期待。」他宣布。

  「相……親?」她仿佛被狠狠打了一拳,一時間不如該作何反應。

  「沒錯,我要去相親。」他開心地說著,燦爛的笑容仿佛天邊耀眼的太陽。

  他曾說過他愛她,這句話還在她耳際縈繞著。可他現在卻要去和別人相親,她應該大聲斥責他的花心,不是嗎?

  但,她憑什麼要求他只愛她一人?或許他永遠無法專一地對待一個人。

  夏蕊荷無力地垂下環住他腰際的雙手,她臉色蒼白地看著他開心期待的模樣,同時感覺到自己正快速地墜入萬丈深淵中,任由痛苦凌遲……

  夏蕊荷一整天都無法專心工作,邢立偉要去相親的事,嚴重影響了她的情緒。

  她失神落寞地凝視著窗外的落日斜陽。

  此時,辦公室的門被人大力地推開。只見辛蕾十萬火急地沖了進來,並大聲嚷嚷著。「大事不好嘍!」

  夏蕊荷回過神來,看向辛蕾,有點訝異辛蕾今天的打扮,自從她和閻煜吵翻之後,她便自暴自棄地努力交男朋友從此沒再見過她作這麼端莊淑女的打扮。

  「你要去喝喜酒嗎?打扮得這麼正式?」夏蕊荷椰榆地問。

  辛蕾跌坐在沙發上,她脫掉白色高跟鞋,揉揉發疼的腳跟,太久沒穿包鞋了,她的腳好痛!

  「這是我娘努力了一個下午的成果,天知道我多久沒穿小洋裝了!」辛蕾繼續揉著腳後跟,痛得皺起眉頭。「我討厭包鞋……」

  夏蕊荷倒了杯水給她,然後幫著她揉起腳後跟。「紅成這樣,再穿下去鐵定破皮。」

  辛蕾哀怨地歎了口氣。「沒辦法,我娘親接到我老爸下的御旨,說什麼相親就是要打扮得端莊一點。她老人家還牢牢盯著我,我也只有聽命的分了。」

  又是相親……夏蕊荷眼底閃過一抹痛楚,今天是不是相親的好日子,怎麼她周遭的人都選在今天相親。

  不過,辛蕾會答應相親也是為了她的工作。

  「對不起,你是因為我才答應的。」

  辛蕾揮揮手。「無所謂啦,反正我也想在最短的時間內找一個男朋友,這剛好是個機會,不過呢……」她眼裡閃著算計的光芒。

  辛蕾先啜了口茶,然後幽幽地開口。「你要陪我去。」

  夏蕊荷大驚失色。「我陪你去?!哪有人相親攜伴參加的?」

  辛蕾嘟著紅唇,耍賴道:「你明明知道我討厭和陌生人吃飯,你不陪我,我會坐立不安,只想落跑倒時又被我老爸罵!」

  辛蕾使出苦肉計,目的就是要迫使夏蕊荷同意。

  夏蕊荷無奈地歎了口氣,沒錯,辛爸好像很重視辛蕾這次的相親,如果辛蕾搞砸了,鐵定被罵到臭頭。「好啦,我陪你去。」

  答應了辛蕾的要求之後,她由抽屜裡拿出OK繃,幫辛蕾貼上。「貼上這個應該會舒服點。」

  「嗯,謝謝。」

  夏蕊荷看著辛蕾,明白辛蕾心裡其實也是很苦的,認識二十年,她可不認為辛蕾有多贊成利用相親的方式找尋伴侶。

  「蕾,你對相親的看法是什麼?」她問著。

  辛蕾笑了笑。「相親是個捷徑,如果成功,它可以在最快的時間內改變我們原先的生活模式。」

  沒錯,相親的確是個捷徑,可以很快地認識人,並且快速地決定對方能否成為自己未來的伴侶。

  那麼,他也是這個想法嗎?他也想改變目前的生活方式嗎?

  「那你呢?夏荷,你有什麼看法?」

  夏蕊荷聳聳肩,輕扯嘴角。「還沒碰過,談不上什麼看法,不過這的確是個途徑。」

  畢竟在邢立煒的生命裡,她只是個連真名都無法告知的過客,她早有心理准備,他可能隨時會離開。

  如果,他能藉著相親找到合適的伴侶,繼而結束見不得光的公關生涯,那麼,她也只有真心祝福他了。

  「晚上七點在凱悅飯店,姑且不論相親的對象是哪個路人甲,咱們都去好好大吃一頓。」辛普悠閒地說著。

  夏蕊荷搖搖頭,道:「保持形象,小心別氣死辛爸。」

  「我盡量啦!」

  「對了,你知道和你相親的人是誰嗎?」能讓辛爸看上眼的人來頭一定不小。

  辛蕾擰眉回憶老爸曾經提及的對象。「好像是哪個財團的第三代接班人吧,我記不起來了。」

  夏蕊荷驚歎道:「辛爸果然厲害,相中了一個不得了的人物呢!」

  手機在此時響起,夏蕊荷接起。「喂!」

  「忙嗎?」

  是他……她有一瞬間的僵硬。「還好,剛好有朋友來。」

  「晚上你有什麼計劃?」

  「晚上我要去相親。」夏蕊荷太過心慌,沒說清楚自己是要陪朋友相親。

  「哦!是嗎?真巧呢!」

  「是啊。

  「那再聯絡。」

  「嗯」

  邢立煒掛上了電話。

  夏蕊荷瞪著銀白色的手機,一股心酸的感覺不斷地蔓延開來。

  「我會死。」辛蕾哀叫道。

  「別亂說話。」夏蕊荷輕聲斥責,她扶著辛蕾人座。

  這裡是凱悅飯店,今晚相親的地點。本來說好,要等男方先人座,女方才進去,不過辛蕾的腳已經痛到不行,她們只好先行人坐,讓辛爸和介紹人在餐廳人口等待男方的到來。

  「你還好吧?」夏蕊荷蹲下來替辛蕾脫去鞋子,不出所料,OK繃已經移位,受傷的地方早已破皮,還沁著血絲,辛蕾怕痛是出了名的,這樣的傷口足以讓她痛到想撞牆了。

  夏蕊荷撕掉OK繃,拿出手帕沾了水,拭干血漬,再由皮包拿出隨身的藥品輕輕擦上,之後再幫她穿上鞋子。「反正不會再走路了,你忍著點。」

  辛蕾噙著珠淚,可憐兮兮地點點頭。「謝謝。」

  男方此時來到。

  「女兒啊,這位是‘邢氏企業’的總經理,邢先生。」辛父開口介紹。

  「久仰,我是邢立煒。」

  聽見邢立煒的聲音,夏蕊荷震驚不已,她霍然起身,視線迎上那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深邃眸子,真的是他!

  他是「邢氏企業」的總經理?!辛蕾今晚相親的對象?!

  這個事實讓夏蕊荷如遭雷擊般,渾身僵硬。

  辛蕾起身,有禮地回應。「邢先生,你好,我是辛蕾。」

  邢立煒的反應跟夏蕊荷一樣震驚,他一直以為她就是他今天相親的對象!

  若非有多年在商場上磨練出來的冷靜,他早就沖上前向她問個清楚。

  他渾身僵硬,雙眼直盯著夏蕊荷,由頭到腳、由上到下,她的每分每寸都是他所熟悉的,只是在這一刻卻突然變得陌生。

  謊言終究被拆穿了。

  夏蕊荷不是「精燦」的大小姐,也不是邢立煒原先內定的妻子人選。

  而邢立煒也不是出賣肉體的男公關,而是富可敵國的「邢氏企業」第三代接班人。

  他們兩個人都在欺騙對方、隱瞞對方。諷刺的是,他們的愛情就在欺騙和隱瞞中滋長。只是,當事實的真相公開後,受到傷害的也只有彼此兩人。

  戲已落幕……

  夏蕊荷昂首,平靜地面對他。「久仰,敝姓夏,辛蕾的朋友。」

  此時,邢立煒眼中原本的款款深情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譏消。

  「夏小姐?你長得非常像我的一個‘好’朋友。」他特別強調了「好」字。

  夏蕊荷聽出了他語氣裡的鄙夷之意,同時感受到自己的心被迅速地撕裂……

  但她仍維持著表面的鎮定,淺笑地應對。「是嗎?那真是榮幸了。」

  他們簡單地一來一往,旁人只當這是尋常的交際應對,殊不知其中的暗潮洶湧。

  辛父開懷大笑。「既然大家都認識了,那我們先吃飯,等會兒再慢慢聊!」

  眾人依序入座,夏蕊荷的位子在辛蕾旁邊,和邢立煒相對。

  侍者送來第一道菜及開胃酒。

  辛父舉杯。「來,大家先喝一杯,希望小女和邢總能夠順順利利、恩恩愛愛。」

  眾人舉杯輕酌,唯獨夏蕊荷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夏荷?!」辛營驚呼,她知道夏蕊荷有多討厭喝酒,哪怕只是低酒精的開胃酒。

  邢立煒輕挑眉梢,嘴角揚起一抹幾不可見的諷刺笑意,原來他愛了半個月的女人,真正的名字叫「夏荷」……夏天的荷花,這名字的確比較適合她。

  辛父笑著道:「女兒啊,沒關系,小夏她一定是為你感到高興,才喝酒慶賀的!」

  夏蕊荷平靜地微笑。「沒錯,辛董說得極是。」

  辛蕾擔憂地望著身旁的好友,直覺她不太對勁。「你沒事吧?」

  夏蕊荷點點頭。「我沒事。」她將冰冷的雙手放在大腿上,同時緊緊地交握住。

  邢立煒目睹這一切,他握緊雙拳,極力隱忍狂然的怒氣!

  他舉起酒杯,佯裝出開懷的模樣。「那邢某誠心感謝夏小姐的祝福了。」他也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夏蕊荷失神地望著眼前的景象,其實,她早已看不清每個人的模樣,大家說話的聲音就像是從好遠好遠的地方傳來……




  第五章

  一切恢復正軌。

  回到家後,夏蕊荷動手將邢立煒的私人物品整理打包。

  半個月的時間不算長,所以邢立煒的東西並不多,但夏蕊荷整理打包的速度卻十分緩慢,因為她對於每一樣屬於他的物品,都仔細回味了好久……

  放人最後一件衣服,夏蕊荷拉上行李袋的拉鏈。

  她環顧周遭,感覺到四處都充滿了他的影子,而他深情的話語似乎仍回蕩在空氣中。

  夏蕊荷疲憊地歎了口氣,也許她該換個住處,等時間久了,這段回憶也自然會被封存起來。

  此時,大門被人打開,室內的燈光乍亮。

  夏蕊荷眨眨雙眼,適應突來的光亮,若不是邢立煒將燈打開,她都不知道自己只是就著窗外投射而人的微弱光線打包行李。

  邢立煒瞪視著夏蕊荷手上的行李。「你這是什麼意思?」他的怒氣讓整個室內為之炙熱了起來。

  夏蕊荷昂首,平靜地看著仁立在眼前的邢立煒。

  「打包行李。」她說得雲淡風清,和邢立煒怒不可遏的模樣形成強烈的對比。

  「你打包誰的行李?」他冷聲問。

  「你的。

  聽見她的回答,邢立煒狂燃的怒火再度竄上數分。「你當真想就這樣結束我們的關系,夏荷小姐?」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夏蕊荷忍住幾欲奪眶而出的眼淚。「我姓夏,名蕊荷,夏荷是辛蕾對我的呢稱。」她站起身,勇敢地迎視一臉憤怒的他。「這就是問題所在,邢先生,我們對彼此完全不認識,我們都只是愛上雙方創造出來的假象,你以為我是辛蕾,而我以為你和我是同一階層的人,但事實並非如此。」

  她雙手環胸,突然覺得好冷。「真相既然已經公開,那麼,我也只能夠祝福你。」

  聞言,他沉下了臉。「這是你的想法。」冰冷的語調像是由地底發出來的聲音。

  「我真心祝福你。」她不是不在乎他,但所有的苦澀她都只能往自己肚裡吞。

  他愛的人本來就不是「夏蕊荷」,而是她所創造出來的「辛蕾」。

  「祝福我?」邢立煒握緊拳頭,黑眸裡燃燒著兩簇火炬。

  他從齒縫迸出話來。「這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我不可能這麼簡單和你結束,你記住這點。」

  「你!」她渾身僵硬,難得的怒火在體內快速凝聚。「要不然你想怎麼樣?!」

  從知道他的真實身分後,她就努力地試著遺忘他,甚至連喜歡的住處都打算放棄,偏偏他硬要將她的努力打碎!

  「我想怎樣?」他挑眉,譏消地回道。「我想怎樣你就能讓我怎樣嗎?」

  夏蕊荷握緊雙拳,情緒瀕臨崩潰的邊緣。「我不想怎麼樣,我只想結束!」

  邢立煒怒火中燒地攫住夏蕊荷的肩頭。「你想都別想,這輩子你只能待在我身邊,不許離開!」

  夏蕊荷悲慟的淚水奪眶而出,她不該在這節骨眼上流淚的,但是兩天來的壓力,已讓她無法承受,從一開始知道他要去相親,到後來發現他是辛蕾相親的對象,接著兩人真實身分的曝光……這世事完全擊垮了一向冷靜的她。

  她推開他的箝制,身子無力地滑落在地,她低聲吶喊:「你別這樣好不好,你有沒有替我想過,你好自私……」

  夏蕊荷難得的脆弱消退了邢立煒的怒氣。

  他是氣她的隱瞞,不過氣歸氣,他仍十分清楚自己愛的是她的人,並不是她的名字。

  邢立煒蹲下身,抱起了她,兩副身軀一觸及熟悉的溫度和感覺,立刻緊緊相擁。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上,同時緊密地把她擁進懷裡。

  「別哭了。」他吻去她頰上的淚水。「你哭得我整顆心都亂了。」

  夏蕊荷聲淚俱下。「放了我……」

  邢立煒目光一凜。「不放,你永遠別想這個。」

  她顫抖地深吸口氣,試圖控制自己的情緒。「我不是你想要的那個人,你一直以為我是」辛蕾「,所以才會和我在一起,如果我什麼也不是……」

  夏蕊荷的話未說完,邢立煒便熾熱地吻住她。

  兩人不再言語,夏蕊荷反手摟住他的頸項,任由感官驅使,逃避現實。

  雙方快速地脫去彼此的衣物,當赤裸的身軀相觸,兩人同時發出滿足的驚歎聲。

  他激烈地吻著她,雙手虔誠地愛撫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唇舌復上她胸前的蓓蕾。

  她輕呼一聲,拱起身子,他挑情的舉動成功點燃了她體內的欲火……

  他的手輕柔地撥開她的雙腿,扶正她的臀,一個挺腰進人了她。

  「行嗎?」

  「行。」她嬌喘著,身子渴望地迎向他。

  他望著她每一個沉醉的表情,饑渴地享受她熱情的反應,雙眸再度盈滿了深情。

  「立煒!」夏蕊荷雙眼迷蒙,感受強大的力量在她體內抽動。「天啊……」

  他喘息著,動作越發激烈而快速。

  「告訴我。」他嘎聲催促,只想聽到她真切的告白。

  在激情之中,夏蕊荷漸漸失去了理智與堅持,防御力瞬間崩解,最後的勝利終究屬於他。

  「我愛你。」她高喊。

  他滿意地笑了,同時俯身抱緊了她,兩人同時達到歡愉的高峰。

  貪心和罪惡感是一體,有了貪念,隨之而來的就是罪惡。

  她因貪心所以有了罪惡感。

  夏蕊荷盯著電腦螢幕歎了口氣,同時按下「傳送與接收」鍵,將完成回復的E-mail傳了出去。

  此時,內線響起,她接起了電話。「喂?」

  「夏小姐,辛董請你過去十樓會議室。」

  「好,我馬上過去。」

  五分鍾後,夏蕊荷出現在十樓會議室外,她意外地看到了許多「精燦」的高級主管,以及不少張陌生的臉孔,她原以為這只是公司內部的臨時會議,但情況似乎不是她所想的那樣。

  「小夏,你過來。」辛父叫喚著夏蕊荷,她快步走向前去,一避開會議室人口的人群,她才發現站在辛父身旁的高大男子——邢立煒。

  他神情曖昧地微笑著,視線毫不避諱地停在她身上。夏蕊荷被他看得滿臉通紅,感覺自己好像是祭壇上的犧牲品,她一陣毛骨悚然,心頭也跟著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位是邢總,你應該記得吧?」辛父看著她問道。

  「記得。」

  「夏小姐,好久不見。」他戲謔地說,還故意往前站了一步,企圖利用身高帶給她壓迫感。

  邢立煒口中的「好久不見」也只不過才六個小時而已,他今天早上還送她到公司上班呢!

  「邢先生,近來可好?」她禮貌性地問道,同時豎起所有的戒備。

  「非常好!」他的語調曖昧極了,而且他還用著灼熱炙人的目光「愛撫」她全身,眼神明白地向眾人宣告,他有多麼的好。

  這人……如果他再這樣看著她,她保證所有的人都會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不尋常。

  夏蕊荷退後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他惡劣的行徑讓她有破口大罵的沖動。

  殊不如,她所認定的惡劣行徑,在邢立偉的計劃裡只能算是小小的開胃菜而已。

  「小夏啊,」辛父亮著大大的笑容。「這次辛爸可是有重責大任要交給你負責。」

  「沒錯。」邢立煒附和,並且賊兮兮地揚起惡魔般的笑容。

  夏蕊荷完全無法開口詢問,她只感到頭皮發麻……

  眾人就座。

  邢立煒的座位就在夏蕊荷身邊,他故意靠得很近,近到容易引起旁人的側目。

  夏蕊荷想移動旋轉椅阻絕他的騷擾,沒想到旋轉椅的椅腳早就讓某人定定地踩住。

  這人!她一向鮮少發脾氣,但並不代表她不會生氣。他就像一個蠶食鯨吞的侵略者,一步步瓦解她的防護。

  「你到底想怎麼樣?」趁著一個低頭喝水的動作,夏蕊荷輕聲質問。

  邢立煒倒顯得大方,他握住夏蕊荷擱在膝上的拳頭。「我想念你。」

  夏蕊荷神經緊繃到想尖叫,她甩開他的大毛手,怒不可遏地死瞪著他,他是傻了,還是笨了?大庭廣眾之下,他怎麼可以對她毛手毛腳?如果有什麼流言傳出去,那她該如何自處?辛家對她那麼好,她怎能以此作為回報?!

  「你別這樣好不好?你這樣子要我怎麼做人?」她低聲說道廬音帶著一絲哽咽。

  邢立煒無謂地聳聳肩,既然確定自己愛她,他就沒有任何顧慮了。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破除她心裡那道因愧疚而築起的屏障。

  這就是他今天來「精燦」的目的,提出一個「邢氏」和「精燦」的共同投資案,並且向辛老要求由她擔任「精燦」的總召集人。除了晚上之外,他希望能有更多的時間可以看到她,他要讓她離不開他,誠如他不能沒有她一樣。

  「我要的人是你又不是辛蕾,若不是以為相親的人是你,我根本不會去。」他說得理直氣壯。

  夏蕊荷雖然生氣,卻無法否認自己因他的話而感到溫暖,而且那股暖意正在她心底不斷地滋長、蔓延……

  邢立煒望著她櫻紅的唇、配紅的臉頰,她那欲語還休的俏模樣,讓他不禁看呆了。

  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同時嬌羞地掀開臉。「開會了。」

  愛情的迷霧散開,兩人有默契地深吸口氣,振作精神准備開會。

  只是,小倆口私下的眉目傳情,老謀深算的辛父早就全看在眼裡,他冷漠一笑,心中已有盤算。

  辛父清清喉嚨吸引眾人的注意。

  「‘邢氏’和‘精燦’將聯手投入科技市場,邢總和我希望兩家公司的各部門主管能夠參與會議討論,以便集眾人的智慧和經驗,迅速評估這項投資計劃的未來效益。應邢總的要求,夏蕊荷小姐將擔任‘精燦’的總召集人。大家都知道夏小姐和小女是一同長大的好朋友,我可以說是看著她長大的,所以對於她的辦事能力,辛某絕對可以拍胸脯保證!」

  辛父露出笑容,但犀利的眼神卻掃向一旁端坐的夏蕊荷。邢立煒看在眼裡,突然有個不祥的預感。

  辛父繼續說道:「由於邢、辛兩大世家將成為親家,若再加上‘邢氏’和‘精燦’這項投資計劃,那更是親上加親的大喜事啊廣這個老狐狸!邢立煒欲起身反駁,手掌卻讓一旁的夏蕊荷緊緊握住。

  「不要。」

  他震驚地望著她的側臉,她的語氣雖然平靜,但從她顫抖的手、微紅的眼眶,可以看出她強烈的情緒波動。

  「不!」他堅決要立刻表明立場。

  「求你……」她含淚的限哀威地望著他。

  「你……」她從不求他的,如今面對她的懇求,他根本就不忍拒絕。

  邢立煒冷冷一哼,臉上盡是肅殺之氣,辛老很聰明,他一字一句都是針對蕊荷來的,目的就是想逼出她的愧疚感和自卑。

  他提到她和辛蕾的交情,並說明自己有多麼的看重她,這是為了要讓她產生愧疚感。

  他提到「邢辛」聯姻將是兩大豪門世家的喜事,這是為了要讓她覺得自卑。

  邢立煒看著夏蕊荷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他明白老狐狸的奸計已經得逞。

  從這一刻起。兩人的愛情將面臨前所未有的風暴。

  辛蕾走下她美美的AudiTT跑車,老爸的急電硬是將她從和朋友的下午茶約會給拉回公司。

  「真是的……」她哺哺抱怨著,並由車內拿出一個精巧的蛋糕盒,裡頭裝著夏蕊荷最愛的櫻桃巧克力蛋糕。

  辛蕾鎖上車門後,又暗自抱怨了起來,為什麼一個嗜巧克力如命的女人還可以這麼瘦?瘦還不打緊,夏蕊荷還擁有一副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甚至可以去拍內衣廣告了,這個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

  辛蕾的哀歎在見到那抹熟悉的高大身影時,宣告終止。

  閻煜無聲無息像抹幽靈似的突然在她面前冒了出來。

  辛蕾斂去笑意,擺上不耐的神色,一如這半年來每次遇見他時一樣。

  「又來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像鬼魂一樣,老是一聲不響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

  辛蕾環胸,挑釁地瞪視他,直到發現他臉上的異樣,才淡去了不耐的神色。他看起來好憔悴,已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辛蕾不自覺地抬起手,欲觸摸他的臉,直到手抬高,她才猛然發現自己的唐突。

  她縮回手,同時掩飾臉上的關切之情。「你把我攔下來有什麼事?」

  她挫敗極了,為什麼她老是忘不了他,她已經很努力要把他給忘了,但為什麼還是做不到?!

  他們認識了十年,也交往了十年,生活中早習慣有對方的存在,就連呼吸都習慣有對方的氣息。

  只是沒想到如此熟悉的兩人,竟會因為一個不經意的玩笑而產生重大誤會。

  「如果我沒有你,我會怎麼樣?我們試試看好不好?」

  「好啊,如果你交到別的男朋友,我就放你自由。」

  這兩句戲謔的對話,成了誤會的源頭。

  她以為他早已無心,所以才間接的要她去尋覓別的對象。

  他以為她早已有心,所以才會提出這樣的想法。

  事情失去了控制,緊接著是一次又一次的爭吵,而同樣倔強的兩人誰也不願先低頭,堅持己見的結果就是分手。

  而原先的對話,也成了分手的協議。如果辛蕾交到男朋友,閻煜就同意離開她的世界。

  「聽說你去相親了?」他問。

  辛蕾豎起了戒備。「沒錯。」

  閻煜渾身一震,他望著眼前的她,她綰起了長發,露出優美細致的頸項,穿著一襲粉蝶色細肩帶的洋裝,空氣中飄散著屬於她的香甜氣息,一切都是這麼的熟悉……

  閻煜僵硬地問道:「結果呢?我什麼時候可以收到你的喜帖?」

  辛蕾原本粉嫩的臉色立刻刷白,她閉上了眼,忍住一時的昏眩。

  這半年來,她刻意將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努力地制造放浪形骸的假象,為的是什麼?

  她只是單純地想引發他的嫉妒,單純地想得到他的關心和在乎!

  但是他根本毫不在意;他根本毫不在乎!

  閻煜伸出雙手扶穩搖搖欲墜的辛蕾,不解她何以出現哀痛欲絕的表情。

  「放開我。」她沒有掙扎,只是以堅定無比的語氣要求他放開自己。

  他依言放開手,失去扶持的辛蕾馬上一個踉蹌,閻煜見狀又再次伸出雙手,但辛蕾卻拒絕他的碰觸,她虛弱地後退一步。

  「不要碰我。」別了,閻煜……

  辛蕾閉上眼深呼吸,穩定紊亂的情緒之後,她昂首,平靜地說:「誠如你所期待的,我將盡快將我和邢先生的喜帖送到您府上。」

  盈眶的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痛楚的感覺充斥全身,她感受不到閻煜的震驚,也看不到他臉上挫敗悔恨的神情她只覺得——一萬、念、俱、灰。

  「歡迎你來參加婚禮。」

  語畢,辛蕾轉身離去,完美的姿態如同即將登台表演的名伶一般。

  但,她的淚卻在轉身之際,奪眶而出。

  半個小時後,辛蕾已撫平情緒。她硬拉著夏蕊荷陪她去見那個高高在上、權威無比的父親大人。

  「你干麼每次找你爸都要拖著我一起去啊?」夏蕊荷停頓了一下後,又問:「辛爸還是沒有回家嗎?」

  「如果他肯離開小老婆的溫柔鄉,我就犯不著這麼辛苦了,見自己的父親還得大老遠跑來公司。」辛蕾嗤之以鼻,父親的風流,她自小見識到大,早習慣了。

  夏蕊荷安慰地拍拍辛蕾的肩膀。「你別想太多也許這樣反倒比較好。」總此辛爸在家,卻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來得好。

  辛蕾笑道:「你放心,我跟我媽早就看開了。」

  兩人一同走進辛父的辦公室。

  辛父剛好掛上電話。「你總算來了,怎麼這麼久?一點效率都沒有!」沒有半點噓寒問暖,辛父一看見辛蕾劈頭就是一頓斥喝。

  辛蕾無所謂地聳聳肩,沒理會父親的怒火。「老爸,你找我來有什麼事?」

  辛父丟了一些資料在辦公桌上。「你的文定就訂在下個月中,這是婚紗店的資料,你給我好好看看,好好准備准備,別把事情搞砸了。」

  辛蕾挑起眉梢。「邢立煒答應了?」她很好奇,因為那日相親,她並不覺得他對她有多大的興趣。

  辛父銳利的眼掃過一旁面色蒼白、雙目無神的夏蕊荷,他冷冷一笑。

  「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你先出去,我有話要和小夏說。」

  辛蕾點點頭,拿起桌上的資料,並在夏蕊荷耳邊低語。「我在辦公室等你,我有帶好料的來給你呦!」

  話一說完,辛言隨即轉身離開辦公室。一椿婚事,就這樣敲定了。

  辛蕾離去之後,辛父嚴厲地看著夏蕊荷。「你和邢立煒是怎麼回事!」其實,他早在邢立煒向他提出合作計劃時,就已看出邢立偉和夏蕊荷的關系匪淺,他之所以沒有點破,是因為他有把握讓夏蕊荷知難而退。

  夏蕊荷一驚,趕緊搖頭道:「我和他沒什麼……只是單純的朋友。」

  辛父笑著,但笑意並沒傳達至眼裡。「那好,我要你了解,我把你當女兒看,當然也希望你好,不過,豪門世家的門第觀念向來很重,而你毫無家世背景,所以你根本不適合他。」

  辛父轉動手指上的玉扳指,繼續說道:「況且,你應該知道‘精燦’有多麼需要仰賴‘邢氏企業’在商場上的關系來拓展勢力,我很看重你,你別讓我失望。」

  夏蕊荷低垂著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咬緊下後,極力平穩說話的語調。

  「我知道了,我會和他劃清界線。」

  滿意的笑容躍上老狐狸的臉。「我知道你懂事,其實你應該替辛蕾感到高興,邢立偉是辛蕾最佳的選擇,他們郎才女貌、門當戶對,是非常相配的一對。」

  是啊,郎才女貌、門當戶對……辛爸的話就像一把鋒利的刀,一刀接著一刀刺在她的心上。

  「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很好,你下去做事吧。」

  「是。

  夏蕊荷轉身離開。




  第六章

  夏蕊荷一家人原本都住在台北市區,但父親退休之後便將台北的房子賣了,兩老搬到好山好水的宜蘭頤養天年。

  昨天和辛父結束談話後,她便趁著邢立煒尚未到公司接她下班之前,逞自搭上火車回宜蘭的家。

  在還沒找到新的租屋前,往返台北宜蘭是她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她會遵守對辛父的承諾,和邢立煒劃清界線,因此,離開兩人愛的小窩是她的第一步做法。

  只是,她費心的躲避仍舊無法逃過邢立煒的糾纏。

  此刻,他沖到「精燦」的財務部,當著眾人的面,不管她的掙扎硬是將她帶走,財務部的同仁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家的經理被人「綁」走!

  兩人就在拉扯間,來到頂樓的董事長辦公室前。

  夏蕊荷慌亂地叫喊。「你到底想干什麼?放開我!」

  邢立煒為之氣結,這小妮子平空消失了一個晚上,為了找她,他幾乎翻遍整個台北市區,魂魄著實嚇跑了一半!

  據他安排在「精燦」的「探子」告訴他,昨天下午辛老曾經召見她,一定是那只老狐狸又拿她開刀,她才會一聲不響突然消失。

  所以,今天他是豁出去了,不管怎樣都要把事情說個清楚!

  邢立煒動作強硬地捧住她的雙頰,然而落在她唇上的吻卻格外的溫柔。

  「我愛你,我要娶的人是你,我們之間不能有任何的阻礙。」

  「你?」夏蕊荷忘了掙扎,因他真誠的告白而泫然欲泣。

  「記住我愛的人一直是你。」他神情堅定地對她說道。

  邢立煒牽著她的手,一同走進辛父的辦公室。

  辛父在看到來者時,臉上立刻掛滿諂媚的笑容,他站起身,趨前問安。「邢總真是稀客,什麼事讓你大駕光臨?」

  邢立煒牽著夏蕊荷來到辛父面前,他一臉森冷的神情,眼底隱隱透著怒氣。

  「感謝辛老的垂愛,不過婚姻大事勉強不得,我邢某要娶的人是夏小姐,並不是令媛。」他清楚明白地表示,並將夏蕊荷緊密地摟在懷裡,以行動再次強調。「還請辛老別過問太多。」

  辛父拿起桌上的茶杯,輕啜了口熱茶,犀利的眸子打量著眼前相擁的兩人,心中早有盤算。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他放下茶杯。「辛蕾絕對有資格和你匹配,再說,我們早已開始准備訂婚事宜了。」

  邢立煒陰沉地開口。「感情的事無法勉強,更何況我從未親口答應這椿婚事。」

  兩道同樣銳利的眼神在空中交錯對峙,辛父始終帶著微笑,老成的他沒洩漏半點心中的打算。

  「‘邢辛’兩家聯姻,是基於利益上的考量,‘邢氏’與‘精燦’都將因此而有更大的發展空間,我還記得在兩個月前邢總也和我有同樣的想法。」

  所以當初邢立煒才會將辛蕾內定為可能的妻子人選。直到夏蕊荷出現,他才明了自己所要的是什麼。

  邢立煒輕撇嘴角。「辛老,恕晚輩冒昧,‘邢氏’不需要借‘精燦’來壯大聲勢,況且如果晚輩得來的消息無誤,‘精燦’似乎更需要‘邢氏’來拉抬身價。」

  聽邢立煒這麼一說,辛父頓時滿臉挫敗。眼前氣勢狂狷的男子,年紀裡輕卻極為沉穩,而且攻擊力十足,讓老謀深算的他節節敗退。

  「沒錯,邢總說得極是。」辛父作勢輕歎。「不過,邢總也應該了解,我一向將小夏視如己出,對於她的終身大事,我不免要多加關心。」

  邢立煒冷哼,他直接挑明道:「辛老,婚姻之事晚輩自有打算,實在不勞您費心。」

  辛父一臉笑吟吟,他轉動著自己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指,視線掉向夏蕊荷。教戰守則第一條:先攻敵人弱點。

  「小夏,你沒和辛爸說話哦,我問你和邢總什麼關系,你都不願意說,真是太見外了,何況這是好事,有什麼好隱瞞的,除非……」辛父意味深長地看向邢立偉。「除非這一切都只是邢總自己一廂情願?」

  邢立煒輕嘲地嗤笑,這個老狐狸還不打算放棄。「辛老,您想太多了。」

  辛父目光閃爍。「耶,怎麼是我想太多了,做長輩的總得好好關心了解一下,否則小女責怪下來,那可就沒完沒了了!」

  邢立煒寒著臉睨視辛父,嘴角噙著森冷的笑意。他早看穿這老狐狸的把戲,他又想利用蕊荷那些莫名的顧忌。

  只是邢立煒絕對沒想到,辛父的策略已經奏效。

  辛父看向夏蕊荷,非常滿意她一臉蒼白的模樣。

  他淺淺一笑,使出殺手銅。「小夏,告訴辛爸,你真的打算嫁給邢總嗎?」

  夏蕊荷驚跳了下,語氣微弱得說不出話來。「我……」

  「蕊荷,告訴他,我們的愛情不需要隱瞞。」他環著她顫抖的肩。

  夏蕊荷的心狠狠一揪,她抬首看向邢立煒,他的臉上充滿篤定和深深的情意……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她的答案,可她能怎麼回答?又該怎麼回答?

  對不起……

  「沒有。」這是她的答案,只是簡單兩字,卻讓她承受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她感覺到自己的心瞬間碎成千萬片。

  聞言,邢立煒犀利的目光立刻掃向她,他僵直著身子,無法置信她竟然這樣回答。

  她垂首回避他的視線,卻仍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怒火。

  她配不起他,他和辛蕾才是郎才女貌;她配不上他,他的世界不是她所能參與的……

  「沒有什麼?」辛父進一步逼問,嘴角早已勾起勝利的微笑。

  她不能罔顧辛家對她的看重,更不能破壞辛蕾的幸福她忍住幾欲奪眶的眼淚,極力穩住自己。「我和邢總只是朋友,邢總誤會了。」

  這是她的選擇。

  邢立偉的臉色鐵青,他的眼裡燃燒著冰冷的怒焰。

  「你是什麼意思?!」

  邢立煒憤而將夏蕊荷拉出辛父的辦公室,來到樓梯間,他狂怒地吼著。

  夏蕊荷低垂著頭,吞下滿腹的苦澀。「你和辛蕾的婚姻本來就是兩全其美的好事,我們每個人都樂觀其成……」

  「蕊荷!」邢立煒打斷夏蕊荷慌亂的解釋。「那你呢!我要知道你的想法!」

  她為什麼會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愧疚與自卑,他愛她,難道這還不夠讓她安心,還不足以讓她鼓起勇氣和他一起作戰嗎?!

  「我愛的人是你,愛情是不能轉讓的,難道你就真的這麼大方將我讓給別的女人!」

  夏蕊行無助、懦弱、失措的淚水潸然落下。

  「抱歉。」她避重就輕,將所有解釋化成抱歉二字。

  「我問你,你真的完全不在乎嗎?」邢立煒冷冷的嗓音傳來。

  他走近她,勾起她的下顎,直視她眼裡的恐懼慌亂。而她也在同時,看見他受傷的眼神,知道自己傷了他。

  「你真要眼睜睜看我和你的閨中密友結婚!」他灼熱的目光幾乎可以穿透她。

  她避開他炯亮駭人的目光。「不,別逼我……」

  「你真的想看到我和她結婚?」他逼近她。「回答我,你真的樂意看到我懷抱裡的女人是她不是你?」

  他的眼神在凌遲她,在指責她的背叛!

  「別逼我……」

  他愛她啊,她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地退讓,這等於否定了他們之間的一切!

  「好,我不逼你?」

  邢立煒怒氣沖沖地轉身退開數步,高大的身軀夾帶著沖天的怒火。

  夏蕊荷狂亂地擦去淚水,她微顫地走向前,直到他的身後,才停住腳步。

  「立煒,我、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你早已打算娶辛蕾了,只是我的介入打亂了你原先的計劃,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你才能了解,我……」

  她環住顫抖的自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從心底竄升的寒意讓她覺得好冷。

  「對不起……」她住嘴,哽咽的聲音顯得破碎不堪。「祝你們幸幅……」

  邢立煒轉過身,冷眼看著她。

  長久,他輕嘲地揚起嘴角,語氣冰冷地道:「反正只是結婚不是嗎?你既然這麼大方,就如你所願,我娶辛蕾。」

  語畢,他轉身沖下樓梯。

  夏蕊荷怔怔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渾身僵硬得無法動彈,她只能捂住自己的嘴,任由淚水放肆地奔流……

  隔天,所有的報章雜志都刊登了「邢辛」兩大家族聯姻的喜事。

  「你沒睡好嗎?」辛蕾關心地喚著失神落寞的夏蕊荷。她趁著午休時間,來公司找夏蕊荷共進午餐。「怎麼一點精神也沒有?你怎麼啦?」

  夏蕊荷回過神,趕緊扯開笑容。「沒事,趕報告,所以睡了。」

  辛蕾誇張地歎了口氣。「又是我那個老爸對不對?他也真是的,你已經夠忙了,他還要你兼任投資案的總召集人。」

  夏蕊荷輕輕地搖頭。「我不管那件事了……」她深吸口氣,穩住音調。「邢總要求找別人來做了。」

  他果決地了斷了他們之間的牽扯,她應該覺得輕松的不是嗎?畢竟這是她的選擇,只是……她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也對啦,這樣你也比較輕松。」辛蕾看著好友一臉的疲憊。「我覺得你好像很累,不如休息個幾天。」

  夏蕊荷輕輕地點了點頭。「我會的。」

  如果能夠,她願意躲得遠遠的,到一個看下見他、聽不到他的地方,這樣她才可以安心的療傷,找回失落的自己此時,餐廳的大門被推開,一抹高大的身影快速走到她們桌邊。

  「晦,你來了。」辛蕾愉快地打著招呼。

  夏蕊荷心一緊,怔怔地望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邢立煒。

  「可以走了嗎?」邢立煒說話的對象是辛蕾,他瞧也不瞧夏蕊荷一眼,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好。」辛蕾笑看著邢立偉,而後對夏蕊荷說:「我們走嘍,你趕快上去睡個午覺。」

  夏蕊荷愣愣地回道:「好……」他完全不看她……

  「對了!」辛蕾突然想到一件事。「晚上我和立煒吃飯,你也一起去。」

  不!她在心裡大喊,心痛的感覺令她一陣暈眩。

  「你們小倆口談戀愛,我不用參加吧!」

  辛蕾在夏蕊荷耳邊低語。「你知道我不習慣和陌生人吃飯,這是老爸促成的第一次約會,你不陪我,我怎麼辦?」

  夏蕊荷擰緊了眉,一臉蒼白。「你、你總是要習慣的。」

  辛蕾開始耍賴。「你也要習慣參加我和他的約會,兔得我搞砸了一切。」

  夏蕊荷在心中悲淒地吶喊:不!她不要習慣,她一輩子都不可能習慣!

  「就這樣說定了,下班我們再來接你,你快點上去睡午覺,再見!」

  「辛蕾……」夏蕊荷根本沒拒絕的余地。

  辛蕾揮揮手向她道別,然後偕同邢立煒轉身離開。

  他始終沒看她一眼,他眼裡完全沒有她的存在……

  夏蕊荷望著前方那對壁人離去的身影,心中的室門更形加重。

  當天下午,夏蕊荷前往「邢氏企業」,打算將投資案的一些相關資料交給他們那邊的召集人,順便把「精燦」的新聯絡人介紹給他們。

  「OK到了。」夏蕊荷拉上煞車,同時將引擎關閉。

  她不是挺愛開車的,因為覺得自己的技術不好,無法應付台北市的交通狀況。只是她現在暫時住在宜蘭,開車是比火車加捷運再換公車的通勤方式方便快速許多。

  夏蕊荷與同事一起走下車。

  「哇!」身旁的同事在看到氣勢磅礡的「邢氏企業」大樓時,不禁驚歎出聲。

  夏蕊荷淺笑著,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這棟大樓時,也是這種反應。她抬起頭看向他辦公室的樓層所在,猜想他應該不在,他可能和辛蕾約會去了。

  夏蕊荷抱緊手中的牛皮紙袋,極力撫平心中紊亂的情緒。

  「辛董這次真的是逮到一只大肥羊了!」

  夏蕊荷輕輕一笑。「是啊!」

  同事接著又說:「不過,咱們大小姐人長得美,他們的確是郎才女貌。」

  「沒錯。」這是事實,她必須釋懷。「我們進去吧!」

  一個鍾頭後,夏蕊荷完成了交接手續,她和同事准備離開。

  「夏小姐。」

  一名秘書打扮的女子在會議室門口叫住正要離開的夏蕊荷。

  「有事嗎?」夏蕊荷有札地問。

  秘書小姐輕輕一笑。「邢總請您過去他的辦公室一趟。」

  夏蕊荷的心狠狠一悸,她趕緊搖頭拒絕。「不了,我們還得趕回公司參加四點半的會議。」

  「但是邢總交代,如果您不上去,他就會和辛小姐說清楚一些事情。」秘書小姐笑著傳達上司的話。

  夏蕊荷目光一凜,他怎麼可以拿這種事威脅她!

  「好,我去。」她看向身旁的同事。「你先回公司好了,我待會兒自己回去。」

  廢話不多說,夏蕊荷怒火沖天地直奔邢立煒的辦公室。

  三分鍾後,夏蕊荷來到邢立煒的辦公室。

  她看見邢立煒一派悠閒地站在辦公桌旁,嘴角還噙著迷人的笑容。

  夏蕊荷氣極了,她走近他,同時昂首瞪視著他。

  「你找我有什麼貴事?!有必要拿辛蕾來要脅我嗎?」

  他凝視她,難得的怒氣染紅了她的雙頰展而使她更加迷人。

  邢立煒挑高她的下顎,指腹輕撫著她紅艷的唇瓣。「我思念你,我想看看你,難道不行嗎?」

  以前當他傾訴思念時,眼裡總是溢滿讓人心醉的柔情,但現在他口中的思念卻滿是譏誚之意。

  夏蕊荷撥開他的手,心中泛開的痛楚刺得她全身好痛好痛……

  「有事嗎?」她嗓音沙啞地問。

  「沒事不能找你嗎?」他看著自己的手指,上頭還留著她的感覺。

  夏蕊荷深吸口氣,忍住欲奪眶的淚水。「如果邢總沒事,我先告辭了。」

  夏蕊荷轉身要走,邢立煒卻一把將她緊密地擁進懷裡,她來不及反應,只能任由他摟抱住自己。

  她感受著他的體溫,磨蹭著他寬闊的胸膛,讓自己的鼻息充滿他的味道,剎那間,她仿佛回到了曾經擁有他真情呵護的日子……

  不過該是徹底分手的時候了。

  夏蕊荷推開了邢立煒,她後退一步看著他,仔仔細細地將他的模樣刻在心版上。

  邢立煒目光炯炯地盯著她,她是那麼的溫柔而悲傷。

  「我們分手吧。」她平靜地說。

  邢立煒震驚不已,雖然早知她會退縮,但卻不知道「分手」二字竟是如此傷人。

  良久,他暗啞地開口。「你真的要這麼做?」

  「這是最好的方式。」她握緊雙拳,忍住心被撕裂的痛楚。

  邢立煒別開眼,他繃緊下顎,看向窗外。

  「這是最好的方式……」她一再重復著這句話,平靜無心的模樣,令邢立煒啞口無言。

  她仰望著他,緩緩綻出一抹淒楚的微笑。「你要幸福。」

  邢立煒搖頭。「不!不應該是這樣的,我們彼此相愛,當我們在一起時,我們的身心是這麼的渴望彼此,哪怕只是一個眼神交會,都能激起無數火花,我的手心還有摟抱你的感覺,我的唇上還留有你的味道……」

  「別再說了!」夏蕊荷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平靜,她捂住耳朵,崩潰地吶喊。「別說了,我求你別再說了!」

  「你真的能忘記嗎?」他拉開她捂住耳朵的雙手,雙眼直盯著她。「你真的能忘記我是多麼的愛你?」

  「不……」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殘酷……

  「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現在你是我好朋友的未婚夫,我們最多也只能是朋友……」我不願離開你,我不願別人擁有你,我不願你對別人展露溫柔的笑,但……

  「我們只能夠是朋友……」就只是朋友……她聲淚俱下。

  「不!」邢立煒緊緊地將她擁進懷裡。「我們不只是朋友,你永遠記住,我們不只是朋友!」他低吼著堅定的誓言。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明明無法抵擋這股思念,卻還得故意裝作絲毫沒有把你放在心中;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對愛你的人,掘了一條無法跨越的溝渠。




  第七章

  那曾經是她的位置。

  夏蕊荷看著車窗外飛逝而過的景物,同時也看見了映在窗上的悲淒面容。

  這是邢立偉的車,車子右前座坐著他的未婚妻辛蕾,他們正在前往餐廳的途中。

  一切正如她所希望的,是那麼的完美,邢立煒和辛蕾將成良眷,她不會再有愧疚,也不用再自卑了。

  只是……

  他身旁的位置,曾經是她一個人獨有的,過往的甜蜜記憶在腦海裡一幕幕快速播放著……

  他們在車子裡開心地歌唱,彼此低訴著情話,他濃烈的愛戀就像一張綿密的情網,緊緊地將她包裹住……

  夏蕊荷緊握雙手,看著前座的邢立偉和辛蓄有說有笑,突然之間,一股酸澀的感覺湧上心頭,教她幾欲落淚。

  她好孤獨。

  「夏荷,忘了跟你說,我們要去吃法國菜哦!」辛蕾甜滋滋笑著,法國菜是她們姊妹倆的最愛。

  夏蕊荷強迫自己扯開一抹笑。「真的嗎?那太好了!」

  一個偶然的機會下,邢立煒得知她愛吃法國菜,於是便帶著她跑遍台北所有著名的法式餐廳,最後,是她擔心他無法負荷昂貴的費用,才強力制止。

  夏蕊荷抬起首,不意卻迎上後視鏡中那對深邃的黑眸,他似乎也在回憶著同一件事,她垂首回避他灼熱的視線。

  車子平順地駛至目的地——浪漫的法式餐廳。

  邢立煒下了車,將車鑰交給餐廳的泊車人員,他紳士地扶辛蕾下車,坐在後座的夏蕊荷則打開車門自行走下車。

  辛蕾和邢立煒走在前頭,夏蕊荷則一個人跟隨在後,在侍者的帶領下,三人來到預定的位置。

  他體貼地替辛蕾拉開座位,協助她入座,夏蕊荷則低著頭,由餐廳的侍者服務入座。

  邢立煒作主點菜。

  「我愛死法國菜了,只是怕胖,所以不敢多吃。」辛蕾開心地說著。

  邢立煒由侍者手中接過他指定的紅酒,他傾身替辛蕾倒酒,兩人的頭近得幾乎相觸,在外人眼中看來,他們十分親呢。

  邢立煒將酒瓶遞給一旁的侍者,由侍者替他和夏蕊荷倒酒。

  由他細心體貼的舉止,可以看出他對辛蕾的呵護,這與對她的冷漠,形成強烈對比。

  「你們都是法國菜的愛好者,」他看向夏蕊荷,刻意問道,「是嗎?」

  「沒錯,我和辛蕾都愛吃法國菜。」她勉強自己擠出微笑。

  侍者送來一道接著一道的餐點,在用餐期間,邢立煒的目光幾乎片刻不離辛蕾。

  他們談論著訂婚的相關事宜,夏蕊荷則如坐針氈,恨不得捂住耳朵,或者干脆逃離這裡。

  「別請太多達官顯要,否則一堆人致詞,我肯定會睡著。」

  「我想這點還必須和令尊討論,不過可能性不高。」

  「也對,以我老爸愛現的本性怎麼可能不到處宣揚。」

  「沒錯。」

  他們聊著彼此的終身大事,夏蕊荷一句話也插不上口,她退自低著頭用餐,只是,以往她最愛的起司龍蝦,如今卻變得食不知味,宛若嚼蠟。

  「對了,夏荷,星期天我們一起去婚紗店,我老爸說伴娘的禮服也是需要訂做的。」

  夏蕊荷呆愣住。「伴娘?」她一時之間完全反應不過來。

  辛蕾打趣地拍拍她的手背。「有什麼好驚訝的,我結婚伴娘當然一定是你嘍,我們是好姊妹啊!」

  夏蕊荷臉色立刻刷白。不,她做不到,她如何能平心靜氣地觀看所有的婚禮儀式?她絕對撐不過去的!

  「對不起。」她猛然起身。「我失陪一下。」

  她逃命般地離開座位,往化妝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邢立煒面色深沉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愛戀。

  她看來似乎快崩潰了,這代表她還是在乎他的,雖然她該死的將他讓給了別的女人!

  這就是他的計劃,他要激發她的嫉妒,直到妒意勝過她原本的愧疚和自卑,直到她發現,她根本不能沒有他。

  他的嘴角揚起一抹幾不可察的笑意。

  「你好像在計劃著什麼?」辛蕾雲淡風清地問著。直覺告訴她,夏蕊荷最近的改變,包括她突然搬離租屋處,每天開車往返台北宜蘭兩地,似乎都和眼前這個男人有關。

  今晚,他刻意表現的體貼細心八成也是計劃的一部分,他就像是在做戲給某人看,而那個某人正是方才落荒而逃的夏蕊荷。

  邢立煒的眼中閃過一抹贊賞,顯然辛蕾比她的外表看起來更聰明。

  「是嗎?」邢立煒並未正面回覆她的問題。

  辛蕾眼帶警告地看著邢立煒。「希望你的計劃不會傷害到我的好友,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會讓她受委屈。」

  這一刻,邢立煒總算了解,為什麼蕊荷肯為了辛蕾,以及辛家的事業放棄自己的愛情,顯然她和辛蕾之間有著一份更勝於親情的深刻友誼。

  其實,他可以選擇直接跟辛蕾說明真相,只是他如果真這麼做,鐵定無法得到蕊荷的諒解與認同。

  「你大可放心,因為這輩子我最不可能做的事,就是讓她受到委屈。」他瀟灑一笑。「我失陪一下。」

  今晚的最後一幕戲即將開演。

  邢立煒起身,往化妝室的方向走去。

  辛蕾玩味地看著他的背影,莫名地,她突然覺得邢立煒像是一個擅於誘捕的獵人,而他相中的獵物,就是她親愛的摯友——夏蕊荷。

  呵!辛蕾笑看著好戲登場。

  在化妝室前的長廊,邢立煒逮住低著頭走路的夏蕊荷,夏蕊荷一頭撞進邢立煒寬闊的胸懷裡。

  「對不起……」夏蕊荷慌亂地道歉,在抬頭看清來者之後,心跳立刻加速。「是你……」

  邢立煒邪魅一笑。「你的確對不起我,你讓我孤枕難眠,什麼時候你才要回我們愛的小窩?」

  夏蕊荷一驚。「你?!」

  邢立煒看盡她的訝異,他寵溺地輕點她小巧的鼻尖。「你的行蹤,我了若指掌。」

  「你管太多了……」夏蕊荷推開他的胸膛,急於離開。「你不是要上洗手間嗎?我先回座位了。」她寧可看著他和辛蕾親密的模樣,也不想和他單獨在一起潤為她無法保證自己可以抗拒得了他的誘惑。

  他是一個蠱惑她拋開理智的惡魔!

  邢立煒沒有阻攔她,反而優雅地扯開惡魔般的笑容。「我期待你身著白紗禮服的模樣。」

  語畢,他先她一步往座位走去。

  夏蕊荷木然地僵立在原地售著他離去的背影人久無法移動……

  他們時常在約會,只是每回都拖著她。

  「我不管,你一定要陪我去,而且你又不是不認識立煒。」

  每次她拒絕,辛蕾總是有辦法死纏爛打外加耍賴地把她給拉去,所以邢立偉和辛蕾的約會,夏蕊荷都有參與,只不過她就像是一個沒有聲音的影子,仿佛不存在似的。

  邢立偉除了看辛蕾、聽辛蕾說話之外,根本毫不理會她,若不是辛蕾偶爾會跟她說上兩句,她會以為自己是在看一出名為「談戀愛」的影片。

  他風趣幽默且魅力十足,而辛音也總能適時地巧妙應對,他們是那麼的契合,無論到哪裡,他們都是群眾注目的焦點。

  這讓她覺得自己與他們之間的距離好遙遠……

  夏蕊荷開車回到台北的住處,她剛結束當「電燈泡」的晚餐約會,一夜的強撐,已經使得她筋疲力盡,根本無法再開車回宜蘭,所以只好來到這個她睽違已久、原本不敢回的家。

  現在應該無所謂了,因為邢立煒和辛蕾正穩定的發展,剛剛他才送辛蕾回家,所以她是安全的。

  夏蕊荷打開大門,不意外地看見一室的昏暗,她打開燈,同時將大門鎖上。

  她低著頭,脫去鞋子……

  「回來啦?」一個男聲突然在寂靜的空間裡響起。

  夏蕊荷被突來的聲音嚇得整個人宛若驚弓之鳥一般縮在地上,連尖叫自衛的力量都沒有。

  邢立煒環抱住縮在地上的她,輕聲說著:「是我。」

  夏蕊荷睜開緊閉的雙眼,一看清面前的高大男子,所有的怒氣在頃刻間爆發。

  「你在我家做什麼?!我被你嚇死了!這是我家,你怎麼可以沒經過我的同意就擅自問人!」

  突來的驚恐加上先前的疲憊,讓她的情緒瞬間崩潰,淚水無法控制地泛流。

  她緊抓著邢立煒的衣襟,無力的拳頭一下接著一下捶打他的胸膛,她聲淚俱下地哭喊著:「我被你嚇死了……」

  「別哭了。」邢立偉順著她的背脊輕撫她顫抖僵硬的身子,同時在她的耳際輕聲細語。

  「你嚇死我了……」

  他握住她揮動的手,輕吻著她淚濕的臉龐。「乖,別怕他每天在這裡等她早已成了習慣,他渴望著她的味道,哪怕只是一間空蕩蕩的房子,也能撫平他整日的疲累。

  夏蕊荷倚偎在他的懷裡,吸取著他溫熱的氣息,直到心情緩緩平復。

  她輕輕地掙脫出他的懷抱,拉開彼此間的距離。

  「你怎麼來了,辛蕾呢?」她沒忘他們之間還有「辛蕾」存在而眼前這個男人是她好朋友的未婚夫,她一定要牢牢記住這個事實!

  邢立煒臉上閃過復雜的神情,她總是有意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一而再、再而三……

  他的眼神黯了下來,只是深沉地凝視著她。

  夏蕊荷讓他看得整個人都慌了。

  她囁嚅地開口,試著緩和僵凝的氣氛。「你和辛蕾最近挺不錯的……」

  「你說呢?」他反問,語氣裡透著一絲嘲諷。

  夏蕊荷一僵,心慌地笑道:「你們的關系日趨穩定,大家都看得出來……那天,辛媽媽才將你們文定的喜帖拿給我看,真的好漂亮,完全不像一般帖子那麼俗氣……」她說得又快又急,顯得有些語無他次。

  邢立煒的臉色更加陰沉了,他咬牙切齒地道:「這不是你所想要的嗎?!」

  邢立煒狂然的怒氣讓夏蕊荷幾乎無法招架,她環抱住顫巍巍的自己,強撐著僵硬的笑容。

  「你們真的很合適……」

  他憤怒地一拳擊向牆壁,從緊咬的牙關中迸出一連串的低咒。

  她表示得再清楚也不過了,她不想跟他有任何牽扯,她真的要將他讓給別的女人,她忘了他們曾經擁有的一切!

  為什麼他學不會她該死的瀟灑?!為什麼他還是這麼該死的在乎她?!

  「你有沒有想過我要的人是誰?」他指控地問。

  夏蕊荷的臉色倏地刷白。

  「我要的人自始至終都是你,難道你還不明白?!」他痛苦地嘶喊。

  她捂著嘴,緊繃的心弦眼看著就要斷裂。「這是最好的安排……」

  邢立煒冷冷一哼。「不,我說過那只是你的想法,而我對於自己想要的,向來都會積極爭取,不管用什麼方式。」

  夏蕊荷如遭電擊般狠狠震了一下,在她根本來不及反應之前,邢立煒一個箭步整個人撲向她,兩人雙雙跌落在身後的床鋪上。

  「啊!」夏蕊荷驚呼。

  他高大的身軀壓制住她掙扎的嬌小身子,火熾的唇舌立刻展開掠奪。

  她看著他眼裡的狂暴怒氣,感受著他滾燙且充滿欲望的身體,一意識到他想做什麼時,她立刻激動地掙扎。

  「不!放開我,你不能這麼做!放開我!」

  她愈是掙扎,邢立煒的箝制力量就愈大,他蹂躪著她的唇,雙手拉高她的裙擺,放肆地撫摸她細致的肌膚。

  「不要……」她痛苦且絕望地低吼著,一股熱燙的渴望由小腹竄升,她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微弱的意志力根本贏不了自己對他強烈的欲望。

  漸漸地,她抵住他胸膛的雙手緩緩屈服,慢慢地環上他的肩頸,渴求他的欲望讓她感到暈眩。

  「不要……」

  「蕊荷,我要你……」

  他急切地嘶吼著。「我想吻你、我想碰你,我想你想得幾乎要瘋狂!」

  他溫熱的氣息吹拂著她敏感的耳際,他輕咬著她小巧的耳垂,帶給她無數喜悅的輕顫……

  「我要的人是你,不是辛蕾,不是任何女人,只有你……」

  一句「辛蕾」猛然拉回她的理智,激情瞬間退去。

  老天!她在做什麼?!眼前的男人是她好友的未婚夫啊!

  「不!你放開我!」夏蕊荷使出全身的力氣推開他,失聲狂喊。「我們不可以這樣!」

  她慌亂地拉扯著凌亂的衣服,長裙纏在她的腰上,她愈是著急心慌,就愈是無法拉好衣服,淚水爬滿整個臉頰,也遮住了她的視線,眼前的景物二片模糊……

  她無助地哭泣著,死命扯著腰上糾纏的衣物……

  「我來。」

  邢立煒接住她顫抖的手,輕輕地解開她腰上的衣物。夏蕊荷一脫困,整個人立刻縮在床角,她捂著臉,低聲啜泣著。

  看著她幾近崩潰的模樣,邢立煒的臉上滿布抑郁。

  是什麼讓他們之間變成了一個錯誤?邢立偉感到一陣徹骨的寒冷。

  「唉。」他歎了口氣後,起身走向浴室,再回來時,手上已拿著一條溫熱的毛巾。

  他環抱住夏蕊荷,她立即驚恐地掙扎……

  「沒事了。」邢立煒輕聲地在她耳際訴說著安撫的話語,直到她渾身僵硬的肌肉漸漸軟化。

  他用溫熱的手巾輕輕拭去她頰上的淚水,同時清楚地看見她迷蒙的淚眼中蓄滿了傷痛。

  邢立煒放開了她,他坐在床沿,給她一個安全的距離。

  夏蕊荷凝視著他,他們是那麼的近,但感覺又是那麼的遙遠,自從和他「分手」之後,她有多久沒這麼近距離地看著他了?

  夏蕊荷欲伸手拂開他額前凌亂的發絲,但最後,她還是收回了手。

  她雙手緊緊地交握,想借此克制身體的顫抖。暗暗作了一個深呼吸之後,她擺出淡漠且疏遠的微笑。「時候不早了,你該走了。」

  邢立煒搜尋著她的眼睛、她的表情。「我還在等你。」

  他的眸子是那麼的溫柔,看得她一顆心像被撕裂般難受。

  「我祝你幸福。」老夭,幫幫忙,別讓我再哭出來……

  她努力撐住微笑,要求自己千萬不能洩漏情感。什麼是他們兩人最好的結局,她十分清楚。

  邢立煒傾身向前,單手托起她的下顎,他深情的眸子看著她盈滿痛楚的眼,她的情意在他的凝視之下根本無所遁形。

  她聞到他身上清清淡淡的刮胡水味道,他的呼吸拂到她臉上,有種蠱惑的效果,帶給她深刻的悸動,她的呼吸和心跳開始加速。

  「現在,發球權在你手上了,」他輕聲說道。「我會等你。」

  「不,我已經祝你幸福了。」她氣息不穩,顫抖地說。

  他的大拇指撫摸著她細致的下顎,再慢慢游移至她的唇上。「我和誰在一起會幸福,答案就如同我想要的人是誰一樣清楚,蕊荷,別讓我等太久。」

  她心悸,虛脫無力的感覺由腳底蔓延全身……

  但,她依然強裝不在乎地笑開,刻意忽略他所說的話語。

  「時間真的晚了,你該走了。」她有些便咽地說道。

  邢立煒輕笑。「我是該走了,再不走,我怕我的欲望會勝過我所剩無幾的理智。」

  他鎖住她的雙眸,熾熱的眼神定定地注視她,直到她慌亂無措地別開視線。

  「晚安,」他摟著她的腰,將她攬進懷裡。「我的愛。」

  天啊!夏蕊荷不禁閉上雙眼,她因他溫暖的懷抱而再度熱淚盈眶。

  他在她唇上落下一個輕吻,雙方凝視良久,他才放開她,走出她的家。

  夏蕊荷淚眼模糊地看著他離去。

  我愛你……她喃喃地在心裡低訴。




  第八章

  日子又往前推進了幾天,近來夏蕊荷因辛父交代了一些工作而免去每天當電燈泡的約會。

  只是,今天是怎麼也躲不了了。

  「這件如何?」

  今天是辛蕾試婚紗的日子。

  夏蕊荷看著辛營,她穿著一襲緊身的魚尾式低胸禮服,並戴上長長的頭紗,整個人美得讓人感到有些虛幻。

  「美翻了!」夏蕊荷不禁驚歎。

  「拜托,你每件都這麼說!」她打趣地盯著夏蕊荷。「既然這麼美,我干脆多結幾次婚好了,這樣就可以每件都穿到,也用不著傷腦筋了。」

  夏蕊荷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你別亂說話,小心讓辛爸聽到,少不了又是一頓罵。」

  辛蕾無所謂地聳聳肩。「管他的,我早就不去理會他對我的想法了。」

  她攏高長發,在鏡子前擺弄姿態,試白紗對她而言只不過是一個新奇的體驗,不知打哪來的想法,她從不認為自己會真的嫁給邢立煒……不,應該說,除了為「某人」披上白紗之外,她從不認為自己會嫁給別的男人。

  可惡!她怎麼可以有這種沒出息、沒骨氣的想法!辛蕾生氣地扯開頭紗,再說,她和邢立煒的婚期就快到了,那麼……

  「我會不會逃婚啊?」她哺哺低語。

  聞言,夏蕊荷立刻嚇得臉色發白。「辛蕾,你別鬧了……」

  辛蕾回眸一笑。「只是開開玩笑,你別緊張。」她再度走進更衣間。

  這就是她持續這場「游戲」的原動力——揭開夏荷與邢立偉的暖昧情事。

  她老早感受到他們兩人之間散發出來的濃烈情意,因為邢立煒根本毫不掩飾他對夏荷的愛意,尤其那對深情而且充滿欲望的眸子簡直可以燃燒一座森林了。

  她也知道邢立煒對她刻意的體貼,只是想刺激夏荷。

  反倒是夏荷完全置之不理的模樣顯得有些殺風景,不過,她敢拿自己和夏荷二十年的交情來賭,夏荷肯定也深愛著邢立煒。

  只是,兩個相愛的人怎麼會搞成今天這番局面——愛人要娶自己的好朋友?

  不過,這才是游戲的高潮。

  辛營壞壞地揚起了神秘的笑意,她隔著更衣室的布簾,大聲說道:「對了,夏荷,我忘了告訴你,等會見立煒會過來,他來看‘我們’試婚紗。」

  聞言,夏蕊荷心跳立刻漏了一拍,整個人陷人無力虛脫的狀態。「他怎麼會來……我以為他今天跟辛爸去打高爾夫球了……」

  「聽說那裡下雨了,老爸的秘書之前打過電話來。」辛普拉開布簾,走了出來,她已經換上另一高雅的船型領小蓬裙,看起來同樣美麗動人。「怎樣,美不美?」

  見夏蕊荷沒反應,辛蕾於是伸手輕拍著她的粉頰。「咦,怎麼臉色這麼蒼白?剛剛不是還好好的?」辛營關心地問著,藏住自己壞壞的笑意。

  夏蕊荷趕緊笑開。「沒事的。」

  「是嗎?有事不能隱瞞好朋友唁!」她狡黠地勾起嘴角。

  「當然。我沒事,你趕緊挑好禮服比較重要。」夏蕊荷有點心虛地說道。

  辛蕾嘟著嘴道:「其實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愛上立煒……」

  夏蕊荷整個人怔住,喃喃地說:「所以你才會有逃婚的念頭……」

  過了一會兒,夏蕊荷哭然大驚失色地沖上前捉住辛蕾的雙手,一股腦說著邢立煒的種種優點。「邢先生條件很好,對女孩子既體貼又溫柔,你放心,你一定會愛上他的,你一定會忘了閻煜愛上他的!」

  夏蕊荷不經意地說到了一個重點,辛蕾如遭電擊一般,渾身僵住不動。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提起閻煜的。」只要提到閻煜,辛蕾就會不自覺地淚盈眼眶。

  辛蕾抹去眼眶凡欲掉落的淚珠,她自己在這裡難過傷心個半死,那個該死的男人又會在乎她幾分?

  從她宣布婚事以後,就不再處處見到他的身影,朋友之間甚至也沒有他的半點消息,閻煜仿佛從這個世上消失了一般……

  該死!他當真這麼不在乎她?他當真要看著她嫁給別的男人,然後自己快活地離開她的世界?「辛蕾……」

  辛蕾瀟灑地揮揮手。「我沒事。」

  等這件事結束之後,她就要遠走他鄉,躲到一個他永遠找不到的地方,讓他真正離開她的世界,讓他後悔!

  只是,他的會費心的去找尋她嗎?又或者,他真的會後悔嗎?

  「辛蕾?」

  辛蕾扯開笑容,並轉移話題。「沒事、沒事……這件好看嗎?」她很快鎮定了心緒。

  「好看。」夏蕊荷憂心地看著辛蕾,她又將心事擺回心底深處了。

  辛蕾高傲倔強的個性,不容許自己向第三人傾訴她和閻煜之間的事,哪怕是身為知己好友的她也一樣。閻煜是好強的辛蕾唯一的弱點。

  「簡直美翻了。」夏蕊荷繼續贊美道。

  辛蕾翻了一個大白眼。「天啊,別又是這句!」

  她再次轉身走進更衣室,當布簾拉起的那一刻,她惡作劇的細胞又開始蠢動。

  「對了,夏荷,你怎麼會知道立煒是個體貼溫柔的男人啊?」

  夏蕊荷原本略微蒼白的臉色倏地通紅。「因為……因為……」

  因為你體驗過啊……辛蕾無聲地替夏蕊荷解釋,但又同時好心地替她找了台階下。「難道你是憑著女人的直覺,才這樣認定?」

  夏蕊荷趕緊附和。「對,沒錯。」她松了口氣。

  辛蕾在布簾後笑到快昏倒,悶著聲笑,讓她差點窒息。不過,真是好玩!

  半個小時之後她們總算決定了訂婚那天要穿的兩件晚禮服,至於結婚要穿的白紗,因為辛蕾一直無法下「決定」,所以只好改天再挑。

  「你的呢?」辛蕾興致勃勃地鼓吹。「你的伴娘服總得試試啊!」

  「我?」夏蕊荷搖搖頭,眼裡閃過一絲悲傷。「不用了,等你的白紗決定了,我再試也不遲。」

  問題是她急啊!看看時間,邢立煒就要來了,她精心策劃的這一局總不能因為夏荷的不配合而破功。

  「怎麼會不急呢?修改尺寸不用時間啊?」開玩笑!她耐著性子試穿那麼多套札服,目的就是為了看待會兒上演的好戲,怎可輕易放棄?

  夏蕊荷仍不為所動。「不用這麼早,你的白紗都不急,我急什麼?」

  多說無益,她決定付諸行動,於是她跑到展示架上拿了一件她老早相中的白紗禮服,並且塞給一旁的服務小姐。

  「請幫她換上,謝謝。」

  「辛蕾,這件不是伴娘服。」

  她還在頑固抵抗。

  辛蕾歎了口氣,眼看時間不夠了,她連人帶衣將夏蕊荷硬推進更衣室,並拉上布簾。「你換上就是了。」

  「辛蕾,胸口太低了!」

  「你先換上再說。」辛蕾擦著額上的冷汗,真是累死人了,這種把戲再多玩上幾次,一定會短命。

  婚紗店的玻璃門就在這個時候被人推開,走進一名會讓在場女人流口水的俊偉男子。

  嚴格來說,他和閻煜身材相當,甚至有一部分的個性十分相似,同樣是那麼自信而朝氣,這也是她當初會答應「邢辛」兩家策略聯姻的唯一理由。

  只是他畢竟不是閻煜,也無法挑動她的心弦……

  「夏小姐呢?」邢立煜一進門就問起夏蕊荷來。

  這人似乎搞不清楚誰才是他的「未婚妻」。

  辛蕾打起精神,看向布簾,她仿佛能透視地看到夏蕊荷心亂如麻的驚慌模樣。

  邢立煒是冷靜的夏蕊荷唯一的弱點。

  哈,好戲登場嘍!

  「夏荷正在換衣服呢。」辛蕾悠哉地踱到一旁的沙發坐了下來。

  她啜了一口茶後,戲謔地說道:「誒,偷偷告訴你,夏荷的身材棒透了,胸挺腰細臀翹,如果她穿低胸的禮服,我的風采保證全被她一人搶走!」說到重點處,辛蕾還放下茶杯,在空中比畫了一個凹凸有致的人體手勢。

  辛蕾好心的宣揚卻惹來另兩人莫大的反彈。

  夏蕊荷在布簾後以警告的語氣叫喚辛蕾。「辛蕾!」

  而邢立煒呢?

  辛蕾拿起茶杯掩嘴偷笑,她真想問問婚紗店有沒有地方可以沖個涼,邢先生看起來似乎已經欲火沖天了!

  看他們兩人的反應,就可以請出他們的關系絕對非比尋常,辛蕾悶悶地偷笑。

  此時布簾被拉開,夏蕊荷羞澀地走了出來,但她沒預料到邢立煒就站在布簾外頭,她一時慌亂,不小心踩到裙擺,整個人跌進他的懷裡。

  「啊,對不起……」

  她抬起頭先是望見他燃著熊熊欲火的雙眼,跟著再循他的視線看向自己半露的酥胸,雙重刺激之下,她頓時滿臉通紅。

  「你……」

  他們兩個就像是忘了上發條的機器娃娃一樣,一動也不動。她相信,如果這裡只有他們兩人,邢立煒一定會馬上吃了夏蕊荷!

  第一局,成功!辛蕾忍住笑意,放下茶杯,准備發動第二波攻勢。

  她走近陷入迷亂的兩人。夏蕊荷身著白紗的模樣美得驚人,宛如落人凡塵的精靈,而且還是個會讓男人噴鼻血的性感精靈。

  她刻意挑選的白紗禮服穿在夏蕊荷身上,發揮了驚人的效果,簡單大方的剪裁、柔軟貼身的緞布,完全勾勒出夏蕊荷曼妙噴火的好身材。

  「很不錯哦!」辛蕾真心贊歎。

  邢立煒恨不得拉高她胸前的布料,他霸道地認為,她所有的美好皆專屬他一人獨有,其他人一概不能分享,包括女人!

  「胸口太低了,不行!」他專制地說著,視線不離她胸前那片凝脂玉肌,他記得那種柔軟的觸感,他吻過它,他撫過它,他甚至知道當她高潮時胸前會浮現宛若花瓣般的點點紅暈……老天,該死!

  夏蕊荷也想拉高自己的胸線,他再這樣色迷迷地看著她,她保證全世界都會知道他們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麼事。不,更正,他再這樣色迷迷地看著她,她就要發火地把他的眼珠子給挖出來!

  夏蕊荷酡紅的臉染上了憤怒的顏色,但這樣的她反而顯得更加艷光四射。

  辛蕾暗笑到身子微顫,她覺得再憋下去一定會內傷。

  「不會啊,我倒覺得美翻了,好身材就是要展現給大家看。」

  邢立煒怒火沖天。「不行,換掉!」

  辛蕾賊兮兮地笑開,眸光炯亮。「立煒,你怎麼好像是個喝了上千桶醋、酸味十足的老公啊?」

  夏蕊荷目光一斂,推開邢立煒。「好,就這一件,反正這件的剪裁不會太花俏,很適合當伴娘服。」

  如果她現在將禮服換掉,可能會引起辛蕾更多的猜測,這是她最不願見到的,她必須趕緊撇清。

  辛蕾奸笑附和。「沒錯。」還不忘火上加油。「不過……立煒,看來我們得好好找個定力絕佳的伴郎,免得婚禮還沒開始,就找不到性感誘人的伴娘了。」

  邢立煒氣到臉色鐵青。「我不准!這件太暴露了!」

  夏蕊荷雙手插腰,怒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極力想撤清兩人的關系,而這個男人就只會搞破壞,真是氣死她了!

  「我偏偏要選這一件,你以為每個人都會跟你一樣,像個色情狂似的死盯著人家的胸部看!」

  「你敢你就試試看!」邢立煒咬牙切齒地撂下威脅。

  夏蕊荷不甘示弱。「我們就走著瞧,你看我敢不敢!」

  「好,就你說的,咱們就走著瞧!」

  雙方你來我往,火力全開!

  戰火持續蔓延著,而引燃火苗的始作湧者呢?

  辛蕾早已憋到受不了,躲進洗手間去大聲狂笑了!

  辛蕾在婚紗店挑起的戰火顯然一時之間無法平息。

  邢立煒在送辛蕾回去之後,立刻火速沖到夏蕊荷的家中。

  夏蕊荷冷眼瞪著家門口怒氣沖天的高大男人,諷刺道:「你,還真忙呢!」

  邢立煒輕挑眉梢,勾起一抹挑釁的微笑。「我可以進去嗎?」

  她的憤怒依然未消,壓根兒就不想看到這該死的男人出現在她家,站在她的地盤上!

  只是,他若執意要進門,她根本就阻止不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夏蕊荷往後退開一步。「進來吧!」

  他大方自然地走進屋子,夏蕊荷隨後關上大門。

  一進屋後,邢立煒立刻將在婚紗店裡沒說的話一古腦地全罵了出來。「告訴你,你明天最好去店裡再換一件,我不許你穿那件衣服!我不要每個男人都色迷迷地瞪著你的胸部看!」

  夏蕊荷扯開一絲冷笑。「承蒙您看得起,不過,你管的似乎太多了,新郎倌請你搞清楚,我是伴娘,不是你要娶的新娘。」

  這就是問題所在,他根本沒有資格限制她任何事,他會娶別的女人,他會和別的女人生兒育女,他會抱著遺憾終老,因為他沒娶到今生他最愛的女人,而這一切都只是因為她該死的退讓!

  他無力地癱坐在沙發椅上,一臉沮喪。

  他看起來是那麼的狼狽,像是困在籠子裡的狂獅般,急欲掙脫桎梏。

  夏蕊荷歎了口氣,倒來一杯咖啡,並拿了一個剛做好的三明治走到他身邊。

  最壞的情況也不過如此,他們會是朋友,單純的朋友。

  只是,她依然還是深愛著他。

  「咖啡,剛煮的。」

  「你不要穿……」

  「三明治,」她輕聲地打斷他要說的話。「剛弄好的,肚子有點餓了,所以隨便弄弄,你將就點吃。」

  邢立煒瞪著眼前的食物,蕊荷煮咖啡的技巧是他教的,沒想到後來,她竟青出於藍勝過身為師父的他。

  她就是這麼好強,當她決定了一件事之後,便會奮不顧身努力達成,誠如她毅然決然放棄了他們的愛情一樣。

  只因她自以為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你是個不解風情的女人。」

  夏蕊荷冷哼。「所以我沒去找別的男人約會,還在這裡提供食物給你吃!」她俐落地反唇相稽。

  邢立煒古怪地看著她,他不認為自己能有和她一樣的氣度,可以大方地看她倚偎在別的男人懷裡。

  光是這個念頭,就讓他想捶牆砍人了,他不敢想像,事情如果真的發生,他將會怎麼做。

  「你吃不吃?」她被他看得有點煩躁。

  邢立煒睨了食物一眼。「我餓了。」生理、心理皆然。

  他抓起三明治大口一咬,蕊荷的手藝一向能捉住他的胃。

  「好吃。

  「謝謝。」她端起馬克林戳了口咖啡。「我媽說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所以她逼著我們這些姊妹從高中開始就輪流下廚,天知道這只是我媽自己不想做飯的借口。」提及往事,她不禁漾開微笑。

  邢立煒目眩於她溫暖的笑靨之中。「你不用有好手藝就抓住我整個人了,只是你不要我罷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掌心,他已經不確定自己擁有什麼了「我還是愛著你,我還是在等著你的答案。」他真誠的眼凝望著她。

  夏蕊荷噙著淚水。「謝謝。」

  她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人像他這般重視她,將她視如珍寶了。

  她好想他,她好愛他……

  「抱我好嗎?」她只想待在他懷裡。

  邢立偉一個問哼,將她緊密地抱在懷中,聞著她的發香,觸及她柔軟的身子,在擁有她之後,他才徹底了解,他根本無法讓她走出他的生命。

  她是他今生的摯愛啊!




  第九章

  夏蕊荷的雙手牢牢地環住他的腰際,她緊緊地偎在他懷裡,仿佛一松手,兩人就會被迫分離,再難相見。

  「抱我……」

  邢立偉吻著她的發絲。「我不是聖人,我是一個渴望你的男人,我不可能只是抱著你,我需要更多更多。」

  這是不應該的……

  夏蕊荷看著他狂烈炙熱的眼神,她顫抖地抬起手,指腹輕輕勾畫著他性感迷人的唇線。

  這是背叛……

  「別引誘我。」他聲音粗嘎,身軀也因她輕柔的撫觸而變得僵硬。

  只是,她愛他,真的好愛他。

  原諒我……

  「要我。」她對著他輕聲呢哺,同時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絕望的淒涼。

  邢立煒低吼了一聲,猛然俯首饑渴地吻住了她,兩人瘋狂地擁吻,心跳的頻律同樣劇烈。

  他彎身抱起了她,往床鋪走去。

  她摟著他的頸子,兩人的唇舌交纏,急切地渴望著彼此,他將她輕輕放在床上,高大的身軀溫柔地覆上她。

  他狂亂地望著她情欲迷蒙的眼。「我要你。」

  夏蕊荷接下他充滿愛意的眸光,胸口劇烈地起伏,將自己迎向了他。

  他們快速地脫去彼此的衣物,當兩副赤裸的身軀再度擁抱時,兩人皆發出滿足的呻吟。

  他們熱吻著,他的大手輕揉著她胸前柔軟的渾圓。「不許你穿那件禮服。」他低嘎地說,望著乳峰上的蓓蕾在他的觸摸下敏感地挺立。

  夏蕊荷倒抽了口氣,只能無助地承諾。「好……」

  邢立煒滿意地笑了,他不斷地在她的肩頸上輕嚙細吮,挑逗的唇舌緩緩地從她的鎖骨游移而下,直至覆住了一只蓓蕾。

  夏蕊荷嬌喘呻吟,她敏感的肌膚感覺到了他挑情的唇舌,他總是輕易的便能帶給她無比的震撼和愉悅。

  他本身就是個情蠱,而她便是那個中蠱的人,只會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他的手往下伸,探進她幽濕的禁地,然後他的唇自她渾圓的胸脯一路吮吻而下,進行著更激情的撩撥。

  夏蕊荷全身竄過一波強過一波的快感,她只能無助地扭動身軀,雙眼因染上情欲的色彩而變得迷蒙嫵媚。

  「立煒!」她出聲吶喊。

  「喜歡嗎?」他抬起眼眸看著她問。

  夏蕊荷無助地點點頭,她臉色酡紅,星眸半合,渾身泛起激情的粉紅色澤。

  「你好美!」欲火燒紅了他的眼。

  他的唇再次回到她的唇上,兩人唇舌交纏,氣息交融,她在他身上聞到了自己的味道。

  她氤氳迷蒙的雙眼看著他。「要我。」她的聲音變得破碎,雙手顫抖地抓著他的肩膀,熱切的渴盼讓她幾欲瘋狂。「要我。」

  他分開她修長的雙腿,緊接著將自己灼熱的欲望挺進她緊窒的角道……結合的那一刻,兩人同時放聲嘶喊。

  「太久了,你讓我等太久了……」他幾近野蠻地沖刺探人,瘋狂地占有她,他要她,他要她全身都烙下屬於他的印記。

  她緊環住他的腰際,配合他的律動,節節升高的情欲,幾欲奪去她的呼吸。

  他加快速度,不斷地在她體內抽動,看著銷魂誘人的模樣,他完全失去控制,他閉上眼睛迷失在感官的歡愉裡,一再地猛力沖刺,不停地馳騁,直到聽到她的喊叫聲,直到感受到她強力的抽搐、痙攣,他猛力一挺,在沙啞的嘶吼聲中,將滾燙的種子灑進她體內……

  夏蕊荷望著辛家大門,自從那天之後,她自我放逐消失了一個星期,直到電報上得知,邢辛兩家的文定喜宴將提前的消息,她才回來,她知道辛蕾會需要她,而且她也答應過辛蕾。

  她熟抬地來到二樓辛蕾的寢室,只見辛蕾一人獨坐在化妝台前,她穿著一襲白色的連身長袍,長發技散,一臉的茫然。

  「怎麼還沒准備?」夏蕊荷走近她,輕聲地詢問。

  辛蕾拾起茫然無措的大眼,在看清來人之後,淚水瞬間盈滿了整個眼眶。

  「你回來了。」辛蕾緊緊抱住夏蕊荷,嚶嚶地啜泣。「你跑去哪裡了,怎麼連說也不說一聲……」

  夏蕊荷撫著辛蕾顫抖的背脊,清楚地了解到,辛蕾的傷心欲絕不單單只是因為她消失了一個星期,肯定還有另一個重要的原因。

  夏蕊荷扶正辛蕾的身子,抽來面紙拭淨她的臉龐。「你怎麼了!訂婚恐懼症!」

  辛蕾淚眼婆娑,指著一旁美麗的花束,埂咽道:「他送的,」她捂住臉低低地哭泣。「該死的閻煜,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她抬起頭,臉上布滿了淚水。「我以為他會突然跑出來,我以為他會阻止我和別的男人訂婚,報紙登得這麼大,他不可能沒看到……他真的不要我了……」

  辛蕾聲淚俱下地哭訴,這是夏蕊荷第一次看到她這副模樣,她總是逞強地把心事全藏在心底。

  「沒事的……」夏蕊荷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她。「沒事的。」

  辛蕾淒涼地笑了,是啊,她在乎他又有什麼用?到頭來對他的期盼也只是一場空。

  她抹去淚水,憤怒躍上心頭。「算了,我和他就到此結束!」

  到此結束……在淚水再度掉落之前,辛蕾趕緊扯開笑容,轉移話題。

  「對了,你去哪裡了!我們一群人找你找得快瘋了。」夏蕊荷仿佛蒸發了一樣,整整消失了一個星期,音訊全無。

  夏蕊荷輕輕一笑。「出去走走。」

  辛蕾擰起了眉。「出去走走!」她歎了口氣。「你這一出去走走,差點把某人搞瘋,他以為你躲在我們這裡,險些把我家給拆了。」

  夏蕊荷的心猛地一悸。「誰、誰?」

  辛蕾揚起神秘的笑容。「邢立煒。」

  夏蕊荷垂首,難掩心中的愧疚。「邢總找我有事嗎?」她十分勉強地解釋。「我早就沒負責投資案的事,他可能找錯人了。」

  辛蕾炯亮的眼閃過狡黠的光芒。「他可能為了一件小小的投資案而找遍整個台灣嗎?只差沒登個尋人事。」

  夏蕊荷慌亂地搖著頭。「我和邢總沒任何關系,辛蕾,你不要誤會……」

  她什麼都管不了,自己的情傷、自己的痛苦都無所謂了,她只要還給辛蕾本來擁有的幸福。

  辛蕾握住夏蕊荷的手,正色地說:「聽我的話,如果你們深愛著彼此,就別盡做些殘忍事來折磨對方。」

  辛蕾意有所指!

  夏蕊荷抽回手,雙手緊緊交握,她不能讓辛蕾看出她顫抖得有多嚴重。

  她強迫自己展露無所謂的笑容。「你想太多了,我和邢總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辛蕾根本不相信。

  夏蕊荷堅定地點頭。「對,就只是朋友。」

  「哦?」辛蕾眸中露出興味的光芒。

  她真想看看待會兒邢立煒見著夏荷會有什麼反應?

  畢竟這次文定提前就是他的主意,她當然知道他的目的純粹是為了逼出夏蕊荷。好戲即將登場,她拭目以待。

  一群人提早到達晚宴的會場,為今晚的文定做准備。

  鮮花、氣球為氣派十足的五星級飯店宴會廳添加了一絲幸福熱鬧的味道。

  夏蕊荷怔怔地望著這一切,璀璨的水晶燈,刺得她睜不開眼而淡淡的花香,卻讓她感到呼吸困難。

  「老爸這次可真是夠體面了。」辛蕾挑著眉梢,語帶諷刺地說道。看到她老爸擺出來的排場就知道他一定邀請了許多政商界的名人……假設這場晚宴到頭來少了新郎、沒了新娘,不知會成為怎樣的景況?

  首先,老爸會氣到昏倒。

  接著,她會被趕出辛家大門。

  最後,她會拿著所有的積蓄雲游四海。

  辛蕾愈想愈得意,快樂地揚高嘴角。

  她牽起呆愣在一旁的夏蕊荷。「走,我們先到休息室。」

  辛蕾好快樂,她目前最希望看見的,就是今晚的男主角、她的未婚夫一一邢立煒能夠趕快出現。

  辛蕾與夏蕊荷兩人一同來到飯店安排的空房間。

  辛蕾一進房,立刻倒臥在柔軟的床鋪上。夏蕊荷則默默地將今晚要穿的禮服從提袋裡拿出來,那是一件玫瑰紅色澤的窄腰晚宴服,低胸的剪裁,點綴上腰際處的玫瑰刺繡,顯得成熟而高雅。

  夏蕊荷輕撫著禮服上的玫瑰刺繡,一股苦澀緩緩在胸口凝聚。

  「你放不下的。」辛蕾一語道破夏蕊荷的心事,她托著下顎,看著夏蕊荷的臉瞬間刷白,甚至比她身著的白色衣裙更為蒼白。

  夏蕊荷放下禮服。「你想太多了。」

  她轉身走進一旁的浴室。

  夏蕊荷看著鏡中的自己,蒼白的面容滿布傷痛……

  她無助地捂住自己的臉。不是說好別去想這些的嗎?她是來參加她好友的訂婚喜宴,好歹也該開開心心的,這樣愁眉不展,只會讓辛蕾起疑和擔心。

  她深吸口氣後,走出浴室,輕喚道:「辛蕾,我看你先把衣服換上好了。」

  夏蕊荷才踏出浴室就震驚地發現,那個讓她躲了一整個星期、准備徹底遺忘的男人竟出現在眼前。

  辛蕾早就不在房間裡,此刻坐在沙發上的人是邢立煒!

  夏蕊荷強裝的堅強在這一刻全數瓦解,好不容易硬擠出來的笑容,也全僵凝在臉上。

  「你出現了。」邢立煒輕輕說著,平和的外表看不出情緒,但低沉的嗓音卻隱隱透著讓人窒息的危險。

  夏蕊荷心狠狠一抽,她從沒看過他這副模樣,他並沒有因為自己是新郎倌而沾染半絲喜氣,反而冰冷得足以凍結周遭的空氣。

  「你來找辛蕾嗎?她剛剛還在……」

  余音未落,邢立煒使霍然起身,他大步一邁,用力地把渾身僵硬的夏蕊荷攬進懷裡。

  「你嚇壞我了,我發過誓,這一次絕對不錯放你!」他緊摟著她,顫抖的手臂顯示出激動的情緒。

  那日他們繾綣恩愛了一夜,他以為一切將會好轉,沒想到當清晨醒來之後,卻發現激情一夜的愛侶早已消失無蹤。他恐慌失措,整個世界瞬間崩解,他頓時了解為什麼在愛戀纏綿之間,她的眼神會那麼的無助絕望,原來那代表著分離。

  「我發誓絕不讓你再離開我!」他嘶啞低吼。

  夏蕊荷緊貼著他的胸膛,感受那激狂的心跳。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他,他的誓言是那麼的堅定不,不該是這樣的!

  夏蕊荷用力地掙扎。「放開我!」她失控地喊叫。

  她用力將他推開,驚恐的眼裡滿是悲慟。「你不要這樣好不好?!我已經很努力很努力在忘記你了,你知不知道那有多辛苦?你可不可以放過我?今天是你和辛蕾的文定,你怎麼可以抱我?你的新娘是她不是我!」

  沮喪的感覺如狂風巨浪般襲來,他緊皺著眉頭,懷裡少了她的溫度、她的觸感,讓他好心慌!

  邢立煒握緊雙拳,執意將她擁進懷裡,唯有將她緊緊摟在懷裡,才能舒緩狂飄的焦躁。

  「我不要辛蕾,我只要你!」

  夏蕊荷再度用力地將他推開,看著他的狼狽驚惶,她淒楚一笑。「我們是不可能的,你要的人本來就是辛蕾,只是我突然的介人弄亂了這一切,你和她會幸福的,你們門當戶對,我祝福你……」

  邢立煒僵住,他瞇起眼,恨不得搖醒她。「這重要嗎?我愛的人是你,我要的人是你,這難道還不能給你勇氣,讓你接受我?!」

  她無語,但痛苦的眼神早就說明了一切。

  「你說啊!」他怒吼出聲,沉重的嗓音回蕩在空中。

  她退向落地窗,神情苦澀。「這是最好的選擇。」

  邢立煒激動地沖向前,握住她的雙肩,但不忘放輕掌上的力道,深怕弄疼她。「不好!我只有你,只在乎你,難道你看不出來?」

  夏蕊荷揪心地凝視著他。「你別這樣,你是我好朋友的未婚夫,我們應該保持距離才對。」

  他緊繃著渾身的肌肉,狂怒不已。「這些是誰造成的?!」

  「立煒…」

  「我們原本可以幸福快樂的,是你自己要這麼大方的把我讓給別的女人?!」憤怒在他的血液裡奔竄,他再也忍不住地加重手掌的力道。「你有沒有問過我的想法?我要的人是誰?我要的人是你,夏蕊荷,你聽懂了嗎?對於辛蕾,我自始至終都只是存著試探你的念頭,我以為你會在乎,我要你在乎,我要你明白我在你心裡的地位,我希望你能夠了解我們根本無法失去彼此!」

  察覺到自己的粗暴,邢立煒立刻松開對她的箝制,但仍怒瞪著她,眼底滿布沮喪。「愛情是不能轉讓的,我要的人是你!」

  有那麼一瞬間,她真的希望今天文定的新娘是她,他們會白頭偕老,水浴愛河原諒我……「你該准備了,辛蕾隨時會回來。」

  邢立煒攫住欲掉頭離開的她。「我在等你。」他一字一字清楚地宣示,而心中的痛也隨著字句一點一滴凝聚。

  夏蕊荷臉色蒼白地看著他,她的心好痛,像是被炸開一個大洞般血流如注……

  「我在等你!」他看著她,執意等待答案。

  原諒我……「辛蕾需要你,我祝你們幸福。」這是她的答案和選擇。

  邢立煒憤怒地揮拳擊向牆壁,一聲巨響進然炸開。

  夏蕊荷渾身一震,她沖向前捉住邢立煒不斷擊牆壁的手,心急地淚如雨下。

  「你不要這樣!」

  他的眼裡燃燒著漫天怒火,他狂暴地吶喊:「你不是不在乎?!你不是打定主意要將我讓給別的女人,你甚至可以大方的看著我和辛蕾結婚?!」

  「你別這樣……」她哀求地握住他的手,看著他血淋淋的傷口,她的心宛如刀割。

  邢立煒用力地抽回手,不在乎手上的傷口,他赤紅的目光更勝滴落在地板上的鮮血。

  「立煒……」夏蕊荷退後幾步,望著邢立偉。「你保重。」

  不管自己會如何的哀傷悲慟,她都執意為這一段糾纏不清的感情劃上句點。

  她黯然轉身離開。尾聲辛蕾看著夏蕊荷哭著離開,她聽見了他們的爭論聲,隱約知道事情不尋常。

  邢立煒和夏荷果然彼此相愛,只是事情怎麼會搞成這番田地?

  辛蕾挑起眉,該是將真相還原的時候了。

  她走進房間,意外地看到一個讓她鼻酸的畫面——邢立煒無助地蹲坐孟房間的正中央,他垂著頭,眼神渙散,一臉灰敗,仿佛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他雖然沒有哭,但任何人都可以明顯感受到他那股無窮盡的哀傷悲慟。

  他當真愛極了夏荷……

  辛蕾拭去頰上滑落的淚水,她走近邢立煒,在他身旁蹲了下來。

  「也許有些事情我不明了,不過現在也該是開誠布公的時候了。」

  邢立煒望著辛蕾,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辛蕾也許是他最後的希望。

  兩個小時後,賓客陸續來到,辛父請來飯店的工作人員前去休息的客房提醒女兒人席的時間將至。

  「奇怪,怎麼這麼久?不是聽說邢總來了嗎?怎麼一個人影也沒見著?」辛父不耐煩地看著腕上的勞力士表。

  「別急,辛董,女孩子家打扮總是比較費時。」辛父身旁的人討好地說道,「邢辛」兩家聯姻是商界大事,今晚當然得好好諂媚奉承一番。

  辛父贊同地點點頭,沒錯,他的女兒愛美是出了名的,他應該耐心地等待別著急。

  只是,事情並不如他想像中的完美,飯店工作人員的驚恐尖叫聲突然在空氣中炸開。

  所有人包括辛父立刻沖往一旁充當休息室的客房——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終身難忘……

  「邢辛」兩家的文定晚宴在最詭異的情況下結束。

  新郎落跑了,獨留身著玫瑰色禮服的新娘在房裡等待,她不甘受辱,於是選擇以割腕結束自己的生命,腕上以及沾染在白色床單上的鮮紅血液,將新娘身上的玫瑰色禮服襯得更加紅艷。

  「太誇張了。」

  辛蕾咬著手中的大蘋果,看著報紙上的報導,幸好各家報章媒體,在她的秘密通知下,即時趕上這場安宴,並留下相片記錄。

  只是真的太誇張了,她沒想到那瓶紅色指甲油加水以後,會有這麼驚人的效果。

  也幸好醫院的醫生是她的好朋友,否則這種戲根本演不下去。

  醫生朋友替辛蕾纏上白色繃帶,頗有微詞地抱怨。「你悠哉地在這裡大啖蘋果,而我們醫院卻得苦命的出動所有人力幫你阻擋各家新聞記者,如果讓他們知道你只是在作戲,不用你割腕自殺,自然就會有人讓你死得很難看!」

  辛蕾哈哈大笑,眼睛還盯著電視螢幕上播放的西洋長片。「我老爸沒來?」

  醫生朋友歎了口氣。「沒有。」

  辛蕾淺勾起嘴角,絲毫不在乎,老爸的反應就如同她之前所預料的一一生氣,然後將她趕出家門。

  醫生朋友指指坐在一旁的高大男人。「你老公?」

  辛蕾揮揮玉手。「才不是,他在等他的愛人。」

  沒錯,這就是辛蕾天衣無縫的計劃——用「詐死」逼出落跑的夏蕊荷。這個方法肯定是既快速又有效的,省得邢立煒找遍天涯海角也找不到人來,辛蕾愈來愈佩服自己的聰明才智了。

  此時病房門被人用力地推開,一名淚流滿面的女人焦急地沖了進來。

  賓果!新聞的力量真是無遠弗屆啊!辛蕾不禁在心中贊歎著。

  夏蕊荷直奔向辛蕾,由於她太過自責和哀傷,所以根本沒注意到辛蕾像個沒事人般正大口咬著蘋果,也沒看見坐在一旁的高大男子。

  她緊緊地抱住辛蕾,開始無助地哭泣。「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可以罵我、可以打我啊!你怎麼能做出傷害自己的事?」

  她淚如雨下,不斷地自責。「我不是故意愛上他的,我發誓我會忘了他,我發誓我會斷了和他所有的關系……辛蕾,你原諒我,原諒我……」

  夏蕊荷聲淚俱下,話說得有語無倫次,但卻透露了一個重要的訊息,夏荷這個小笨蛋也是愛慘了邢立煒,真不知他們在想什麼?明明是一件好好的事……「夏荷,快放開我,你再不放開我,我就要被你勒死了!」辛蕾喘著氣,扭動身軀想掙開夏德荷的懷抱。

  聞言,夏蕊荷立刻放開辛蕾,一雙淚眼直直地看著她,上上下下審視了好一會兒,然後才慢慢止住了淚水,情緒由悲拗轉為震驚。

  她這才發現報上的消息全都是假的,辛蕾不但沒有生命垂危,而且還好得很,說話中氣十足不說,可以大口吃蘋果!

  「你?!」夏蕊荷不禁目瞪口呆。

  辛蕾嬉皮笑臉,甜滋滋地說:「我很好啊,你要不要吃蘋果啊!我削給你吃,日本進口哦!」

  夏蕊荷由震驚再轉為憤慨,她雙手插腰,恨不得一拳敲死眼前這個讓她自責悔恨到快要死掉的壞人!

  「你怎麼可以拿這種事開玩笑?!哦,我會被你氣死!」

  辛蕾眨著明眸大眼,佯裝無辜。既然她敢開這種玩笑,當然也早就想好澆熄眾人怨人的方法。

  「難道你真的希望我割腕自殺嗎?」

  夏蕊荷氣到說不出話,她嘴巴張了又合,想罵人又不知該罵什麼?手抬了又放,想K人又捨不得下手,辛蕾這一次真的是嚇掉她半條命!

  辛蕾嘟著嘴,揪扯著身上的薄被。「我又不愛邢立偉,我不想嫁給他,沒有愛情的婚姻,比下地獄還要可怕。」

  沒有愛情的婚姻,比下地獄還要可怕……

  「強迫兩個不相愛的男女結婚,根本不是美意,而是萬分殘忍的事。」

  強迫兩個不相愛的男女結婚,根本不是美意,而是萬分殘忍的事……

  夏蕊荷頓時覺悟了一些事,辛蕾的兩句話,解開了她心裡的咖鎖,但一波波的後悔,卻也隨之而來;她錯了,而且錯得離譜,她以為這是最好的結局,殊不知能和真愛的人相守一生才是愛情最美好的結局!

  立煒。

  她捂住臉,淚水由指縫間緩緩滴落。「辛蕾,我做了一件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自己的事……」

  辛蕾偷看了下蕊荷身後安靜無聲的邢立煒,他像中了樂透大獎似的,開心得像要飛起來,完全一掃兩天來的陰霾。

  辛蕾故作關心地問:「你愛立煒嗎?」

  夏蕊荷淚流得更急了,她沙啞地低語。「我愛他,我好愛他,但是來不及了……」

  有人已經快沖上來了,邢立煒根本見不得他的愛人流一滴眼淚、受一點委嘍,辛蕾趕緊下最後一帖猛藥。

  「那你想嫁給他咬!」

  夏蕊荷哭到傷心欲絕,無法自制,她無力但堅定地點頭。「想……」余音未落,突然有一股強勁的力道向她掃過來,她不禁驚呼出聲。「啊——」

  下一秒,她已經安安穩穩地被攪進一堵寬厚、溫暖,讓人感到安心的懷抱。

  辛蕾取笑道:「真是沒有耐心的家伙,虧我昨天想了一堆台詞,結果只說了四句就快樂結局,真沒意思!」

  激動相擁的兩人誰也沒去理會辛營的小小抱怨,他們眼裡、心裡都只有彼此,愛意在兩人眼波交會之際激起熊熊火花。

  相愛已是毋庸置疑了。

  「再說一次。」邢立煒盈滿愛戀的眼凝視著他今生的摯愛。

  他溫柔、深情得教人心疼。

  「說什麼?」夏蕊荷輕輕地問,放下了心頭的枷鎖後,她一反之前強裝的冷淡,此刻,她的眼中、眉宇之間都是柔得讓人無法抗拒的嬌媚。

  他握著她的手擱在唇邊親吻。「說你愛我,說你想嫁給我。」

  她雙手撫著他輪廓分明的臉龐。「好。」她允諾,並踮起腳尖,在他的唇上印下一記深情之吻。「我愛你,我會嫁給你。」

  邢立煒發出一記悶哼,他激動地擁抱住她,急切地、熱烈地吮吻她的唇舌,夏蕊荷感覺到他的身體正劇烈地顫抖著,她的臉頰滿布淚水,早已分不清究竟是她的還是他的……

  雨過天晴,值回票價。

  辛蕾走出病房,深深吸了口空氣,因為這裡是特等病房,所以除非家屬或病人同意,否則不能隨意進入。她踱到窗邊,近午的陽光灑在身上,讓她覺得有些炙熱,不過,她無所謂,自在的心情不受外界干擾。

  閻煜走近,看到的就是這副畫面,她沐浴在陽光之下,陽光在她身上形成一圈圈的光影,她宛如天使般清靈動人。

  但最重要的是,她沒事,而他的生命中不能沒有她!

  「我來了。」

  辛蕾狠狠一震,看向來者,淚立刻湧上眼眶。

  「你……」她抖著聲音,無法置信。

  閻煜捧著她的臉,輕輕印上她殷紅的唇瓣。「原諒我的愚昧好嗎?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再擁有你。」

  辛蕾笑開,投進他的懷中,緊緊環抱住他的腰際,以行動代表回答。

  久違了!他溫暖的懷抱。

  久違了!她的幸福。

  【全書完】

  〔龍壇發布組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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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2-23 00:43:33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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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3-18 13:52:47 來自手機 |顯示全部樓層
兩對都是happy ending,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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